==========================================================
我的未婚夫白狐大人
作者：佚之狐
内容简介
 中秋节回老家，感觉家人怪怪的。 半夜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在偷偷地烧纸轿子，说要把我嫁出去。 我一时好奇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就这么上了贼船稀里糊涂被嫁了。 哎？俊美白衣相公，你屁屁后面那是啥？莫非是白狐狸尾巴？ 

==========================================================
第1章 奇怪的中秋节
前几天快要中秋节了，学校没课，我坐在宿舍，抱着电脑看电视剧。忽然有个陌生人给我发过来一封邮件。我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这照片似乎是扫描的一张老报纸，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倒还清楚。报纸上有一则新闻，说大概在二十年前，警察在客运站发现一个女人，她手里面抱着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婴。这女人似乎精神有点不正常，抱着孩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后来警察打算把她强行带到公安局。可是她和女婴在半路上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这则新闻本身没什么，可是下面配的照片把我吓了一跳。因为照片上的女人很像我妈，她抱着孩子，眼神很惊慌。
我心里嘀咕，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和我开玩笑呢？我回了一封邮件问对方是谁，但是那边好像是设置了自动回复，无论我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发那张老照片。
我越看那张照片越觉得诡异，好像真的和我家有什么关系似得。我有点害怕，就关了电脑。
结果这天晚上，我总是迷迷糊糊的做梦。一会梦见我是女婴，被人抱着到处走。一会梦见我变成了那个女人，手里面抱着一个婴儿。我把襁褓掀开，想要看看婴儿是谁。结果发现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天晚上我时不时被噩梦吓醒。幸好是住在宿舍里面，旁边还有其余的舍友给我壮胆，这才熬到了天亮。
我和我妈无话不谈，天亮以后打算给她打个电话，讲讲我的梦。可是电话刚接通，我妈就对我说，这个中秋节必须回老家，千万别忘了。
她的语气怪怪的，说完了这件事就挂了电话。我有点纳闷，不过好在马上就是中秋节了，我也没有多问，打算回家再说。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我和舍友们嘻嘻哈哈的整理行李，就在校门口分别了。
老家在一个小山村里面，我们搬出来很多年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去看看亲戚。不知道今年中秋节为什么忽然要回去。
我提着行李箱，累得晕头转向，换了几趟车，到傍晚的时候总算赶到老家了。
我进门的时候，看见我妈正在做饭。我长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问我妈：“好好的，回老家干什么啊，这一路上累死我了。”
我妈冲我笑：“这就嫌累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能割一亩地的麦子，割完了还要做饭……你看看你，不爱干活，饭也不会做，将来嫁了人可怎么办呢……”
我捂住耳朵，一个劲的摇晃脑袋：“又来了，又来了，念紧箍咒了……”
我在屋子里面张望了一下，奇怪的问：“我爸呢？”
我妈的语气冷冷的：“你爸工作忙，留在市里了。”
我奇怪的说：“中秋节不是要团团圆圆吗？只有咱们两个回老家算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和我爸吵架了吧？”
我妈笑骂：“胡说八道。快吃饭吧。”
我坐在饭桌跟前，吃了两口饭。心里面咯噔一下，不对劲啊，不是这个味。
我从小吃我妈做的饭，那味道是刻在脑子里面的，一辈子都忘不掉，但是今天的饭，和以前根本不一样。
我疑惑的看了看她。她正在笑眯眯的看着我，然后催我：“快吃啊，放凉了就不好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她的脸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妈有点陌生，没有以前那种亲近的感觉了。
我有些疑惑的答应了一声，就埋头吃饭。
等吃完饭之后，我借口累了，就跑到自己的卧室躺下了。我掏出手机，想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山村里面信号时有时无，根本打不出去。
这时候，我听见我妈在门外轻轻地喊：“如意，你睡了吗？”
我缩在被子里面，没有作声。

第2章 纸轿子
我妈在门口叫了我两声，我始终没有搭腔，一直装睡。月亮挂在窗外，像是一只圆圆的眼睛，正在看我似得。
我正在发愣，忽然屋门吱扭一声，被人推开了。我连忙闭上眼睛。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我妈走进来了。
她轻轻坐在我床头上，伸手一遍一遍的摸我的头发。有时候她的手碰到我的脸，我感觉冷冰冰的，让人心里发毛。
我心里面一个劲打鼓：“今天我妈有点不对劲啊，怪吓人的，是不是和我爸吵架受刺激了？”
这时候，我听见她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嘟囔：“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今天晚上就到日子了……”
如果是平时我听到这话，早就跳起来和我妈斗嘴了。但是今天我连动都不敢动，因为她的语气太奇怪了。
她在我身边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话，就走出房门了。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一直出了大门。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实在忍耐不住。于是摸黑穿上衣服，悄悄地走了出来。我趴在大门边，小心的向外面张望。
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洒下冷冰冰的白光来。我借着月光，很容易就发现了我妈。
我看见她蹲在地上，正在街边插一只小白旗。我看见这小白旗就吓了一跳。我们这里只有死了人才会插白旗。
她走上三五步，就在墙角插一面小白旗，一边插，一边念叨着：“迎亲的队伍不要走错。跟着小白旗才能找到新娘子。”
夜风吹动着白旗，它来回乱晃，发出一阵阵轻响，似乎在回答我妈的话。
我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妈已经走到村子外面了，我有点犹豫，是继续跟下去，还是回去装睡。这时候，她又从身上掏出来了一顶纸轿子，对着村外的农田开始烧。一边烧，一边念叨：“迎亲的快来吧。新娘子梳妆打扮好了，就要上轿子了。”
她说了这话，忽然抬起头来，向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冲我嘿嘿一笑：“你来了？快上轿子吧。”
我吓得闷哼了一声，转身就想跑。可是骨头都吓酥了，连走路都不会了。我在地上摇晃了两下，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才慢慢地醒了过来。我听见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正在周围响着。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婚乐，又像是哀乐。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声音又忽然消失了。
周围漆黑一团，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伸手摸了摸，发现我身体周围都是木板，我好像被人关起来了。
我心里面突突的跳：“我该不会是进了棺材了吧？”
我伸手推了推头顶，头顶的木板被我推开一条缝，从外面露出火光来。我侧着耳朵听了听，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于是轻手轻脚的爬了出来。
等我出来之后，马上吓的起了一身白毛汗。我真的是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
漆黑的棺材，上面写着大大的“奠”字。在这口棺材旁边，还放着另外一口，那口棺材通体发白，像是白玉砌成的一样。这一黑一白两口棺材并列着，像是在拜天地。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它们，向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我回头一看，是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两只白蜡烛，贴着白纸剪成的喜字。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糟了，这下可糟了，我这是在和鬼成亲啊。”

第3章 白衣男子
我站在一座老宅里面。这老宅很大，也很安静，好像根本没有人住，或许，这里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我盯着那两口棺材，使劲咬了咬嘴唇，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可千万别再晕过去了，不然的话就真和鬼结婚了。
我回头看了看屋门口，心里面念叨着：穿过院子，就到了大门，穿过大门，就算逃出去了……
我慢慢地后退，轻手轻脚的向院子里走。
我的脚踩在地砖上，感觉冷冰冰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是光着脚的。不仅仅光着脚，我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披着一件红绸裁成的长袍子。
我心里咯噔一声：“谁给我换的衣服？难道那只鬼已经……”
我快要哭出来了，什么也顾不得了，扭头就向大门跑过去。我这一路上跑的跌跌撞撞，拖泥带水，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声音了。
大门就在眼前，我拖着来回哆嗦的两条腿，使劲的迈着步子。可是等我要跑到大门口的时候，那扇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我身后响起一声轻笑，随后是几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落叶。
“想跑？”那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有几分讥讽。
我站在地上不停的打哆嗦，伸手要去把木门拉开。这时候，有一双冰凉的手，从后面把我抱住了。
他的气息凉嗖嗖的，吹在我的脖颈上，沿着我的衣领向袍子里面钻。
这个动作像是热恋的情侣一样。可是……可是现在抱住我的是一只鬼啊。
他在我耳边笑吟吟的说：“你跑什么？我们两个已经成亲了，你是我的。”
这话让我全身发抖。完了完了，这只鬼惦记上我了。我怕得要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来以前听人说过，舌尖血可以对付鬼。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是真是假了，我使劲咬了舌头一口。
一股血腥味充满口腔，我疼得差点流下泪来。不过如果能活命，这点疼也不算什么了。
我使劲的挣了挣身子，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站在一块。现在我们俩的姿势，像是在互相拥抱一样。又或者说，我简直是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面。
他轻声笑了笑：“怎么？想看看自己丈夫的模样？”
我根本不敢看他的脸，闭着眼睛，一口血胡乱喷了出去，然后就使劲的挣扎。
舌尖血似乎真的起作用了，我从他怀里面挣脱开，拉开大门飞快的向外面跑。
这时候，他的声音又不冷不热的响起来了：“赵如意，你跑不掉的，我们注定是夫妻。”
我哆嗦着跑到大门外面，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见他一身白衣，虚立在半空中，正神色阴郁的看着我。我刚才那口血全都落在他胸前了，像是白衣上的红梅。
我打了个寒战，跑得更快了。
幸好，他并没有追上来。又或许，他可以随时把我抓回来，所以不屑于追。

第4章 蔡婆婆
我终于从那座恐怖的房子里面逃出来了。我总觉得过一会就会有一双冰凉的手把我给抓回去，所以只好头也不回的逃跑。
我的腿已经吓软了，跌跌撞撞的跑了一会，回头一看，发现那座宅子已经不见了。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也不知道去哪了。这里漆黑一团，根本找不见路。
我摸索着走了一会，根本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周围刮着呜呜的风声，像是有鬼魂在哭一样。
我一边走，一边暗暗的想：“赵如意啊赵如意，你怎么一点都不如意呢？”忽然我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扑通一声，绊倒在地上了。
我趴在地上，又是疼，又是怕，又是委屈，干脆蹲在那里，抱着头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哭了一会，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孩子，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吓得一哆嗦，赶快抬起头来。我看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正提着灯笼照我。我吓得闷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的就要跑。
老婆婆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怕什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蔡婆婆？”
我听了这话，才站住脚了，我仔细看了看，她确实是蔡婆婆，这时候心里面的恐惧才慢慢下去了。
我小时候就跟着爸妈到了市里面，只是过年的时候才回老家一趟。家里面的亲戚都认不全，但是对于蔡婆婆却知道的很清楚。因为她太特殊了。
蔡婆婆是山村中的神秘人物，有的人说她能走阴，给阴间的死人送信。有的人说她能请神，和菩萨罗汉有交情。
这些话以讹传讹，真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蔡婆婆白天的时候睡觉，晚上的时候出来活动，和正常人都不一样。她每次出来的时候，都点着一盏白灯笼，在村子附近乱转。过年的时候我亲眼见过几次。
以前我见了蔡婆婆，总像是见了鬼一样跑开。今天我见了真鬼，才知道蔡婆婆比鬼和蔼多了。我抓住她那双苍老干枯的手，带着哭腔说：“婆婆，你救救我。有鬼要抓我。”
蔡婆婆叹了口气：“孩子，你跟我来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也是你的命。”
这几句话我不太懂，感觉蔡婆婆似乎知道我遇见什么事了一样。不过我已经吓得脑子都麻了，一句话也不敢问。
我跟着蔡婆婆摸着黑走了一会，就远远地看见了村子。蔡婆婆指了指村子说：“你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安全了。”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又嘱咐我：“这件红袍子不要扔掉。回去收好，以后可能用得着。”
然后她提着灯笼，又向村子外面走了，她嘴里面嘟嘟囔囔的，听起来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在蔡婆婆背后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的向村子里面跑。
我摸着黑找到自己家，然后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我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一颗心仍然七上八下的。我蜷缩在墙角，两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生怕那只鬼会闯进来。
我在地上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终于慢慢的缓了过来。我扶着墙站起来，忽然，我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在喘气，紧接着“嘿嘿！”笑了一声。

第5章 请神婆
刚才的笑声是从我妈的房间里面传过来的。我咬了咬牙，从地上提起来一只凳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向那间屋子走过去。我现在像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女土匪。
我的身体靠在墙上，然后轻轻推了推卧室的门。那扇门是虚掩着的，被我一推就开了。我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把卧室的灯摁亮了。
我看见我妈和衣躺在床上，鞋也没有脱，被子也没有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顶。嘴里面时不时嘿嘿的冷笑一声。
我紧张的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妈，你怎么样了？”
我妈不理我，只是嘿嘿的笑。
我走到屋子里面，轻轻地摇了摇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知道傻笑。我慢慢地把凳子放下来，坐在床边。我看着我妈，脑子里面乱纷纷的：“她怎么了？今天是怎么了？”
月亮又出来了，从窗户里面照进来，我坐在月光下，感觉很无助。
我想了想，把手机找出来，一遍一遍的给我爸打电话。有几次明明打通了，却没有人接。我现在真的想大哭一场，可是我又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把红袍子脱了下来，换上了衣服，然后坐在凳子上想办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渐渐地亮了。我听见街上开始有人走动、说话。
农村的人起床普遍比较早，我看了我妈两眼，就向外面跑。我站在大门口，看见一个远房大伯，正在街上遛弯。
我连忙叫住他：“大伯，你帮我看看我妈，她这是怎么了？”
大伯看见我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不冷不热的说：“你也回来了啊？”他跟着我走到家里面，摸了摸我妈的额头，犹豫着说：“像是病了，我帮你找个医生来看看吧。”然后就匆匆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真的带来了一个老医生。这医生大概有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挺有经验的。他又是摸脉，又是听心跳。然后皱着眉头说：“好像看不出问题来。”
我着急地问：“没有问题？那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医生为难的看了一会，说：“我估计不是生病了，倒像是撞见东西了。你们不如请一个神婆看看。”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小山村有些愚昧落后。生了病一半靠医学，一半靠请神婆。如果是别的时候医生说这番话，我早就生气了。但是这次不一样。
昨晚上我妈又是插白旗，又是烧纸轿子的，可不是撞见东西了吗？
我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应该请神婆。我去找蔡婆婆。”
大伯叫了我一声：“蔡婆婆白天不见人。你晚上再去吧。”
我回头看了看我妈：“我妈都这样了，我等不下去。蔡婆婆见不见人，我都得去找她一趟，请她务必过来。”
我走到大街上，忽然发现，一夜的工夫而已，我好像坚强了不少。
我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蔡婆婆家门口。我看见两扇黑大门上面贴着对联，因为风吹日晒，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而且那两张纸已经失色发白，倒像是挽联一样。
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我又推了推门，大门吱呀一声，被我推开了。一阵冷飕飕的风从里面吹出来，让我感觉全身发冷。

第6章 死宅
我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又叫了一声：“蔡婆婆，你在家吗？”
蔡婆婆还是不理我。于是我硬着头皮走到院子里面了。
我知道她肯定在家，村子里面都是这么传的：蔡老婆子，白天不出门，晚上不进家。
小院很干净，和我家的院子区别不大。可是我又觉得，这里和别人家都不一样。可是哪不一样呢？我又说不上来。
我正在四处打量，忽然听见屋子里面传来蔡婆婆的声音：“是如意吗？”
我忙答应了一声：“是我。蔡婆婆，我妈……”
我还没有说完，蔡婆婆就不冷不热的说：“你回去吧。我白天不见人。”
我愣了一下，又硬着头皮说：“可是我妈像是撞到脏东西了，我很担心她。婆婆，你帮帮我……”我这几声有点哀求她的意思了。
屋子里面沉默了好一会，我有点怀疑蔡婆婆已经睡着了。我正等的心焦的时候，蔡婆婆嗯了一声：“你妈是撞见东西了。放心吧，她死不了，晚上我去看她。”
我很担心我妈，希望蔡婆婆马上跟着我走。但是我又知道她的脾气，万一惹怒了她，那就更不好了。于是我隔着窗户说：“谢谢婆婆。我先走了。”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蔡婆婆忽然又说：“晚上你不必来找我，守着你妈就行。我自己去你家。”
我答应了一声，帮她把院门重新关好。就转身走了。
等我走到街上的时候，一扭头看见街边有一丛翠绿的小草。我心里面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蔡婆婆家哪里不对劲了。”
活人气！她的家里面没有一点活气。不仅没有小动物，连杂草都没有一根。好像那个院子里面不应该存在生命一样。
我回头望了望那两扇黑大门，吐了吐舌头，加快脚步匆匆走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老医生已经走了，大伯正不耐烦的在院子里面转圈。他看见我回来了，冲我点了点头：“好好守着你妈吧，她暂时没什么事。”然后就走了。
他根本没有问我是不是把神婆请来了，好像一秒钟都不愿意呆在我家似得。其实这幅样子我已经看惯了。老家的亲戚似乎都不太喜欢我们。面热心冷，敷衍的很。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这样，我妈依然很固执，每年都要带我回来。
这一整天，我只喝了点稀粥，其余的东西根本吃不下去。我用粥喂我妈，她倒迷迷糊糊的吃了一点。而我爸的电话依然打不通。看样子，我只能等着蔡婆婆了，看看她怎么说再做决定。
我坐在凳子上，一直守着我妈，直到红日西坠，月上枝头。
忽然，我听见啪啪啪啪，四声叩门声。我连忙站起身来，要去开门。这时候，又是啪啪啪啪，四声叩门声。
我知道外面是蔡婆婆。因为正常人叩门习惯三声。只有她是四声。
我连忙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蔡婆婆仍然提着灯笼，颤颤巍巍的走进来了。她一进院就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一座死宅啊。”

第7章 她已经死了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宅。但是单从字面意思上，也能猜到我们家出了大事了。
我着急的拽住蔡婆婆：“什么是死宅？我妈会怎么样？”
蔡婆婆扭过头来，上下打量我。她把我从头看到脚，然后淡淡的说：“死宅当中，没有活人气，寸草不生，连虫子蚂蚁都不敢来……”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忍不住想：“蔡婆婆的院子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时候，我又听见蔡婆婆说：“你们家之所以会出现死宅，和你妈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了。”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提着灯笼向屋子里面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面一阵迷糊：“和我妈没有关系？那我家的死宅是怎么来的？”
我妈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也没有心情刨根问底的想这些事了。只是跟着蔡婆婆走到我妈的卧室里面。
蔡婆婆吩咐我把灯关了。
屋子里面马上黑了下来。只有蔡婆婆手里的灯笼亮着，灯笼光暗暗地，让屋子里面显得有点阴森。
蔡婆婆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放在我妈的身上。她像是在捏我妈的骨头一样，从额头摸到脚尖。这样摸了一遍之后，她就站起身来，一个劲的摇头。
我挺担心的问：“我妈怎么样了？”
蔡婆婆想了一会，说：“我得试试才知道。”
她把蜡烛从灯笼里面拿出来。她端着那支蜡烛，颤颤巍巍的举到我妈身边。蜡烛距离我妈半米多的时候，忽然灭了。
我奇怪的咦了一声：“好端端的，怎么灭了？”我摸索着从桌上找来了打火机，想帮着蔡婆婆把蜡烛点着。
她摇了摇头，从怀里面取出打火石来。用古老的办法把蜡烛点着了。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放进灯笼里面。
她直起腰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灯笼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我有点害怕。
蔡婆婆伸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孩子，你妈已经死了。”
我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我拼命地咬自己的舌尖，昨天的伤口还没长好，一阵刺痛让我清醒过来了。
我扶着床沿，忍不住落下泪来：“怎么会死了？我妈怎么会死了？这怎么可能？”我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而蔡婆婆站在旁边：“孩子。有生就有死。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时候，我妈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我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我扑到床上，使劲抱着我妈：“妈，你没死，你还活着呢。”
我妈不说话，只是嘿嘿的傻笑。
我站起来，拽着蔡婆婆的手：“婆婆，我妈还活着呢。”
蔡婆婆摇了摇头：“你看见她还活着呢，其实她已经死了。她的魂已经丢了。在床上躺七天，身子也就彻底死了。你看看，她现在出的气已经是死人气了，我的灯都被吹灭了。”
我抓住蔡婆婆的胳膊，苦苦哀求：“能不能救救我妈？帮她把魂魄找回来？”
蔡婆婆的神色很犹豫，我感觉她能做到，但是不太想管这件事。我脑子一热，两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蔡婆婆扶住我，叹了口气：“也罢，也罢。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帮她一把。”

第8章 问鬼
蔡婆婆答应要救我妈，我当然开心得很。不过她又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我小小的年纪，能有什么面子？
蔡婆婆见我满脸疑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原来你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等你妈醒过来了，你再问她吧。算算日子，你也该知道了。”
我虽然满肚子好奇，但是没有再问。因为我知道蔡婆婆脾气古怪，她如果不想说什么事，任凭你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蔡婆婆提着灯笼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自言自语的说：“要想救她。就得找到她的魂魄。不过……她的魂魄丢在哪了？活人恐怕不清楚，得问鬼。”
我听见“问鬼”两个字，心里面就打了个哆嗦。我小声的说：“鬼会帮我们吗？我觉得他们很可怕。”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话。她把灯笼交到我手里面，然后在怀里面掏了掏，又掏出七只蜡烛来。
她带着我走到客厅里面。用火石点燃了蜡烛，然后摆在了地上。我看见这七只蜡烛的位置弯弯曲曲，如果连成一条线的话，很像是北斗七星。
果然，蔡婆婆伸出手来，在地上量了一会，把灯笼放在了北极星的位置。
她叹了口气：“孩子，今天我为了你，可是连老命都豁出去了。你以后可要知恩图报，救救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奇怪的看着她：“怎么救你？”
蔡婆婆站起身来，捶了捶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将来婆婆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肯定会帮你。”
蔡婆婆满意的嗯了一声，把火石塞在我手里面：“过一会，这些蜡烛可能会灭掉。哪一只灭了，你就把它重新点着。如果七只蜡烛全都灭了，你就不用点灯了。你要跑到院子里面去。使劲捂住我的口鼻。”她顿了顿，又说：“你的动作要快，如果连灯笼里面的蜡烛也灭了。婆婆可就得死了。”
我有些害怕的问：“捂住口鼻就死不了了吗？”
婆婆淡淡的嗯了一声：“封住七窍，那只鬼就没办法取出我的魂魄来了。”她说了这话，就走到院子里面去了。
直到她站在院子里面，对着月亮慢慢跪下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问鬼这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被鬼勾走魂魄。
我心里面忽然一阵感动，我暗暗地发誓：“蔡婆婆，将来给你养老送终，就包在我身上了。”
其实过了很久我才知道，蔡婆婆确实有求于我。不过她求我做的事，比养老送终可难多了。
我蹲在地上，一手握着一只火石，两眼却直勾勾的盯着蔡婆婆。
她对着月亮不住的磕头。然后从嘴里面发出一阵怪叫来。这叫声时而悠长，时而短促。有时候像是蛤蟆在哭泣，有时候像是乌鸦在冷笑。
我蹲在屋子里面，听得头皮发麻。
忽然，外面的树影剧烈的晃动起来了。紧接着有一个大旋风，砰地一声，撞开了我家的大门，闯了进来。
蔡婆婆如临大敌一样，改跪为坐。她嘴里面的叫声更加急切了。

第9章 七窍
院子里面没有灯火，只有天上的月光照下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蔡婆婆坐在圆月下面，像是坐在黑暗的大海中。她是一艘孤独地小船。从门外撞进来的旋风，就像是大海中的波浪，让蔡婆婆的身子不停地摇晃。
我低头看了看蜡烛。院子里面飞沙走石，屋子当中的蜡烛却安静得很。它们亮着黄色的火苗，让人觉得很温暖，也很脆弱。
过了一会，旋风安静下来了。它把蔡婆婆整个裹在里面。蔡婆婆只剩下一个黑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我听见她的嘴里面发出一阵怪叫声。
这叫声响一会，停一停。再响一会，再停一停。就像是在和人对话一样。
这番对话只经历了短短几分钟，但是我却觉得有几年那么漫长。
蔡婆婆从旋风中艰难地站起来，然后挥舞着手臂说：“你走吧，你走吧。”这一次，她用了人类的语言。
可是那旋风却不肯走，它绕着蔡婆婆转圈，风势越来越大。
蔡婆婆愤怒的吼叫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旋风裹着石头和泥沙，刮得呜呜响，像是一只鬼魂在凄厉的嚎叫。
忽然我感觉屋子里面一暗，我低头一看，七只蜡烛已经灭掉了三只。我吓了一跳，连忙取出火石，手忙脚乱的点蜡烛。
我点燃一盏，就有另一盏被吹灭。到后来，它们灭的越来越快，我再也来不及把它们点着了。
七盏灯都灭了。只剩下不远处的灯笼，还在独自亮着。不过它的火苗也在剧烈的晃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灭掉。
我想起蔡婆婆的嘱咐来，什么也顾不得了，把火石扔在地上，硬着头皮跑了出去。
我右脚跨出屋门，感觉一阵寒风吹过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明明是中秋，院子里面却像是寒冬一样。
蔡婆婆就在我五步远的地方。可是这五步路变成了西蜀山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我弯着腰，使劲的顶着旋风，一步步接近蔡婆婆。我已经走到旋风里面了，我听见里面有一个恐怖的声音，正在肆意的怪笑着。我被刮得东倒西歪，根本睁不开眼睛。我只能伸出手，四处乱摸，我摸到一个冰凉的身体，像是冬日里的冰雕一样。
我睁开眼睛，看见蔡婆婆面色发青：“孩子，别怕。按我说的来。”她举起两只手，封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脑子里念叨着：“封住七窍，就不会被勾走魂魄了。”我伸出手，一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
那旋风绕着我徘徊，我听不到它说话，但是能感觉到它在威胁我。我怕得要命，使劲咬着嘴唇，不让我自己哭出来。
过了一会，旋风慢慢地消散了，院子里面恢复了平静。鬼已经走了。
蔡婆婆精疲力竭的坐在院子里面，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拍着我的手，满脸笑意：“你赢啦，你把那只鬼赶跑啦。”
我还是第一次见蔡婆婆笑，我揉了揉眼睛，把细小的尘土擦掉：“我什么也不会做，那只鬼不是我赶跑的。”
蔡婆婆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显然不想和我争论这个问题了。她慢慢地躺在地上，两眼看着天上的明月：“我问出来了。你妈妈的魂魄在绝户坟。”

第10章 绝户坟
绝户坟不是一座坟，而是一片坟。谁也不知道坟里面埋的是什么人，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只知道那些坟墓层层叠叠，垒得像是一座坟山一样。
我听到绝户坟的名字，心里面就一凉。我小时候就听过绝户坟闹鬼的传闻。我妈的魂魄被困在里面，还能找得回来吗？
我望着蔡婆婆。蔡婆婆却摇了摇头：“孩子，你别看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啦。绝户坟我是万万不敢去。”
我拽住蔡婆婆的胳膊：“我妈的魂魄，还能找回来吗？”
蔡婆婆犹豫了一会：“母女连心。如果你去找的话，倒有可能找到。只不过……里面危险得很。有很多人走错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孩子，你听我一句话，别去了。”
我感觉身子有些发虚，向后退了一步，坐在床上。我妈躺在枕头上，又咯咯笑了一声。
我闭上眼睛，使劲的抬起头来，不让眼泪顺着两腮流下来，我很坚决地说：“我去。我去绝户坟。婆婆，你告诉我怎么把她带回来。”
蔡婆婆倒背着手，微驼着背，在屋子里面焦躁的转圈。过了一会，她对我说：“我不知道，绝户坟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
她想了想，把地上的灯笼捡起来。将里面的蜡烛取了出来。我看的清清楚楚，那蜡烛是大红色的，好像办喜事用的红蜡烛的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捧在手心里：“这盏灯笼送给你。你给它换上一只蜡烛，点亮了，提着它去绝户坟吧。如果看到你妈了。就小声的叫她的名字，把她带回来。如果幸运的话，那些鬼不理你，你们就平安的回来了。如果倒霉的话……”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过我也猜到了，于是帮她补充：“如果倒霉的话，我就死在那里了？”
蔡婆婆叹了口气，嘟囔着说：“那样，也算是尽孝了。”她捧着红蜡烛，颤颤巍巍的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一个孝字，千斤重。嘿嘿，重的很呢。”
她就这样捧着蜡烛走了。而我从地上捡起一只白蜡烛，放进灯笼里面点燃了。我提着蜡烛看了看我妈，然后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妈，我一定救活你。等你醒了，还接着训我，说我懒，说我嫁不出去。”
我说了这两句话，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吧嗒吧嗒的落在我妈的枕头上。
我很不淑女的用手擦干了眼泪，提着灯笼出门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我要在今夜，把我妈救回来。
绝户坟就在村子外面，人人都知道。早些年经常有人误闯进去，据说是里面的小鬼故意勾人。再后来，村民绕着它种了一圈树作为标记。提醒人不要靠近。
几年过去，那些树长成了密林。这片树林在慢慢地扩张，它像是绝户坟的手一样，悄悄地向村子的方向伸过来。
我提着灯笼走了一会，远远地已经能够看见树林了。
月光很好，但是照不透密林。我站在小路的尽头，举起手里的灯笼，试探着向里面张望。

第11章 鬼游戏
密林其实没有多宽。硬着头皮走十来步就能穿过去。不过有太多人信誓旦旦地说，里面有鬼打墙，进去之后，转到天亮也出不来。
我正向里面张望，忽然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然后脆生生的喊：“姐姐。”
我吓得头皮发麻，猛地转过身子来。
我看见身后站着两个小孩。一个男童，一个女童。他们身上穿着对襟的绸子衣服，头顶上梳着总角。胖乎乎的很可爱。
不过，大半夜出现在绝户坟的小孩，长得再可爱也让人觉得恐惧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清醒过，我知道，他们不是活人。
我紧握着灯笼，尽量让声音平稳一些：“你们要做什么？”
那女童睁着大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姐姐，你想不想和我们玩游戏啊。”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尽量和蔼的说：“姐姐还有点事要做，你们俩玩吧，好不好？”
那男童很失望地说：“可是少一个人就不好玩了。”
他们两个一边说话，一边跑过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我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轻轻地挣了挣，根本挣脱不开。
他们两个开始的时候，还在撒娇求我留下来玩游戏，到后来，声音渐渐变得凶狠，看样子是要强迫我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就玩一会行不行？姐姐还有事呢。”
这两个小孩马上高兴了，拍着手说：“你赢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心中打鼓：“如果赢不了呢？”
两个小孩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咱们玩石头剪刀布。”
我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简单。如果你们要和我玩上吊跳井的，我今天可真就走不了了。”
男童和女童晃着拳头催我：“姐姐，快点，我们要开始了。”他们两个齐声念着：“剪刀……石头……布！”
我和男童出了剪刀，女童出了布。很显然，她输了。
我心里面一喜：“我赢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男童摇了摇头：“你要把我们两个都赢了才可以。”然后他扭过脸去，对着女童说：“我的剪刀可要剪坏你的布了。”然后他伸出两只个手指，在女童的手掌上夹了一下。
他的手指真的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把女童的手掌剪开了一条伤口。这伤口血肉模糊，我看的心惊肉跳。可是女童像没事人一样，仍然笑嘻嘻的。
男童看了看我：“姐姐，你也剪她一下。”我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男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赢了还不剪，一点都不好玩。”不过，幸好他没有强迫我。
女童出局了，只剩下我和男童，我们两个又摇晃着拳头：“石头……剪刀……布！”
男童是石头，我很不幸是剪刀。他开心的看着我：“姐姐，你的剪刀要被石头砸烂了。”
我看着女童手掌上的伤口，越来越害怕，尖叫了一声，提着灯笼就要向远处跑。
可是他们两个手脚快得很，一下把我拽住了。女童把我的手掌抓起来，兴奋地向男童叫：“快砸，快砸。”
我看见她脸色发青，眼睛里面只有黑眼仁，没有白眼珠，已经完完全全变成鬼的模样了。
这时候，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啸声。像是狼嚎，不对，像是虎啸，不对，更像是龙吟。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划过天际，恰好映在正圆的月亮上。
白月黑影，美得像是画在团扇上的工笔画。我出神的望着它，甚至忘了恐惧。

第12章 白狐大人
黑影在月中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越来越大，它竟然是向我飞来的。
几秒钟后，一阵清风扑面。我看见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神色淡然，虚立在空中。夜风呜呜的吹着，白衣飘飘，恍若仙人。
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对我视若无睹，反而扭头去看那两个小孩。他淡淡地说：“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我的人也敢害。”
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任何温度，更察觉不到半点怒意。但是我真的体会到了不怒自威是什么感觉。
那两个小孩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使劲的触碰着地面，他们在磕头，嘴里面还要连声说：“我们兄弟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这两个小孩已经现了原形，分明是两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再也没有刚才那胖乎乎的可爱模样了。
他挥了挥手：“去吧。杀你们倒脏了我的手。”
那两个小鬼欢喜至极的叫了一声：“多谢白狐大人。”然后就飞快的溜走了。
这时候，他终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我，眼睛里面带着嘲讽的微笑。我看见他胸前那朵红梅，知道他就是昨天要和我冥婚的厉鬼。
我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又开始打哆嗦。我心里面忍不住想：“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一步步的逼近我，有些不快的问：“你怕我？”
我点了点头，有些哆嗦着说：“你是鬼，我当然怕。”
他摇了摇头：“我不害你，你为什么要怕？更何况，刚才我救了你一次。”
我心想：“你都把我弄到棺材里面了，还不是要害我？”不过这话我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只是小声回答：“我胆子小，你不害我，我也怕。”
他扭头看了看密林：“敢来绝户坟，你的胆子并不小。”他像是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我的妻子，倒也勉强合格。”
不知道为什么，这“勉强合格”四个字居然让我有些恼火。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总之我居然嚷了一句：“谁要嫁给你了？我觉得你不合格。”
我喊了这一声，忽然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告诉我，我怎么不合格了？”
我又是怕，又是羞，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徒劳的挣扎。
他像是长在我身上了一样，纹丝不动。而且还要好整以暇的问我：“来绝户坟找你妈妈？”
我停止挣扎，嗯了一声。紧接着我脑筋一转，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妈在这里？”
他随口说：“前天我看见她失魂落魄的从这里走出来。大概把魂魄丢在这里了。”
我有些困惑地说：“不对。昨天晚上她还在和我说话。怎么会是前天出事的？”
他在我耳边轻笑了一声：“你难道没有听过鬼上身吗？昨晚和你说话的，是我。”
只是一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这个家伙，他看见我妈丢失了魂魄，于是操纵着我妈的肉身，把我叫回老家，半夜把我骗出去，让我嫁到他的坟墓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生气，心里面反而有些释然。因为我终于可以确定了，我妈还是爱我的，她到底不会让我嫁给一只鬼。

第13章 救人的代价
我轻轻推了推他，非但没有把他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我只好听天由命的站在地上，心烦意乱的研究他胸前的梅花。
他在我耳边说：“你就这样进绝户坟，是没有办法把人救出来的。这地方反而会再多一个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我心中一动，马上想起来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可以救人？”
他微笑着看了看我：“我有办法，只不过……”
我盯着他闪闪发亮的眸子：“只不过什么？”
他嘴角带着戏虐：“只不过，不是免费的。你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心想：“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赖的鬼吗？”我犹豫了一会，问：“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要你认可我们的婚事。从此与我夫妻相称，不许再亲近其余的男人。”
我愣了一下，心里面有些苦涩：“这么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如果我不答应他，我妈熬不过七天就会死。倒不如先稳住他，倒还有很多转机。
于是我点了点头：“好，我认可婚事。”
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你的眼珠一只在乱转，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张了张嘴，正要争辩两句，想不到他忽然捧住我的脸，俯下身来。
冰冷的嘴唇带着青莲的气息，我吃了一惊，张嘴要叫喊，想不到柔软的舌头趁机伸了进来。他的舌头虽软，上面却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叹息，感觉四肢百骸都被他控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吻或许只有几秒钟，我却感觉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因为我魂飞天外，已经彻底失去时间的概念了。
直到他放开我，我才终于恢复神智，意识到自己被一只鬼强吻了。
我怒火中烧，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这一次我倒把他推开了。我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他，我又羞又气，手指在不住的发抖。
我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这算什么？”
他却微笑着说：“现在，你不怕我了吧？”
我顿时一愣：“对啊，我怎么不怕他了？”刚才我有恼火，有生气，却真的没有害怕。我明知道他是鬼，却一点惧意都没有。这是为什么？或许，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我正乱纷纷的思考，他却微笑着说：“看来这个办法果然管用。你如果再害怕的话，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再照这样帮帮你好了。”
我气得面色铁青，占了我的便宜，却要说的这么勉强？
我瞪了他两眼：“你什么时候去救我妈？”
他看了看天：“今天太晚了。明天太阳落山之后，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然后转身就走。我是一秒钟都不想见到这个人了。不对，是这个鬼。
没想到他却叫住我：“你先别走。你要在天亮之前，砍一捆草背回去。”
我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
他站在我面前，淡淡的说：“我要用它来救人。”

第14章 如意郎君
绝户坟是山村的禁地，没有人敢靠近这里。所以这个地方有疯长的树，也有疯长的草。
那白衣鬼的意思，大概是让我在这里割草吧。
我摊了摊手：“我没有镰刀。”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用手拔。”
我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
他点了点头，然后催促我：“你动作快一点，马上就天亮了。”
我只能蹲下去，徒手拔草。草很嫩，我拔了几颗之后，手上就沾满了露水与草汁。
今夜很安静，我在安静的月亮下面，被一只鬼监督着，在坟地旁边拔野草。我叹了口气，心想：“我这几天过得真是……真是太疯狂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我两手酸疼。手掌上被锋利的草叶割开了几道口子。我抬起头，看见他悠哉悠哉的站在旁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生气：“喂！你不帮帮我吗？”
他摇了摇头：“这些草，只能由你自己来拔。”
我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无论你是鬼是妖，总也是个男人。让我一个女生干这种活，这算什么？”
我这话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他神色一黯，似乎有所触动。他柔声说：“我没有办法帮你。母子连心，要你亲自拔的草，才能救你母亲的性命。”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干活。
直到我累得满头大汗，他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然后指挥着我，用几根柔韧的草编成一条简易的草绳，把野草捆成一捆，背在身上。
我又是累，又是疼。一身泥土与露水，简直狼狈到极点。虽然明知道对方是鬼，也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没想到他笑着说：“怪不得你妈经常说你懒。看来知女莫若母。”
我冷哼了一声：“她还经常说我嫁不出去呢。没想到，有这么个如意郎君。”
我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摆明了是在讽刺他。没想到他居然照单全收，点点头说：“看来，你对我很满意。”
我呸了一声，背起那捆草：“我回家了。”
他在我身后说：“回去之后，把草放在你母亲床下，天黑之后，记得再背到这里来。”
我头也不回的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我的身后再也没有声音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想再听他和我说句话。
村子里面的鸡叫了，我忍不住回过头去。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加快脚步回家了。
我按照他的吩咐，把这捆草塞在了我妈床下。然后洗了个澡，就沉沉的睡着了。
或许是太累了，我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外面已经红日偏西了。我居然睡了一整天。
我妈还是老样子，我只能寄希望于今天晚上了。
我手忙脚乱的做了一点饭，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想想今晚上还要再去绝户坟，我就更加食难下咽了。

第15章 古时月
今天一整天，没有一个人来探望我们。蔡婆婆不关心我们的生死，情有可原。可是我的那些亲戚呢？居然也装聋作哑。
我一边给我妈喂饭，心里面一阵气苦。我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
太阳已经落山了，黄昏很短暂，紧接着就是黑夜。
我找了一只新的蜡烛，换在灯笼里面。然后背着那捆草，提着灯笼走了。
草捆沉重，压在我的脊背上。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背着我妈的性命一样。我看着灯笼中的火苗，咬了咬牙。无论我多么害怕，多么不情愿，我也要一步步的走下去，把我妈救回来。
我正在暗暗发誓。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你再继续走，就要走到别人坟头上了。”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发现我已经走到密林边缘了。再走几步，就会进入绝户坟的范围。
那只鬼仍然穿着白衣，正一脸嘲讽的看着我。
我把草捆扔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这捆草我背来了，你快救人吧。”
他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眼睛里面满是笑意。我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挡在我们中间：“你要做什么？”
他微笑着问：“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我脸上有些发烧，没有答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像是要强吻我。这话我绝对不能告诉他，不然他肯定会趁机占便宜，而且还要说一句，是我要求的，他勉为其难满足我的请求……
他冲我笑了笑：“你闭上眼睛，我要救人了。”
我点了点头。先捂住嘴巴，然后才闭上眼睛。
两分钟不到，他就轻声说：“好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我妈正站在他身边。我又是惊讶，又是激动，有些结巴的说：“妈，你……你回来了？居然这么轻易就没事了……”
我欢喜的扑过去，可是我那所谓的鬼丈夫拦住我了：“别去。那不是真的。是我用杂草扎成的草人。”
我顿时大失所望：“原来是草人。”
他笑眯眯地说：“过一会，咱们用草人把真人换回来。”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喜，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现在有些感激他了。
他在怀里面掏了掏：“你把这个戴在脖子上面，关键时候，能够救你一命。”
我接过那样东西，发现是一块美玉。这块玉晶莹剔透，像是中秋的满月。而在美玉的中间，又有一道黑影。像是有一个翩翩若仙的人，正在掠过月亮。
我借着月光，看见美玉上刻了两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就把这块玉戴在身上了。这倒不是我贪图宝贝。只是我已经了解这家伙的脾气了，他想要做什么事，根本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如果我拒绝这块玉的话，他总有办法给我戴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收了他的美玉，就不好意再板着脸了。于是假装热情地问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指了指我胸前的美玉：“你猜猜？”
我奇怪的把美玉拿起来，又念了一遍那两句诗。嘴里面嘀咕道：“今人，古月……古月……”
我指着他惊叫了一声：“古月胡。你是狐狸。是了是了，昨晚上那两只厉鬼，不是叫你白狐大人吗？”

第16章 坟山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似乎不大同意我的说法。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我的身份，以后再告诉你，今天晚上，先救你母亲。”
我心里面一暖，心想这家伙倒也不算太坏，还记得救人的事。
后来我开始叫他白狐，他也没有表示反对。
他指了指草人，让我背在身上。
这草人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我走到它身边的时候，心里面怪怪的。不过当我背起它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它的分量很轻，确实是一捆草的重量。看来是白狐用障眼法，将它变成这样的。
白狐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声说：“你到了绝户坟，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只要找到你的母亲，用草人把她换回来就行了。坟地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可以动。快去快回。”
我歪了歪脑袋，躲开他的手，有些慌乱的问：“你……你不和我一块去吗？”
他满脸歉意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不想让你抛头露面做这种事。只不过，这绝户坟我去不得，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他面色阴郁的说了很多话，而我心里面却只想着第一句：“我是你的妻子？哼哼，我现在受制于人，暂时不反驳你，等我将来有了机会，肯定要逃走的。我可不想嫁给一只狐妖。”
我正在出神，他拍了拍我的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答应了一声，就背着草人，提着灯笼向绝户坟走了。
我走到密林当中，马上感到一阵阴气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回头看了看，白狐就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似乎在鼓励我。
野外起了一层薄雾，他的身影有些朦胧。
我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本以为，白狐会帮我救出我妈，我只要乖乖等着就可以了。没想到他只是教了我一个办法而已，到头来还要我自己动手。现在我的心情差得很。
毕竟白狐虽然可怕，但是和绝户坟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我提着灯笼，在密林当中三转两转。很快就穿过去了。看来村子里面的传言也不能尽信。这林子当中根本没有鬼打墙。
出了密林之后，月光就重新照下来了。我借着月光，抬头看了看前面。这一眼，就让我愣住了。
我看见无数的墓碑，无数的坟包。一个挨着一个，一个压着一个。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山一样，从我脚下一直蔓延到远方。而那缺了一口的月亮，就悬挂在这坟山的最顶端。好像也是坟山的一部分似得。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如果是别的时候，我早就掉头跑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得救人。
我咬了咬牙，在心里面说：“妈，我来找你了。”
随后，我就提着灯笼，踉踉跄跄的，向坟山上走去了。

第17章 鬼拜坟
绝户的意思，就是一家死绝，再无后人。这地方既然叫绝户坟，自然就没有后人来祭拜了。
所以这里杂草丛生，长了有半人高。它们互相勾连，像是在地上织了一张网一样。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分开杂草，小心翼翼的向上面爬，生怕被它们绊倒。
这里的坟墓因为风吹雨打，有不少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朽坏的棺材来。我把脸别过去，尽量不去看它们。可是在这种地方，前后左右全是坟墓，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开始的时候，我见到白骨和泥土混在一块，心里面直打哆嗦，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原来死掉的尸体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活着的鬼。
坟山上没有路，我只能抓着墓碑，艰难地向上爬。一边爬一边张望，期待着能发现我妈的影子。
可是这个地方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影。我不仅没有看到我妈，连一只鬼也没有找到。
我想起“鬼”这个字来，心里面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一阵冷气从背后透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可能是我多心了。”
再往上走，就要到坟山顶上了，可是我仍然没有找到我妈。我心里面有点着急，于是提着灯笼，在每一个墓碑周围乱照，生怕她藏在某个地方。
过了一会，我发现其中一个墓碑有点奇怪。它的上面贴着一张白纸。
绝户坟除了石头就是泥土，根本没有活人的痕迹，怎么会有一张白纸呢？我心里面有点忐忑。
我提着灯笼走过去，发现白纸上写着一行字。我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顿时愣住了。
上面写着我妈的名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我心里面又是害怕，又是着急：“谁把我妈的八字贴在这墓碑上了？这不是害她吗？”想到这，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把白纸揭下来。
可是我的手指碰到白纸的时候，我又想起白狐的嘱咐来了：“无论我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能动。”
我把手缩回来，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管这张纸了。我今晚只要把我妈救回来，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吧。
这时候，我听到坟山最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提着灯笼，悄悄地爬上去。那声音有点像是脚步声，不过比人的声音轻得多了。它响了一阵就不见了，上面又恢复了安静。
再往上走就是山顶了，我停下来，趴在杂草中间，一点一点的伸出脑袋，去看上面有什么。结果这一眼，就吓得我差点掉下去。
我看见月光幽幽的照在山顶上，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坟墓。坟墓跟前，竖着一块红色的石碑。这石碑像是用鲜血浇灌过一样，显得怨气冲天。
而在这坟墓周围，跪着一圈又一圈的小鬼，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我咬紧牙关不敢出声。心想：“怪不得我一路走过来，顺顺利利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原来那些小鬼全在这里。”

第18章 偷梁换柱
小鬼们像是在虔诚的跪拜那座坟墓，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
我借着月光仔细的看了一会，很快就发现了我妈。她果然在这里。
我妈跪在小鬼中间，也像它们那样，正呆呆的向坟墓行礼。
我看她神色恍惚，像是失去了神智一样，我的一颗心顿时就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我要冲到小鬼中间，把她拉走吗？那样的话，小鬼们肯定会把我围起来，连我也要死在这里。我要小声的把我妈叫出来吗？先不要说小鬼们会不会听到，我妈现在的状态，会理我吗？
我趴在草丛当中，眉头紧皱，却又无计可施。我虽然着急，可是时间是无情的，它不会等我。眼看着月移影动，一夜就要过去了。
我真想趴在草丛中，大哭一场。
忽然，我脑袋一激灵，发现了一件事。头顶上的那些小鬼，每隔几分钟，就会站起来，绕着那坟墓走两步，然后重新跪下去。
它们走动的时候，脸上有各种古怪的表情，甚至互相示意，低声交谈两句。等他们跪下之后，就变得木愣愣的，像是一尊尊雕像一样。
我心想：“看来这些小鬼跪下之后，就像是睡着了，察觉不到外界的事了。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机会。”
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马上跑上去。而是抓起一把泥土，扔了过去。然后我低了低头，把身子藏在杂草中，从缝隙里面悄悄地观察。
泥土打在那些小鬼身上，它们半点动静都没有。几分钟后，它们照常站起身来，绕着坟墓转圈。好像根本不知道刚才有人捣鬼一样。
我心里面暗暗地欢呼了一声。等他们再一次跪下之后，我背着草人跑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山坡上长满了杂草，泥土被雨水冲刷的很松软。但是山顶上却寸草不生，脚下的地面也硬邦邦的。我低头看了看，地上似乎铺了一层红色的沙子，真是诡异之极了。
我快步走到我妈身后，拽了拽她的胳膊。我妈顺从的被我拽了出来，离开了小鬼的队伍。
我轻手轻脚的把草人放进去，代替了我妈的位置。整个过程，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那些鬼魂。还好，一切都顺利的完成了。
我把我妈背在身上，轻声说：“咱们走吧。”
我妈没有回答。而我提起灯笼，向山下跑去了。
有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我找到了我妈，急于逃离这个地方。忍不住就有些手忙脚乱。
我在心里面一个劲的嘟囔：“冷静，冷静。”
可是心脏怦怦的跳着。我根本冷静不下来。结果走了没两步，只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脚下一空，我的右脚陷入到一个地洞里面了。
我心里面一惊：“坏了，我肯定是踩塌了一具棺材。”
我的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我急得出了一身汗，两手挥舞着，在周围乱抓，还好，我抓住了一个墓碑，否则的话，刚才就要滚下去了。
等我稳住身子的时候，再看旁边的墓碑，顿时欲哭无泪了。
这墓碑上有一张白纸，纸上写着我妈的生辰八字。而我刚才乱抓的时候，把白纸扯下来了。
这时候，我听见山顶上一阵鬼哭狼嚎声。那些小鬼，彻底醒过来了。

第19章 是他来了
绝户坟的孤魂野鬼，在明晃晃的月亮下面跪拜一座血红色的坟墓，它们一直静悄悄的，像是生怕打扰了墓主人的睡眠一样。可是现在，它们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急得快要哭了，手忙脚乱的想把白纸重新贴回墓碑上去。可是白纸已经被扯成了两半，即使贴回去也不管用了。
身后的鬼哭声像是夏日的闷雷一样，由远及近，隆隆的碾压过来。
我吓得扔掉了那张白纸，背着我妈连滚带爬的向坟山下面跑。如果这是一座土山倒好了，我可以坐在地上，一路滑下去。偏偏这里有数不清的墓碑，像是路障一样，挡住我的去路。
我只好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我妈，拖泥带水，以最大的速度向下面跑。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可是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鬼。几秒钟后，那呜呜的风声已经到我身后了。
我回头一看，大团的尘土被狂风吹起来，像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了。明晃晃的月亮瞬间被这沙尘遮住，失去了光彩。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它，紧接着身子一凉，如同掉进了冰窟里面一样。
我被狂风围住了，换句话说，我被孤魂野鬼围住了。
我的两只眼睛不管用了，我的周围全是黑暗，无所谓天，无所谓地，分不清东南西北。我的脚下高高低低，一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会像是踩在刀尖上。耳边的风声忽然消失了，我想是被人捂住耳朵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提着灯笼，试探着走了两步，可是……可是我家在哪？我该往哪走？
忽然，黑暗中响起一阵奸笑声，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嘿嘿，来了一个女娃子。”
我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时候，忽然凭空伸出来了一只手，就要夺走我的灯笼。我吓得大叫了一声，使劲的向后退。结果这么一退，像是撞在一堵柔软的墙上一样。
我连忙回头，举着灯笼去照，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眨了眨眼睛，发现在黑暗当中，经常有人影一闪而没。
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话：“留下来吧，留下来吧。这里不愁吃穿，不缺金银，日子好过的很。”
紧接着，我就看见黑暗中伸出不知道多少只手来拽我。我使劲的挣扎，想要逃走，可是周围全是小鬼，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这时候，有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脖子。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从我身上发出来。那只手像是被烫住了一样，迅速的缩了回去。我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他来了，是他来了。”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声音说：“不是他，你看错了，这是个小姑娘。”
先前那只鬼大声叫着：“是他来了。我的手被他弄伤了，肯定是他。”这声音越来越小，那只鬼竟然逃跑了。
我正在诧异，忽然听见身边有人沉声说：“不错，是我来了。”
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白狐正站在我身边。

第20章 血墓
我看着白狐，又惊又喜：“你来了，你居然来了？你不是说，你不能来这里吗？”
白狐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周围那些小鬼开始一传十，十传百的呼喊，他们嘴里所喊的，全是一句话：“他来了，是他来了。”
我听见那声音此起彼伏，漫山遍野。我忍不住惊叹一声：“这里到底有多少小鬼？”
小鬼们一边哭喊，一边奔逃，眨眼之间，就跑的干干净净了。
狂风止歇，尘埃落定。月亮又现身了，明晃晃的，把这里重新照亮。
我看见自己正站在坟山的半山腰，再向下走几十步就能出去了。顿时心情大好。
人一旦高兴了，就容易得意忘形，我忘了身边的人是一只若鬼若妖的怪物，居然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你很厉害啊，一现身就把它们吓跑了。”
白狐摇了摇头，神色少有的凝重。他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山顶，看了两秒钟，忽然喊了一声：“快跑。”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山顶上飘起来一团红色的云。
云怎么可能是红色的？又怎么会突然飘在空中？我忽然想起那座坟墓周围，红色的沙土了。如果沙土被人扬起来，变成红色的云，那岂不是……岂不是坟墓中的东西要出来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呆住了。而白狐拉起我的手，快步的向山下跑去。
小鬼们被惊醒的时候，鬼哭狼嚎，声势吓人。可是那座血墓主人醒来的时候，却无声无息。
我现在才知道，无声是最可怕的。因为这种安静，只能代表死亡。
白狐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忽然他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大声喊了一句：“快走。”
随后，他回头向山上跑去了。
我看见那红色的云雾像是流水一样，从山顶上安静的倾泻下来。这一幕很美丽，一种诡异的美丽。
白狐张开双臂，站在坟山上面。云雾马上将他吞噬了。不过，从这时候开始，云雾也就停止了，没有再继续向下蔓延。
我背着我妈，一路小跑的向山脚下跑。一边跑，我一边想：“他……难道他死了吗？不，他那么大本事，怎么会死？可是，对方好像也很厉害……”
我敲了敲脑袋，心想：“死了才好，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和鬼结婚了。”可是我又觉得，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总有些不安。
当我的身子跨入到密林当中的时候，我像是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冷冰冰的说：“原来不是本体。莫非是来试探老夫吗？”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消失了，红云也消失了。坟山又恢复了寂静。好像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从密林中钻出来。一抬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我胸前的美玉。

第21章 你见到了吗？
我疑惑的把那块玉拿起来，它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玉石中间的那一团黑影，好像变淡了似得。
我皱着眉头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微笑得看着我，不说话。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不回答我？”
白狐忽然转过身去，他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他飞快地向远方跑去了。白衣飘飘，像是一只巨大的蝴蝶。
我奇怪的走过去，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我手里的灯笼早就灭了，不过好在今夜月光很好，我借着那点亮光，分明看见野草上有一团血污。
我心里面一跳：“他刚才吐血了？他受伤了？因为刚才的事吗？可是……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站在地上犹豫了两秒钟，就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这些疑问就先放到一边吧。
我背着我妈，加快脚步向村子里面跑过去。
等我进村之后，我忍不住露出笑容来。我小声的说：“妈，咱们安全啦。”
我妈的魂魄趴在我的脊背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好像只是一团冷气一样。她不理我，但是我仍然高兴得很。
我看到我家了，我跑进大门了。我侧着身子撞开屋门，一边向我妈的卧室跑，一边笑嘻嘻的说：“妈，你回家啦。”
我刚喊了一这声，忽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了。
是门槛，我真是得意忘形，忘记了老宅里面是有门槛的。因为背着人的缘故，我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疼的眼冒金星。
我的上唇一阵温热，估计是鼻血流出来了。以前我见了血，总要惊慌失措，吵得所有人都知道。可是今天，我只是随手抹了一把，又笑嘻嘻的喊：“妈，我把你救回来啦。”今天我的心情真是好极了。
可是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我妈呢？我妈的魂魄呢？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哪有她的影子。
我又是吃惊，又是担心，岔了声的叫了一嗓子：“妈。”
我妈没有回答我。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开灯。这时候，我听到我妈的卧室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狂喜的叫了一声：“妈。”然后就扑了进去。
我跪倒在床前，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妈的脸。月光照着她的身子，我看见她已经睁开眼睛了，正在努力地打量我。
然后我听见她虚弱又清晰地说了一句话：“怎么不开灯？”
我拍了一下脑袋：“对对对，开灯，我高兴糊涂了。”
我在墙上一阵乱摸，把灯打开了。屋子里面马上亮起来了。
我妈眯着眼睛，似乎有点不适应光线。过了一会，她看了看我，咦了一声：“如意，你怎么回来了？”
我笑嘻嘻的看着她：“妈，你中秋节躲到这里来啦，是不是不想给我做月饼？”
我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她的神色就渐渐变得凝重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心翼翼的问：“你……见到了吗？”

第22章 梦魇
我看了我妈好一会，然后小声地问：“见到什么了？”
我妈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你是没有见到，那就好，那就好。”她躺在床上，露出笑容来了。
我坐在旁边，心里面惴惴不安。这几天我见到的东西太多了。狐妖，厉鬼，棺材，纸轿子……我心里面清楚，我妈指的就是这些东西。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摇了摇头：“不对，你还是见到了。你是我的女儿，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瞒不过我。”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妈从床上坐起来，忧心忡忡的问：“你为什么忽然回老家了？这几天都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
我想了想，把这几天的经历讲了一遍。我怎么接到了电话，怎么被骗去冥婚，又怎么去坟山救她，都告诉她了。
我妈听完之后，愣了很久，然后缓缓的说：“这大概就是命吧。咱们家和那位白狐大人，真是纠缠不清了。”
我又是紧张，又是好奇的问：“那只白狐想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冥婚？我能拒绝他吗？”
我妈张了张嘴，像是要回答我。不过她想了想，又说：“这件事，蔡婆婆是全程参与了的。咱们先歇一会。天亮之后，我带着你去找她。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我奇怪的说：“蔡婆婆不是有个规矩吗？白天不见人。”
我妈苦笑了一声：“她不见别人。咱们两个她肯定得见。”
我把剩下的粥热了一下，和我妈胡乱吃了一顿。然后就躺下了。
我妈像是大病初愈一样，很疲惫也很虚弱。她很快闭上眼睛，发出均匀地呼吸，像是已经睡着了。而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不能入眠。
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忽然听见村子里面的鸡叫了。
小时候听我妈讲神话故事。在东海当中，有一座桃都山，山上又有一棵覆盖三千里的大桃树。树顶上蹲着一只金鸡。日出时分，金鸡报晓，在外面游荡的孤魂野鬼就要急匆匆的回到地狱里面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外面的鸡叫声让我觉得很亲切，也很踏实。于是我闭上眼睛了。
忽然，我听到一阵怒吼声。我惊慌失措的睁开眼睛。我看见一只硕大的白狐狸趴在床边，它咬住我的衣角，拽着我向外面跑。
我跟着白狐狸跑出大门，回头一看，我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它旋转着，吼叫着，紧追不舍，要把我们两个吞下去。
我和白狐狸逃了很久，终于甩开了它。我累得气喘吁吁，坐倒在一棵树下。这时候，白狐狸走过来，用它的长毛蹭我的脸，并且阴森森的说：“你要做我的妻子。”
我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我不要。”
白狐狸根本不听我的话，狞笑着说：“我救了你，你就得嫁给我。将来咱们还要生一堆小狐狸呢。”
我吓得全身发抖，忍不住尖叫起来。
忽然，我听见身边有个慌张的声音：“如意，你怎么了？你醒醒。”
我猛地惊醒过来，发现天早就亮了。而我躺在床上，出了一身大汗，喉咙里面还在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我妈使劲的晃着我的肩膀：“醒醒，醒醒。你做噩梦了。”

第23章 四声门
我真的是做噩梦了。可是我醒过来了吗？我感觉自己的将来也是一场噩梦。只有死了才能解脱。不对，即使死了都不行，那位白狐大人恐怕巴不得我变成鬼，好和他门当户对。
我妈看了我两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和她二十年的母女，早就心意相通了。她不必问我，就知道答案了。我也不必问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穿上鞋下床，看见饭菜已经摆好了。
我自己做的饭缺油少盐，这几天过得苦不堪言。忽然闻到熟悉的饭香，什么都顾不得了，开始闷着头大吃大嚼。
我妈微笑着说：“慢点吃，你看看你这幅吃相，将来怎么嫁人……”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我知道，她想起白狐来了。
我冲她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邪不胜正，没准我能找到个得道高人，帮我把白狐收了呢。”
我妈的笑容很敷衍，纯粹是为了安慰我：“是啊，邪不胜正。”
我们两个吃饭之后，就结伴向蔡婆婆家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又遇见那位远房大伯了。他冲我们点了点头，就走过去了。甚至连假意关心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我小声的问我妈：“咱们家怎么得罪他了？怎么他一直对我们冷冰冰的？”
我妈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胆子小，害怕咱们。”
我奇怪的问：“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我妈却不说话了，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一样。
几分钟后，我们走到蔡婆婆家门口。我妈伸出手来，当当当当，敲了四下。
我忍不住问：“妈，你在学蔡婆婆敲门吗？”
我妈点了点头。
我又问：“她为什么敲门习惯敲四下？我觉得正常人都习惯敲三下。”
我妈幽幽的说：“人身上有三盏本命灯。每一下代表一盏灯。你敲三下门，就代表告诉主人，来开门吧，我是活人。”
我听见她这么说，有点害怕，但是仍然忍不住问：“那蔡婆婆怎么回事？她有四盏灯吗？”
我妈摇了摇头：“她也只有三盏。只不过……最后那一下，是替鬼敲的。”
我惊讶的看着我妈。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我觉得周围阴森森的。我妈冲我笑了笑：“你别害怕，这都是蔡婆婆告诉我的。”
我歪着头看她：“你和我爸结婚的时候就在市里了。按道理说，根本没有机会认识蔡婆婆。她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话？好想你们的关系很好一样。”
我妈笑着说：“现在开始当侦探了？咱们进去吧，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妈推开门，拉着我走到院子里面。她像是要见一个老朋友一样，随口喊了一声：“蔡婆婆，我来看你了。”
蔡婆婆在屋子里面淡淡的说：“请进来吧。”
她当真要在白天见我们。
我妈带着我一步步向屋门走去。我心里面忽然一阵紧张。只因为蔡婆婆家太神秘了。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屋子里面有什么。

第24章 早夭
蔡婆婆的屋门总是紧掩着，于是村民加倍的好奇后面有什么。现在我马上就要进去了，我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忍住不住使劲捏了捏我妈的手。
而我妈面色平静，很坦然的带着我向前走。我忽然意识到。她以前曾经来过这里。
我们两个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妈停下来了。她伸出手。啪啪啪啪，又敲了四声门。
我忍不住问我妈：“蔡婆婆的第四声，是为了给鬼叫门。咱们为什么也敲四下？难道咱们身后也跟着鬼？”
我裹了裹衣服，疑神疑鬼的向身后张望了一下。
我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微笑着说：“别害怕，大白天哪有鬼？”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蔡婆婆在屋子里面冷笑了一声：“那可未必。你们进来吧。”
我妈推了推屋门，拉着我进去了。
屋子里面很黑，我的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里面的光线，只觉得到处影影幢幢的。随后屋门吱扭一声，在我身后关上了。
过了好一会，我的眼睛才恢复过来了。
我看见在客厅正当中，放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棺材上面一个鎏金的大字。不是奠字。而是大红喜字。
我看见这幅景象，差点吓晕过去。虽然我早有准备，知道蔡婆婆家诡异的要命，但是我真没想到，她会在客厅里面放一口棺材。
蔡婆婆在卧室里面说：“进来坐吧。”
我妈拉着我走到卧室里面，我看见这里点着一盏油灯，地上放着几把椅子。卧室里面虽然有窗户，不过用黑纸蒙着，既不透风，也不透光。
我和我妈坐在椅子上。蔡婆婆看了我妈一会，叹了口气：“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如果不是她，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有点感慨的说：“是啊。真是好孩子。”
我咳嗽了一声，对她们两个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了？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长叹了一声：“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在市里落户了。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几天。”
“有一年春节，你刚刚几个月大。我们两个抱着你回老家了。那时候亲戚们很欢迎我们，谁见了你都要抱一抱，夸两句。那天晚上，我抱着你串门，聊天聊得忘了时间。直到你爸来接我我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蔡婆婆。”
我吃了一惊：“我今天搞成这样，和蔡婆婆有关不成？”
蔡婆婆盘着腿坐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模样很坦然，似乎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我妈接着说：“当时，蔡婆婆提着灯笼，正向村子外面走。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她举起灯笼照了照你，然后叹了口气，嘟囔着说：可怜的孩子，才刚刚来到这世上，就要走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问蔡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蔡婆婆淡淡的说：“意思是，你只有几个月的阳寿。”

第25章 鬼丈夫
蔡婆婆说我只有几个月的阳寿。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惊奇地问：“可是我现在……”
蔡婆婆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把你给救活了。”
我点了点头，安静的听她们讲述，不再打扰她们了。
我妈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睛说：“当时蔡婆婆说了那句话。你爸马上就火了，说蔡婆婆红嘴白牙的咒人。幸好我当时把他拉住了。我跟他说，你跟蔡婆婆较什么劲？人人都知道她是这样的。”
蔡婆婆冷笑了一声：“你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也清楚。无非是说，这老婆子神神叨叨的，脑筋已经不正常了。你要是和她较劲，不也是疯子了吗？”
我妈没有说话，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对我说：“过了春节，我就带着你回市里了。结果回去没两天，你就得了一场急病，在医院里面抢救了两天，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我顿时愣住了：“这么说，我死了？”
我妈点了点头：“当时你确实是死了。我和你爸哭的什么似得，觉得天都塌了。再后来，我忽然想起来蔡婆婆的话，她居然能未卜先知，应该是一个得道高人。我就忙抱着你的尸体回老家，想要求求她，看看有没有办法救命。”
我冲蔡婆婆眨眨眼，微笑着说：“婆婆，你能未卜先知？”
蔡婆婆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凡人，哪有本事未卜先知？是鬼告诉我的。”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看来蔡婆婆真的能见鬼。”
我妈盯着烛火说：“当时我抱着你去坐车，没想到被人看出来你已经死了。有几个警察抓住我，要把我带到派出所。”
我惊呼了一声：“真的？真的是你？”
我妈挺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什么真的是我？”
我咬了咬嘴唇：“在学校的时候，我看到一则老新闻。上面说，一个女人抱着一个死婴，被警察抓了。但是半路上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妈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什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是你爸花了钱，把我保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你们找到蔡婆婆了？”
我妈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敲开了蔡婆婆的门。蔡婆婆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但是这个过程，你爸不许参与，只能有我们两个女人知道。我当时喜出望外，当然就忙不迭的答应了。”
我问蔡婆婆：“我是怎么得救的？”
蔡婆婆缓缓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客厅里面的那具棺材：“看见外面那口棺材了吗？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我裹了裹衣服：“是有点奇怪。大红色的棺材，上面还写着喜字……不像是出殡的棺材。倒像是迎亲的轿子。”
蔡婆婆点了点头：“不错。那就是迎亲的轿子。”
我惊讶的看着她。而她很坦然的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也遇见了一次冥婚。”
我听见这个消息，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脑子已经乱的不能思考了。而蔡婆婆继续幽幽的说：“我之所以有把握救你，就是因为我那位所谓的鬼丈夫。”

第26章 起死回生
今天晚上我已经被震惊的有点语无伦次了。我瞟了一眼客厅当中的红棺材，小心翼翼的问：“那……那你丈夫在这里吗？”
蔡婆婆冷笑了一声：“他算什么丈夫？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
我连忙点头：“他不算。那么……他在这里吗？”
蔡婆婆摇了摇头：“他不在这。”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这只鬼的本领真大啊，居然能起死回生。”
蔡婆婆摇了摇头：“他不能让你起死回生。真正救了你的，是白狐大人。”
我愣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这样就合理了。”
蔡婆婆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盏油灯，好像要从火苗中看出什么玄机来一样：“那只鬼缠上我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我们家和他斗了很多年。我赶不走他，他也抢不走我。这样你来我往的，我倒知道了不少阴间的事。”
我一边听着蔡婆婆说话，一边想着几天前，她在我家请鬼的事。我心里面默默地想：“当初她请的，大概就是那位鬼丈夫了。”
蔡婆婆接着说：“这几十年中，那只鬼经常提到一位白狐大人。他说这位白狐大人住在一座古墓当中，不知道究竟多少岁了。这白狐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几乎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所以你妈抱着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白狐大人肯出手，你这条命应该能保住。”
我好奇地问：“后来呢？白狐大人救活我了？他怎么让我起死回生的？”
蔡婆婆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白狐。我只是按照那只鬼的描述，把你抱到了古墓附近。然后远远地退开，和你母亲一块，跪在麦田中念了一晚上经。灯鸡叫之后我再看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活了。一双眼睛正东瞧西看，四处打量。”
我惊叹一声：“真是神奇啊。”
蔡婆婆点了点头：“是啊，真是神奇。”
蔡婆婆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我疑惑的问：“可是……冥婚是怎么回事？”
我妈靠在椅背上，有些难过地说：“他救你的代价，就是冥婚。那天晚上我跪在麦田里面，迷迷糊糊的，梦见那只白狐了，我亲口答应他，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把你嫁过去。他得到了这个保证，才同意救人。”
虽然这个答案我早就猜到了，不过得到我妈的确认，我仍然很震惊，张大了嘴巴，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我才点了点头：“虽然我被白狐缠上了，不过，捡了一条命，也不算亏本。”
我妈接着说：“虽然这件事只有我和蔡婆婆知道。但是村子里面仍然多了些闲言碎语。说咱们家勾结了蔡婆婆，偷偷地搞巫术，要害乡亲们。更有的人说，咱们家在祖坟里面埋了宝贝，把亲戚们的福气都吸走了。所以咱们住在市里面，而他们要住在乡下。”
我忍不住笑了：“谁这么坏，编这种谣言？不过话说回来，亲戚不喜欢咱们，咱们就别回来了，何必挨他们的白眼？”
我妈苦笑了一声：“如意，你以为每年过年，我们是回来看亲戚的吗？”
她幽幽的说：“我们是回来见白狐的。”

第27章 梦兆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妈比我爸还要积极回老家，回来看望那些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看的不是亲戚，是白狐。
我犹豫了一会，小声的问她：“为什么要回来见白狐？”
我妈长叹了一声：“我得让他放心，我打算履行约定。哎，每到过年的时候，我把你哄睡着了以后，都要独自去见他，那种滋味，实在是苦不堪言。”
我忍不住问：“你见过他？他……他没有伤害你吧？”
我妈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有时候只能看见影子，有时候只能听到声音。他倒没有伤害我，不过我感觉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我想为你求情，不过他油盐不进。”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蔡婆婆这间密不透风的小屋很压抑。
我想了想，又问我妈：“这一次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去绝户坟？”
我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二十年前，我们约定好了。在今年中秋节的时候把你嫁过去。眼看时间越来越近，我每天愁得要命。结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做了一个怪梦。”
我紧张的看着我妈：“你梦见什么了？”
我妈像是怕附近有人偷听一样，压低了声音说：“我梦见很多坟。这些坟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山一样。我怀里面揣着两卷纸。一卷白纸，一卷黄纸。白纸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黄纸上面写着我的愿望。”
“我在每一个墓碑上面都贴了一张白纸，一直贴到山顶。我在山顶上看见一座血红色的坟墓。我跪下去，把黄纸烧给它。后来那坟墓变成一团烈火，把白狐给烧死了。”
这个梦本来就够诡异了，再加上我妈的声音因为后怕而不住的哆嗦。我听得毛骨悚然。我两手抱在胸前，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向我妈说：“你梦见的那座山，就是绝户坟？”
我妈点了点头：“是啊，就是绝户坟。后来我就照着梦中的提示，怀揣着白纸和黄纸上了绝户坟。穿过那片树林之后，剩下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听得快要哭了：“你因为一个梦，差点把自己的命送了。”
我妈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想替你平安。”
我抹了一把眼泪：“我想让你活着。”
蔡婆婆坐在床上摆了摆手：“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认命吧。”
我问蔡婆婆：“认什么命？怎么认命？”
蔡婆婆下床，走到我面前：“你和白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绝户坟的东西比白狐还要邪乎，你们最好别再去那里。现在倒不如主动去和白狐商量一下，看看他想怎么样。”
我看着蔡婆婆：“什么意思？”
蔡婆婆说：“你得亲自去见白狐。问问他，将来的日子怎么过。是在人间过，还是在阴间过。主动去见他，总比等他找上门来好。妖鬼这些东西，一旦把他们惹生气了，麻烦就大了。”

第28章 鬼夫妻
虽然我知道蔡婆婆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仍然忍不住问：“在阴间过怎么样？在人间过又怎么样？”
蔡婆婆露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来：“在阴间过。你先要按照鬼丈夫的要求自杀。他是溺死的，你就要投水。他是被勒死的，你就要上吊。他是被药死的，你就要服毒。你们两个的死法一定要相同，这叫门当户对。然后把你们合葬在一处，让你们在阴间做一对鬼夫妻。”
我听了这话，身上一阵阵冒冷汗，又忙着问：“如果在人间过呢？”
蔡婆婆说：“在人间过就要好一些了。你可以继续做活人，照样吃饭睡觉，只不过家里面多了一个鬼丈夫罢了。”
我点了点头说：“家里面多了一个鬼，确实够吓人的。不过好歹能活着，比第一种可好多了。”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孩子。鬼身上阴气重，尤其是这种厉鬼，早就学会了采阴补阳。你和他呆的时间长了，还能有好吗？他会慢慢的把你熬得油尽灯枯，然后扔在一边，去找另一个年轻人姑娘结婚。”
我惊呼了一声，看着蔡婆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蔡婆婆又接着说：“有的鬼丈夫倒不害人，把媳妇养的白白胖胖，身强体壮。而且温柔体贴，事事顺从。那种恩爱，在人间也找不到。等你慢慢地不害怕他了，爱上他了，把心交给他了。他就会夺走你的肉身，借体重生。这叫夫妻同心。”
我瘫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擦冷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妈在旁边问：“这么说，如意只有一死？那我们还去见白狐做什么？”
蔡婆婆坐在床上：“你们得去见他，得稳住他。然后尽量的争取时间，寻找一个得道高人，能够制住他。不过千万要留神，不要再去绝户坟那种邪门的地方了。免得送走了一只狼，又引来了一只虎。”
我妈叹了口气：“找了二十年，也没有找到真正的高人。江湖骗子倒是见了不少。”
蔡婆婆掰着手指头说：“会找到的，会找到的。我第一次见到如意的时候，她是标准的短命相。可是白狐将她救活之后，她的面相大富大贵，吉利的很。将来一定会遇到什么机缘，帮她解了这场大灾。”
蔡婆婆说了这话之后，好像担心我们不信一样，又加了一句：“这都是我那所谓的鬼丈夫说的。他一直缠着我。”
我看见蔡婆婆满脸痛苦，于是说了一句：“将来我找到了高人，也帮你把鬼丈夫赶跑。”
蔡婆婆面露喜色：“有你这句话，我可放心了。”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蔡婆婆想要求我做的事，就是赶走她的鬼丈夫。
不过，她明明告诉我，一旦被鬼缠上之后，逃不出死的结局。可是她为什么能熬到现在？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要问她一句。她却站起身来，对我说：“天已经黑了。你该去见白狐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要哭出来了。本来经过了绝户坟的事，我对白狐惧意大减，现在听蔡婆婆这么一分析，我更加怕他了。
蔡婆婆拉着我的手：“去吧。去吧。别害怕，在绝户坟的时候，不是挺勇敢吗？”
我带着哭腔说：“勇敢什么啊，我吓哭了好几次。”
蔡婆婆已经拉着我出门了。外面真的黑了。我抬了抬头，看见满天星斗，月亮已经缺了半边，昏昏黄黄的。

第29章 镜子
天上有点点星光，地上有万家灯火。天与地遥遥相对，让走在中间的人顿生一种渺小的自卑感。
我就走在这夜色中，走在这寂静里。恍惚间，我感觉阴阳倒置，天地倒悬，而我倒挂下来。我惊慌失措的望着天空，生怕掉进群星与弯月中去。一阵夜风吹过来，我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乎晕厥在地……
幸好我妈扶住了我，她拍了拍我的头顶：“如意，你怎么了？害怕了吗？”
我顿时清醒过来，摇了摇头。我心里面明明怕得要命，可是仍然强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来，冲她勉强笑了笑。
过了一会，蔡婆婆停了下来，对我们说：“就在这里了。剩下的路，只能你来走了。”
我看见前面是一片普通的农田，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蔡婆婆：“这里是白狐的坟墓？我看不到啊。”
蔡婆婆看着眼前的农田，幽幽的说：“很多年了，地面上的坟土早就消失了。但是下面的地宫还在。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庄稼比其余的地方都要差很多？”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这些庄稼又矮又小，好像营养不良一样。
蔡婆婆说：“据说是因为白狐把这一带的灵气都吸走了。所以庄稼才受到了影响。你就慢慢的走过去。一直走到一个地方，那里寸草不生，地面像镜子一样光滑，那就是坟墓的位置了。”
我答应了一声，就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农田中。
我妈忽然叫了我一声。我回头，看见她的身子在轻轻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她终于说了一句：“你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继续走下去。
庄稼越来越矮小，越来越枯黄。终于，周围变得光秃秃的。我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圈当中。圆圈外面，就是高高低低的庄稼了。
我蹲下身去，摸了摸身下的黄土，心想：“这下面，估计就是坟墓的位置了。可是，这里和蔡婆婆的描述好像有点不符。蔡婆婆明明说，那里寸草不生，地面像镜子一样光滑。”
可是黄土再平整，又怎么可能变成镜子呢？
天上的弯月越来越亮，我的影子落在身前。我抓起一把黄土，正在疑惑。忽然，我发现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它不再是一团黑影，反而出现了头发、五官、衣服。
我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地上的影子，也赶快退了一步。它像是我在镜子里的影像一样。
我忽然恍然大悟：“原来蔡婆婆是这个意思。我的影子变成了我的模样，我现在不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吗？”
忽然，地上的影子露出一抹诡笑来。它忽然一伸手，穿过地面，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身子一踉跄，就倒在了地上。我感觉地面软软的，像是沼泽一样。我的身子正在迅速的陷下去。
我惊慌失措的向旁边挣扎。这时候，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下来吧，下来吧。”这声音不是出自我的口中，但是和我的嗓音一模一样。我的身子被她拽着，慢慢沉到地下去了。

第30章 谈判
我努力地抬着头，想在完全下沉之前，再呼吸一口空气。我看见天上有很多星星，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夜天朗气清，还是因为我已经憋得眼冒金星了。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没入到黑暗中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身下忽然一空，扑通一声，我摔在了地上。
我惊讶的爬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屋子里面，脚下是冰凉的地砖。
这几天我见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所以干脆见怪不怪了。我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影子，我看见它安安静静的落在地上，恢复了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开始打量这里。我看见了两只白蜡烛，看见了灵位，看见了两口棺材。一口白如玉，一口黑如墨。
这间屋子，正是当初我冥婚的地方啊。
我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是我跑到院子里，向大门口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我今天是干什么来了？如果这样一走了之，事情反而会越来越糟。”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又转过身来。可是我这么一转身，脑袋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像是一个宽阔的胸膛。
我抬头，看见白狐正站在我身前，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而我刚才的动作，就像是主动扑到他怀里面一样。
我像是受惊的小鸟，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他微笑的看着我：“怎么？男女授受不亲？”
我看见他的笑容，心里面的惧意少了一大半。可是想起蔡婆婆的话来，我又开始忍不住发抖。
他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说的开始拽我：“走吧，咱们坐下来说。”
他根本不管我的意见，自顾拉着我向屋子里面走。我无可奈何的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惊奇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脚下的青石板开始浮现出繁杂的花纹。寥寥无几的台阶，变得层层叠叠。尤其是那间瓦房，居然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宫殿。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这是……”
他忽然一伸手，将我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你害怕有棺材的阴宅，那咱们就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生活。反正只是障眼法而已，简单得很。”
我揣摩着他这句话，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在阴间过？”
白狐显然听过“在阴间过”和“在人间过”的说法。他把我轻轻地放下来，但是没有松开我的手。他看了我一会，有些受伤的说：“你还是觉得，我要害你？”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我在心里面隐隐的想：“他生气了？或者是失望了？他一气之下，会杀了我，还是赌气退婚？”
我硬着头皮等了一会，白狐却悠长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稳住我，然后拖延时间，好让你的家人找一个道士，把我镇住。对不对？”
我一听这话，心都凉了：“白狐果然不是普通的小鬼，我们的计划他猜的分毫不差。那我今天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第31章 倾诉
我和白狐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这里空旷而安静，可我一点富贵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凄凉。
白狐拉着我坐在白玉为砖，黄金为泥的台阶上。他幽幽的说：“你是人，我是鬼，你怕我，情有可原。你想找一个道士摆脱我，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怪你。反正咱们命中注定要做夫妻，谁也分不开我们，你的那些小算盘我就一笑而过好了。”
这话前半句，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后半句，让我苦起脸来了。
白狐又说：“我不是狐妖。我曾经是活人，只不过英年早逝。我的亲人四处寻访，找到一只狐仙，用妖术保住了我的魂魄，不至于魂飞魄散。所以我能存在这么多年，而且一天比一天强大。”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曾经是人的时候，心里面居然有些欢喜，有些要把他引以为同类的意思。但是我马上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毕竟相对于人来说，狐妖和鬼的差别并不大。
我正在胡思乱想。白狐忽然将我搂到怀里面。我使劲的挣扎了一会，却挣脱不开。
我们两个都坐在台阶上，而我的上身靠着他的胸膛，几乎是半躺在他身上。我们两个像是在情人坡上看星星的大学生一样。只可惜，搂着我的是鬼，这里也没有星星。
他的下巴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他忽然在我耳边问：“如果我是人。你会不会接受我？”
我愣了一下，对这种假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支支吾吾的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白狐忽然笑了，他用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赵如意，我发现你很善于撒谎，瞎话张口就来。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性格我可是清清楚楚，好吃懒做，刁蛮任性……”
我一听这话就生气了，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猛地从他怀里面挣了出来。
白狐似乎被我打疼了。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
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我轻轻一碰，就咳嗽起来了呢？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回事？”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在绝户坟受了点伤，不碍事。”
他一提绝户坟，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天在坟山上，你冲到红雾里面了。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又忽然出现在外面了？”
白狐指了指我脖子里面的美玉：“那块玉里面，有我的一缕魂魄。那天晚上，是我的残魂救了你。残魂被坟山上的东西杀了。我作为本体，也会受到一点影响。”
我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那天我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不是本体之类的。”
白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以后你不要再靠近那座坟山了。山顶上的血墓很厉害。它是专门克制我的，你是我的妻子，它恐怕也会对你不利。”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有些关切的问：“它克制你？这是为什么？它要害你吗？”
白狐忽然笑了：“你很关心我？”
我愣了一下，悻悻然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狐小声的说：“你想知道这件事，倒也没什么。不过，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是活人，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追问这话。
而白狐捧着我的脸，眼睛直视着我：“不要用理智权衡。把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第32章 助我重生
听说无论是狐仙还是幽鬼，都能影响人的神智，让人迷迷糊糊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事，有经验的老人把这个叫做“迷住了”。
我感觉现在白狐就在迷我。他捧着我的脸，一遍遍的柔声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他。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我的意识居然有些模糊了。到后来，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
过了一会，我的嘴唇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我慢慢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白狐抱在怀里。而他的嘴巴，正印在我的嘴唇上。我惊慌失措的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我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开，很恼火的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白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我答应什么了？”
白狐说：“你答应我了。如果我是活人。你愿意和我白头偕老。”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刚才根本没说话。”
白狐微笑着说：“你说话了。只不过说完之后，又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面，自己都忘记了。”
刚才我确实神智有点迷糊，但是就算再迷糊，我也不可能说这种话。我对白狐的说法极为怀疑，总觉得他是在骗我。
我想了一会，对他说：“反正你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复生。那些活人之类的，只是一个假设。无论我答不答应都没什么用。”
我这话根本打击不到白狐，他向前一步，眼睛里面闪闪发光：“如意，你能死而复生，我为什么不能？”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想起我妈之前的话来了。我在几个月大的时候，确实死了，但是后来真的死而复生了。难道……这只白狐真的有这么大的本领？
我有些好奇的问：“我当初是怎么活过来的？”
白狐笑了笑：“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又想了一会，犹豫着说：“我那时候，只是死了一两天而已，或许只是闭住气了。你就不一样了，你都去世这么久了，尸首可能都烂掉了，还怎么复活？”
白狐叹了口气：“是啊。要重新活过来。真的很难。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能活过来。”
我警惕的看着他：“你要我怎么帮你？”
白狐摸了摸我的脸：“你做我的妻子，咱们两个夫妻同心。”
“夫妻同心”这四个字，像是一声闷雷一样，在我头顶炸响了。我的身子不由得开始哆嗦，嘴里面重复蔡婆婆的话：“有的鬼，温柔体贴，对妻子好得很。等妻子爱上他了，把心交给他了。他就会夺走妻子的身体，借体重生。这就叫夫妻同心。”
我向后退了一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白狐：“你就打算这样重生？”
面对我的质问，白狐一点愧疚、慌乱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露出一幅很好笑的样子来：“你以为我要借你的身体重生？”他伸了伸懒腰：“我如果真要打这个主意。也不会把你娶回来。怎么也得娶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
我冲他翻了翻白眼。这个家伙，总是三言两句就能让人恼火不已。

第33章 命运相连
我知道他在故意气我，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我问他：“既然你不想偷走我的肉身，那你怎么重生？”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惊讶的叫了一声：“你不知道？”
白狐指了指我：“你知道。”
我这次完全惊呆了，我看了他很久才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
白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有把自己妻子认错的吗？”他在宫殿中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幽幽的说：“当年那位狐前辈，耗尽一生的修为，保住我的魂魄。它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两个预言。其中一个预言说，我的妻子会找到复活我的办法。”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我怎么找？”
白狐微笑着说：“你不用找。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们两个命运相连，以后会发生很多事，机缘会自己来到你面前。”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从中秋节，你穿上红嫁衣开始。你就在帮我了。”
我脸色一红。因为中秋节那天，这家伙趁我晕倒的时候，把我的衣服全扔了，只给我套上了一件红嫁衣。
我暗暗腹诽：“这家伙怎么说也算是古人。怎么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呢？”
我冲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是一条线索。你只要跟定了我，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办法？”
白狐微笑着说：“你如果这么认为，倒也没错。”
我松了一口气：“那等你复活之后，是不是就能放走我了？”
白狐一脸自信：“如果到时候你不想和我一块生活，那我不强迫你。”
我心中一喜：“那真是太好了。”
白狐幽幽的说：“可是当年的狐仙还有第二个预言。这预言说，当我复活之后，你死心塌地，会和我白头偕老。”
我冷笑了一声：“白狐大人。看相算命的话你也信？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这一句话，把白狐逗笑了。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剑眉星目，真的很英俊。我看了他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忙问他：“那个邮件，是你发给我的吗？”
白狐皱了皱眉头：“什么邮件？”
我把那则老新闻的事说了一遍。而白狐摇头说：“不是我。”
我又问：“那给我妈托梦的是你吗？有人要她去祭拜血墓，解除冥婚的婚约。”
我说了这话，白狐脸色微变：“难道有人知道这件事的隐情？故意在其中捣乱？”他倒背着手在宫殿中走了一圈：“这可要小心了。”
白狐嘀咕了一会，脸上又恢复了自信潇洒的表情。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不会指点人去祭拜血墓的。因为血墓是我的死对头安排的，要将我困在这里，无法出去。”他嘿嘿冷笑了一声，看着绝户坟的方向说：“现在我的妻子来了，你也困不了我多久了。”
我茫然的跟着他走，听他自言自语。白狐拍了拍我的脑袋：“你该走啦，回到城市里面，继续去上学吧。”他指了指我胸前的美玉：“生死关头，把血涂在玉佩上。我能通过它找到你。不过……时间不能太长，这座血墓很厉害，你回去之后，一切小心，我会在暗中护着你……”
我看了他两眼，犹豫着说：“那我走了。”
他指了指门外的一条小路：“沿着它走，你就能回到人间了。”
我答应了一声，就向那条小路走过去。
忽然，他又叫我：“如意。”
我吓了一跳，一边回头，一边问：“怎么了？”
在我回头的那一刻，我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紧接着，一阵清香随着他的舌头钻到了我的嘴巴里面。

第34章 奇怪的电话
我捂着嘴巴，慌乱的在路上走。我回头看了看，白狐和那座宫殿已经不见了。
我揉了揉嘴唇，感觉那里已经有些浮肿了。我小声的骂了一句：“这个变态。”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这条小路有些微光。我沿着路走了很久，感觉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一样，我心里面有点惊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阵凉风吹过来。我看见周围有了庄稼，头顶上出现了星星，我松了一口气：“我回到人间了。”
我站在地上东张西望，忽然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小声的谈论。我疑惑的走过去，她们的身影越来越熟悉，分明就是我妈和蔡婆婆。
我小声的叫了她们一声。她们两个马上回过头来，惊喜的问：“如意，你回来了？”
我妈小跑着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紧张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这么厉害，谁敢伤我？”
蔡婆婆在旁边问：“那只白狐怎么说？”
我想了想：“白狐好像不打算把我怎么样。他只是说，我身上有一条线索，只要跟定了我，就能找到让他复活的办法。等他活过来之后，是不是嫁给他，那就由我说了算。”
我妈和蔡婆婆都面露喜色：“好消息，这是个好消息啊。”
而我在心里面嘀咕：“这是一个好消息吗？我怎么总觉得以后会麻烦缠身呢？”
蔡婆婆多年来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向来不喜欢虚礼。她看见我平安回来，就说了一声，提着灯笼回家了。
而我妈拉着我，慢慢地向村子里面走。一路上，她详细的问了一遍刚才的事情。
这天晚上，我们终于踏实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我妈连饭都没有做。在村口的小超市买了几个面包，就拉着我坐车，要回市区。
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她其实很害怕这个山村，一点都不想回来。
等班车离开山村的时候，我妈嘱咐我：“这里面的事，不能告诉你爸。每次来老家之前，我都嘱咐你爸，千万不能和我们联系。”
我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
我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当初蔡婆婆很严肃的嘱咐我，说不能让你爸参与这件事，不然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疑惑的点了点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回头再看已经渐渐远去的村子，觉得那里真是诡异极了。
我坐在车上，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的舍友徐梦打来的。
徐梦在电话里面很亲密的说：“如意，你怎么还不来上学啊。大家都等你呢。宿舍里没有你挺闷的，你赶快来吧。”
她亲热的过火，让人觉得肉麻，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她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上，心里暗暗纳闷：“有点不对劲啊。这是徐梦吗？”
徐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虽然上了大学，仍然每天抱着书本学习，可是成绩偏偏上不去，不然也不会被人叫做书呆子了。
她在宿舍里面一直安安静静的看书，话都不和人多说一句，更别提主动打电话聊天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35章 徐梦去哪了
我在老家经历的事，足已经让我后怕一辈子了。所以徐梦那个奇奇怪怪的电话根本不算什么，我连好奇的心思都没有，挂了电话就开始想那位白狐大人。
我把美玉从衣服里面掏出来，看着上面的黑影，心想：“难道这就是他的一缕魂魄？我听他的意思，好像被血墓困在山村里面了，只有通过美玉才能短暂的来到外面。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把玉佩扔了？那不就彻底摆脱他了吗？”
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但是我却迟迟没有动手。我心里面总是忍不住想：“他似乎也不是坏人，只是想要求我帮他重生而已，而且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只要他活过来了，我就自由了。”
我一边暗骂自己妇人之仁，一边把美玉又藏进了衣服里面。
汽车颠簸了一会，就到了市区，我看见我爸正在车站接我们。
我下了车之后，半开玩笑的问我爸：“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故意不接？我还以为你要抛下妻女逃走了。”
我爸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疑惑的说：“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没有收到啊。不过话说回来，老家的信号也真是够差的。我给你们打电话也打不通。好在习惯了，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以前和我爸聊到老家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留意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旁敲侧击，使劲套他的话。很快我就发现，我爸对老家的事一无所知。
我在家歇了一会，就收拾东西回学校了，毕竟中秋节几天假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返校已经算是迟到了。
临出门的时候，我妈忽然叫住我。在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过了很久，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脊背：“凡事小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也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这时候，一阵鸣笛声传过来。公交车已经来了。我提着行李箱上了车，和我妈挥手告别。
我坐在座位上，忍不住眼泪就流下来了。大学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可是我总觉得，那里一团模糊，有很多未知在等着我。
我摸了摸胸前的美玉，叹了口气：“你说这块玉能保护我。可是我又知道，那些危险都是这块玉惹来的。”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于是我给舍友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帮我买一份饭。
电话是方龄接的，这丫头活泼好动，和我的关系最好。我听见她在电话里面含糊不清地说：“买饭做什么？宿舍里面有不少吃的，你快回来吧。”
我听见她语气怪怪的，心里有点疑惑，于是拉着行李加快脚步到了宿舍楼。
我进门之后，看见方龄满脸泪痕，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一边哭，一边吃零食，嘴里面还嘟嘟囔囔的骂人。
这幅模样我已经看惯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知道她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其余的舍友一脸无奈的笑着，围着她乱劝，我看她们劝架心不在焉，倒有一多半是来听八卦的。
方龄和男朋友隔三岔五就吵一架，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也没在意，随手抓了一袋零食，坐在床上就开始吃。
吃了一会，我忽然发现，徐梦好像不在宿舍。她去哪了？怎么给我打了那个古怪的电话，她自己倒没影了？

第36章 烧纸
我拍了拍方龄的肩膀，冲她笑着说：“吵了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呢？哭两声意思意思就算了，怎么还停不下来了？”
周围的丫头一听这话，全都笑了。方龄抹着眼泪说：“我都这样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然后就一个劲的说她的男朋友怎么怎么不好，这一次一定要分手之类的。
我本来是要问徐梦去哪了，被她这么一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熄灯之后，宿舍长忽然说了一句：“好像少一个人。”
我哎呦一声：“徐梦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方龄这时候早就不哭了，抱着零食说：“小书呆不在吗？估计是去上自习了。咱们都快毕业了，她的英语四级还没过去。再过两个月又要考试了，我看她挺着急的。”
我点了点头，就躺到床上了。然后把徐梦给我打电话的事说了一下。
方龄说：“这还不好猜吗？咱们宿舍你的英语最好。她想和你套套近乎，好请你帮她提高成绩。”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她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而且肉麻的要死。”我想通了这一点，心里面就不奇怪了。
灯已经熄了，宿管阿姨应该也把大门锁上了。但是徐梦还没有回来。我躺在床上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应该告诉阿姨一声，给她留个门。
以前碰见这种事，我一般懒得管。不过昨天徐梦给我打了电话，我们两个算是有点交情了，我不帮她的话，就更没人帮她了。
想到这里，我就翻身下床，举着手机穿鞋。
方龄最了解我了，马上就猜到我要干什么，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如意啊，又爱心泛滥了。”
我冲她笑了笑，就拉开门出去了。
在宿舍的时候，有一帮舍友打打闹闹，我很快忘记白狐的事了，但是一出宿舍，独自一人做事的时候，我就又想起他来了。于是刚刚在脸上泛出来的笑纹，马上就僵硬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吧。”
楼道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时不时亮起来。
我们宿舍在四楼，我一步步的向楼下走。回声在我周围响起来，好像有很多人在跟着我似得，这种感觉真不好。
我走到一楼了，只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就到了宿管的房间。这走廊旁边的宿舍都是空的，没有人住，所以走廊的灯坏掉了也没有人修，终年黑乎乎的，有点阴森。我只能用手机照亮，快步走过去。
可是经过女生厕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轻轻说了一句：“赵如意。”
我吓了一跳，三更半夜的，谁在叫我的名字？
我悄悄地站定了脚步，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厕所门口。我把门推开一条缝。看见里面一闪一闪的，有一团火光。
有一个人蹲在火堆跟前，正在对着墙角，一张一张的烧纸，一边烧，一边小声的嘟囔：“赵如意，赵如意……”
我看见这幅景象，早就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大半夜的在厕所烧纸，而且还要叫我的名字？

第37章 邪术
我趴在厕所门上，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使劲的向里面张望，可是对方背对着我，我实在看不出来她是谁，只能通过她的衣着判断出来，她是一个女生。
开始的时候，我怀疑她是鬼。毕竟在大半夜的烧纸，活人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她背后拖着一条清晰的影子，应该是活人。我心里面忍不住犯嘀咕：“难道这个人也被鬼上身了？迷迷糊糊的被鬼操纵着，做一些吓人的事？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念我的名字？我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却被人烧纸祭奠，真是太晦气了。”
我心里面怒气冲冲的，想要冲出去斥责她两句，但是又不敢，毕竟对方实在太邪门了。
我在门外等了没多久，很快她手里面的纸钱就烧完了。这时候，她又从身上取出一把明晃晃小刀来，割破了手指，挤出鲜血来，一滴一滴的落到火堆里面。
火苗嗤嗤的响着，厕所里面飘出来淡淡的血腥味。呛得我皱了皱眉头。
火堆终于熄灭了，她拍了拍手，站起来。嘴里面嘿嘿笑了一声。
我听见这笑声，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
我们在一块住了三年了。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她的声音我还是认出来了。她就是徐梦，我的舍友。
我站在厕所外面，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烧纸，滴鲜血，念叨我的名字。这是在做什么邪术吗？可是我们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
我只顾着胡思乱想，甚至忘了躲开，直到厕所里面的脚步声响起来，我才发现，徐梦正在向门外走。
这时候我再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我的身子死死地贴在墙壁上，就站在厕所旁边，祈祷着她出来之后就马上离开，千万不要回头看，不然的话，我一下就露馅了。
厕所门吱扭一声，被打开了。徐梦身上带着一股烟火味走了出来。我紧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看见她失魂落魄的向走廊去了。嘴里面还在小声的嘟囔着：“赵如意，赵如意……”
还好，她并没有回头看我。
我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探了探头。
我看见徐梦走在黑乎乎的走廊里面，一个人，一道影子，显得形单影只，既恐怖又可怜。
我看了一会，忽然心头一震。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一样。我的身子变得冷冰冰的，忍不住打哆嗦。
因为我想起来一件可怕的事：“一楼的走廊里面根本没有灯。徐梦为什么会有影子拖在身后？而且这影子还那么清晰。”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那影子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几乎吓晕过去。
徐梦的身子拐了一个弯，消失了。她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正在上楼。
我心里面忽然叫了一声：“不好。万一徐梦回到宿舍，发现我不在。肯定会怀疑我看到她的秘密了。”

第38章 睡美人
我还要在这里上学，早晚得面对徐梦。所以今天我不可能一走了之，我必须大着胆子，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徐梦的脚步声很轻，可是再轻我都能听出来，她已经开始上楼了。我必须得抢在她前面回到宿舍。
幸好宿舍楼很大，走廊很长，为了避免拥挤，建了两座楼梯，这算是我逃命的唯一机会了。
我握着手机，向另一个座楼梯狂奔。跑了两步之后，我发现我的鞋在地上踢踏踢踏的，这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面太刺耳了。
我一咬牙，干脆把鞋脱了下来，拎在手里面，光着脚向楼上跑。
水泥地面冷冰冰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祈祷着徐梦不要听到我的脚步声，祈祷着她走慢一点，祈祷着地面上没有碎玻璃扎破我的脚……
我像是疯了一样，一步迈三级台阶，气喘吁吁地跑到四楼。这里没有徐梦的影子，看样子她还没有回来。于是我向宿舍跑去。
当我冲进门的那一刻，听见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徐梦已经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我一闪身，溜进宿舍，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我刚刚进去，就听见方龄在床上嘿嘿的笑了一声。我本来就紧张的要命，这一声差点吓得我坐在地上。幸好她又嗲声嗲气的说了两句话，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在和男朋友打电话。
这两个活宝，还真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我长舒了一口气，迅速的逃到床上。也顾不得脚上全是土，盖上被子就装睡。
我刚刚躺好，宿舍门吱扭一声，被人推开了。
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的清清楚楚，是徐梦进来了。我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她。
徐梦走进宿舍之后，却没有上床睡觉，反而发出一声怪笑，阴阳怪气的说：“大好的时光，不学习。都浪费掉了。”
这句话是她常说的。不过以前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是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副要主宰别人命运的样子。
她走到宿舍长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门，轻轻的说：“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学习。”
我听见宿舍长发出很轻微的鼾声，果然沉睡了。
随后，她又走到方龄面前，拍了拍她的脑袋：“睡吧。学习可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方龄闷哼了一声。倒头躺在了床上，马上睡着了。而她的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在床下。
我看着这一幕，吓得全身哆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人一拍脑门，就睡死过去了？”
其余的人都被拍了一遍，马上就轮到我了。我紧紧地握着胸前的美玉，心想：“要不要把白狐叫来？”
我心里面总觉得，白狐是一杯毒酒，靠他救命，简直是饮鸩止渴。可是这种时候，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想要叫他，可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徐梦就在我面前，我只要一出声，就会惊动她。白狐动作再快，恐怕也没办法把我救下来。
我刚盘算到这里，就听见徐梦喉咙里面发出咯咯的一声冷笑：“赵如意，你果然回来了。真是一个乖孩子。”随后，她的手拍到了我的脑门上。
我感觉这手掌软绵绵的，麻酥酥的，有一道暖流从我的额头灌进来，我马上晕晕乎乎的，想要睡过去了。

第39章 红盒子
我在心里面使劲的呐喊：“千万别睡，千万别睡。睡着了之后，徐梦不知道要怎么害人。”
可是那种困意我根本挡不住，像是被人打了麻药一样，意识越来越稀薄。
我觉得世界变成了波光粼粼的大海，我的床变成了一艘小船。这艘船被微风一吹，飘飘荡荡的离开海面，飞到半空中，钻到云彩中去了。
我真的要睡着了。
这时候，我的掌心中忽然有一丝凉意，顺着我的手腕一直蔓延到大脑，我马上清醒过来了。
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我看见徐梦坐在我身前，嘴里面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这歌声轻极了，节奏也慢极了，像是一首催眠曲一样，可是这催眠曲又充满了诱惑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相信，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听从她的吩咐。
幸好我手心里面的美玉源源不断的刺激着我的脑子，让我始终保留了一线清明。
过了一会，徐梦伸出手来，伸进我的被子里面，在我的身上摸索。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半夜的，被一个女人乱摸，这种感觉真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她的邪术，我早就跳起来把她打跑了。
徐梦摸了一会，找到我右手，从被子里面拽了出来。
我的左手紧握着美玉，没有动弹，任由她把我的右手拽走了。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我的右手指传来一阵刺痛。徐梦用一根针，扎破了我的手指。然后把我的血滴在了一个草人身上。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我的手放回去了。然后细心地给我盖好被子，好像担心我着凉一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她的脸上。我看见那张脸一片麻木，没有任何表情，两只眼睛也没有聚焦。我有点怀疑，她现在能不能看到我。
忽然，我看见她的肩膀抖了抖，有一个苍白苍白的脸，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我吓得赶快闭上了眼睛。我明白，她背后的东西是一只鬼。
我听见徐梦窸窸窣窣的脱衣服上床，然后躺下了。
我睁开眼睛，宿舍里面一片安静。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人睡着了，还有一只鬼醒着。
我睁大了眼睛，使劲的转着眼珠，想要看看徐梦背后那只鬼在哪。可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或许，它藏在什么角落里面了吧。
这天晚上，我一直睁着眼等到天亮。
城市里面没有鸡，也就听不到鸡叫，所以我不确定鬼魂什么时候会走。我一直等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宿舍里面，才敢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舍友们都在起床洗漱，她们忙忙碌碌，夹着课本去上课。我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像方龄这种逃课大王都去上课了，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她为什么没有叫我一块去？
我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舍友们已经走光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反锁上宿舍门，快步走到徐梦的床前，四处翻找。我想找到昨晚上的那个草人。
几分钟后，我在她床下看见一个血红色的盒子。

第40章 窃影
我咬了咬嘴唇，伸手把红盒子拖了出来。
那盒子沉甸甸的，好像是铁做的。我摸到它的时候，感觉冷冰冰的，好像里面放着冰块一样。
我把盒子打开，一阵冷风从里面冒出来，整个宿舍都低了几度，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盒子里面是一块白布，我把白布掀开，顿时愣住了。
里面放着六个草人。每一个草人上面，都写着我们的名字。我们五个人围在四周，众星拱月一样绕着徐梦。
我不由得摇头叹息：“大家同学一场，何必这样呢？我们五个脾气都不错，从来没有欺负过你啊。”
我把我自己的那个草人拿起来，看见在心口的位置，点着一个红点，那就是昨晚上我的指尖血了。我想了想，找来一把小刀，把血液刮干净了。然后又用红墨水，装模作样的涂了个假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我不想打草惊蛇，想要知道徐梦到底在做什么。或许我心里面有点要恶作剧的想法……
我把自己的草人做好了之后，就拿起方龄的那个来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要救的话，她当然是排第一号了。
可是还没等我动手，我忽然听见安静的走廊里面，传来缓慢的踢踏声。
这声音我只听过一次，但是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就是昨晚上徐梦那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啊。
我把草人放回到盒子里面。手忙脚乱的把它塞回床底下，然后就往自己床上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把宿舍门上的锁打开。
等我刚刚在床上躺好。徐梦就推门进来了。
她径直走到我床前，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大好的时光，怎么能浪费呢？跟我去上课。”
我的脑子一阵迷糊，穿上鞋就要跟着她走。这时候，藏在衣服里的美玉又是一阵清凉，把我唤醒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徐梦身后了。
她不是想要控制我吗？那我就假装被她控制住好了。
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我完全听不下去。我只看见几个舍友都在奋笔疾书，疯狂的记着笔记。
方龄的座位距离我很近，我偷眼看了看，她几乎把老师的每句话都写下来了。甚至包括语气词，和没有意义的玩笑话。
我开始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了。
好容易熬到下课。徐梦又带着我们一串人，慢慢地回到了宿舍。
在路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想：“她到底要我们怎么样？把我们变成行尸走肉吗？”
进了宿舍之后，徐梦拉上了窗帘。屋子里面顿时变得昏昏沉沉的。
我看见其余的五个舍友都坐在床上，把手放在膝盖上，像是老实的小学生一样。于是我也就照着做了。
徐梦把红盒子从床下拖出来，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来一幅画。这幅画很陈旧，上面画着一个长袖宫装的女人。我看了两眼，感觉这个女人和徐梦长的很像。
她把这幅画挂在墙上，在画前摆了香烛。然后就跪在那里，小声的嘟囔着什么。
本来我没有在意这些诡异的仪式，可是看了两眼，我就吓得直哆嗦。我看见徐梦身后，居然出现了五条影子。这五条影子各不相同。我甚至能分辨出来，哪一条是她自己的，哪一条是方龄的，哪一条是舍长的。
我回头看了看木然的舍友，她们身后，果然没有影子了。

第41章 祭品
徐梦把门反锁了。她跪在那幅画面前，使劲仰着脖子，又开始哼唱那首节奏舒缓的歌。她身后的影子像是九尾狐的尾巴一样，四处摇摆，恰如夜风中的昙花。
窗帘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屋子里面黑乎乎的。
烛光将这里照亮了，可是蜡烛的光芒给不了人安全感，反而把这间屋子弄得阴森森的，十分吓人。
我心里很害怕，想要拉开门逃出去。但是徐梦正好挡着门口，我只好放弃这个打算，偷偷观察着舍友的反应，使劲的模仿她们，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另类。
过了一会，徐梦终于祭拜完了。她走到我们中间，掏出书来开始背单词。
我忍不住想：“她还真是热爱学习。用邪术把我们控制住了，都不忘了接着念书。”
过了一会，我发现其余的舍友开始痴痴呆呆的，跟着徐梦嘟囔。好像小学生在跟着老师念书一样。
我坐在床上，身子都快麻了。有一半是吓得，另一半是坐的时间太长了。
可是徐梦半点放过我们的意思都没有。这套诡异的仪式从中午进行到了晚上。这期间我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一口水都没有喝。我又饿又累，几乎快要晕倒了。扭头看看我旁边的方龄，她两眼无神，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入夜了，徐梦忽然停了下来。
她嘿嘿笑了一声：“时候差不多了。”
随后，她把那幅画揣在怀里面。端起地上的红盒子。冲我们招了招手：“走吧，走吧。跟着我来。”
然后，她打开宿舍的大门，带着我们向外走。
宿舍楼还没有锁门，楼道里面走来走去的女生也不少。可是愣是没有人发现我们几个不对劲。我有几次想要逃跑，可是每当我脱离队伍的时候，其余的舍友都会把我抓回来。她们的眼神很凶狠，像是在警告我。
我惴惴不安的想：“难道徐梦已经发现我了？所以在针对我？”
我心里面揣着这个想法，一路跟着她们来到湖边。
学校是刚刚建成的新校区，在宿舍楼旁边挖了一个人工湖。一到晚上，这里全是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以前方龄和她男朋友就在这里卿卿我我。
徐梦带着我们坐在阴影当中，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设计的，我被她们几个围在中间了。我悄悄地观察了一下，盘算着一会要逃跑的话，从哪里冲出去。至于会不会踢到方龄，撞到舍长，那我就顾不得了。
我坐在冰凉的石台阶上，满心等着方龄的男朋友来找方龄，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趁乱逃跑了。可是直到宿舍关门，也没有见他的影子。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了，都回去睡觉了。而徐梦站了起来。她捧着盒子跪在水边。对着湖水磕了几个头。然后小声的说：“水神啊，水神。我带来了五个祭品。你收了我的东西，可要满足我的愿望啊。”
我听得头皮发麻：“祭品？我们是祭品？她要把我们怎么样？献给水神吗？”

第42章 献祭
我从台阶上爬起来想要逃走。没想到其余的四个舍友，不是拽胳膊就是拽腿，把我死死地摁在地上了。我们几个互相串在一块，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再也分不开了。
实际上，如果我死命挣扎的话，倒也能把她们甩开，但是我不敢出声，因为害怕惊动了徐梦。
我们几个在后面暗暗地较劲，而徐梦跪在水边浑然不觉。
她捧着盒子，死死地盯着湖水中得月亮。月亮的倒影像是弯弯的镰刀，在水面上晃来晃去的。
她把盒子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草人。她把自己的血滴在草人上，一边滴，一边说：“这个叫方龄。牙尖嘴利，是个小妖精。水神啊，你把她带走吧。”
随着一滴滴的血落在草人身上。我看见徐梦身后的一条影子慢慢地站起来。附着在草人上面了。而徐梦随手一抛，草人就落到湖水当中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轻响，一朵小小的水花溅起来。月牙碎成了一湖珍珠。而草人迅速的沉没下去了。
与此同时，一直使劲抓着我的方龄忽然软绵绵的倒下去，生死不知了。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哆嗦着伸出手，想要探探她的鼻子。然而徐梦又吃吃的笑起来了：“这个叫赵如意。和方龄是一伙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水神啊，你把她也带走吧。”
我惊恐的抬起头，看见徐梦正把血滴在草人身上。
这时候，她忽然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怎么没有反应？难道没有控制住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我们两个正好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就全都露馅了。徐梦肯定看出来了，我还有神智。果然，她扯着脖子，尖声大叫：“抓住她。”
这时候，我脑子转的很快，知道如果被舍长几个人抓住了，今天就死定了。眼看舍长已经从我背后扑过来了，我没有向后退，反而咬着牙向前跑，对着徐梦冲过去了。
她再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一下就慌了。我的身子重重的撞在她身上。只听见扑通一声，把她撞到湖水里面去了。
我记得徐梦不会游泳。而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落水，肯定会慌乱的很。果然，徐梦在水里面使劲的扑腾，很是喝了几口脏水。
实际上她如果能稳住神，摸索着站起来，就会发现人工湖的边缘很浅，湖水不过到她的胸口罢了。
我趁着她慌乱的工夫，捡起地上的红盒子，抱着它向外面跑。
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在学校喊：“杀人啦，杀人啦。”
我感觉现在自己真像是一个疯婆子，天亮之后不知道有多少闲言碎语要传出来。可是都到了这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学校安安静静的，我喊了两声，就惊动了不少人。宿舍楼上面有很多学生趴在窗户上看，但是大门锁着，他们谁也没有办法出来帮忙。
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我手里面的红盒子散了。那些纸人七零八落，掉的到处都是。
我狼狈的爬起来，看见后面的舍友已经扑上来了。

第43章 含香
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姑娘们，忽然变得力大无穷，疯了一样抓住我。我拳打脚踢，使劲的挣脱开。
眼看徐梦已经从水里面爬出来了。我什么也顾不得了，踉跄着向远处跑去。
我没有时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草人了。更没有时间跳到湖水中，把方龄的草人捞上来。
对不起，我亲爱的舍友。对不起，我亲爱的姐妹。我不得不放弃你们，独自逃命。
夜色茫茫，我不知道该往哪跑。绕着宿舍楼兜了一个圈子，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我一咬牙，跳起来抓住墙头，两脚在墙上乱蹬，翻到了学校外面。
翻墙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做过。不过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我曾经看到很多男生，抄近路从这里翻出去。想不到今天晚上，生死关头，我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
我从墙头上跳下来，右脚踩到半截砖头。我的脚腕一歪，疼的坐倒在地上。忍不住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眼泪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今晚要逃命，偏偏崴了脚，难道老天爷要害死我吗？
我没有时间抱怨了。因为徐梦带着人已经爬到墙头上了。我忍着疼，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
美人鱼为了见到王子，踩在刀尖上跳舞。那种钻心的疼我终于体会到了。可是我今晚上忍着这种剧痛，不是为了见王子，我现在分外想邂逅一位五大三粗的莽汉。因为只有这种人，才能挡住身后的几个疯女人。
我跑了两步，就发现我从这里跳下来实在是错了。因为这里很偏僻，典型的城中村。这个时间，村子里面的人已经关灯睡觉了。
我咬着牙，在村子里面使劲的跑着，希望多穿过几条巷子，能够把徐梦甩开。
但是我脚上有伤，实在跑不快。眼看她们就要抓住我的时候。忽然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一下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一条巷子里面去了。
我踉跄了一步，疼的差点跪在地上。那人用力的将我提了起来。
我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砖墙上，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白狐，是你吗？”
那人的声音很陌生：“别说话，把这个含上。”他递过来一只点燃了的供香，然后示意我像他一样，用嘴咬住。
我忙不迭的照做了。我借着月光看了看他。他不是白狐，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有点失望。但是这失望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因为我已经看到徐梦走过来了。
我现在站在一条死胡同里面。她们守住胡同口。我实在是插翅难逃了。
徐梦一步步走到我身边。我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然而，她却没有抓我，反而一脸迷茫的走过去了。
我听见她使劲的吸着鼻子，像是在闻什么味道一样。
她带着余下的三个舍友，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始终没有发现我。我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心里面忽然涌出一线希望来：“我今天，很可能遇见高人了。”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男生。他贴在墙上，一动不动。脸上却没有害怕，反而满是得意的微笑。

第44章 无名
月亮静悄悄的，月亮照着静悄悄的夜。这里只剩下静悄悄的巷子，和静悄悄的我们。
徐梦已经带着舍友走了。她们始终没有发现我。
我把香从嘴里面取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向那男生说：“多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肯定被抓走了。”
那男生摆了摆手，脸上明明在炫耀，嘴里面还要故作谦虚：“小意思，小意思。雕虫小技罢了。不过……你怎么惹上那种脏东西的？”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舍友忽然变得很可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弄不清楚。”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就回头看了男生一眼，奇怪的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她们好像看不到我一样。”
男生笑眯眯的说：“鬼能看到人，无非是靠感应人身上的阳气。我让你含着这只香，遮住了阳气，它们自然就找不到你了。”
我恍然大悟，然后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你是道士？会法术？”
男生很自豪的笑了：“小道薛无名。你叫我无名就可以了。”然后他又加了一句：“火居道士，娶妻生子都可以的。”
我有些哑然的看着他，心想：“这个自我介绍怎么听起来这么不伦不类？”
无名看着我，干笑了一声：“你叫什么？”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巷子口传来咯咯一声冷笑。
我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发现徐梦带着舍友回来了。又或者，她根本不曾离开。
无名有些慌乱的叫了一声：“不好了，中计了。”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把香重新含到嘴里。
这时候，徐梦的背后露出来一个苍白苍白的脸。它冲我们吹了一口气。我感觉一阵寒风涌过来，冻的人直打哆嗦。紧接着，我手里的供香灭掉了。
这一下把我惊呆了。
供香这种东西，和蜡烛不一样。蜡烛一吹就灭，而供香越吹越旺。可是这只鬼居然能一口气把香吹灭，这实在是骇人。
我正在发呆，无名拽住我的胳膊，叫了一声：“快跑。”然后就向巷子深处逃去。
我脚腕疼的直抽冷气，一边跑一边说：“这是一条死胡同，根本跑不出去。你不是道士吗？快捉鬼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只会刚才那一招。”
我听了这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闹了半天，你只是个半吊子道士，刚才装的那么本领高强的。”
我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后脖颈一凉。紧接着，全身发麻，动弹不得了。
我知道，是徐梦赶上来了，我被抓住了。
我的身子使劲的哆嗦，根本控制不住。我想要呼救，可是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扭头看了看无名，想要让他救我，结果眼光一瞟，发现他也被抓住了。
徐梦双目无神，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和其余的舍友没有什么区别。而她背后的那只鬼，则怨毒的看着我们。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个道士？好久没有吃过道士了。”
随后，它使劲的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向无名身上咬过去。无名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闭着眼等死。
我站在旁边，看的流了一身冷汗，因为我知道，等它吃完无名，接下来就该我了。

第45章 无所不能
世界上有很多令人难过的事。其中之一，是有人要害你的同伴。而比这个更难过的，是害完同伴就要来害你。而最难过的事，是他害不了你的同伴，却可以害的了你。
我今天就遇到了最难过的事。
厉鬼张牙舞爪的咬在无名身上。我吓得闭上了眼睛。我实在不敢想象那种惨烈的景象。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惨叫声。
我听了这声音之后，心里面大为惊奇，忍不住又睁开眼了。因为这声音不是无名发出来的，而是厉鬼发出来的。
我看见无名好端端的站在地上，而厉鬼半边脸像是被烈火烧过一样，惨不忍睹。
它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无名：“小道士，你真是好手段。”
无名显然很害怕，不过仍然强撑着吹嘘：“我身上有道家正宗符咒，金刚不坏，神鬼不侵。你奈何不了我。”
厉鬼嘿嘿冷笑了一声：“奈何不了你？那倒也未必。只不过，我今天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随后，她转身看了看我。
我吓得一哆嗦。我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把我淹没了。我张大嘴，想要呼救，可是这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连说话都不会了。
厉鬼伏在徐梦的脊背上。徐梦目光呆滞，完全被控制住了。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一步步的走过来。
厉鬼走到我面前了，下一步就要吃我。我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了，只能站在地上等死。
忽然，我闻到一股冷冽的清香，像是寒塘中的枯荷。这香气如同一道极细的柔丝飘过来，沁人心脾，却又不会太浓烈。
这个香味让我心中一动，我对它太熟悉了。我闭着眼睛大叫：“你出来，我知道你来了。你出来救我。”
随后，我听见耳边一个戏虐的声音：“我以为你打算自己杀了这只厉鬼呢。”
我睁开眼睛，看见白狐站在我面前。
夜风起，白衣飘飘。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嘴角像是弯弯的月牙。
他没有出手，但是厉鬼偏偏不能前进一步，也无法后退一步。竟像是被他的气势摄住，动弹不得。
他没有看那厉鬼一眼，也没有看我的舍友一眼，更没有看无名一眼。因为他一直在盯着我。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有危险，为什么不叫我？”
我看到他之后，心中惧意全消，以前的那种聪明劲全都回来了。我笑了笑，狡辩说：“我这不是叫了吗？”
白狐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我感应到你有危险，及时赶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周围已经刮起狂风了。
那只厉鬼伏在徐梦背上，惊慌失措的大喊：“你是谁？有胆量就现身，鬼鬼祟祟算什么？”
我惊奇的看着白狐：“她看不到你？”
白狐点了点头：“她的本领，还不足以看到我。”
我有些兴奋的对白狐说：“你快杀了她。把我的室友都救出来。”
我虽然嘴上没有承认过，但是我心里早就觉得白狐无所不能了。无论他想做什么事，都可以轻易办到。
然而，他却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

第46章 墓有主人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我扭头看了看那只厉鬼，她已经快要崩溃了。我又看了看白狐：“你是不能，还是不肯？”
白狐微笑着说：“你可以理解为不肯。”
我更加疑惑了：“你为什么不肯？你们俩是亲戚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不肯。我能来到这里，是通过你脖子上的美玉。我一旦出手，无论是杀人还是杀鬼。都会被那座血墓感应到。”
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想一件很难办的事：“那座血墓知道你的存在，倒还不碍事。万一它的主人猜到我可以用这种方法离开山村。很可能会对付你。”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血墓就够可怕了。它还有主人？”
白狐点了点头：“血墓里面的东西是死的。它的主人却是活的。活的总比死的可怕。如果它的主人沿着这条玉的线索找到你。我担心他会杀了你。”
我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又替他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也就不能复活了，是不是？”
白狐忽然有点生气，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你以为，我千里迢迢来救你，只是为了让自己复活吗？”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我不想接他这句话。于是来了句：“山村距离这里。只有二百里。”
白狐被我说的一愣。他脸上的怒容还没有消退，眼睛里面却有了笑意。他指着我：“你呀，你呀。”最后还是撑不住，笑起来了。
白狐笑的很开心，我却笑不出来。我发愁的说：“你不能杀这只厉鬼吗？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由着它害人。”
白狐看了厉鬼一眼，随手一招。厉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它惊慌失措的向周围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它爬起来，怨毒的看了我两眼，嘿嘿冷笑了一声：“今天有人护着你，我就不动你了。不过，咱们来日方长……嘿嘿……”
它狞笑着走了。
我着急的直跺脚：“你怎么把它放走了？万一它再来对付我怎么办？”
白狐看着我说：“厉鬼就像是一团火。它的戾气能杀死人，但是最难受的还是它自己，它每分每秒都被仇恨折磨着。没有人愿意做厉鬼。”
我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说：“冤有头，债有主。它之所以做厉鬼，生前必然受了很大的委屈。只要帮它解开心结，它自然就走了。”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谁来帮它解开心结？”
白狐指了指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为什么是我？我不敢，我害怕鬼。”
白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声说：“勇敢点。以前你很勇敢的。”
我皱着眉头说：“我怎么不记得？我一直胆子很小。”我歪着头想了一会，问他：“你会帮我对付这只鬼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山村太久。只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暂时赶过来。”他拉起我的手，微笑着说：“只要我们夫妻同心，距离我灭掉那座血墓的日子就不远了。到时候，你就不必害怕了。”

第47章 牛皮道士
我怔怔的看着白狐，对他的那些什么夫妻同心之类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是我去对付那只厉鬼？”
我心里面有一百个不情愿，可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又明白，再不情愿也没有用，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眼前一亮，指着无名说：“他可以帮我。他能对付鬼。”
白狐回头，看了无名一眼，淡淡的说：“这是谁？”
听他的语气，好像刚刚注意到附近还有一个人一样。
无名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伸手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把暗红色的桃木剑。他把木剑竖在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门，薛无名。”
白狐根本没有被他唬住，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道门？好大的靠山。你拿着桃木剑做什么？要杀人吗？”
无名立了一个门户：“桃木剑不杀人，只杀鬼。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一只鬼。”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你杀不了我。你连刚才那只厉鬼都对付不了。”
无名眼睛瞪得滚圆，却没有说话，显然是认可了白狐的说法。
白狐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光，长叹一声：“如意，我该走了。你别害怕，那只厉鬼伤不了你，有我在暗中帮你。”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白狐身子变得虚幻起来，有点模糊不清。过了一会，我发现不是他的身子变虚幻了。而是天上的月光被遮住了。这条小巷子在几分钟内变得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我惊慌失措的喊：“你在哪？”
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随后，月亮重新露出来了。小巷慢慢亮起来，而白狐却不见了，他已经走了。
无名仍然握着桃木剑，像是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直到郊区传来一阵鸡叫声。他像是忽然脱力了一样，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砖墙上，然后一个劲的擦冷汗。
他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可怕，真是可怕。”
我歪着头看他，有点不解的问：“谁可怕？”
无名站起身来，把桃木剑裹在包袱里：“刚才那个穿白衣的男人，很可怕。”
他把包袱背在身上：“刚才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但是那种气场，就已经让人心惊胆战了。如果不是修炼过道术，我的心智比别人坚定一点，刚才已经吓倒了。我敢肯定，这家伙活着的时候也是个人物。”
我笑了笑，心想：“这话恐怕夸张了一点。”我微笑着问：“既然他那么可怕，你刚才为什么还拿着桃木剑，口口声声说要杀他？”
无名一脸的道貌岸然：“所谓正邪不两立。无论对方多么厉害，我都得和他斗一斗。”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家伙我算是认清楚了。捉鬼的本事不怎么样，吹牛的能耐是一流的。”

第48章 鬼脸灯
鸡叫之后，百鬼回避。我和无名大摇大摆的从巷子里面走出来，再也没有人能害我们了。
我犹豫了一会，问无名：“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救了我的舍友？”
无名点了点头：“我师父经常跟我说。学道术的人，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
然后他很谨慎的问：“你和那只鬼什么关系？”
我瞪了瞪眼：“哪只鬼？”
无名小声说：“就是那一只，穿白衣服的。我听见他说什么夫妻同心之类的……”
我听见他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发烧。幸好天还没有亮，他应该看不到我脸红了。我叹了口气：“小时候他救过我一命，然后逼我和他冥婚。我一直在拖延，想找个道士摆脱他。”
无名点了点头，搓着手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奇怪的看着他：“什么那就好？”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我不就是道士吗？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我咧了咧嘴：“你虽然是道士，可是你的道术，实在是有点……”
无名摆了摆手：“其实我只学了三个月而已。我师父才是真正的高手呢。等他老人家从外地回来，就能帮你杀了那只鬼，你放心吧。”
我听见他师父是高手，心里面一喜。可是再听到要杀了白狐，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忍心。
我还没有想清楚，无名已经在前面叫我了：“咱们赶快走吧，趁着天亮去看看那只厉鬼怎么样了。鸡叫之后，阳盛阴衰，正是咱们行动的好时候。”
我点了点头，就跟上他的脚步向前走。
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简单的互通姓名，说了一下双方的情况。然后我把宿舍闹鬼的事讲了一遍。希望无名在捉鬼的时候心里有个底。可是我总感觉他对这个兴趣不大，反而旁敲侧击的问我关于白狐的事。
我忽然想起来白狐跟我说的话：“血墓有主人。墓是死的，主人是活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心生警惕，觉得血墓的事，不应该对任何人说，至少不应该对刚认识的人说。万一泄露出去了，那可就糟了。于是我顾左右而言他，不肯透漏关于白狐的事。无名问了两句，见我不肯说，也就不再问了。
东方泛白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湖边。这时候学生们都还没有起床，校园里面静悄悄的。
无名蹲下身去，看了那湖面一会。然后他从包袱里面掏出来几样东西。
这些东西当中，有一盏油灯，有一个瓷瓶。油灯碧绿，像鬼的脸。瓷瓶赤红，像人的血。
这几样东西就够邪门了，看得我心里发毛。而无名又从瓷瓶里面倒出来一团浑浊的油脂，放到油灯里面。那油脂被风一吹，发出一阵恶臭。
我掩住鼻子，扭了扭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你想知道？这就是尸体身上的……”
我连忙摆手：“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第49章 水神
我没有问无名那是什么，因为我已经猜到了。那就是尸油。我强忍着恶心，瞪着眼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无名把那盏灯点燃了。尸油被热气一蒸，臭味猛然散出来，比刚才浓烈了十倍不止，我这次真的要吐出来了。
我转到上风口，总算避过了臭味，然后问无名：“你为什么在这里点灯？想干嘛？”
无名看着人工湖说：“我要看看，湖水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说了这话，就伸出手，从湖面上舀了一点水，淋淋漓漓的浇到油灯上面了。
湖水被热气一蒸，顿时发出一阵嗤嗤声，冒出大团的白气来。紧接着，这嗤嗤声变成了鬼魂的嚎叫声，而白气当中，若隐若现出现了一个黑影。她正在挣扎，哭喊，似乎很痛苦，很害怕一样。
我惊呼了一声：“这是方龄。这是方龄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旋风，我感觉一阵凉气，挟裹着湖水劈头盖脑的打了下来。我和无名躲闪不及，被浇了一身。
幸好狂风很快停歇了，周围又恢复了安静。而摆在湖边的那盏油灯却被打灭了。
无名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擦湖水。他叹了口气：“湖里面的东西知道咱们在窥探它，所以把灯吹灭了。”
他手脚麻利的洗净了油灯，盖上了瓷瓶。背着包袱冲我摆了摆手：“咱们走吧，里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一个大概了。”
我跟着他向远处走了两步，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无名想了想说：“你的舍友还活着。她的魂魄被人取出来，困在草人里面。献给水神了。现在就困在湖中。”
我瞪大了眼睛：“真的有水神？”
无名笑了笑：“哪有真的水神，我看也就是一只厉鬼罢了。刚才那阵狂风，应该就是那所谓的‘水神’弄出来的。它的力量，好像比徐梦背后的小鬼更大。”
我坐在石凳上，皱着眉头说：“那只小鬼控住了徐梦的身体。然后把我们的魂魄献给水神。难道它是水神的帮手？”
无名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绕着一张石桌，着急的团团转：“应该想个办法，把方龄救回来，可是怎么救呢？你有没有办法？”
无名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你做出点牺牲。”
我很警惕地问：“你想让我怎么样？”
无名说：“徐梦念念不忘，要把你们的魂魄送下去。现在只送下去了一个人而已。我猜她今天晚上还会来的……”
我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在这里守株待兔？”
无名踌躇了一会：“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毕竟咱们两个加一块也不是那厉鬼的对手。我倒有个计策，你可以假装被徐梦抓住了。等她要取走你魂魄的时候，你就忽然出手，措手不及，把她给制住。”
无名越说越兴奋，搓着手说：“我可以教你几个专门对付厉鬼的办法，到时候肯定能伤了它。”
我忍不住说：“为什么是我假装被抓住？你是道士，这事由你来办不行吗？”
无名委屈地说：“徐梦只想抓你，没想抓我啊。我可不是贪生怕死。”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石凳上：“真是邪了门了。怎么我这么倒霉？算了，为了救方龄，我就豁出去一次吧。”

第50章 鱼饵
晨昏交替，日月流转。天亮了，又暗了。一个白天过去了，现在又到了黄昏。
在这个白天中，我们饱餐了一顿，痛快的睡了一觉，养精蓄锐，把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无名给了我几张符咒，让我坐在湖边。
我们两个反反复复的确认了一遍计划，要做到万无一失。万无一失的意思是，要抓到厉鬼，但是绝对不能让我受伤。
然而，世上真的有万无一失的事吗？我看未必。
无名躲在不远处的花丛里。以道门特有的方式屏住呼吸。他号称不仅人发现不了他，连鬼都看不出端倪。对于这个牛皮大王，我只能姑妄听之。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一只钓竿。
有钓竿就有鱼饵。我就是坐在水边的鱼饵。
鱼有可能被钓上来，也有可能吞掉铒逃走。
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七上八下的。
已经将近深夜了，湖边的人三三两两的回到教室。校园又静下来了。
我东张西望，看见远处走过来了几个身影。
最前面的是徐梦，后面是宿舍长一班人。我仔细地辨认了一番，没有发现方龄。
她的魂魄被扔进湖里，献给了水神。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了，或许会像我妈一样，躺在床上，时不时傻笑两声。哎，这是我第二次帮人找魂了。我救了我妈，希望也能救了方龄。
徐梦已经走到我身边了。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说：“赵如意，你来了。”
我打了个寒战，没敢说话。我眼睛里面带着哀求的意思，想让她放了舍友。
徐梦却假没有看到，自顾的做自己的事了。
她又跪在湖边，打开了那只红盒子。她把红盒子里面的画拿出来。我看见画中的人似乎变了，她更像徐梦了。不对，她比徐梦更加漂亮，妖艳，高贵。
画中妖艳的徐梦，和现实中自卑的徐梦，好像是两个极端一样。
她在湖边拜了两拜，肩膀上又露出一个鬼影来。那只厉鬼转身看了看我，冷笑了一声：“姑娘，你是来请罪了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
厉鬼哈哈大笑，随着她的笑声，有一阵阴冷的气息将我包围了。我感觉这阴风像是一只手，在摸索我的身体一样。
我听见它说：“你真是懂事，知道怎么都逃不掉，干脆自己来了。按道理说，我不该杀你。可惜，可惜。我这一辈子，就恨这么伶俐的人。”
随后，我感觉胳膊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我低下头，看见胳膊上正流出血来。
厉鬼举起腥红的指甲，舔了舔上面的血迹，狞笑着说：“你很懂事，身上没有带对付我的东西。你做的很对，凭你的本事，还对付不了我。”
它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先把你送下去。”
厉鬼就站在我面前，她的手放在我的头顶上。我感觉她的五根手指像是尖锐的匕首一样，要扎进我的脑袋里面去。
我疼得流下眼泪来了。
厉鬼很得意的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你这种人流眼泪。平时爱说爱笑的人，哭起来的时候就格外好看。”
它的脸就在我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闷哼了一声，张开嘴，吐出来一个东西，准确的落到了厉鬼的嘴巴里面。

第51章 桃木念珠
无名给我的符咒没有戴在身上。而是藏在我嘴里面。所以刚才厉鬼没有搜出来，所以我一直都不肯说话。
那符咒像是一颗念珠，用桃木雕成的。上面刻着道门特有的符咒，晶莹剔透，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样。
等这颗桃木珠子落在厉鬼嘴里面的时候，我才知道这艺术品有多大的威力。
我看见红光一闪，紧接着，一团火焰从厉鬼的七窍中冒了出来。烈火很快把厉鬼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住了。它嚎叫着，挣扎着，咒骂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我吓的头皮发麻，一个劲地向后退。
厉鬼摸索着哭喊：“水神，救我啊，水神。”
它跌跌撞撞的走到湖边，把脑袋浸入到湖水中，烈火顿时熄灭了。
这时候，无名提着桃木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伸手拽住厉鬼的脚，把它拖到岸上来了。
厉鬼已经把珠子吐出来了，但是刚才的烈火让它元气大伤。现在的它很虚弱，根本没办法反抗了。
我看见无名眼睛里面放着兴奋地光芒，它举起桃木剑，猛地扎进了厉鬼的肩膀上。
我惊叫了一声：“你要杀了它吗？”
无名摇了摇头：“放心，它死不了。”
厉鬼疼的呲牙咧嘴，不过嘴里面还在冷笑：“他说的没错。我死不了。虽然我被你们两个弄伤了，但是你们还杀不死我。”
无名把它提起来，得意洋洋地说：“有这把剑扎在你身上，你就永远不能恢复元气。等天亮之后，我把你在阳光下暴晒几个钟头，我就不信，到那时候你还能活。”
厉鬼听了这话，脸色猛地一变。
无名冲我招招手：“带上你的舍友。咱们换个地方。”
厉鬼被制住之后，我的舍友们全都一副呆呆的样子，包括徐梦。我拉她们一下，她们就走两步，如果不理她们，她们就木愣愣的站在地上。
为了把这五个人带到十几米之外的凳子上，我居然累了一头汗。
无名已经开始审问那只厉鬼了。可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那只厉鬼只是冷笑，死活不说话。
我对无名说：“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舍友救醒？问问徐梦应该也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无名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这倒是有道理。不过，要想把她们救醒，还有点难度……”
我看他说的吞吞吐吐的，有点着急的问：“有难度是能不能救醒？”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想想啊。”然后他从怀里面掏出来一本书。
我顿时愣住了：“这还要翻书？”
无名无奈的说：“我拜师没多久。道术本来就没有学了多少，今天能抓住一只鬼，已经算是大成就了。”他神神秘秘的说：“你不知道吧？这是我第一次抓住鬼，以前从来没成功过。”
我看了看旁边呲牙咧嘴的厉鬼，顿时感觉到一阵后怕。幸好……幸好刚才一切顺利，不然的话，我差点被这牛皮道士给害死。

第52章 章门
无名的那本书似乎很古老了。纸张泛黄，而且明显的缺页。我借着路灯瞄了两眼，看见上面全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字，密密麻麻的，和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我问无名：“这种捉鬼的书，不应该画着图形，标明哪种鬼怎么捉吗？”
无名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道士们就全都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了。”他皱着眉头看了很久，然后又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然后终于点了点头：“可以试一下。”
我连忙摆手制住他：“试一下？你有几成把握？”
无名几乎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九成。”
我一脸不信的看着他：“我发现听你说话都得打个折扣，我猜你顶多有七成把握。”
无名干笑了一声：“实不相瞒，连三成都不到。”他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把桃木剑拿出来了。
我连忙拦住他：“你只有三成把握？那你别试了。万一把我的舍友治死了怎么办？”
无名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看看她们几个这幅样子，还能坏到哪去？”
我只能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无名指挥着我，把舍友们的位置动了动。徐梦坐在正中央，而其余的舍友分坐在四个方向，将她围住了。
无名开始绕着圈子点蜡烛，一边点，一边说：“她们的魂魄一大半都跑到徐梦身上了，所以显得呆呆傻傻的。而徐梦的问题是，她身上的魂魄太多了，自己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也失去神智了。”
我奇怪的问：“可是之前徐梦好好地，并没有变傻啊。”
无名指了指厉鬼：“那是因为有这只鬼在它身上，操纵那些魂魄。现在厉鬼已经被咱们捉来了，魂魄当然要乱成一团了。”
我点了点头：“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种门道。”
无名已经点了一圈蜡烛，像是一座矮矮的城墙一样，把我的舍友圈起来了。
他提着桃木剑，站在徐梦身边，冲我说：“我按照书上的方法，会用剑尖刺她的章门穴。这会很疼，我就利用这剧痛，把别人的魂魄逼出来。”
我点了点头：“这办法不错。”
无名指着周围的蜡烛说：“过一会你看见蜡烛灭了，那就是魂魄想要逃出去。你要马上站到那个方向，用自己的阳气拦住魂魄，把它逼回来。让它回到自己身体里面去。”
我皱着眉头问：“如果它们进错了身体，是不是就换魂了？”
无名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像兔子和马的差别一样。除非是用邪术，不然的话不会进错的。”
我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无名提起桃木剑，嘴里面念念有词：“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
我听他这么说，顿时吓了一跳：“你等一下，什么十人九人亡？”
然而，我说话的同时，无名的桃木剑已经送出去了。剑尖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刺中了徐梦的左腹。
我听见徐梦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两眼一翻，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第53章 还魂
无名那一剑刺出去，又快又狠，恍惚间我有一种感觉，他不是来救人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人。
徐梦倒在地上，被他杀死了。我吓得全身发抖，指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杀人……”
无名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来，他冲我摆摆手：“别着急，她马上就站起来了。”我知道他是在强装镇定，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在发抖。
我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冲他大叫：“还站得起来吗？刚才你自己都说了，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
我刚说了这话，徐梦忽然在地上扭动起来了。她像是一条被风浪甩到岸上的鱼，使劲的挣扎，在地上翻滚不休。她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来。
这呻吟声很诡异，无论是谁听到了，都会心里发毛。因为这是五六个人的声音混合起来的。
无名站在徐梦身边，兴奋地看着我：“成了，成了。我到底还是成功了，哈哈。”
他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绕着徐梦刮了起来，一瞬间就把无名包裹进去了。
我看见狂风中似乎有四道黑影，正在里面盘旋不休。我心中一喜，知道这大概就是舍友们的魂魄了。
那些魂魄凄厉的嚎叫着，在蜡烛围成的光圈里面使劲的冲撞，烛光被它们刮得晃动不休。眼看有一只蜡烛的火苗被阴气压制，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绿豆一样。
我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站在蜡烛后面。那烛光像是得到了我的帮助一样，慢慢地恢复过来。
我看见无名挥舞着桃木剑，站在光圈中不住的呼喝，驱赶着那些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而我站在光圈外面，不住的奔跑，防止魂魄逃出来。我们折腾了很久，狂风终于平息下来。
有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黑了下来。幸好这里有很多蜡烛，火光莹莹，照亮了我们的眼睛。
舍友们都睁开眼睛了，她们的瞳仁也亮晶晶的，反射着烛火的光芒，看起来很有神采。
宿舍长茫然的看着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地上摆了这么多蜡烛，有人在表白吗？”
我顿时有些无语，这帮丫头，怎么满脑子都是谈恋爱？
有个丫头揉了揉眼睛问：“是谁在表白？跟谁表白？”
她们张望了一会，就把目光落在了徐梦身上。
徐梦坐在她们中间，从位置上也能猜出来，最有可能被表白的就是她了。
如果换作别人，她们早就围上去，嘻嘻哈哈的逼问感情经历。但是面对徐梦，她们都不做声了。
徐梦一向不怎么同别人打交道，即使和大家说话，也像是学堂里的老夫子一样，一本正经的。我们平时可以互相开各种不要脸的玩笑，但是遇见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正经起来了。
徐梦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可是等了一会，大家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谁也没有问她表白的事。而徐梦的也低下头去，神色变得很黯然。

第54章 杀了我吧
我最讨厌两种感觉，一种是恐惧，一种是尴尬。恐惧的时候，我宁愿用尴尬换来性命。尴尬的时候，我恨不得死了算了。
今天晚上，我在湖边刚刚逃脱了恐惧，就迎来了尴尬。尴尬的主角不是我，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已经受不了了。
徐梦尴尬的坐在地上，而我的舍友也尴尬的笑着。我只能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宿舍吧，我和徐梦说点事。”
宿舍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奇怪的说：“这么晚了，我们为什么会在外面？我都不记得了。”
我顿时哑然。闹鬼的事我不想告诉她们。一来我不想变成八卦的中心。二来我也不想吓到她们。三来，这件事太诡异，性质也很严重，我不想闹大。
于是我急中生智，对她们撒了个谎：“你们忘了吗？方龄和男朋友吵架了，拉着你们喝酒，你们全都喝醉了，耍酒疯跑出来了。”
那些丫头纷纷说：“怪不得呢，我的头现在还疼。不过……我从来不喝酒的，怎么会陪着方龄一块疯？我喝酒了吗？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敷衍她们：“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脑子清楚了就想起来了。”
宿舍长东张西望：“方龄呢？这丫头给我们灌酒，怎么自己倒跑了？”
我顿时哑然了：“对啊，方龄呢？”
徐梦坐在地上，淡淡的说：“她在宿舍。”
宿舍长搂住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你不回去看看方龄啊？你们俩平时亲密的不正常。要不是方龄有男朋友，我还以为你们是蕾丝边呢。”
剩下的几个丫头就开始起哄：“没准这次方龄和男朋友吵架，就是如意第三者插足。”
我又是气，又是笑，追着她们打了两下，把她们赶跑了。
周围安静下来了，我回过头来，看见身后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厉鬼蹲在石凳上，一个劲冷笑。无名笑容猥琐，像是窥探到了什么隐私。而徐梦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最复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失落，又是怨毒。
我盯着徐梦，有一肚子话要问她，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句说起。
这时候，徐梦忽然冷冷的说：“你杀了我吧。”
我吃了一惊：“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徐梦看了看人工湖：“我把方龄的魂魄送给了水神。你和她是好姐妹，当然要杀了我，替她报仇了。”
我摇了摇头：“方龄现在还没有死。她既然没有死，那你也不用忙着给她偿命。”
徐梦冷笑了一声：“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一沉，顿时一阵难过。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给她两脚再说。可是我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是不解。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和她吵过架，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仇的样子。
我尽量压制住情绪，平静的盘问她。
结果徐梦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她盯着我，眼光像是一条冰冷又怨毒的蛇：“因为你们一直在折磨我。”

第55章 方龄小传
徐梦的声音冷冰冰的：“你们五个人孤立我，用这种办法折磨我。”
我有些哑然的看着她，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不肯和我们在一块。怎么倒打一耙？”
徐梦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又自顾的说：“你们明知道我长相一般，没有男朋友，就整天在宿舍里面讲恋爱的事，拿话刺我。你们明知道我成绩不好，就整天谈论奖学金，让我难堪……所以我一天一天的，越来越恨你们。”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你也真是够多疑的了，我们哪有那些意思？”
我想了一会，对徐梦说：“那天在水边，我听见你对方龄的评价了。你说她牙尖嘴利，是个小妖精。”
徐梦说：“她的话最多，不是牙尖嘴利吗？她那么能勾男人的魂，不是妖精吗？”
我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她最坏，第一个就要杀了她？”
徐梦点了点头：“没错。”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你知道我和方龄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吗？”
徐梦没有说话，而我也就自顾的说下去：“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转校到了她们班。我和你很像，一个人都不认识，什么事都要自己做，真是孤独的要命。幸好方龄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见了谁都想搭句话，我们两个很快交了朋友，又很快认识了她的朋友。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和她们一样了，大家都忘了我是转校生，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一样。”
我看了看徐梦：“刚刚入校的时候，方龄一定和你搭过话吧？她那种人，我很了解。”
徐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我又说：“你当时肯定没怎么理她，对不对？”
这次徐梦连点头都没有了。
我叹了口气：“因为你一直冷冰冰的，我们都领教过了。”
徐梦勉强笑了笑，这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我胆子很小，不知道你们的脾气秉性，我想躲起来，保护自己。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想对人冷冰冰的。”
我轻轻拍了一下手：“我们也没有恶意啊。你一直独来独往，我们也就以为，你喜欢自己一个人。人多了反而会觉得吵。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挺想加入我们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相信我，我们平时谈论那些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至少方龄我可以保证。她这个人，做事风风火火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心思都写在脸上，哪里会算计别人？”
徐梦又哭起来了。
她抽抽噎噎的说：“对不起，谢谢你。”
我被逗笑了：“这两个词怎么连起来说？”
徐梦擦着眼泪说：“我害你们，对不起。你没有把这事声张出去，我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原来你知道。”
徐梦说：“我哪能不知道？如果让学校知道，我用邪术害同学，学籍肯定是保不住了，也许会被抓起来，这一辈子就毁了。其实你把她们支走的时候，我就发现我错了，你不是坏人。”
我摸了摸她的后背：“你也不是坏人。等这件事过去了。你重新加入我们，咱们宿舍是六个人，不是五个。”
徐梦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你们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微笑着说：“你可以先和方龄在一块玩。她这个人，最容易相处了。”
徐梦忽然露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来：“可是方龄已经被我扔进湖里去了。”
我看了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湖里面有什么，你的邪术是从哪学来的。我要想办法把她救回来。”

第56章 原委
徐梦惊讶的看着我：“你要把她救回来？”
我很坦然的说：“我当然要把她救回来。”
一直蹲在石凳上没有开口的厉鬼忽然冷笑了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理她，而是问徐梦：“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梦估计被我大义凛然的样子给震住了，很顺从的说：“中秋节那几天你回家了。所以有点事你不太清楚。”
我奇怪的问：“中秋节发生什么事了？”
徐梦说：“中秋那天晚上，她们忽然开始谈论英语考六级的事。可是我连四级都没有过，听见她们谈论这些，心里面特别烦恼。就假装去水房洗衣服。等我回来的时候，隔着宿舍门，听见她们在谈论小书呆怎么样……虽然你们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外号，但是我一听就知道是在说我。”
我听见徐梦这么说，心里面有些不好意思。我叹了口气：“我们给你起了这么个外号，确实是我们不对，也怪不得你生气。”
徐梦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继续讲中秋节的事：“我没有进门，而是出了宿舍楼，在学校里面乱转。那天晚上黑乎乎的，虽然有月亮，但是谁也看不清楚我是谁。那种感觉可真好呀。没有人知道我是书呆子，没有人知道我学习不好。我发现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我和周围的同学是一样的。如果世界上没有白天，一直都是晚上就好了。”
我没有打断她，我发现徐梦也挺可怜，她其实快把自己逼疯了。
徐梦叹了口气，指了指人工湖：“那天晚上，已经快要半夜了。宿舍早就锁门了，我却没有回去。我坐在湖边哭，越哭越伤心，觉得我活在这世界上，什么也做不好，与其每天不开心，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于是我伸出脚，慢慢地探到湖水中。你知道，我不会游泳，如果走下去，肯定会顺利的淹死。可就在这时候，湖面上起了一阵风。阴冷阴冷的，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忽然不能动弹了。然后我就看见一个人，她飘在水面上。”
我指了指石凳上的厉鬼：“是不是她？”
徐梦点了点头：“我其实也知道她是鬼。开始的时候我怕得要命。但是后来一想，反正我也要死了，大家都是鬼，也就不用害怕了。但是她却不许我死。反而问我为什么自杀。于是我就把心事讲了一遍。”
我有些奇怪的说：“你从来不和别人说这些。怎么反倒和一只鬼说起来了？”
徐梦想了一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因为她是鬼，所以我才能说得出口。就像有人喜欢向一束花，一棵草吐露心事一样。”
“结果这只鬼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她说她可以帮我。但是要我用舍友的魂魄献祭，把你们送给湖里的水神。然后水神就可以帮我实现愿望。让我变得聪明，漂亮，可以让所有人喜欢我。”

第57章 水鬼
徐梦很珍重的把红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让我看。
我发现里面的草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已经黑了一半。我扭头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
无名想了想说：“听说这是一种巫术，可以用草人控制人的魂魄。现在魂魄回到了正主身上。草人自然也就被毁掉了。”
徐梦点了点头：“正是这样。”她把草人拿出来扔掉了，叹了口气说：“如意，我做的那些事，你都看见了。那些巫术就是这只鬼教我的。说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水神就会接受我的祭品。我也就能聪明漂亮，人见人爱了。”
她把那幅画拿出来，指着画中人说：“就像这样。”
这幅画是画在一块绢布上的。画中人和徐梦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全在气质不同。不得不说，上面的人，的确很自信，也很漂亮。如果徐梦能变成她，倒也真的很不错。
徐梦似乎很舍不得这幅画一样，用手一个劲的摸索。我正在她旁边欣赏。忽然无名把画一把抓过去了。他看了一会，脸色大变：“这幅画是谁给你的？”
徐梦被他的神色吓到了，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厉鬼：“是她给我的。”
无名又问：“这幅画是不是需要养？”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画也要养？”
没想到徐梦点了点头：“一天三顿，用指尖血来养。”
无名跺了跺脚：“你啊，真是糊涂。这是害自己呢。”他有些气愤的看着厉鬼：“你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害人？”
厉鬼冷笑着说：“我是水鬼。湖中既然有水神，当然也有水鬼。我是神与人之间的信使。”
无名抖着那幅画问：“你为什么要害徐梦？”
水鬼冷冷的说：“你猜我为什么要害她？”
无名忽然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明白了，你是水鬼，你在找替身。”
我被无名说的云山雾罩的，我拽住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无名把那幅画铺在石桌上：“徐梦被水鬼给骗了。她用血养这幅画，日子一到，根本不会什么聪明漂亮，反而会变成水鬼，被困在这人工湖里面，为水神办事。而害她的这位厉鬼，就可以脱离苦海，投胎转世了。”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做了水鬼的徐梦会把这幅画收起来。等待下一个倒霉蛋？”
无名点了点头。
我看着水鬼，有些恼火地说：“你可真是够狠毒的。”
水鬼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两声。而旁边的徐梦脸都白了。她一个劲地嘟囔：“我当初淹死了就好了。淹死了就不用这样害人害己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真相大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剩下的日子要好好过。”
徐梦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把矛头对准了水鬼。我问她：“人工湖下面，究竟有什么？方龄的魂魄怎么样了？”
水鬼畏惧的看了一眼湖面：“下面有水神。任何人都亵渎不得。我劝你一句，不要给自己惹祸。”

第58章 无名墓
我看了水鬼一眼：“你只要告诉我，下面是什么情况就可以了。至于我惹不惹祸，那是我的事。”
水鬼有些惊讶的看了我几眼，点了点头：“你的胆子倒也真不小。”
我笑了笑：“也不一定是胆子大，或许只是好奇，喜欢打听事情。”
水鬼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一定要送死，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是不是以为，先有人工湖，然后才有的水神？”
我皱着眉头问：“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水鬼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这里本来是一座坟墓。但是这坟墓很奇怪。因为它埋得很深。在地面上，既没有堆起坟包，也没有竖起墓碑。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有人要抹去墓主人的姓名一样。让后人彻底忘掉这个人。”
我点了点头：“我们学校的人工湖，正好挖在了坟墓上面？”
水鬼点了点头：“不错，人工湖就在坟墓上面。但是即使这么深的湖水，也还远没有接触到墓室。”
无名好奇地问：“那位水神，就是墓主人吗？”
水鬼谨慎的看了一眼人工湖，压低了声音说：“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水神只是一个看守罢了。真正的墓主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猜，一定是很厉害的凶神。如果有人打扰了它长眠，恐怕会出大乱子。”
水鬼的话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我听得心惊胆战。而无名却挥舞了一下桃木剑，安慰我说：“你放心。有我这把剑在手里面。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我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忘不了吹牛呢？”
我有些担忧的问水鬼：“方龄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还活着吗？”
水鬼想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还活着。水神虽然占了一个神的名号。但是其实也只是一个比较凶狠的厉鬼罢了。厉鬼的强弱，全靠戾气支撑。所以它需要吞食魂魄，保持自己的实力。据我估计，它好像还不到进食的时间，所以你的朋友，应该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对水鬼说：“你告诉我方法，我要把她救回来。”
水鬼摇了摇头：“你救不了她，你们不是水神的对手。”
我想了想：“那就把她偷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水鬼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但是这神色一闪而逝，很快又变成了好奇。她奇怪的问我：“你愿意为了救你的朋友而死？”
我摇了摇头：“朋友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我虽然希望她活着，但是还做不到为她而死。”
水鬼赞许的点了点头：“够爽快。”
她又问：“那你愿意为了你的朋友受伤？”
我点了点头：“人命没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身体伤了，却可以养好。如果能把她救回来，我受点伤也不算什么。”
水鬼嗯了一声。她沉默半晌：“想要把你的朋友偷回来，而且不丢掉性命。只有一个办法，由我带路，把你们领进去。”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带路？你肯带路？”
无名极为怀疑的看着水鬼：“你该不会是要把我们领到水神面前，趁机杀了我们吧？”

第59章 合谋
水鬼忽然要帮我们的忙，这个我们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不仅无名怀疑，连徐梦都忍不住说：“你们别信她，她坏得很。”
水鬼冷笑了一声：“你们几个不信我？”
我的声音有些冷漠：“我实在找不出来相信你的理由。”
水鬼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做水鬼？”
我和徐梦面面相觑：“这个……我们怎么会知道？”
旁边的无名忽然说：“难道，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水鬼点了点头：“不错。算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学姐呢。”
我和徐梦吓了一跳，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说辞。
而水鬼还在慢悠悠的说：“我和徐梦一样，也是被水神诱惑，稀里糊涂的做了水鬼。哎，那时候，我年纪太轻，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爱上一个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为他生，为他死。他爱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处都是鲜花。他不爱我时，我感觉世界都要毁灭了。哎，我就这样，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
水鬼不知道在湖底呆了多久，但是能听出来，现在她已经能平心静气的讲述往事了。事情的起因倒很常见，自己的男朋友劈腿，甩了原配找小三，和隔壁班的班花搞上了。水鬼绝望之余，开始用邪术复仇。
我问她：“这么说的话，你用邪术害死了第三者？想用这个办法挽回男人？”
水鬼上下看了我两眼，忽然有些嘲讽的笑了：“这种男人，还需要挽回吗？”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就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是我说错了。”
水鬼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当然恨那个班花。不过我更恨自己的男朋友。恨他不争气，恨他太绝情。所以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我用他的血做了草人，想献给水神。可是事到临头，我又舍不得了。我就这样拖了一天又一天。七天之后，我没能杀了他，自己倒死了。”
她指了指铺在石桌上的那幅画：“我也像徐梦一样，把血滴上去。滴了七天，就被水神困住了。”
水鬼苦笑了一声：“真是可笑。我这个受害者，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住在烂泥里面，不能见太阳。那对狗男女，反而卿卿我我，甜甜蜜蜜。”
我和徐梦听到这里，已经同情的流下泪来了。
有人说，女人是感性动物，男人是理性动物。在我和徐梦看来，这水鬼可怜又可亲，绝对值得信任。
然而无名却冷笑了一声：“故事倒是感人，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我可不相信，你会为了什么学姐学妹的情谊，同病相怜的经历，和我们一块出生入死，不惜得罪水神。”
水鬼愣了一下，冲他笑了：“不错，不错。有点见识。你既然说，无利不起早，那你就应该想到。水神被除掉之后，最有利的是我。我就不必再被困在这人工湖里面，可以自由了。所以我才肯帮你们。”
我奇怪的问：“可是你刚才明明告诉我们，水神厉害得很。我们只能悄悄地进去，把方龄偷出来。你现在又说要除掉水神，你哪句话是真的？”
水鬼嘿嘿冷笑了一声，眼睛里面忽然放出狂热的光来：“刚才，我在试探你们的胆量。水神固然强大，但是他有一个弱点，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这弱点。你们如果听我的，他就必死无疑了。”

第60章 鬼混
水鬼笑的阴森森的，但是她的话却让我们踏实了不少。如果有共同利益的话，那我们似乎就可以信任她了。
无名很谨慎的问水鬼：“你有什么办法除掉水神？”
水鬼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知道那个办法之后，肯定会把我甩在一边。我还没有那么傻。”
无名苦笑一声：“你担心这个干什么？等我们除掉水神，你不是一样能自由吗？”
水鬼冷笑了一声：“你们道士经常说，正邪不两立。等你们除掉水神之后，下一步估计就是杀我了。”
无名很认真的说：“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师父经常教我，不可以滥杀无辜，即使是鬼，也是一条生命。罪不至死的，绝对不可以下杀手。”
无名说的很真诚，可是水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相信你。”
无名噎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问水鬼：“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水鬼想了想，说：“现在天快要亮了。咱们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晚上，再来这里。来的时候，准备好一捆供香，一包蜡烛。一卷黄纸，一卷白纸。”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无名就押着水鬼走了。
我问无名：“你把她带到哪去？”
无名说：“带到我们道观。”
我又问：“道观在什么地方？”
无名笑了：“就在学校不远，你感兴趣的话，改天我带你参观。”然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学校。
我和徐梦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捧着红盒子向宿舍楼走。
一路上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徐梦没有以前的那种敌意了。
我们站在楼门口等了一会，就将近六点钟了。宿管阿姨打着哈欠来开宿舍门。看见我们两个站在外面等着。很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年轻的姑娘不知道自爱。整晚出去鬼混……”
我懒得和她吵架，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就跑上楼了。在上楼的时候，我心里想：“我们这一晚上，可不就是去‘鬼混’了吗？她倒也没有说错。”
我和徐梦走到宿舍的时候，看见舍友们都围在方龄床前。
宿舍长说：“如意，方龄出事了。一直傻笑，问她话也不会说。她是不是喝酒太多，喝傻了？咱们赶快把她送医院吧。”
我叹了口气：“送也没有用，医院治不好。或许过了今天晚上，她自己就恢复了。”
宿舍长诧异的看着我，有些不理解。这时候徐梦拽了拽我的衣袖，小声的说：“我看还是送医院吧，生了病可耽误不得。”
舍友们已经开始打急救电话了。而我奇怪的看着徐梦。
徐梦把我拽到一个角落里面，小声说：“如果咱们今晚不能救出方龄的魂魄呢？到时候她的家人肯定会觉得，是你耽误了她的病情。那你会惹一身麻烦。”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听人说。喜欢沉默的人，往往心细如丝，看来是真的了。这次可得谢谢你。”
徐梦叹了口气，满面愁容，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面很不安，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今天晚上的吧，希望能把她救回来。”

第61章 灵魂出窍
舍友们陪着方龄去了医院，而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要睡觉。
那帮丫头临走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怀疑我是不是和方龄闹矛盾了，不然的话，怎么不去医院陪床。反而睡大觉。她们甚至牵强附会的开始猜测，是不是和徐梦有关系。
我懒得和她们解释，我躺在床上，只想赶快睡着。
睡眠这东西，越着急越得不到。我翻来覆去，反而越来越精神了。实际上，越来越精神的不止我自己，还有徐梦。
我听见她不停的翻身。过了一会，徐梦忽然轻声喊：“如意，你睡着了吗？”
我闭着眼睛说：“还没有。”
徐梦沉默了一会，又说：“如果方龄死了。我去自首，给她偿命，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这样显得比较冷漠，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徐梦叹了口气：“你现在当我是朋友吗？”我听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渴望，像是一个孤独的小孩，终于找到了玩伴一样。
我翻了个身，脸冲着墙说：“不是，我不是你的朋友。”
徐梦失望地问：“因为方龄的事，你很讨厌我吗？”
我淡淡的说：“你应该先和方龄交朋友，然后再让她把你引荐给我们。所以我还不是你的朋友。”
徐梦小声的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再后来我饿了。我爬起来，坐在方龄的床上，把她的零食都翻了出来，大吃大喝了一会之后，一阵倦意袭来。我直接倒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红日偏西，已经是下午了。
我叫醒了徐梦，和她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去见水鬼了。
实际上，这时候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距离宿舍楼关门就更早了。但是我宁愿这样无意义的坐着。因为我很怕睡过头，耽误了大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湖边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的回到了宿舍，而无名带着水鬼远远地走了过来。
我看见水鬼身上的桃木剑已经被拔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丝线，缠在她的手腕上。
我问水鬼：“时候到了，我们应该怎么救人？”
水鬼看了看人工湖：“水神在无名墓中。无名墓在水底的泥土中。即使你会游泳，也不能到那里。”
我问她：“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
水鬼看了看我们几个：“用魂魄。只能用魂魄的形式，到达那里。”
我吓了一跳：“只能用魂魄？可是我们是活人。”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想让我们自杀吧？做了鬼，自然就能去了。”
水鬼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道门中有灵魂出窍的办法。这里既然有道士，当然可以试一试了。提什么自杀？”
我看了看无名：“你会灵魂出窍？”
无名挠了挠头：“会，怎么不会啊。”不过我看他的神色，分明是在嘴硬。
果然，他又把那本书掏出来了。

第62章 禹步
水鬼在人工湖里呆了这么多年，冷眼旁观，早就把世上的人看透了。她看见无名拿出一本书来研究，马上就猜到了他不会灵魂出窍。
水鬼冷笑了一声：“小道士，学道术可不能临时抱佛脚。小心一不留神，把命搭进去。”
无名居然厚着脸皮打岔：“我是道士，我不抱佛脚。”
水鬼冷漠的说：“动嘴皮子可救不出人来。”
我看水鬼对我们冷嘲热讽的，忽然心中一动，冲她说：“你是不是知道怎么灵魂出窍？”
水鬼点了点头：“还是女生比较聪明。不错，我知道。”她像是有所感触一样，嘟囔了一声：“鬼总是比人知道的多一点。”
无名虽然道术很差劲，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道士。让他用道士的身份，去向一只鬼请教道术，他肯定是不情愿的。于是我主动问水鬼：“我们应该怎么做？”
水鬼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蜡烛：“摆一个北斗阵。”
无名主动点起蜡烛，手脚麻利的摆出来了一个阵势，看样子，他至少对这个北斗阵比较熟悉。
烛阵摆好之后。水鬼又吩咐无名：“你带着赵如意，绕着北斗阵，用禹步转圈子。”
我不知道什么是禹步，不过有无名在前面领路，我也就不用多问了。
无名回头冲我说：“你注意观察我的脚步。我的脚落在哪个位置，你也就落在哪个位置。说白了，就是踩着我的脚印走。”
我点头答应了。无名走得很慢，而且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是腿脚不利索一样。我跟着他走了两步，腿也拐起来了。因为他落脚的方位实在古怪的要命，只能瘸着走。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了一圈。无名的步子就开始加快了。我心里面隐隐有些担心，生怕走乱了步子。可是走了几步我就发现，我的身体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样。我的脚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某个方向，即使我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无名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他主动解释说：“禹步暗合八卦。你走了一圈之后，就在八卦阵里面了。现在你就像是上了轨道的火车一样，只要顺其自然，就不会出大错。”
我听了他的话，就渐渐的放心下来了。
我们两个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在奔跑了。而身边的那个北斗烛阵也变得头晕目眩的。
我跑得气喘吁吁，忽然身子砰地一声，撞在什么人身上了。我惊讶的抬起头来，发现我刚才撞到的人，正是我自己。她正在一瘸一拐的，在我身前跑着。
我极为惊讶的看着她：“为什么又有一个我？”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有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一下把我拽出来了。我踉跄了两步，就站在地上了。
我看见无名站在我身边。他的神色有些激动：“咱们魂魄出窍了。”
我回头看了看烛阵旁边的两个人。他们仍然在一瘸一拐的跑着。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无名。他们是我们的肉身。

第63章 纸船
我们的魂魄已经脱离出来了。肉身变成了行尸走肉，仍然绕着北斗阵转圈子。
我有些担忧的问无名：“他们要一直这样转下去吗？”
无名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水鬼。水鬼嘿嘿笑了一声，向烛阵用力的吹了一口气。
我感觉一阵阴风刮过来，那七只蜡烛一齐灭掉了。原本迈着禹步转圈的两具肉身缓缓地停下来，然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了。
水鬼吩咐徐梦：“你去把这两个人拖起来，放在石凳上。”徐梦答应了一声，就开始整理我们的身体。
现在水鬼像是我们中的领袖人物一样。不过很可惜，这个领袖被无名用绳子捆着。
我问水鬼：“现在该带我们去见水神了吧？”
水鬼长舒了一口气，盯着水面说：“这一片人工湖本来很普通，只可惜下面住了一只水鬼，所以它波涛汹涌，无风三尺浪，像是一片大海一样。即使我们是魂魄，没有船也很难过去啊。”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道理？魂魄想要在水上行走，也需要船吗？”
水鬼不屑的笑了笑：“这可不是普通的水。上面布满了水神的邪术。原因就是，他不想任何人打扰那墓主的长眠。”
水鬼的话虽然有点危言耸听的意味，但是不得不说，还算合理。
我问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水鬼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问徐梦：“会叠纸船吗？”
徐梦茫然的点了点头。
水鬼指了指那一叠白纸：“用死人纸，叠一个纸船，能叠多大叠多大。嘿嘿，只有这种船，才能在这种湖里面行走。”
白纸是预备着烧给死人的，它确实很大，但是纸船太大了，就会软趴趴的，撑不起来。最后徐梦把白纸对折了一下，叠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纸船。
水鬼点了点头：“这样也算可以了。”
纸船被放到了人工湖里面。水鬼邀请我们登上去。
我和无名将信将疑的跟着她走到纸船上。那一刻，我们的视野为之一变。我发现脚下的纸船变得大了很多，而这小小的人工湖，也真的像水鬼说的一样，波涛汹涌，无风三尺浪。
在人的眼中，人工湖再平静不过了。可是在鬼的眼中。它真的很可怕，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水鬼在纸船上一直阴森森的笑：“死人纸折死人船，死人船上渡死人。”
我本来就害怕，听了她这古里古怪的话，更是忍不住发抖。
水鬼吩咐岸上的徐梦。你在岸边点一只蜡烛。千万不要熄灭，不然的话，我们找不到回来的路。
徐梦愣了一下，问我们：“我不去吗？”
我摇了摇头：“你留下来，看着我们的肉身，不要被人损坏了。你去见水神，帮不上忙，白白送死。”
徐梦问我：“那你呢？如意，你又不会道术，干嘛还要去？”
我愣了一下，顿时有些迷茫：“对啊，我为什么要去？”
忽然，我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悄悄地握着胸前的美玉：“难道，我潜意识里已经觉得，白狐肯定会保护我吗？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冒险？”

第64章 尽头
我下意识的向周围望了望。这里水接天，天连水，一览无余，并没有那个身穿白衣的人。
水鬼吩咐徐梦：“去烧纸吧。把黄纸烧掉，为我们送行。”
徐梦紧张的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在岸边烧纸。随着黄纸一张张烧掉，我们的纸船随着波涛上下起伏，慢慢地向远方飘去。
纸船飘到湖中心之后，极目望去，到处都是水，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注意到船上既没有浆，也没有舵。我心里面感觉很不踏实，我问水鬼：“咱们不用划船吗？”
水鬼淡淡的说：“不用。”
我又问她：“这样乱飘，会不会迷失方向？”
水鬼微笑着说：“你放心吧。那个地方，我去过很多次了。”
无名很警惕的问：“你是怎么去的？也是坐纸船去的吗？”
水鬼摇了摇头：“我是水神的奴隶，可以自由的在这水中行走。所以去过很多次。”
无名嘟囔了一句：“原来你可以自由的在这里行走。”他说了这话之后，就把拴着水鬼的那条绳子拽紧了。
无名做的很对，万一水鬼扑通一声，跳进人工湖里面。我们呆在纸船上可就惨了。
纸船顺着水流飘了一会。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猛地一回头，看见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紧张的问无名：“你们有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无名笑了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谁能在水面上走路？”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可是我刚刚说完这话，那阵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不是脚步声，是有人在踩水。
水鬼和无名显然也听到了，他们两个都一脸紧张的向后看。
纸船后面没有任何人，但是很有规律的，隔一秒种，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哆嗦着问水鬼：“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水鬼脸色发白的点了点头。
无名已经把桃木剑掏出来了：“是不是水神？”
水鬼瞟了他一眼：“把你那把破剑放回去吧。你觉得它能杀了水神吗？”
她抢白了无名两句，就自言自语的说：“不可能是水神。水神向来守着那座墓，寸步不离。不然的话，也不会驱使我为它办事了。不过，这个人是谁？”
水花只是不急不慢的跟着我们。我们由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习惯。我们三个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忽然纸船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无名大叫：“怎么回事？这张纸泡的太久了，要散架了吗？”
水鬼的声音有些异样：“不，不是纸船散架了。是我们要到了。”
我沿着水鬼的目光看过去。我看见我们已经到了尽头。湖水在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忽然消失了。前面再也没有水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纸船一点点行驶过去，眼看就要脱离水面，钻到黑暗中。我心里面忽然一阵紧张。总觉得那团黑暗是阴间。我们只要穿过去，就会魂归地府，再也回不来了。

第65章 古战场
我紧张的握住了胸前的美玉，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的黑暗。
我们终于走到水的尽头了。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大到一眼看不到对岸。纸船慢慢地向下倾斜，然后旋转着向水底驶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只觉得风声呜呜，吹得我衣衫乱飞，长头发像是黑色的旗子一样飘在脑后。
下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我们真的要冲到地狱里面去了。
我忍不住尖叫起来。无名连忙跑过来，捂住我的嘴：“别叫，别叫，你想惊动水神吗？”
忽然，他哎呦了一声，猛地把手抽了回去。那副样子，像是触电了一样。
我死死地抓着船舷，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无名握着手腕：“刚才……刚才好像有人在我手腕上的打了一下，正好打在穴道上，疼死了。”
我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只有黑色的水流，哪来的人？
水鬼在前面淡淡的说：“两位，我们要到了，准备准备吧。”
我们真的要到了。我们的船已经到漩涡的最底部了。水鬼指着一块空地说：“跳下去吧。”
我们从旋转的纸船上跳下来。两脚居然踩到了坚硬的地面。
在摇摇晃晃的纸船上坐的时间长了，猛然间回到地面上，我居然有些不适应。
我们现在站在湖底，周围的湖水像是悬崖峭壁一样，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我们像是掉落在瓶底的蚂蚁，我感觉心里面很压抑。
无名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嘟囔着说：“这个漩涡好大的力量，居然把这个地方的水吸干了。”
水鬼淡淡的说：“那是自然，水神的本领简直深不可测。”
她指了指附近的一座牌坊：“走吧，大门在那里。”
牌坊上面贴着好看的瓦，描绘着龙凤。但是说白了，它只是一个大门框罢了。上面既没有装上门，后面也没有房屋。我不知道我们穿过牌坊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疑惑不解的跟着水鬼走了两步，我穿过牌坊的那一瞬间，感觉有一阵阴风从前面吹过来。我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歪，差点摔倒。
幸好后面有一只手把我给扶住了。我松了口气，低声说：“谢谢。”
等说了这话，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无名和水鬼走在前面，我身后根本没有人。
我吓得一哆嗦，连忙小跑着跟上队伍。
穿过牌坊之后，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了。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荒野中没有人烟，却有很多枯骨。
这些枯骨随意散落在地上，有的身上还穿着铠甲，有的手里面握着兵戈。野草从他们肋骨之间长出来，野花在它们的眼眶中盛开。
我问水鬼：“这里是一处古战场？”
水鬼摇了摇头：“是殉葬坑。”
无名奇怪的问：“哪有用士兵殉葬的？”
水鬼淡淡的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向远方指了指：“咱们到了。墓主人就在那里面。水神就在它旁边寸步不离的看守着。”

第66章 天圆地方
用人的眼睛看，这里只是潮湿的土层，里面埋着数千具枯骨，以及一座坟墓。但是用鬼的眼睛看，却能看到永远不会变成黑夜的黄昏，永远不会枯黄的野草，永远盛开不败的鲜花。
我不知道哪一种是真实，哪一种是虚幻。就像我一直搞不明白，究竟谁才是生命的本质，是活人，还是魂魄？
远远地，我们看到一座坟墓。但是随着距离的接近，这坟墓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座宫殿。宫殿是用纯白的石头建成的，它有圆形的穹顶。自上而下，倒扣下来，像是一座蒙古包。
水鬼感慨地说：“天圆地方。你们想过没有？中国人的坟墓，也符合这个理念。”
我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个道理。”
宫殿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门，水鬼带着的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静悄悄的，我们每走一步，都会形成回声，在这里飘来荡去。
过了一会，水鬼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停下来，蹲在地上，不要出声。
我看见前面有一道很宏大的门。门口蹲着一只威武的石头狮子。至于大门里面有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水鬼盘着腿坐在地上，像是闭着眼在听什么。过了一会，头顶上传来水滴的声音，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水鬼就伸手在身前划了一道。一直到七七四十九道之后。她面色凝重的睁开眼睛，盯着那只狮子。
我疑惑得看着那只狮子，不知道水鬼为什么这么在意。忽然，狮子猛地睁开眼睛，泛出来两道绿光。我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我连忙捂住嘴巴，死死地盯着它。
石头雕成的狮子，似乎慢慢地活过来了。它抖了抖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变成了一个高大威武，半人半兽的怪物。
他在外面转了两圈，咆哮了一声，就走到大门里面去了。
水鬼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还好，还好。水神没有发现我们。”
我惊讶的看着水鬼：“这只石头狮子，就是水神？”
水鬼点了点头：“没错。跟我来吧，我们要去救人了。”
然后，她引着我和无名向那扇门走过去。
无名担心的问：“刚才水神已经进去了。咱们在里面撞见他了，会不会很危险？”
水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如果在外面撞见他了，必死无疑，在里面，倒还有一线生机。”
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我看见这屋子正中像是有一座祭台。这祭台有一人多高，下面有数十级台阶，看起来像是一座金字塔一样。
而祭台的最上方，有一具透明的棺材。我看见一个人仰卧在里面，但是看不清楚容貌。
水神跪在第一级台阶上面。嘴里面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念了一会，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鲜血流出来，滴在台阶上面。那台阶像是活的一样，居然迅速的把鲜血吸收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水鬼在我耳边轻轻的说：“这座祭台是很厉害的阵法。水神在用他的血养着祭台，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困住棺材里面的人。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水神需要魂魄来补身子。”

第67章 画中仙
我忽然有点同情祭台上的死人了。他躺在这里，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而他也无法投胎转世。
水鬼指了指水神：“他只要站在祭台上，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了，你们只要勇敢点，可以直接用桃木剑杀了他。”
她两眼放光，一个劲的催促我们：“去吧，你们快去吧。”
我摇了摇头：“你先告诉我方龄在哪。”
水鬼有些失望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只要杀了水神，救人的时候还长着呢，何必急于这一时？”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仍然带着我们走到一个角落里面。
那里点着一只宫灯，宫灯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副古画，画面暗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水神随手指了指古画：“就在这里。”
我诧异的看了两眼。发现这古画是一副仕女图。上面有一个宫装女子在梳头。而旁边有几个丫鬟在伺候。
我挨个看过去，画中的人都喜气洋洋的，唯独其中一个丫鬟，愁眉苦脸，眼睛好像已经哭肿了。我仔细一看，这丫鬟可不就是方龄吗？
水鬼指着方龄说：“她的魂魄就被关在这幅画里面。你如果想救她，就带着她从画里面逃出来。”
我问水鬼：“怎么逃出来？”
水鬼指了指女子面前的镜子：“那是一道门。两个世界之间的门户。”
我点了点头：“从里面钻出来，就可以回来了？”
水鬼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只是听水神提过一句。”
我点了点头，对水鬼说：“你把我送进去，我要把方龄带回来。”
无名拦住我：“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我笑了笑：“你不是还拿着桃木剑吗？如果我出不来，你就把桃木剑架在水神的脖子上，逼他说出来。”
无名看了看水神，水神已经站到第二级台阶上了：“既然这样，那你就更没必要冒险了。咱们直接把水神押过来，让他说出办法不就行了？”
我站在地上权衡了一会，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打不过水神，方龄就回不来了。如果水神宁死不肯说，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我还是进去一趟的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被困，我有办法出来。”
无名问我：“你有什么办法？”
我摸了摸藏在衣服里面的美玉，没有说话。
水鬼拍了拍我的脊背：“去吧，去吧。”我的身子轻飘飘的，就向那幅古画飞去了。
几秒钟后，我感觉脚下一软。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大厅里面了。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身边是恭恭敬敬的侍女。
我向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于是我悄悄地挪了两步，轻轻地拉了方龄一把：“丫头，乖乖的叫我一声姐姐，我接你出去。”
方龄吓了一跳，扭头看了看我。她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喜悦，最后眼泪开始打转：“可算有人来找我了，这里是哪啊……”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哭起来了。

第68章 化石
方龄见了我之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连忙抱住她：“别哭，别哭，咱们得悄悄地逃走。”
方龄抽抽噎噎的说：“我找了很久了。这里根本没有路。”
我听了这话，向周围望了望。方龄说的好像是真的。这间屋子似乎是用大石头砌成的，虽然也有门窗，不过那都是在墙上凿出来的浮雕，根本不能真的出去。
我拍拍她的脊背，安慰她说：“别担心，我有个办法，咱们可以从那里出去。”我指了指那面镜子。
方龄小声说：“那里能出去吗？那边没有门啊。”
我在和方龄说话的同时，一直偷眼观察周围的丫鬟。我看了两眼之后，就发现有些不对了。这些丫鬟站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种笑容也僵在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怔了一会，问方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方龄小声的说：“这些人都是假的。用石头雕成的。”
我吃了一惊：“用石头雕成的？这么逼真？”
方龄点了点头：“这几天我看过很多遍了，真的是用石头雕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钩，露出一个微笑来。
我吓了一跳，问她：“你在笑什么？”
方龄一脸茫然：“我没有笑啊。”她说这话的同时，又露出那个笑容来了。
我有点害怕，向旁边退了一步。我的余光看到旁边的雕像了，这时候我惊奇的发现，方龄的笑容，和那些雕像一模一样。
我心里面有些不安。于是我站在雕像面前，仔细的看她们。她们身上穿的确实是长袖宫装，这个没有什么可说的。估计凡是来到这里的魂魄，都被套上了这样一件衣服。
可是关键是，她们的脸和身材，太现代了。
我曾经看过不少古画，里面的美人环肥燕瘦。虽然有画家的想象和夸张，但是你一眼就能知道，那是古人。
我犹豫了一下，问方龄：“你来到这里之后，有没有觉得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方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变化。到了这里之后，手脚经常发麻，发凉。要揉很久才能缓解。”
我一听这话，心都凉了。我已经猜到了，这些石人，曾经都是魂魄，被抓到这里之后，慢慢地变成了石头。
我走到镜子跟前，看了看那个梳妆的贵妇。她的脸倒是很符合古人的审美。而且她的表情很平淡，没有那种诡异的笑容。看来，这个人很特殊。
我又看了看她面前的镜子。镜子也是用石头雕成的。镜面上很细心的，也雕了贵妇的脸，这样看起来，她像是真的在照镜子一样。
我把镜子摸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找不到任何机关。这里根本没有门。
我正急得团团转。方龄忽然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如意，我动不了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回事？”
方龄指着一双脚：“我的脚没有知觉了。”
我蹲下来，摸着她的腿，一点一点的确认。最后发现，她的小腿以下，已经基本石化了。

第69章 梳头
我脸上故作镇定，安慰了方龄两句。可我心里面越来越乱，越来越恼火。我看着那贵妇人，忽然恨得牙根痒痒。
我顺手从桌上提起来一只细颈花瓶，甩手就向镜子砸过去。可是砸到一半，我又反应过来了，如果镜子被砸碎了，我还怎么出去？
我顿时改了主意，转手向贵妇身上砸过去了。
这花瓶是实心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把它甩在贵妇身上。那妇人居然应声而碎，变成了一地渣子。好像这个人是用陶瓷烧成的一样。这幅场面，倒让我有些惊讶。
方龄本来正蹲在地上摸她的腿，看见这一幕居然笑了：“如意，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暴力倾向。”
我无语的看着她：“都快变成石头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呢？”
方龄忽然指着镜子大叫：“你快看，快看镜子。”
我诧异的回过头去，看见石头雕成的镜子很光滑，里面那张贵妇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惊奇的看着镜子，心想：“看来水鬼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是出口。”
鬼使神差的，我坐在了石凳上，像那个贵妇人一样看着镜子。
女人坐在镜子跟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梳头。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发打开了，然后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
这时候，我看见镜子里面的我正在向我招手。我的心智一阵迷糊，感觉自己飘飘荡荡，跟着她走到了镜子里面。
镜子当中薄雾弥漫，但是一阵风吹过来，雾气又散尽了。我感觉自己站在一道门槛前面，门后是紧张不安的无名，和一脸冷笑的水鬼。
我猛地一惊：“我从画里面出来了？可是方龄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就猛地转身向后走。在我转身的同时，我打了个哆嗦，再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回到画中了。
我脸上露出笑容来，慢慢地站了起来。
方龄诧异的看着我：“如意，你笑什么？”
我微笑着走过去，扶着她的身子，几乎是把她拖到石凳上，然后笑眯眯的说：“姐姐疼你，帮你梳头。”
方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茫然的看着镜子。
她坐了两秒钟，就问我：“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犹豫了一下，就把实情告诉她了。徐梦做的那些事，我没有半点隐瞒。
我之所以要告诉方龄，是因为她有权知道。
方龄惊叹一声：“想不到徐梦这么坏啊。”
她这话的语气里面，只有惊讶，没有痛恨。我轻轻地笑了一声，心想：“这丫头真是有一颗八卦的心。天生喜欢打听新闻，却不会恨别人。”
方龄的眼神越来越迷茫了，我知道，她看到了镜子中的景象。我拿着梳子，又帮她梳了两下。忽然手里一空。方龄消失不见了。
我怔了一会，知道她回到现实中了。于是我也就坐在凳子上，开始为自己梳头。
我看了看身后的那些石人。她们的头发结成了发髻，已经彻底变成了石头，恐怕是没救了。

第70章 又见白狐
我回到现实中的时候，看见方龄正一脸迷茫的看着水鬼和无名。我走过去，稍微做了一些介绍。
方龄就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今天发生的事，像是童话一样，真是太精彩了。”
我苦笑了一声：“童话可以没有这么恐怖。”
水鬼冷冷的看着我：“人你已经救出来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杀死水神了？”
我看见水神仍然站在台阶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情况。我想了想，犹豫着说：“我们现在悄悄离开，好像最好不过了……”
水鬼勃然大怒：“你们要离开？那我怎么办？”
她脸色发青，像是在下什么诅咒一样：“如果你们敢离开，我就继续害人，害死很多人。”
无名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别忘了，你还被我捆着呢。我没有把握杀了水神，可是有把握杀了你。”
方龄在旁边开始添乱：“对啊。把水鬼杀了，不就天下天平了吗？道长，快杀一个，让我开开眼。”
水鬼忽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无名诧异的看着她：“这是干什么？”
水鬼忽然高昂起头来，嘴里面发出凄厉的嚎叫。她叫了两秒钟之后，祭台上的水神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大吼一声，向下面走过来。
水鬼嘿嘿笑了一声：“等他老人家从祭台上下来，一身能耐再也不受压制，到时候你们必死无疑。我劝你们还是趁着他在祭台上，赶快杀了他吧。”
无名恼火的看了水鬼一眼，提着桃木剑冲上去了。看样子，他很想杀了水鬼泄愤，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杀水鬼了。
水鬼冲我露出个得意的微笑来：“你们两个走不走？我可是要走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要走？”
水鬼不等我再说话，已经飞快的跑出去了。似乎水神的生与死，她跟本不关心，只想快点逃离这里一样。
方龄拽着我问：“如意，现在怎么办？”
这时候，祭台上传来了一声惨叫。我扭头一看，无名被打倒在地，桃木剑跌落在旁边。
有剑在手，他勉强能和祭台上的水神打个平手，现在桃木剑跌落了，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按照水鬼所说的，水神站在祭台上的时候，本领是被压制了的。如果让他走下来，我们必死无疑。
我想了想，就对方龄说：“你等在这里，我去帮他。”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祭台上，伸手就要去拿那把剑。可是有一只大手忽然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用力的向上一扔。
我被水神甩了出去，身子入坠云里雾里，然后重重的砸在祭台最顶上。
我疼得眼冒金星，咬着牙站了起来。这时候，我一眼瞥见了那口水晶棺材。以及棺材里面的人。
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我看见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平躺在棺材里面。他眉头微皱，身上带着淡淡的忧郁，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是他的面容又很高贵，忍不住让人相信，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
我看着他那一身白衣。衣白胜雪，没有一丝杂色。
我错愕了，迷茫了：这……这是白狐啊，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为什么又有一座坟墓？

第71章 罩门
我迷茫的看着棺材中的人，甚至忘记了旁边有异常激烈的打斗。
直到一声惊呼在我身边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我转过身，看见无名已经把桃木剑捡起来了。他误打误撞的把剑插进了水神的小腹。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先是被这种血腥的场面吓了一跳，然后就是欢呼了。水神要死了，我们要得救了。
然而，水神慢慢地伸出右手，一下扼住了无名的脖子。
无名脸上的表情极为震惊，他使劲的转着手里的桃木剑，想要给水神制造点痛苦。可是水神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任由鲜血如注，从伤口中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台阶上。
水神的手像是精钢铸成的，摁住无名的脖子之后，慢慢地举起来。他身材高大，无名已经双脚离地。他在半空中使劲的踢踏，却无法脱离水神的掌控。
忽然，他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两眼一翻，再也不动了。
水神随手把无名扔在祭台上。他站在台阶上，雄视八方，发出得意至极的狂笑，一股阴冷的气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他真的是一个凶神。
他用手握住桃木剑的剑柄，慢慢把剑身从肚子里拽出来，然后随手抛在台阶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似乎这把桃木剑给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桃木剑在祭台上向下跌落了两级，正好掉在无名身边。可惜……无名满脸鲜血，已经无法再提着剑打斗了。
我悲哀的看着无名，心里面有点难过。
这个家伙……虽然道术低微，爱吹牛皮。但是心地善良，是个不错的人。哎，惨死在这里，真是可怜。
我正在叹息，忽然注意到，水神正在一步步向祭台下面走过去。而方龄早已经吓呆在角落里了。
我忽然想起水鬼的话来，如果让水神走下祭台，所有人都得死。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轻手轻脚的走下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
听说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可以刀枪不入。或者就算身受重伤，也可以迅速的恢复过来。但是这些人有一个死穴，叫做罩门。如果罩门受伤，哪怕只是轻刺一下，也必死无疑。
可惜，罩门的位置因人而异，各不相同。我看着水神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从哪下手。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再有三级台阶，他就要走下去了。我提着桃木剑，硬着头皮向他后脖颈刺过去。
这个地方很脆弱，就算不是他的罩门，被刺中之后，估计也能让他受到重创。
剑尖无声无息的接触到了他的后脖颈。然后啪的一声脆响。桃木剑断了。
我看着手里的半截木剑，脑子嗡的一声。我瞬间明白过来了：“他是狮子啊。野兽最脆弱的地方，当然是肚皮了。无名猜对了他的弱点，却没能杀的了他。我却毛手毛脚的将他激怒了。”
水神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我两腿发软，真想弃剑认输算了。但是我又知道，在这种凶神面前，认输只有死得更快。

第72章 石剑
水神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现在才明白，没有任何表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表情。因为这种人必定漠视生死，即使杀成千上万人，心里也不会愧疚一下。
我连滚带爬的向祭台上方逃命，我可不想像无名一样，被他扼住脖子，捏死在这里。
可是我跑了没两步，就感觉一记重击，打在我脊背上。
这一次我根本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感觉到一阵麻木，这麻木以后背为中心，蔓延到四肢。我的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我掉在那口棺材上面。
我看了看棺中人。我捏着胸前的美玉，闭着眼睛叫了一声：“白狐，你快出来。”
我喊了这一声之后，忽然感觉喉咙里一股热气窜上来。我张大嘴，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鲜血，淋淋漓漓，洒在棺材上面。
刚才水神打了我一拳，我几乎喘不上气来，这口淤血吐掉之后，反而舒服多了。
我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忽然听见身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夏夜的农田中，豆荚正此起彼伏的爆开。
我低头，看到声音是身下的棺材发出来的。凡是被鲜血沾到的地方，都出现了裂纹。鲜血流的到处都是，裂纹就蔓延的到处都是。
我现在像是趴在一块冰上，而这块冰要碎掉了。
我惊呼了一声，挣扎着要走。忽然一声脆响，棺材彻底碎了。
我掉进去了，砸在那具尸体身上。
尸体真硬啊，像是石头一样，硌的人生疼。我伸手摸了摸，惊奇的发现，这尸体真的是石头雕成的。
我又开始迷糊了：“墓主人是一块石头？”
这时候，一大团阴影笼罩在我头顶上。我抬头一看，发现水神面目狰狞，已经走到棺材附近了。
我惊慌失措的把半截桃木剑扔了出去。他像是赶苍蝇一样，伸手把桃木剑打走了。他探着身子，想要把我从棺材里面揪出去。
我在棺材里面乱摸，想要找到什么东西防身。这么一模，我摸到了一把剑。
这把剑抓在尸体的手上，我却把它拿起来了。
尸体是石头雕成的，剑也是石头雕成的。
石头磨不出剑锋，我却打算用它刺死人。
我随手挥了出去，石剑正好扎在水神的胸口上。噗的一声闷响，钝钝的石剑居然扎穿了水神的身体。
水神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他狂吼了一声：“是你。”
这一声既愤怒又惊慌，像是一声闷雷，在我头顶滚过去，震得我耳朵发麻。然后他脑袋垂下来，似乎是死了。
水神的血沿着石剑滴落下来。我看见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剑变得晶莹透亮，像是玉石一样。不对，更像是皎洁的月亮。
鲜血沿着剑尖蔓延到剑身，剑被血浸，露出一行字来。
这行小小的字刻在剑身上。是两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见古人。”
我脑袋嗡的一下：“这两句诗，这两句诗不是白狐的吗？”
其实我当然知道这是李白的句子。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把它视为白狐的标志了。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水神的尸体从棺材里面推了出去。然后挣扎着爬出来。
我扭头一看，发现白狐正笑吟吟的在台阶下面站着。

第73章 吵架了
我看到白狐，心里面一阵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可是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不动声色的问白狐：“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狐笑了笑：“你下水的时候，我就跟在你们船后面。”
我压住心中的情绪，挤出个笑容来，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么说，纸船后面的水花，是你干的？”
白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我跟在你们后面那么久，你们谁也看不到，反而以为是水神，怕成那样……”
他笑嘻嘻的说自己的杰作。而我拉下脸来：“这么说，你早就来了？”
白狐这时候终于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了。他干咳了一声：“我是早就来了，不过……”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怎么回事。我抹着眼泪，冲他嚷嚷：“你早就来了，袖手旁观，看着我们在祭台上拼命。无名被杀了，我被打的吐血，你在旁边看热闹。”
白狐脸上一直挂着无奈的微笑。我越看越生气，使劲的推了他一把：“你还笑，我让你笑。”
我这么一推，白狐向后踉跄了一步，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说了这话之后，又反应过来了，我松开手，指着他说：“你不用装，我今天看清楚你了。”
方龄在旁边小声的说：“如意，你……你好像冤枉他了。”
我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方龄说：“你们没有看到这个……这个……呃，这个男生。”她好像不知道怎么称呼白狐，结果冒出来这么个词。
她指着白狐说：“可是我看到他了。他一直在和水神打。不然的话，无名的桃木剑也刺不到水神。是他在水神后面抓着胳膊，才给无名制造了机会。”
我看着白狐的眼睛：“真的？”
白狐坐在地上，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他冲我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方龄又接着说：“后来你的桃木剑断了。水神打了你一拳。那一拳厉害得很，看起来很吓人。那时候，这个男生替你挡下来了，你只是被震飞了而已，他却被打的吐血了。”
我又是惭愧，又是着急，结结巴巴的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伤得重吗？真是对不起，我还推了你一下。”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要紧，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跺了跺脚：“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鬼鬼祟祟的。”
白狐有些虚弱地说：“我身子还没有复原，不是水神的对手。所以我必须隐藏身形，暗中出手才能制住他。之所以瞒着你们……我是担心你们神色中流露出痕迹来，被水神察觉。”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我看了看祭台上的无名，神色黯然地说：“可惜，死了一个好朋友。”
白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真信他了？这个小子狡猾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死？他是装的。”

第74章 剑冢
白狐只见过无名两次，但是好像能洞察人心一样，把他给看穿了。果然，无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厚着脸皮冲我们笑。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真是装的？”
无名厚颜无耻的说：“打不过他，只好装死，骗骗他了。”
我错愕了一下：“可是你刚才吐了那么多血……”
无名嘿嘿一笑：“那是咬破了舌尖，不算什么……哎，看来我的道术还不错，闭气之后，连水神都没有察觉到。”
我点了点头：“居然能从这个角度，拐弯抹角的吹嘘自己的道术，你也算是一个奇人了。”
这一天晚上，我们虽然几次遇险，但是好在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了。我的心一下放松下来，就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白狐身上。因为他带给我的谜团太多了。
我问白狐：“这里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拉着我缓步向祭台上走。水神死后，祭台出现了很多裂缝，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台阶一样，已经破败的很了。
白狐一边走，一边慢悠悠的说：“那个石人，是我的雕像。”
我说：“为什么要给你的雕像修一座坟？难道你也要学曹操，弄个七十二疑冢吗？”
白狐已经带着我走到祭台最顶端了。他把水神的尸体翻过来，将那把石剑拽了出来：“这不是我的坟墓。这是一座剑冢。”
我诧异的看着他：“剑冢？”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想要困住这把剑。这剑已经修出剑魂来了，只有我才能控制它。所以他们用石头雕成我的塑像，骗过剑魂，让它呆在这里。”
我听得有些迷糊，犹豫着问：“谁要困住你的剑？和血墓的主人是一帮人吗？”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不仅要困住我，我的剑也要困住。”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帮我找到剑，我就多了一大助力，看来距离复活不远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石像的眉心点了一下。我看见从石像中溢出一点鲜血来。他长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的心头热血，没有这滴血，骗不过剑魂。”那鲜血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他的手掌上，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看见白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红润，恍惚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过很快又变得苍白。
我疑惑得看着那把剑：“这剑……只有你才能控制？可是……可是我好像也拿起来过。”
白狐微笑的看着我：“它的女主人，当然可以拿起来。”
我脸上一阵发烧，呸了一声，就从祭台上走下来了。
当我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像是地震了一样。
方龄惊慌的喊：“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淡淡的说：“水神已死，祭台已破。这坟墓撑不住了，湖水马上会灌下来。”
我想起来湖中心那个大漩涡，顿时慌了：“这一次我岂不是得淹死在这里？”我忽然想起水鬼来了，东张西望的问大家：“水鬼呢？纸船呢？有人知道在哪吗？”
方龄小声说：“她好像已经逃走了，把咱们扔在这里了。”
白狐扶住我：“放心，我会把你们安全的送上去。”
湖水真的来了。可是白狐像给它们施了法术一样。水流很缓慢，在我们脚下慢慢地流淌着。我们踩着水，非但没有沉下去，反而一点点的升高。
很快，我们离开了墓室，看到了满天星斗。
我们出来了。

第75章 你吃醋了
湖水软软的，像是地毯一样，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居然有点舒服。
白狐拉着我，像是在散步一样，慢悠悠的向岸边走。
方龄跟在我们身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我回头看她：“你做什么？”
方龄的眼睛里面闪出狡黠的光芒来，她用下巴指了指白狐：“这个是谁？难道是姐夫不成？”
我伸手就要打她，可是她却一闪身躲开了。她扶住无名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哎呦，不好意思承认啊？”
我看了白狐一眼，他脸上带着微笑，显然很满意方龄的胡闹。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的微笑就生气，我脱口而出：“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两个可没关系。”
方龄眨眨眼睛：“真的吗？你如果不想要，那就给我。”
我呸了一声：“怪不得徐梦说你是小妖精，果然不走正道。”
方龄啧啧连声：“哎呦，舍不得就直说，还口是心非的。”
方龄口齿伶俐，和她斗嘴，所有人都得败下阵来。好在有无名在旁边打岔，他对方龄说：“你别看那男的长得帅，其实不是活人。”
方龄歪着头看了看白狐：“那又怎么样？聊斋志异上，不是有很多书生和女鬼啊，狐女啊之类的爱情故事吗？现在机会来了，我可得把握住。”
白狐忽然俯下身来，在我耳边笑眯眯的说：“你如果有她这个觉悟，我就安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方龄好，那你去找她。”
白狐微笑着说：“你吃醋了。”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方龄虽然爱说爱笑，但是最没有心机。她刚才的那番话，无非是为了打趣我罢了。果然，两秒钟后，她就把白狐的事忘在脑后，追着无名问道士的事，问他都会些什么道术，会不会炼丹，能不能长生不老……
我们从人工湖走出来，回到岸上的时候，看见徐梦正跪在湖边烧纸，一边烧，一边哭。嘴里面念叨着我们的名字。
我奇怪的问：“徐梦，你怎么了？”
徐梦一抬头看见我们几个，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她又是哭，又是笑：“刚才水鬼来了，说你们都死了……”
我摆摆手：“那水鬼骗你的。她到哪去了？”
徐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好像说，终于自由了，要去投胎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如果她能投胎转世，再好好做人，倒也不错。”
白狐指了指我们的身体：“你们快还魂吧。”
水鬼走了，好在还有白狐。他指挥着我们点亮了蜡烛。然后徐梦扶起无名的肉身，白狐扶起我的肉身。又让他们绕着烛阵迈起禹步来。
我和无名的魂魄慢慢地跑进去。几秒钟后，我的魂魄撞到了肉身，我感觉身子一沉，我还阳了。
方龄一个劲的问：“我呢？我呢？”
我了看白狐：“你帮帮她。”
白狐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有带着方龄去医院，反而走到石桌前，把那幅画拿起来了。他上下看了两眼，微笑着说：“原来在这里。”

第76章 画中人
白狐爱怜的看着那幅画，像是在注视自己的梦中情人一样。我不冷不热的说：“你以前认识徐梦？”
白狐奇怪的问：“什么徐梦？”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画：“画中人不就是徐梦？”
白狐笑了，他冲我眨了眨眼睛：“上面画的，本是个刁钻古怪的人。后来这画被一些人偷走，用邪术掩盖了它的真面目。现在我找到它了，已经擦去污痕。你可以欣赏欣赏。”
我瞪了他两眼，把画拽了过来。我向上面瞟了一眼，顿时就惊呆了。上面画的……画的是我啊。
画中的我穿着宫装，梳着云鬓，嘴角带笑，眉目含情，仿佛正在透过细绢，看着画外的情郎一样。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她比我要漂亮多了。”
方龄跳过来，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我：“如意。这就是你。画里面的人确实要漂亮一点，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她咦了一声：“几天不见，我感觉你好像变漂亮了啊。”她搂住我的脖子：“是不是姐夫给你什么灵丹妙药了？咱们俩是好姐妹，你也送我一个尝尝。”
我把她赶开：“我倒有安眠药，你吃不吃啊。”
我把那幅画叠起来，对白狐说：“这是不是你的障眼法？把画中人变成了我？”随后我想起一件事来，我惊呼了一声：“不好了。凡是被画到上面的人，七天之内必死无疑，那我是不是危险了？”
白狐摇了摇头：“你当然不会有危险。因为这画本来就是你的。是我为你画的。后来随着我的剑，一块丢失了。”
我有点迷茫，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白狐柔声说：“收起来吧。虽然我画工不好，让画中人比你逊色了一点。”我快要失去思考能力了，下意识地把画揣进衣服里面。
白狐带着我们去医院，帮着方龄还魂。而方龄在我身边一个劲的打趣：“把画收起来了？打算珍藏起来？情哥哥的信物哦。”
我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正准备扔了。”
方龄指着路边：“那里有个垃圾桶。”
我忍不住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发愁呢？魂都差点丢了，还顾着八卦别人。”
方龄嘿嘿笑了两声。看样子，她的心情简直好极了。
医院的病床前有很多人。除了方龄的父母，还有我的舍友，以及方龄的男朋友。
白狐带着方龄穿过人群，她的魂魄慢慢地躺在了肉身上面。白狐在她的头上按了两下，方龄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过来了，病房当中又是哭，又是笑，热闹得很。而白狐站在病房门口，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问他：“你……你怎么打算的？”
白狐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天要亮了，我该回去了。”
我的心一沉：“是啊，天亮了。总得回去。”
白狐微笑着说：“我有了这把剑，很快就能脱离血墓的掌控了。”
我点了点头：“那我要恭喜……”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的脸被两只手捧住，有两片唇印在我的嘴巴上面，堵住了我的话。我张开嘴想要抗议，可是一条狡猾的舌头钻了进来……

第77章 送别
那天我咬破了白狐的嘴唇，可是他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满脸微笑的走了。
一转眼，一星期过去了，方龄已经出院，回学校上课了。在她住院期间，徐梦一直跑前跑后，默默地帮忙，像是在赎罪一样。
方龄倒也没有责怪她。这个丫头平时最不喜欢动脑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一次却能守口如瓶，没有把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抖出来，看得出来，徐梦很感激她。一星期过去，她们两个已经交上朋友了。
方龄出院那一天，徐梦说邀请大家吃饭，希望我们都能去。舍友们都觉得有点诧异，毕竟徐梦很少和我们一块出去玩，更别提主动请客了。
那天在饭桌上，徐梦说要跟我们道别，她要休学一年。
我们听了这个消息都很吃惊，问她是怎么回事。徐梦笑了笑，说身体不好之类的，找了一大堆理由。
只有我和方龄知道真实的原因是什么。吃完饭后，我和方龄把徐梦拉到一边。方龄说：“我没有怪你，你不用休学。”
徐梦很感激的看了看我们两个。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撒谎，我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应该是因为用血祭那幅画，让身子吃亏了。”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要紧吗？”
徐梦想了想，说：“去过医院了，医生说亏了气血，身子骨看起来没事，内里已经很弱了。需要好好静养，不然的话，影响以后。”
方龄奇怪的问：“以后什么？”
徐梦的脸一红：“就是那个。”
方龄恍然大悟：“原来是生孩子呀。”
她的声音不小，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徐梦满脸通红，跺了跺脚：“你呀……”
方龄笑嘻嘻的说：“等你休学回来，就变成我们的学妹了。到时候，学姐想要罩着你也不行了。”
徐梦笑着说：“你放心，等我再回来，肯定脱胎换骨，比你还能说。”
接下来几天，徐梦真的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和我们高谈阔论，一块说说笑笑。用方龄的话说，有点像是死样活气的病人，回光返照了。
那天下午，徐梦离校。我们五个人帮她提箱子，拿行李，一直送到了校门口。
徐梦坐到车上，冲我们喊了一声：“谢谢你们，这几天我很开心，都回去吧，常联系。”
我们挥了挥手，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们五个人并肩往学校走。宿舍长说：“这几天和徐梦玩的还挺好的。她要是早这样，咱们宿舍多热闹啊。”
方龄笑着说：“这就叫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无奈的说：“怎么你这几天说话总是这么不吉利呢？不是夕阳就是回光返照的。”
我们一边说笑，已经走到宿舍门口了。这时候，宿管阿姨叫住我们：“你们是234宿舍的吗？”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是啊，我们宿舍怎么了？”
阿姨在抽屉里找了找，递给我们一封信：“有个男生让我转交的。”
我拿到手里一看，上面写着234叶菲收。
叶菲确实是我的舍友。她疑惑得把信拿出来，撕开封皮，顿时一股血腥味从里面冒出来了。

第78章 血书
自从遇见鬼之后，我对血腥味很敏感。现在这封信里面居然传出来这个味道，我心里面突突直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菲展开信看了两眼，就把信塞了进去了。然后神情古怪的看着我们。
我小声问：“怎么了？”
叶菲抓住我的手：“咱们先回宿舍，回宿舍说。”
我们五个人乱哄哄的回到宿舍。叶菲把那封信拿出来：“你们看看吧。”
我们几个都有点犹豫：“你的私人信件，我们能看吗？”
叶菲已经把信塞在我手里了：“看吧，看完了帮我出出主意。”
我展开信一看，果然没有猜错，里面有血。
确切的说，这是一封血书。信的内容倒挺常见，一个叫吴磊的男生，喜欢上了叶菲，所以写了这封告白信，为了表达诚意，这信完全是用自己的血写的。
我们四个看了之后，都默不作声。叶菲握着手问：“你们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办啊。”
方龄先笑嘻嘻的说：“有男生追了，这是好事呀。先让他请咱们吃顿饭，表表孝心再说。”
叶菲苦笑了一声，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和这个吴磊根本不太熟，只是做社团活动的时候见过几次。他怎么想起来跟我表白了？”
方龄搂着她的脖子问：“那你倒是喜欢不喜欢他啊，愿不愿意接受呀？”
叶菲叹了口气：“本来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不过看了这封信吧……我有点害怕他了。忽然一封血书送过来，总觉得挺吓人的。”
我们几个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叶菲对方龄说：“你经验丰富，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想拒绝他。”
方龄得意的从床上跳起来：“这时候想起我来了吧？要拒绝男生还不简单？发一通好人卡就行，来，我帮你想。”
方龄帮着叶菲编辑了一条短信。让她发给吴磊了。
方龄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这短信让他既有面子，又断了念想，干净利索，以后还能做朋友呢。”
我们都笑了：“果然是爱情专家啊。”
结果方龄刚刚吹嘘了半小时不到。楼下就有人用扩音器喊：“叶菲，我爱你。叶菲，我爱你……”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女生宿舍就彻底炸了。有不少起哄的到处串门，打听叶菲是谁。
我们趴到窗户上，向下看了一眼。楼下有一大群男生，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心形中间站着一个男生，正在用扩音器喊叶菲的名字。这家伙估计就是王磊了。
叶菲快要急哭了：“怎么办啊，我不想下去。”
方龄蹿腾她：“既然他都来了，咱们怎么也得下去看看，不能缺了礼数。你别害怕，他有哥们，咱们还有姐们呢，跟他说清楚了就回来。”
这个吴磊虽然有点莽撞，但是毕竟制造了一个大热闹。除了叶菲以外，我们都嘻嘻哈哈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簇拥着叶菲向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方龄笑着说：“咱们这一帮人风风火火的下楼。感觉不像是去相亲的，像是去打群架的。”
叶菲苦着脸说：“相什么亲啊。我都愁死了。”

第79章 鬼上身
我们走到楼下，有围观的学生认出叶菲来了。主动让出来一条路，让我们过去了。
我看见地上点了一圈白蜡烛，烛光莹莹，照的人影子乱晃。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白蜡烛像是灵堂上祭奠死者用的。吴磊怎么不花点心思？至少应该买几根红色的。
叶菲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吴磊说：“我觉得咱们两个不合适。你把这些收起来吧。”
吴磊眼睛瞪得滚圆，看了叶菲两眼，忽然跪下去了：“叶菲，你答应我吧，为了你，我连死都愿意。”
叶菲明显被吓到了，转身就想走，结果吴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了，嘴里嚷嚷着：“你不信我吗？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们宿舍的一看这个架势，纷纷跑过去，想把他拉开。可是吴磊的力气大得要命，死抓着叶菲的胳膊不松手。
方龄急了，指着吴磊的鼻子骂：“你这算什么？要绑架吗？”
她随手提起一个暖壶来，啪的一声，摔在吴磊脚下了。暖壶里面的水爆开，淋淋漓漓浇了吴磊一身。吴磊被热水烫了一下，这才把叶菲放开了。
暖壶是一个男生的，估计是刚刚从水房打热水回来。就因为看了一场热闹，殃及池鱼了。不过这时候乱哄哄的，我们早就跑到宿舍楼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没办法找方龄要赔偿了。
我们进楼之后，听见吴磊在宿舍门口喊：“我愿意为你死，你接受我吧。”
我听他喊得声嘶力竭的，心里有些害怕。叶菲就更不用说了，使劲抓着我的手，身子还在打哆嗦。
今天晚上吴磊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我们回答宿舍，我站在二楼的窗户上，向下看了看。我看见保安站在楼门口，催促着吴磊赶快回去。而吴磊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那种瘸非常明显，每走一步，身子都向右边歪下去很多，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了。
我问叶菲：“吴磊腿不好？”
叶菲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四肢健全，挺好的。”
方龄拍了拍胸口：“可吓死我了。这家伙怎么像是疯子一样？真是够偏激的，这种人可千万不能答应他。”
宿舍长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吴磊走到黑暗中。然后小声的对我们说：“我说一件事，你们可别害怕。”
我们听宿舍长声音凝重，早就紧张起来了。连忙问：“什么事？”
宿舍长说：“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一个好好的人，忽然乱发脾气，像是疯子一样做事。很有可能是鬼上身，思维被鬼控制了。”
我们都听得头皮发毛，小声的说：“这个不至于吧？也许吴磊本来就这样。”
宿舍长裹了裹衣服，小声说：“可是刚才他那种走路的姿势太奇特了。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那是因为他的肩膀上坐着一只鬼，右半边身子是鬼控制的。所以走起路来，一边高，一边低。”
我们都听得毛骨悚然，个个打哆嗦。这时候，头顶的电灯忽然灭掉了，宿舍陷入到一团黑暗中。
时间到了，宿舍楼熄灯了。

第80章 证明爱
本来宿舍长的话就够恐怖了。宿舍里面又忽然黑了灯。我们全都感觉心里发毛，有几个连动都不敢动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我把手机摸出来，把宿舍照亮了。其余的舍友纷纷效仿，一时间宿舍里面满是手机的亮光。
手机光线发白，照在人脸上白苍苍的，看起来很可怕。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袋里面驱赶出去。我问方龄：“你的台灯呢？把台灯打开吧。”
方龄拍了拍脑门：“对对对，我怎么把台灯给忘了？”
台灯打开之后，虽然仍然很暗，但是至少比手机亮多了。我们都聚拢在台灯周围，看着宿舍长，像是半夜听老人讲故事的小孩一样。
叶菲小声对宿舍长说：“你说的那些，鬼上身什么的，有准吗？”
宿舍长的神色也挺慌乱：“有没有准，我也不确定。我是听我奶奶说的，你们知道，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事情往往都挺准的。”
我们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砰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紧接着，是很多人的喊声，像是山呼海啸一样涌过来。
我们都吓了一跳，连忙跑到窗台上。我看见对面的男生楼已经乱了，很多人在喊，很多人在跑。
方龄吓得小脸煞白：“怎么回事？打架了吗？”她掏出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
他们只是说了短短两句话，方龄就把电话放下了。她的眼睛有些直，看着我们说：“糟了。”
我们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什么糟了？”
方龄慢慢地坐到床上：“自杀了。吴磊从楼上跳下来了。我男朋友说，脑袋都摔得……哎，估计是活不了了。”
叶菲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这可怎么办？他怎么跳楼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外面的救护车，警车，已经全都来了，今晚很不太平。
我忽然想起吴磊的话来：“我可以用死证明我爱你。”
我们都以为这是男人随便发的誓，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这时候，叶菲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吴磊的短信，他还活着，没死，没死。”
她兴高采烈的把短信点开，只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我们都慌了，连忙去叫醒叶菲。她的手机扔在床上，屏幕还亮着，我看见那短信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已经用死证明真心了。你肯接受我了吗？”
方龄忍不住哭起来了：“是不是吴磊变成鬼了？”
宿舍外面乱了，宿舍里面也乱了。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宿舍门，听起来像是宿管阿姨的声音：“叶菲是在这里吗？”
我们都吃了一惊：“阿姨这么快就来了？难道是警察要找叶菲协助调查吗？”
阿姨又敲了敲门，低声说：“叶菲出来一下。”
宿舍长随手就要去开门，我忽然脑子一激灵，喊了一声：“别开，千万别开。”
宿舍长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宿舍门，紧张的说：“四声，她敲了四声门。三声代表活人，最后一声代表幽魂。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81章 鬼上身
阿姨还在敲门，不过她不再说话了。只是有节奏的敲击着。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后一声，比之前的三声要重得多。这种节奏，即使是方龄都听出不对来了。
舍友们显然被我的话吓坏了，她们纷纷凑过来，紧张地问：“什么意思？敲门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我点了点头，对她们说：“人有三盏本命灯火。敲门的时候，每一声代表一盏灯，敲三声就代表是活人。如果有谁敲了第四声，也许是神婆，也许是被鬼上身了。”
方龄小脸煞白：“宿管阿姨，好像不是神婆吧？”
我点了点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鬼上身了。”
宿舍长已经没主意了，她拽着我的手问：“如意，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宿舍里面的桌子：“来，咱们抬桌子，把门挡住。千万不能让鬼进来。”
大伙马上齐心合力的抬桌子，死死地顶住了大门。宿舍长喘着气说：“如意，你怎么会这个啊？”
方龄笑嘻嘻的说：“如意不会，但是她男人很懂。”
我隔着桌子打了她一下：“什么男人男人的，真难听。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宿舍长拍了拍手，看着屋门说：“咱们把门堵住了，人肯定是进不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鬼。”
这一句话，让我们都安静下来了。
对啊，这扇薄薄的木门可以当住人，能挡得住鬼吗？
门外静悄悄的，敲门声已经听不到了。方龄小声的说：“如意姐，那只鬼是不是走了啊？”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咯咯一声冷笑。这笑声粗得很，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全都吓了一跳，赶快转过身子来。
我看见叶菲盘着腿坐在床上，正在对着镜子梳头。方龄的台灯照着她的脸，惨白惨白的，别提多诡异了。
舍友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乱哄哄的向往外面跑，可是宿舍门已经被桌子给堵上了。
我怎么也算是有点经历的人了，胆子比她们大，于是硬着头皮对叶菲说：“你没事吧？”
叶菲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像是在含着泪。她带着哭腔说：“他来了。”
我听她的声音还算正常，于是松了口气，我刚要说话。叶菲的声音又变了，这次变得粗粗的，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啊，我来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你是吴磊。”
那声音嘿嘿笑了一声：“是啊，我是吴磊。现在我要把叶菲接走了。”
随后，叶菲慢慢地下床，向宿舍门口走。
宿舍长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着急地问：“叶菲，你去哪？”
我拽了她一把：“她现在不是叶菲。她被吴磊上身了。”
吴磊冲我点了点头：“有点见识。”
然后他伸手拽住桌子腿，把那张大桌子一寸寸的拽离门口。
宿舍长的担心是对的。那扇门能挡住活人，但是挡不住鬼。吴磊的魂魄还是进来了，而且要带走叶菲。
如果叶菲出了这扇门，我不知道她会被带到哪去，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今天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拦下来。
我伸出手，抓住那张桌子，问吴磊：“你要带她去哪？”
吴磊露出诡异的微笑来：“我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只有我们俩的好地方。嘿嘿，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咬了咬牙，对吴磊说：“你不能带她走。”
吴磊冷冷的看着我：“你要拦住我？”
我点了点头。
吴磊冷了一声：“谁拦着我谁死。”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其实我也没有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一只厉鬼改变主意。我看见他嘴巴一开一合的说话，我把手伸进脖子里面，一把掏出那块美玉，往他嘴里塞过去。
我的手已经递出去了，但是我又后悔了。
这块玉是白狐给我的，我把它塞到叶菲的嘴里面，总觉得有点别扭。虽然叶菲被鬼上身了，但是这身体……
我一边犹豫，手里的美玉一边往前送，很快就到了他面前。即使是这样，吴磊也有些受不了了，他嚎叫了一声，扭头向阳台上跑去。
我顿时吓了一身冷汗，如果让他从阳台跳下去，那叶菲肯定没命了。这时候我也来不及多想，使劲向前一扑，抓住叶菲的小腿了。
我们两个一块倒在地上。我也顾不得疼了，捏着那块玉，使劲的在她身上砸。
吴磊一个劲的鬼哭狼嚎，像是很痛苦一样。过了一会，我感觉叶菲的身上冒出来一股寒气，这寒气把我们两个笼罩住了。我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那种冷气一直沁到了骨头里。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子一点一点的暖过来，我听见男人的嚎叫声变成了女人的哭声。像是叶菲在求饶：“如意，你怎么了？如意，你别打我。”
我慢慢地停下手来，抬起头，看见叶菲满脸泪痕，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而她的小腿快被我砸肿了。
我小声的问：“你没事了？”
叶菲畏惧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从地上站起来，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这块玉很管用，把吴磊逼走了。只不过，叶菲好像被我吓坏了，以为我要揍她呢。”想到这，我就觉得好笑。
方龄几个人已经把叶菲扶起来了，问她刚才怎么回事。叶菲也说不上来，只是说本来在床上坐着，忽然看见吴磊推门进来了，后面的事，就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了。
方龄七嘴八舌的，把后面的事给她讲了一遍，着重强调我怎么奋不顾身的把她救下来。
叶菲听了之后感激的向我道谢。我看她情绪慌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于是就安慰了她两句。
方龄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如意姐，能不能把姐夫找来救救我们啊。”
她的神色很焦急，估计那一声“姐夫”不是在开我的玩笑。我点了点头：“好，我找他。”我捏着玉佩，重复了一声：“我找他来。”
说了这话之后，我的脑子一阵迷糊，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就软软的倒下去了。

第82章 梦的启示
我坐在一片黑暗中，周围响起僧侣的梵音。这声音参差不齐，此起彼伏，绕着我转圈。原本庄严宏大的心经，现在听起来倒有些诡异。
我什么都看不见，冲远处喊了一声：“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念经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我在身上摸了摸，那块玉还在。我几乎是哭喊着说：“白狐，你在哪？你快来救我。”
我看见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亮光，这亮光慢慢地升到天上，变成了一轮皎月。而白狐就沿着月光走下来，微笑着说：“如意，我来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抹了抹眼泪：“你总算来了。”
我迎着他跑过去，可是白狐总在我身前三四步远的地方，无论我跑多么快，都追不上他。
我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冲他喊了一声：“你等等我。”
白狐看了看我，忽然拿出来一把晶莹剔透的剑。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问：“你要干什么？你要杀我吗？”
他摇了摇头，挥舞着剑劈到了黑暗中。我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有一只厉鬼踉跄着奔出来，倒在地上死掉了。
白狐伸出手，把我搂在怀里面：“你不该来这里的，这里很危险。”
我抬起头来，奇怪的问他：“你也会遇到危险吗？”
白狐微笑着说：“当然会，我……”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白狐张了张嘴，有鲜血从他嘴里面流出来，淋淋漓漓，染在白袍子上面。
白狐用力的推了我一把：“你快走。”
我的身子摇摇晃晃，跌倒在地上。我看见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这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只鬼脸面具。他手里面握着一把剑，而这把剑的剑身，就刺进了白狐的后背。
他得意至极的笑着：“白狐，你有了儿女私情，也就有了弱点。今天你我大战在即，你却和美人卿卿我我，哪有不败的道理？”
白狐冲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温和的看着我：“如意，你快走。”
我坐在地上，眼泪成串的流下来：“我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害了你，让你分心了？”
白狐面色苍白，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和你无关。”
鬼脸冲我狞笑着说：“没错，白狐就是你害死的。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是怎么杀了他的。”
他将那把剑从白狐身上抽了出来，在月下挥舞出来一个粗犷的弧形，向白狐的脖子砍过去了。白狐已经虚弱至极，即使是站在地上都很勉强，又怎么可能躲过这一剑？
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只是咬着嘴唇，在心里面说了一句：“我一定会替他报仇。一定，一定。”随后，我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周围有柔和的光。
我躺在床上，而方龄几个人坐在旁边，她们低头看着手机，结结巴巴的念心经。
我奇怪的看着她们：“刚才是一场梦吗？白狐没有死？”
我伸出手，把方龄的手机拿走了。方龄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我醒了，高兴地大叫：“如意，你没事了？”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也顾不上说话，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有的时候，母女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就猜到了，她问我：“是如意吗？”
我嗯了一声，对我妈说：“老家有没有什么动静？绝户坟和白狐，有消息吗？”
我妈顿时紧张起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尽量压制住情绪：“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有点担心。”
我妈说要向老家打一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出事，我答应了一声，和她随便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还给方龄。
我问她们：“你们在做什么？”
方龄晃了晃手机：“刚才你晕倒了，脸色白的很，像是被鬼缠住了一样。我们没有办法，从网上把心经搜出来了，围着你念了一会，想不到真的管用，把你救活了。”
我苦笑了一声：“原来心经是你们念的，真把我给吓坏了。”
方龄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小心的问：“如意，你觉得怎么样？身上的鬼赶跑了吗？”
我微笑着说：“鬼还不敢上我的身。估计是赶跑吴磊的时候，那阵寒气伤到我了，睡了一会，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看见所有人都呆在宿舍里面，奇怪的问：“为什么还留在这，不赶快逃出去？”
宿舍长摇了摇头：“我听我奶奶说，活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小鬼最怕阳气，所以在这种地方会收敛着点。我思来想去，咱们还是呆在宿舍最安全，万一出去了，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呢。”
我冲她笑着说：“有道理。”
方龄在我耳边小声地问：“姐夫呢？请来了吗？”
说实话，我做了刚才那个梦之后，有点不想去打扰白狐了。梦虽然很荒诞，可是我总觉得它是真的。我觉得那个鬼脸就是血墓的主人，现在他们在互相较量。我如果让他分心了，很可能会害死他。
想到这，我就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天亮了。
我对方龄说：“天亮之后，他不能来这里。我看咱们还是去找无名吧。那个道士虽然爱吹牛，但是还懂一点道术。”
方龄马上高兴起来了，拍着手说：“没错，那个道士肯定能帮忙。”
鸡叫之后，百鬼回避。学校在市区，听不到鸡叫，但是东方已经泛白，肯定已经过了鸡叫的时辰。
我们五个人你扶着我，我拽着你，从楼上走下来。没想到我们刚刚走到楼门口，就来了两个警察。
这两个警察被宿管阿姨带着，正要上楼。阿姨一扭头，看见叶菲了。她指着叶菲说：“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丫头，和跳楼的小伙不清不楚的。”
叶菲气的满脸通红：“什么叫不清不楚的？”
那两个警察面无表情，一脸例行公事的样子：“同学，你跟我们来一下吧，问几个问题就好。”

第83章 请道士
宿管阿姨的值班室被两个警察临时征用了，叶菲被叫进去谈话。
我们几个人围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向屋子里面走了一步，总之几分钟后，我们都悄悄地站在叶菲身后了。
警察并没有赶我们，反而和颜悦色的跟我们说了几句话。看来这次只是了解情况，并不是审问。
从警察和叶菲的一问一答中，我才知道原来吴磊早就在暗恋叶菲了。警察在他的宿舍里面找到了一本日记，上面有很多地方提到了叶菲。
从日记上看，吴磊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而且很有理智，不像是偏激的人。我越来越相信宿舍长的话，吴磊的背后，应该有一只鬼在操纵这一切。
叶菲把这几天的事讲了一遍，又回宿舍把那封血书取来交给警察。
至于闹鬼的事，我们几个人谁都没说。大家都清楚得很，这种荒唐事说出来，只能加重警察对我们的怀疑，甚至明天会把我们送到精神病院。
警察把血书收走了，嘱咐我们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可能会再找我们。然后就离开了。
我们五个人结伴从宿舍楼走出来，看见有不少学生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他们在说什么，不难猜测，肯定是在讨论吴磊和叶菲的事了。
叶菲叹了口气：“虽然死者为大，我不该说这话，可还是忍不住想抱怨一句。他自己不想活了，干嘛要连累我呢？”
方龄说：“等咱们找到无名。让他把吴磊抓住，你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叶菲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来：“我可不敢问。”
方龄笑着说：“已经抓住他了，还有什么不敢问的？狮子关在笼子里，就不算野兽啦。”
我们五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几乎同时想起一个问题来：“无名在哪？”
我们宿舍当中，只有我和无名比较熟悉，所以她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了。
我站在地上想了一会，然后指了指学校的南墙：“那天晚上，我从那面墙翻过去，跑到了一个城中村。我就是在那遇见无名的。要不然，咱们去碰碰运气？”
宿舍长奇怪的问我：“如意，你好端端的，翻墙做什么？”
我一时语塞，难道要我告诉她，她们都被徐梦控制了，到处追杀我吗？
这时候方龄色迷迷的说：“我猜如意是去见情郎了。年轻人嘛，干柴烈火哦。”
我们都笑着骂她不要脸，说了一阵，也就把这事混过去了。
我们五个人来到南墙跟前，商量着要翻过去。
以前也有学生翻墙，但都是男生，而且是趁着天黑。现在光天化日，有一帮女生在这里翻墙，很快就引起注意了。
我们找来了几块砖垫脚，先让叶菲三个人翻过去了。开始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惊讶的看着我们，到后来，居然叫起好来。
方龄身材娇小，她踩在砖头上，努力地伸着胳膊，无奈的说：“如意姐，你帮帮我，我够不着。”
我无奈的蹲下身来，让她坐在我肩膀上，然后一点一点的向上推她。方龄踹下来了不少土，总算笨手笨脚的翻过去了。
我在学生们的叫好声中爬上墙头，心想：“这下好了。我们可算是学校的名人了。”然后，扑通一声，我跳到墙外，把那些乱糟糟的叫好声抛在后面了。
当初我来到城中村的时候，天上挂着一轮缺月，这里静悄悄的，阴森恐怖。
这一次再来，头顶上艳阳高照，而村中多了不少摆摊的，像是一个大市场一样，热闹非凡。
方龄捂着肚子说：“好饿啊，都没有吃早饭，要不然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跟村民打听哪里有道观吧。”
我们几个都同意了，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等我们刚刚吃完饭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一阵争吵声。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在街上喊：“出家人吃饭就不用给钱了？还有没有王法？”
然后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说好了是化缘的，你怎么不讲道理？”
我抬头一看，那年轻人正是无名。我欢呼了一声，把舍友拉起来：“找到无名了，就在那里。”
我们走到无名身边的时候，老板娘正把他骂得抬不起头来：“今天化缘，明天还化缘。你是出家人吗？我看你像叫花子。”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兜里面掏出钱来：“他吃什么了？我帮他付账还不行吗？别吵了。”
无名抬头看见我，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脸红了。估计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笑着说：“原来脸皮这么厚的人也会脸红啊。”
我说了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无名马上让我认识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他摇头晃脑的说：“我脸红可不是因为吃饭不给钱，而是因为看到美女了。”
舍友们全都咧了咧嘴：“这是道士吗？怎么看起来像是江湖骗子？”
无名笑眯眯的说：“是道士。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那种。”
我们都面面相觑，有点哭笑不得。
我对无名说：“我的舍友遇到一点事，想要请你帮忙。”
无名奇怪的问：“什么事？撞鬼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
无名感兴趣的问：“具体是什么情况，给我讲讲。”
我们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经过讲了一遍。无名就开始拍胸脯：“没问题，小事一桩，今天晚上我就想办法，帮你们把鬼捉住。”
我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有把握吗？”
无名自信的说：“你放心好了，一只刚死的小鬼而已，有什么难的？今天晚上，你们还在湖边等我吧。”
我们几个答应了一声，就和无名分开了。
我们无心再翻墙了，打算绕一圈，从正门回去。路上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告诉我，已经和老家的人联系过了，绝户坟和白狐都没有动静。
我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妈的消息，并不能让我放心。因为我的梦太真实了。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那是一个预言，一切都会发生。

第84章 窥白狐
昨天晚上我们几乎折腾了一夜，谁也没有睡好。从城中村回来之后，稍微洗漱了一番，就纷纷倒在床上了。
我们心里很乱，但是抵不过疲倦，很快都睡着了。
但是这一觉并没有睡太踏实。吴磊的父母得到了消息，千里迢迢赶到学校兴师问罪。又不知道从哪得知，儿子的死和叶菲有关，所以嚷嚷着要来找叶菲报仇。
好在宿管阿姨比较泼辣，叫来了保安，把他们挡在外面了。
过了下午，大家再也睡不着了。
叶菲躺在床上，一个劲的抹眼泪。而我握着胸前的美玉发呆。方龄在和男朋友小声的打电话。剩下的两个人，也一直唉声叹气。
原本热闹的宿舍，忽然变得阴沉沉的，让人心烦意乱。
傍晚的时候，方龄的男朋友出现在楼下，给我们几个买来了晚餐。
叶菲强颜欢笑，对方龄说：“有男朋友就是好。不想出门的时候可以派他买东西。”
方龄咧嘴笑了笑，不过这笑容里面，并没有多少欢快的成分。
吴磊的父母已经在楼下拉起了横幅，摆上了花圈，烧纸钱的味道沿着窗户飘进来。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们，我们惹上麻烦了。遇到这种事，谁还笑得出来呢？
入夜了，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回到了宿舍。而我的舍友们，则穿上了外套，准备出发了。
叶菲特地穿了一件帽衫，戴上帽子之后就遮住了半张脸。即使是熟人都认不出来了。
我忍不住说：“怎么搞的像是地下党一样？你放心吧，就算大摇大摆的出去，吴磊的父母也认不出你来，他们又没有见过你。”
叶菲苦笑着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怕，遮住脸感觉心里踏实点。”
我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咱们走吧。”
我们关灯，锁门，互相拉着手走到楼下去了。这时候，颇有点共进退的悲壮。
或许学校里面多了一个灵棚的缘故，今晚学生们回宿舍特别早。很快，湖边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我们围着石桌坐了一圈。
一百米外有一团火，是吴磊的家人正在烧纸。夜风呜呜，刮得火苗乱晃，纸灰乱飞。这幅场面，让我们不寒而栗。
时间不长，我听到一阵脚步声，快速的向我们靠拢过来。我的心脏怦怦的跳着，向那边张望。
黑暗中出现一个轻盈的人影，是无名来了。
他看见我们之后，奇怪的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宿舍长很讲义气的说：“我们是好姐妹。叶菲出事了，我们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呢？”
无名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姐妹情深的时候。我一会要把鬼引过来，你们留在这里，容易受伤，都回去吧。”
看的出来，宿舍长几个人有点害怕，但是她们并不想走。后来叶菲哭了，说吴磊的事和她沾了点边，她就有已经内疚了。如果舍友们再为了她出事，那她就简直没办法活了。
宿舍长听了这话，只能回去了。方龄虽然很想留下，但是被舍长拽走了。
现在湖边只剩下我、叶菲，还有无名三个人。
对于我留在这里，大家倒没有意见。女孩心细，昨天我用一块玉佩把叶菲救下来的之后，她们就知道我懂一些门道了。
我问无名：“你打算怎么做？”
无名坐在石凳上，想了一会说：“想要把小鬼引过来，并不难。鬼出现的地方，那里往往是生前最牵挂的东西。有叶菲在这里，那只鬼肯定会来的。我担心的是，鬼来了之后怎么办。”
我奇怪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说：“如果是我自己，当然不怕那只鬼。但是如果那只鬼用极快的速度出手，伤了叶菲怎么办？我担心来不及救她。”
我问无名：“那你到底有没有计划？”
无名笑了笑：“我想了一整天，总算有一个可靠地计划。”他指了指我：“你代替叶菲。”
我吓了一跳：“我来代替？这也能代替？”
无名点了点头：“你们是一个宿舍的，朝夕相处，气息相近。小鬼本来就不容易分清，我再在你们身上做些手脚，它就看不出来了。”
叶菲摇摇头说：“不行，那样的话，如意会很危险。”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不用替她担心，我猜还没有鬼能伤得了她。”
我知道无名指的是白狐，忍不住脸上有些发烧，幸好现在是深夜，没有人能看到我脸红了。
无常看了看天：“现在还有些早，咱们再等一会。等夜深人静，学校里的学生都睡着了，那时候再招鬼，效果最好。”
我坐在石凳上想了想，对无名说：“你会不会一种道术，可以看到数十里之外的人在做什么？”
无名皱着眉头问：“你要干什么？”
我吞吞吐吐的说：“昨天晚上我梦到白狐了，他好像出事了，我有点担心。”
无名没有说话，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无名叹息了一声：“你在担心他？如意，你是人，他是鬼，你不应该担心他。”
我很没有底气的说：“他救了我很多次，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会担心他了。”
无名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不用骗自己了，你动情了。”
我连忙摆手：“我没有，怎么可能。”
无名苦笑了一声，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不信我的话。他叹了口气：“我不会这种法术，如果有贴身物品的话，还可以试试。凭空去看的话，那不成了千里眼了吗？”
我听他提到贴身物品，马上把那块玉掏出来了：“这是他给我的。你试试行不行？”
无名把玉接过来，看了两眼，忽然脸色一变。他把玉举起来，对着月亮照了照，疑惑得看着我：“这块玉里面封着的是魂魄？”
我点了点头。
无名叹息了一声，低声说：“想不到这只鬼倒也多情，居然舍得分一缕魂魄来护着你。不过……鬼怪有什么好人吗？无非是施舍一点小恩小惠，来换取更大的利益罢了。我可不能眼看着你被骗。”
我听他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有点着急的问：“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帮我看看？”
无名微笑着说：“有这一缕魂魄在，那就太简单了。”

第85章 咒语
我按照无名的吩咐，脱了鞋袜，光着脚，盘腿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
我的脸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也迎着湖面上吹来的潮湿的夜风。
路灯和月光照在湖面上，星星点点，与头顶上的天空交相辉映。一阵风吹过来，灯光和月光都被水波揉碎了，像是撒了一池珍珠。
我迎着这股风，看着湖水一直延伸到黑暗中，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忍不住就想起曹孟德的诗来了：“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无名在我身子的东南方点了一只蜡烛。然后把那块玉递给我：“把玉放在手里，捂在心口上。”
我奇怪的问：“这样做就能看到白狐了？是不是太简单了？”
无名叹了口气：“本来是看不见的，但是这块玉里面，有一缕白狐的魂魄，自然就有所不同了。”
我似懂非懂，按照无名说的，把玉捂在了心口。
无名开始绕着蜡烛来回转圈，像是跳大神一样。
他一边转圈，一边用奇怪的语调念着咒语：“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我的心忽然变得很紧张，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如果白狐真的被人杀了，那该怎么办？我急于知道结果，又不敢知道结果。
我的心乱乱的，忍不住回过头来，对无名说：“你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无名停下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我在作法啊。如意，道士作法的时候不能轻易打断，万一被妖鬼反噬，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又在吹牛？你根本不会道术。”
无名气的直瞪眼：“好端端的，怎么说我吹牛？”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还想骗我？你刚才念得那些咒语，分明就是楚辞，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楚辞作法的。”
无名听我这么说，忽然笑了：“原来你没有见过道士作法。”
他坐在石凳上：“道士作法，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咒语的。道术高明的人，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厉鬼给抓过来。但是老百姓们不认可，因为他们看不到鬼，就以为道士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抓到鬼。”
即使是旁边的叶菲都忍不住说：“这也难怪。道士抬抬手就说抓到鬼了，我是老百姓的话，我也不信。”
无名一拍手：“对啊。所以到后来，聪明的道士就在作法的时候加了很多东西。比如挥舞桃木剑，比如念一些奇怪的咒语，这样一来，百姓们倒佩服不已了。”
我看着他说：“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这些咒语都是骗人的了？”
无名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后来道士们一代代传承下去。就发生了一个问题。虽然大伙明知道那些咒语是假的，但是没有这些东西做辅助，作法的时候往往倒不灵了。”
我和叶菲都奇怪的问：“这是什么原因？”
无名笑了笑：“你们都是大学生，应该听说过条件反射吧？”
我和叶菲面面相觑，不知道无名想要说什么。
无名叹了口气：“原来这道术一代代传下来，已经发生变化了。道士们习惯了念着咒语作法，如果忽然不念了，作法的时候反而觉得别扭。一颗心理不顺的话，施展出来的道术自然就会大打折扣。”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就好比你们学生在看书。在安静的教室里看书，和在菜市场上看书是不一样的。”
我点了点头：“就像和尚的木鱼和念珠一样，帮人集中注意力。”
无名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这样。其实真正的得道高人，根本用不到这些。只有我这样初入道门的道士，碰见需要大耗精力的事，才不得不念咒语，寻求帮助。”
我微笑着说：“你总算谦虚了一次。那你继续跳大神吧。”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你不是很着急知道白狐的消息吗？怎么刚才又和我闲聊这么多事情？”
我笑了笑：“刚才有些紧张，现在和你聊了些无关的，放松多了。”
无名点了点头，就继续绕着蜡烛跳跃，嘴里面念着所谓的咒语。
我坐在地上，感觉蜡烛变得很热，那一朵小小的火苗越来越大，热气从我的脚底和手心涌进来，让我全身发烫。而紧贴着心口的那块美玉又凉嗖嗖的。
我看见人工湖变成了大海，海水蔓延上来，侵蚀了我身下的地面。我就坐在这海水上，随着波浪渐渐远去。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是无垠的海水。水接天，天连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无名、叶菲、以及我的学校，全都不见了。
我握着心口上的玉佩，小声的嘟囔着：“幻觉，这都是幻觉。”
我茫然的在海水中漂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水褪去，我发现自己在一座宅子外面。
我看见这宅子，心里面就突突的跳。我来过这里两次，知道是白狐的坟墓。我不敢进去，站在大门外面探头探脑。
忽然，我听到龙吟一样的声音，悠长绵密，从院子里面传出来。
我的心脏突突的跳着：“为什么会有龙吟声？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狐呢？他还好吗？”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慢慢地走过去。我绝不打扰白狐，我只是在暗中看一眼，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看看他是不是安全。
我走到院子里面，如同第一次来这里一样。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这种凉意刺激着我的大脑，让我保持清醒，我对此很满意。
院子当中落着干枯的梧桐叶，稀稀疏疏的，像是寂寞的点缀。
我趴在屋门口，偷眼向里面望。这一眼，就让我呆住了。
我看到白狐的石剑了，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它为玉剑。
这把剑浮在空中，像是海中的蛟龙一样，上下翻腾，急速的旋转着。

第86章 梦是真的
我定了定神，发现这间屋子里面点了七盏灯。
每一盏灯的造型都是一个人头。灯芯或者从人头的眼睛里面伸出来，或者从鼻子里面伸出来，各不相同。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灯芯所在的位置，是人的七窍。
我心里面忐忑不安：“这些灯，该不会真的是人头做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继续观察。这七盏灯的位置很熟悉，就在几天前，我曾经见无名摆过，这是一个北斗七星阵。
而白狐的玉剑，就被困在这阵法当中。
玉剑在里面左冲右突，像是要从阵法中逃出去。但是每一次接触到阵法边缘的时候，都被挡回来了。
我看见玉剑的剑身之上，时不时出现一道苍龙的幻影，这幻影绕着剑身，仰首嘶吼一声，发出悠长的龙吟声。
我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白狐的剑被人困住了？那么他自己呢？”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身子一紧，被人抱在怀里了。我吓了一跳，使劲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
我熟悉他的味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我努力地转头，看见白狐正站在我身后，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你来看我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放开我。”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问：“谁送你来的？”
我小声说：“无名。”
白狐不冷不热的说：“你怎么总他呆在一块？”
我得意洋洋地说：“对啊。我要请他帮忙，用道术对付你，帮我恢复自由身。”
白狐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来：“因为这个？”
我不假思索的说着瞎话：“当然是因为这个。”
白狐居然笑了：“那我倒放心了。”
他俯下身来，用脸颊蹭着我的头发。他嘴唇轻启，呼出青莲一样的气息。他在寻找我的嘴巴。
我一时间神智迷乱，茫然的躲了躲，几乎无意识的说：“你又想被咬了吗？”
白狐笑了笑，在我耳边轻轻说：“我们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该圆房了？”
这次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使劲摇了摇头：“不行，这个绝对没的商量。”
白狐像是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样，他的脸上倒没有失望，而是问我：“如果我能复活呢？”
我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你先能上户口再说吧。”
我趁着白狐一愣神的工夫，用力的挣了挣，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我指着屋子里的玉剑：“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白狐微笑着说：“我正在炼剑。石头雕琢成美玉，剑魂锻造出龙气。这样一来，对付血墓的时候，胜算就大多了。”
我忍不住想要打击他：“锻造出龙气？你这个刁民想要谋反吗？”
白狐只是笑了笑，像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打击。
我想了想，对他说：“这些日子你小心一点，我做了一个很坏的梦。”
白狐挑了挑眉毛：“什么梦？”
我把昨晚的梦境讲了一遍，然后着重强调了一下：“很真实，我总觉得会发生的。”
无论何时何地，白狐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又让人觉得，他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听了我的梦之后，他的神色有些动容。我知道事情恐怕有点不妙。我正要问两句的时候，他忽然快步走过来，将我一把搂进怀里。
我气得用手打他：“你怎么又来……”
我一边说话，一边抬起头来，然而，我发现他并不是要占我便宜。他的脸上有一丝悲伤。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白狐紧紧地抱着我：“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我听了这话，一颗心猛地一沉：“是真的？这是预言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预言，是往事。”
我诧异的看着他：“往事？已经发生过了？”
白狐点了点头：“你梦到的，都是真的，当初我就是这么死的。”
我听到白狐这么说，心里面一阵喜悦：“原来已经过去了。”然后我又忍不住问他：“那你当初……是为了谁分心，然后被人杀死了？”
白狐微笑着问：“怎么？你吃醋了？”
我呸了一声：“我吃醋干什么？只不过好奇问问。”
我推开他：“我要走了。”
白狐在我身后轻声说：“是为了你，我们前世就是一对，这是命中注定的。”
我现在的心情好极了，于是摇头晃脑，学着方龄的语调说：“男人的话，是万万信不得的。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把眼泪流干吧。”
我向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你点灯用的人头，是真人的吗？”
白狐笑着说：“你把我当成什么妖魔了？那只是陶土烧成的罢了。”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然我可不会把你当朋友了。”
白狐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你为了一个梦，千里迢迢回来找我。恐怕不止把我当朋友。”
我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们学校距离这里，只有二百里。”然后我就转身跑出大门。
等我一出大门，忽然身子猛地向下坠落。我这才发现，门外是万丈深渊。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哆嗦。然后醒了过来。
我看见我盘着腿坐在湖边，附近的那支蜡烛，只烧下去了不到一寸。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又回来了。”
叶菲和无名坐在石桌上，显然是在等我。我穿上鞋袜，走到他们身边：“好了，我见到他了，他平安无事。”
叶菲小声的问我：“如意，你的男朋友，是鬼吗？”
她像是生怕我误会一样，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是好姐妹，我担心你。”然后她又来了一句：“今晚你留在这里帮我，我都感动死了，你放心，我也不会乱说，你别多心。”
我忍不住笑了，我捏了捏她的脸：“我一句话都没说，你就来了这么一大串，到底是谁多心了？”
叶菲也笑起来了。
我坐在石凳上，把玩着手里的美玉：“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无名忍不住说：“你有分寸吗？我看你刚才入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时喜，一时忧。这分明是动情了。”
我呸了一声：“你一个出家人，懂什么动情？”
无名争辩了一句：“我是火居道士，能娶妻生子……”
我们正在斗嘴，忽然听见不远处一声凄厉的哭喊：“儿子，是你来了吗？是你吗？”
我们全都吓了一跳，看见吴磊的妈妈站在地上，正举着一把纸钱，在半空中撒着。

第87章 无魂
纸钱已经被点燃了，撒出去之后，变成了一团团小小的火苗，沿着夜风四散飘落，它们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熄灭了，变成一团纸灰。
我裹了裹衣服：“是吴磊来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只是一阵阴风罢了。老人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之余，疑神疑鬼，也很正常。”
旁边的叶菲已经哭起来了，她小声地埋怨无名：“我都已经够内疚了，你还说这些话，让人心里不安。”
无名站起来，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内疚的时候，咱们赶快准备准备吧，不然的话，万一你被吴磊害死了，明天在这里烧纸的，就变成你的家人了。”
叶菲连忙啐他：“呸呸呸，不吉利。”
无名解开包袱，从里面郑重其事的拿出来一个黄稠包着的盒子。
他把绸子一层层解开，我发现那盒子颜色暗红，刻着好看的浮雕。
我忍不住说：“里面装的不是玉玺吧？”
无名笑着说：“这个比玉玺可珍贵得多。”他把盒子掀开，我看见里面是几张黄色的道符。上面用朱笔龙飞凤舞得画着一些花纹。
我虽然不会画符，但是小时候也练过几年书法，知道把符咒画成这样，需要下不少功夫。我问无名：“这几张道符，应该不是你画的吧？”
这一次无名倒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我入门才几个月，还不会画这个。这是我师父临出门的时候留给我的，说是用来救急的。”
叶菲感激的说：“你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你真是好人。”
无名笑了笑：“道符虽然珍贵，但是和人命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把道符翻过来，我看见符咒的背面画着两个小小的人。这两人画的很精致，却偏偏没有眼睛，看起来就有些诡异了。
无名取出来一支毛笔，问清楚了我们的八字，写在小人身上了。
然后他让我们用细针割破手指，挤出血来。
无名把叶菲的道符放在我身前：“给小人点上眼睛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照做了。而叶菲也做了同样的事。
无名把符咒收起来，又放回到盒子里面：“现在可以了。鬼分辨人，主要是通过气息和八字。现在你们两个的身份，在他的眼中已经换掉了。”他指了指盒子：“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把两张符咒烧掉就可以了。”
我和叶菲都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等着吴磊。
我的玉又挂在脖子里面了。它贴着我的身子，让我觉得很安全。可是想想过一会要面对小鬼，我又有些紧张。
无名安慰我说：“你不用怕。等它到了之后，我会马上出手，用桃木剑杀了他。”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吴磊的妈妈又凄厉的喊了一声：“儿子，是你来了吗？妈妈知道是你。”
我心想：“她怎么又开始喊了？”我扭头向那边看了一眼，结果我看见一个人，正慢慢地向火光走去。
纸钱的火光不住的晃动，照在这人的脸上，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他是吴磊。
我惊慌地向无名叫了一声：“吴磊来了。”无名点了点头：“镇定，你安心的坐在这里就可以了，不要乱。”
然后他看了看叶菲：“同学，你要把我的手揪下来吗？”
我扭头一看，叶菲早就已经抖成一团了，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无名的手腕，已经把他掐的有些青紫了。
叶菲把手缩回去，忙乱的小声说：“对不对，对不起……”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然后就扭头观察吴磊。
吴磊走过自己的灵棚，走过自己母亲身边。纸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身子周围，可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样。
吴磊的妈妈挥舞着纸钱，茫然的对着空气，一声声的呼唤，可是他置若罔闻，丝毫没有缓下脚步。
我忍不住说：“他怎么这么冷血？就算做了鬼，也应该看看自己的妈妈啊。”
无名忽然凝重的说：“不对劲，他的魂魄有问题。”然后他把手伸到怀里，又开始慌乱的翻书。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心想：“这时候开始翻书，是不是有点晚了？我想要靠这种人保证我的安全，恐怕不可靠。”
很显然，吴磊的目标是叶菲，换句话说，他是冲着我来的。
我坐立不安的看着他，眼看吴磊已经在几步远的地方了。
我着急的踹了无名一脚：“别看书了，快抓住他。”
无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不行。我还不能杀他。”
我奇怪的问：“不能杀他？为什么？”
无名的手已经抓住桃木剑了：“他没有魂，这只是他的魄，怪不得会这么偏激，原来是这个原因。”
眼看吴磊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无名把自己的身子绷得像是一张弓。但是他没有出手。他随时准备着出手，但是却不想主动杀了吴磊。
他只是轻声说：“你尽量稳住他。”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我现在恨不得踹他两脚，但是这种情况下，只能闷声不响的坐在石凳上。
吴磊咧了咧嘴，冲我说：“我来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坐啊。”
吴磊眼睛里面露出一丝喜色来：“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我不知道他让我想什么，我随口说：“是啊，我想通了。咱们再商量商量。”
吴磊坐在石凳上了，不偏不倚，就坐在叶菲旁边。我看见叶菲脸色惨白，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一个劲的向无名使眼色，让他赶快想办法。无名则把那本书放在石桌上，慢慢地向我推过来了。
我借着路灯光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段文字是讲魂与魄的。
古文本来就难懂，再加上是繁体字，我连蒙带猜的看了一会，倒也了解了个大概。
书上说，人的魂魄其实是两部分。一部分为魂，一部分为魄。
魂如同人的善念，一个人如果只剩下魂，就会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什么事都不敢做。
魄是人的恶念，一个人如果只剩下魄，就会六亲不认，被一道执念控制，变得像疯子一样。

第88章 寻魂
似乎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吴磊这样深沉内敛的人，会变得很偏激。先是写血书，然后是以死威胁。原来他的魂丢失了，只剩下魄。
吴磊在旁边不停的念叨着，翻来覆去，讲得都是怎么和叶菲在一块生活。
叶菲坐在旁边，吓得全身哆嗦，却又不敢离开，这一晚上，真是难为她了。
好在吴磊把我当成了叶菲，所有的话都是对着我说的。我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他，借此拖延时间。
我时不时瞪无名两眼，示意他赶快想办法，因为没有人知道吴磊这种温和的状态能维持多久，或许再过几秒钟，他就会忽然暴躁起来，要把周围的人都杀了。
无名伸出手指，在石桌上写了两个字。
石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尘土，所以无名用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幸好他写字的时候，速度很慢，分明是为了让我看清楚。
等他最后一笔写完的时候，我已经猜出来了，他写的是：“寻魂。”
我脱口而出：“你要找到他的魂魄？”
无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吴磊被我这一声给惊动了。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我吞吞吐吐的说：“我想……我想找点东西。”
吴磊浑浊的眼睛里面忽然放出光芒来，他像是猜到了我的意思一样，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聘礼，对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心想：“怎么又变成聘礼了？”
吴磊站起身来，然后冲我一伸手。他的姿势倒很绅士，不过那张脸实在很诡异，很吓人。我忍着恐惧，慢慢地把手伸了出去。吴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走。
他的手冷冰冰的，我被他握了几秒钟，感觉一阵寒气沿着手掌蔓延到胳膊上，几乎半个身子都冻僵了。
我回头看了看无名，向他求救。
无名和叶菲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套他的话，问出来他的魂在哪。我感觉他把魂弄丢了，所以才变成这副样子。”
我心里面虽然有所不满，但是也能理解无名的道理。在他们道士眼中，天下的生命是平等的。人不可以随便杀死，魂魄也不可以。
我皱着眉头想：“他的魂在哪？这可怎么问？”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大着胆子问吴磊：“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东西？比如魂魄……”
吴磊冷冰冰地说：“没有。”
我被这两个字噎住了，不敢再问了。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魂丢了。又或许，他不想把魂找回来，无论是哪种情况，今天的事情都会很麻烦。
吴磊拉着我走到他的灵棚跟前。我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灵棚当中摆着一具棺材，吴磊的尸体就在棺材当中。吴磊的父母坐在垫子上，依靠着棺材，已经睡着了。他们的脸上仍然挂着泪痕。
简陋的灵棚不能遮挡夜风。他们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可是那花白的头发，被风刮得越来越散乱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他们也够可怜的了。或许我应该发发善心，帮他们把吴磊的魂找到。”
吴磊走到火盆跟前，随手拿起来一沓冥币，塞在我怀里：“这个给你，我的聘礼。”
我苦着脸说不出话来。我不想收这些东西，但是又不敢扔掉。我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结果我这句话把吴磊的父母惊醒了。他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儿子？”
他们这幅样子，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疼，可是吴磊却无动于衷。
吴磊的父母看见我们几个，充满敌意的问：“你们是谁？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无名随机应变，几乎不假思索的蹲了下去：“哎，叔叔阿姨，我和吴磊是好朋友。他不明不白的去了，我想给他烧两张纸。”
吴磊的妈妈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她抹了抹眼泪：“真是好孩子。”
无名拽了拽叶菲，让她也蹲下来了，两人真的开始烧纸。而吴磊拉着我，一步步走出去了。
我小声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吴磊的声音冷冰冰的：“花轿在外面等着我们呢。我今天是来迎亲的。”
我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怎么又是冥婚？为什么又是我？如果让白狐知道了，恐怕会马上杀了吴磊。”
我摇了摇脑袋：“怎么又是白狐？我总想着他做什么？”
我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把白狐找来。或许就因为这一点，我才有恃无恐，想要跟着吴磊，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无名和叶菲还在烧纸。
夜风从那边吹过来，无名的只言片语飘到我的耳朵里，他似乎在介绍叶菲，说这是他的女朋友……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今晚出了这么多事，他还有心思在口头上占叶菲的便宜？”
我绞尽脑汁的想要拖延时间，于是我问吴磊：“你要结婚了，难道不请你的父母来看看吗？”
吴磊冷冷的说：“为什么要请他们？”
我忽然沮丧的想起来：“他的魂已经丢了。他现在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
我的手已经悄悄地捏住了美玉，打算把白狐叫过来了。这时候，吴磊忽然又说了一句话：“不过，有一位好朋友会在场。我能娶到你，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心中一动，问他：“这位好朋友，是不是一只鬼？”
吴磊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我不知道这一眼代表什么。好在他沉默的两秒钟之后，就点了点头：“没错，他是鬼，和我们一样。”
我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不是鬼，是人。”
吴磊咯咯冷笑了一声：“等过一会，那就和我们一样了。”
这意思不言而喻，过一会，他就会杀了我，然后让给我和他做一对鬼夫妻。
我们已经要走出校门口了，我回头看了看。还好，无名和叶菲正在向这里赶过来。

第89章 喜宴
大学的校门很宽松，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出入，门岗形同虚设。更何况，现在是深夜，他们都已经睡熟了。
吴磊带着我从大门走出来，我先是听见一声马嘶。我一扭头，看见在大门外面，站着一匹马。
确切的说，这是一匹纸马。我能分辨出来，它的眼睛，鼻子，鬃毛，都是用画笔画上去的，甚至在路灯光下，我能透过白纸，隐约看到它身体里面的竹篾。
可是现在这匹马分明就是活的，它在蹬腿，在嘶鸣。
吴磊拉着我向那匹马走去。
那里不止有马，还有一顶纸轿子，以及两个轿夫。
我看见这些纸人纸马，忽然恍然大悟：“这是吴磊的父母烧给他的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用上了。”
吴磊已经骑在纸马上了，他几乎是逼着我坐到轿子里面去。
我苦笑了一声：“你的轿子是纸糊的，我是活人，坐上去之后，轿子肯定抬不起来，要不然，咱们算了吧。”
吴磊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如果抬不起来的话，我会杀了你。魂魄没有重量，可以轻松地抬起来。”
我一听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同样是厉鬼，同样是冥婚。我现在忽然很怀念白狐。或许正应了那句话，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我硬着头皮钻到轿子里面，心想：“如果你真要杀我，那我就只好叫白狐来了。到时候，你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就怪不得我了。哎，你何必这么欺负人呢？搞得自己连投胎转世都不能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身子一晃，轿子被抬起来了。
纸轿子并没有被我压坏，那两个轿夫也感觉不到吃力。他们抬着轿子，晃晃悠悠，跟在纸马后面。
我现在只能感叹，神鬼的力量，真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我问吴磊：“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吴磊淡淡的说：“带到那位好朋友家，他给我们准备了酒菜。”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那位好朋友了。我心中一动，问他：“这位好朋友，是不是蹲在你肩膀上的那一个？”
吴磊沉默了一会，说：“我还活着的时候，他确实喜欢蹲在我肩膀上。”
我一听这话，心里面更加确定无疑了：宿舍长果然没有猜错。吴磊表白那一天，走路的时候，身子一瘸一拐的，是因为有一只鬼蹲在他身上。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就是这一只鬼，取走了他的“魂”。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我心里面忽然有点激动，像是侦破了一件大案一样，可是紧接着，我又开始担忧了。那只鬼能够取走吴磊的魂，那手段应该相当高明，我这一趟会不会凶多吉少呢？
我把脑袋从轿子里面探出来，想要看看无名在哪里，结果我向周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我们并不是行走在地面上。
我被两个纸人抬着，行走在半空中。脚下星星点点，全是城市中的灯光。我……我居然在飞。
我惊慌失措的抓住纸轿子，心想：“万一这顶轿子掉下去，我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这下好了，即使连逃跑的可能也没有了。”
无名和叶菲不可能跟上来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轿子里面。
时间不长，轿子慢慢地向地面上落下来。我们最终来到一片荒野中。
这荒野正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里面亮着青幽幽的灯光。
我听老人说，有的人赶夜路，在乡间小路上七扭八拐，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就只好找一户人家借宿。黑甜一梦，睡到天亮，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睡在别人的坟头上，附近哪里有什么人家？昨晚上竟然是跟鬼借宿了。
我看了看那座孤零零的房子，心里面直打鼓：“估计那就是一座坟墓了。”
吴磊把我从轿子里面拉出来，带着我向那座房子走去了。
房子看起来很简陋，屋子里面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我看见那张床上面没有铺着被褥，直接裸露着黑色的床板。而这床板很是奇怪，一头高，一头低，一头大，一头小。
我的心猛地一哆嗦：“这……这恐怕是棺材啊。是了，是了。棺材可不就是死人的床吗？”
吴磊拉着我坐在了桌子旁边。我看见桌上摆着几样酒菜。那些酒菜很明显，都是坟头上祭奠死者用的。有几盘菜上面甚至还贴着白纸，上面写着黑色的“奠”字。
吴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吃了这顿喜宴，我们两个就是夫妻了。”
我一听这话，咬紧牙关，心想：“今天我是一口都不会吃了。”
吴磊忽然一拍脑门：“哎呦，怎么把好朋友给忘了？”他走到床前，轻轻地敲着床板：“好朋友，你睡够了没有？我来请你吃喜宴了。”
吴磊敲床板的时候，我就已经捏住那块玉了，我在小声的嘀咕：“白狐啊，白狐，你先别忙着炼剑了，准备来救我吧。”
这句话我只是在心里面念到了两遍，我还没有喊出声来，就听见棺材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好朋友，你这么快就把叶菲给带来了吗？”
这女人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我敢保证，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我忍不住回过头去，去看那张床。床板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张床，真的是一具棺材。
那人站在地上，脸上带着阴森森，恶狠狠地笑容：“好朋友，你果然有本事，把叶菲给带来了。”
吴磊淡淡的说：“多亏了你帮忙，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娶到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吃喜宴了。”
这时候，吴磊和那只鬼慢慢地走到桌前了。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只鬼，我正在使劲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几分钟后，我实在压抑不住了，我站起来，指着那只鬼说：“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吗？”
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这只鬼，就是人工湖里的水鬼。想不到，我会再见到她。想不到，她会在这里害人。

第90章 坟牢
当初水鬼被水神擒住，在人工湖里面困了很多年。后来我们杀了水神，水鬼也获得了自由。
我以为她去投胎转世了，心里面还很是替她高兴了一番。没想到她并没有走。她不仅害死了吴磊，还要再害死叶菲。
我一时间又是失望，又是生气，所以站起来指责她。等我指责完了才想起来：“糟了，对方是厉鬼，我把她惹到了，今天恐怕就危险了。”
水鬼奇怪的盯着我，脸上的表情阴森森的：“你好像认识我？”
我张了张嘴，拿不定主意，是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水鬼并没有扑上来伤害我，反而开始绕着我转圈子。我感觉现在她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可是眼神中的阴毒却重了不少。
如果半个月前，她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那现在就是一只毒蛇了。
水鬼忽然咯咯冷笑了一声。她指着我，对吴磊说：“你要和这个人结婚？”
吴磊机械的回答：“是啊，我要和叶菲结婚。”
水鬼的笑声中满是嘲讽：“你口口声声说，爱死了叶菲。结果到头来，连人都能认错。你可真是个笑话。”
吴磊面不改色，淡淡的说：“她当然是叶菲，这我怎么会认错？”
水鬼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看着我的脸，冷笑了一声：“吴磊刚死不久，不懂这里面的奥妙，我可是清楚地很。姑娘，你真的是叶菲吗？”
我惴惴不安的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水鬼打了个哈欠：“是的话，我当场杀了你。让你和吴磊结婚。做一对鬼夫妻。不是的话，我当场杀了你，然后再去抓真的叶菲。”
我一听这个，简直要哭出来了：“照这么说，我今天只有一死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尽量拖延时间，好想办法。我对水鬼说：“你为什么说我不是叶菲？有什么证据吗？”
水鬼淡淡的说：“当初我控制了徐梦。曾经把叶菲的血滴在草人身上。所以我很熟悉她的一切。你的模样虽然和她极为相似，但是你的血却是陌生的。你不是叶菲。”
我一听这个，顿时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当初我们宿舍的人都被水鬼控制住了，只有我逃过去了。”
水鬼见我不说话，得意洋洋的笑了：“看样子，还是被我给猜中了。”她舔了舔嘴唇：“等我把你的魂魄取出来，认真尝尝，就知道你是谁了。”
这话把我吓得头皮发麻，我想也没想，转身就向门外跑。可是一阵阴风吹过来，那扇小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我伸手拽了拽，屋门关的很紧，根本拉不动。
与此同时，有一双冰凉的手划过我的脖子。我听见水鬼在我耳边冷笑着说：“你放心，过一会我杀你的时候，你非但不会感觉难受，反而会很舒服，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可惜呀，人只有一条命，不然的话，你肯定会求我，让我多杀你几次的。”
我吓得全身发抖，可是身子被这双手捏住，偏偏动弹不得。水鬼推了推我的肩膀，我的身体就转了个半圈，后背贴在木门上，和她面对着面。
她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最舒服的方式杀你吗？”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摇了摇头。
水鬼幽怨的叹了口气：“因为只有用这种方法，你的身体才是最完好的。我吃了你的魂魄之后，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进入你的肉身。以后，我就用你的身份活在世界上，谁也不会发现的。所以你放心，你的父母也不会悲伤。”
她摸着我的脸，极为贪婪地说：“肉身啊，年轻女孩的肉身。有了它，我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我悲哀地想：“水鬼的计划真是严密，我死了，没有一个人会发现。”
就在不久前，无名还在调侃叶菲，说她死了之后，家人会在学校烧纸。现在好了，我死了之后，连个烧纸的也没有。
我的心慢慢地沉下去，我已经绝望了。忽然，我的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又出现了一丝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发现，有一个人肯定能发现，就是白狐。”
我想到这里，开始大声的喊：“白狐，你救我。你快来救我。”
水鬼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她一脸嘲讽的看着我：“坟墓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没有人听到你的呼救声，就是大罗神仙也不行。”
我听到这里，彻底的失望了。
水鬼伸出五根手指，放在我的脖子上：“来吧，让我取出你的魂魄，看看你到底是谁。”
我哆嗦着说：“你别杀我，我是赵如意，我帮过你。”
水鬼漫不经心地说：“原来你叫赵如意，那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了……”
她说了这一句之后，忽然又愣住了：“赵如意？去湖底救自己姐妹的赵如意？”
我使劲点了点头。
水鬼赞许的看着我：“你很重情义啊。”
我快要哭出来了：“是啊，你放了我吧。你能逃从湖底逃出来，我也帮忙了。”
水鬼摇了摇头：“你今天必须学会一件事。一个人一旦做了厉鬼，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做一件坏事是被道士追杀，做一百件坏事，也是被追杀，何不破罐子破摔呢？”
她的手捏着住了我的脖子，看样子，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我了。
她的手指上有几道冰冷的气息，沿着我的脖颈向周围蔓延，一直蔓延到心口的时候。我佩戴的美玉忽然生出一股热流来，像是一团火焰一样，席卷了我的身体，把水鬼的手指给震开了。
水鬼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你身上还戴着宝贝？”
我喜不自胜的把美玉掏出来，死死地握在手里。然后转身去开那扇门，我要继续逃出去。
可是等我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哪里还有门？
那里只有一面潮湿的土墙。
水鬼冷笑着说：“你要找屋门吗？嘿嘿，这是一座坟墓，坟墓怎么会有门呢？你手中虽然握着宝贝，但是这东西只能保你一时，在我的坟墓中，你还逃得掉吗？”

第91章 活棺
我背靠着那面墙，手中紧握着美玉。我像是一个深夜回家，对抗强盗的弱女子，对方人数众多，膀阔腰圆，而我只有一把铅笔刀。
水鬼忽然仰起头来，放声大笑。在这笑声中，坟墓扑簌扑簌的落下土来。
我惊恐地看着周围，生怕它忽然塌了，把我埋在里面。
水鬼挥了挥手，坟墓中的东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破桌子倒了，里面的饭菜乱七八糟的向我扣过来。我尖叫了一声，向旁边躲了一步。
好在时间及时，我躲过去了，避免了被酒菜浇一身。
可是，这肉身就快要不属于我自己了，就算保持干净又能怎么样呢？
水鬼盘着腿坐在地上，两手平伸，然后再慢慢聚拢，像是要学庙里的和尚，合十打坐一样。
我心想：“你现在不抓我了，改成和我耗时间了吗？”
渐渐地，我发现并非如此，随着水鬼双手慢慢地合十，坟墓也在逐渐的变小。两边的土墙像是活了一样，一步步的挤压过来。
她竟然打算把我活埋在这里。
我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徒劳的用手去挖那些土。可是我又明白，我怎么可能挖出去呢？时间不长，我就被坟土挤压在那里，动弹不得。
好在美玉还被我握在手中，始终没有丢失。
忽然，我听到一声闷响，我抬头，看见水鬼的那张床立了起来。换句话说，是那口棺材立了起来。
棺材盖掉在地上，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腔子，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嘴。它在地上跳跃着，晃动着，一步步向我走过来了。
我惊恐的看着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棺材跳跃到我面前的时候，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邀请，请我轻手轻脚的躺进去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有一股力量传过来，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我向前一踉跄，一头栽倒在棺材里面了。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挣扎着要逃出来。这时候，头顶一黑，砰地一声，棺材盖也盖上了，我被封死在棺材里面了。
有谁睡过棺材吗？那种感觉很奇妙。棺材虽然狭小，但是我躺进去之后，看到周围全是黑暗，似乎到了一个无限大的空间。这空间当中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我是里面唯一的活人。
我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火苗，随时会被大浪吞没。
我推了推棺材，纹丝不动。我用力的踹它，也没有效果。外面居然变得静悄悄的，即使水鬼和吴磊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这下好了。赵如意变成了失踪人口。不仅父母找不到，连白狐都感应不到。除非他们心血来潮，鬼使神差的去郊外挖开一座老坟，发现我的尸体躺在棺材里面。
我紧紧地攥着美玉，一声声的叫着白狐的名字。开始的时候，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后来，就是无意义的重复了。
棺材很小，里面没有多少空气。而它又被深埋在地下。我应该很快会窒息而死。
我闭上眼睛：“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被水鬼杀了。顺便体验一下，她说的那种舒服的死法到底是什么感觉。其实，我还真有点好奇。”
我感觉自己睡着了。又或者，是昏迷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他的气息很熟悉，我下意识的分辨出来，他没有危险。于是我向小猫一样蜷缩过去。
我似乎听到白狐好听的声音：“如意，咱们两个到底还是同床共枕了，是不是该行夫妻大礼了？”
我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不行，不行，在这种地方，脏死了。”
白狐的手在我身上游走：“那你说，在什么地方可以呢？”
一阵倦意袭上心头，我感觉太困了。我打了个哈欠说：“这个下次再说，我先睡一会。”
白狐笑了一声：“别睡了，你该出去了。”
我嘟囔了一句：“是吗？你找到我在哪里了？”
白狐不说话。我伸手去摸他，结果手指碰到了冰凉的棺材板。
这里根本没有白狐，刚才只是我昏迷中的一个梦罢了。
现在我醒过来了，又要面临着被窒息死的痛苦了。我叹了口气，心想：“何必要叫醒我呢？还不如这样睡过去。”
我刚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掘土的声音。紧接着，又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砰地一声，棺材板被掀开了，大团大团的土落在我身上，我赶快闭上眼睛，用胳膊护住头脸。
随后，有几双手伸进来，把我拉住去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我身后的坟墓已经被彻底挖开，那口棺材里面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具枯骨。
而坟墓旁边，倒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短发，看起来像是男人，一个人是长发，看起来像是姑娘。
我之所以说像，是因为这两个人全都满身泥土，根本看不到真面目。他们躺在地上，累得像是死狗一样，一秒钟能喘两三下。有两把沾满了泥土的铲子，扔在旁边。
我通过他们的衣服，使劲的分辨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你们是……叶菲和无名？”
这两个人缓缓点了点头。看样子，他们要做幅度大一点的动作都不行了。
我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无名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那种感觉，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猝死在这里一样。
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别说了，休息一会我再问。”
我坐在地上，看见东方泛白，紧接着，是红日初升。阳光照在附近的杂草上面，草叶上的露水像是珍珠一样，摇摇晃晃，想要落下来。
我拔了一把草，用露珠清洗叶菲的脸颊和头发。
无名眼巴巴的看着我，眼睛里面流露出渴望的神色来。我瞟了他一眼：“你就不用了。男生嘛，脏一点没有关系的。”
谁知道他一伸手，抢过我手里的杂草，抖了抖，把水珠抖进了嘴里面。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们恐怕已经渴到极点了。

第92章 坦诚相待
我不知道无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是他跟着师父行走江湖，捉鬼降妖，估计露宿荒野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可以带着满身泥喝露水，而叶菲就不行了。
无名稍微润利润嗓子就走过来，冲我打着手势：“来，咱们把她扶起来，找点水喝。”
叶菲哑着嗓子说：“不，累死了。”
无名弯下腰，勉强把她拉起来：“现在必须得走动走动，不然筋骨会受伤害。”
那铁锹就扔在地上，坟墓就这样打开着，棺材里的尸体也扔在那里。我们都没有去管。
三个活人已经一身麻烦了，我们现在还没有精力管死人。反正这里是荒郊野外，也没有人会来。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我们三个泥人互相搀扶者，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走。走到后来，我几乎是拖着两条死狗在前进了。
好在我们找到一条公路，我们在公路上歇了一会，过来了一辆出租车。我摆手想要打车，可是司机居然加速了。估计是怕被叫花子打劫。
眼看出租车就要开过去了，无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猛地跳了起来，挡在路中间，把车给拦下来了。
司机从车窗里面伸出头来，带着浓重的乡音：“你们三个莫要碰瓷讹我，我有行车记录仪。不识好歹打断你们的腿。”
我在身上掏了掏，晃了晃人民币：“去市区。”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见钱眼开了。司机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主动下车，帮忙把人扶到了座位上。然后贼眼光光，让我们加钱，因为我们把他的车弄脏了。
最后我付了双倍的钱，才让车子动起来了。
在车上的时候，叶菲和无名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喝水。他们把司机带的矿泉水喝了个精光。
后来我们直接停到了一个洗浴中心，拖着疲惫的腿走了进去。
我和叶菲进了一个房间，宽衣解带，坦诚相待。
我是北方人，从来没有去过南方。听说南方的公共澡堂都有隔间，南方姑娘到了北方，看见大伙在一个澡堂里面冲澡，往往会吓得花容失色。
不过我看叶菲倒还坦然，估计来这里上了几年学，已经习惯了。
我们站在地上，把身上的泥土冲掉了。然后坐在池子里面泡着。
叶菲幸福的长叹了一声：“天呐，我还从来不知道，洗澡这么舒服。”
我对她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叶菲抹了一把脸，闭着眼睛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鸡已经叫了。无名说，鸡叫之后，百鬼回避。可是你的身体，好像被鬼关到了坟里面。我们两个都知道，人被埋在里面，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闷死。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也许已经晚了。”
我点了点头：“可你们还是把我挖出来了。”
叶菲笑着说：“对啊，无名找了两把铁锹，我一边叫你，一边哭，一边挖。后来无名说，别哭了，如果挖出来的是尸体，再哭不迟。”
“后来我们两个像是疯了一样，你一铲，我一铲的挖土。只用了十分钟就见到了棺材，我还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们用铁锹把棺材板撬开，把你给拽出来了。幸好，你还活着呢。”
“你出来之后，我忽然有点使不上劲。好像脱了力一样，软绵绵的就躺在地上了。然后开始喘气，一身一身的出汗。刚才挖土的时候扬起来的土沾了一身，被汗水一浸，全都变成泥了。”
我微笑着说：“多谢你们俩了。我这条命，是被你们给救了。”
叶菲使劲的摇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会被关到坟墓里面去？如意，当时我就想，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爸妈当闺女去，我给他们养老。”
我笑嘻嘻的说：“你想的这么周到啊。”
我们两个在水里面一直泡到肚子咕咕叫。然后裹着浴巾找到洗衣房，把衣服洗了，烘干，干干净净的穿在身上，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我和叶菲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在大厅等我们。我问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座坟墓是和外界隔绝的。”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太小看吴磊了。我以为只要跟着他就能保证你的安全。谁知道走出校门之后，居然看到了纸人纸马。我和叶菲跑的肠子都断了，还是跟丢了。”
他指了指叶菲：“幸好你们两个换过生辰八字。我又留了一张你的符咒。我在叶菲身上做了点手脚，让她感应到了你的位置，这才找过去了。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我微笑着说：“幸好你们天亮才找到我，如果早到一步，非但救不了我，反而你们也得死了。”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对方很厉害？”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吴磊背后的那只鬼是谁了。咱们的老熟人。人工湖里面的水鬼。”
无名还没有说话，叶菲先吓了一跳：“是咱们学校的人工湖吗？里面有水鬼？”
我微笑着说：“放心吧，现在已经没有了，她离开学校了。”
无名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水鬼，想不到她没有投胎转世，还在这里兴风作浪。你说得对，如果天亮之前见到她，我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无名叹了口气：“这次我们太鲁莽了，总觉得妖鬼不堪一击，结果差点闹出大乱子来。”
我摸了摸胸前的美玉，心想：“是啊，我太鲁莽了。”我这样想了一秒钟，心里面忽然又有一股情绪：“我这次为什么有恃无恐的跟着吴磊走？因为我知道白狐会救我。我现在……我现在已经开始依赖他了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他可以保护我。但是前提是，我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也要变强大起来。等白狐复活了，我还要和他一刀两断呢，现在这样可不行。”
我这样想了之后，就扭头问无名：“你们那道术，容易学吗？”

第93章 算计鬼
我们三个人走出洗浴中心没多久，就找了个小饭馆，一口气点了十来道菜，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了。
等我们吃了个半饱之后，我和叶菲才想起来淑女风度，而无名似乎也记起来了，自己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所以要好好表现。只不过，他天生的猥琐，无论怎么做，都看不到风度。
无名擦了擦嘴嘴巴，摇头晃脑的对我说：“你想学道术？”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你们收徒严格不严格，道术容不容易学。”
无名笑嘻嘻的说：“不严格，只要我在师父面前替你美言两句，收你入门是没有问题的。”他忍不住偷笑起来：“嘿嘿，要多一个师妹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的说：“你想要加入道门学道术，这很好。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妖魔鬼怪站在对立面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入了道门，就要和白狐作对吗？”
无名面露喜色：“你也觉得他是妖魔鬼怪，对不对？”
我几乎快要绝望了：“你这人说话，怎么三句有两句不在正题上呢？”
无名似乎很担心我反悔不学道术了。他干咳了一声：“你放心，道术简单的很。我只学了一个月，就有今天的成就。你这么聪明，肯定比我厉害。”
我冲他笑了笑：“承蒙夸奖，我可不敢当。”
我们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一阵困意就袭来了。我们随手打了一辆车，直奔学校。
在路上的时候，我问无名：“那座坟墓怎么办？”
无名闭着眼说：“里面的尸体，八成是水鬼的。她既然这么坏，咱们就不用管她了，让她的尸体晒一天吧。”
我咧了咧嘴：“这样，不会出事吧？”
无名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今天太阳很好。水鬼不敢出面。”
叶菲在旁边紧张地问：“晚上呢？到了晚上，她不得气疯了？到时候肯定会杀了我们。”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不用怕。我还担心她不生气呢。她如果生气了，事情倒好办了。”
我和叶菲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时候校门口已经到了。我们就分别了，约好了下午三点钟，在校门口见。
我和叶菲回到宿舍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尖叫，吓得我们两个一哆嗦。
我抬头正要问一句，出什么事了。结果方龄满脸泪痕的扑上来，一下搂住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砸在地上。
她哭哭啼啼的问：“如意，你和叶菲去哪了？我们都找疯了，到处看不见你。”
我和叶菲无奈的说：“去洗了个澡，吃了顿饭而已。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好了好了，不哭了。”
舍友都面面相觑：“不是去捉鬼了吗？怎么又洗澡吃饭？”
我爬到自己床上，疲惫的闭上眼睛：“捉完了之后，当然要洗个澡，吃点东西了。”
方龄还在我耳边问着什么，不过我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当真是黑甜一梦。
后来我是被饿醒的，我睁开眼睛，发现桌子上摆着两份饭。
方龄正在和男朋友打电话，看见我醒了，指了指桌上的饭：“快吃吧，给你们买的午饭。”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周到。”
我吃饭的声音把叶菲吵醒了，她也爬起来，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等我们吃完饭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两点多了。
我问方龄：“其他人呢？”
方龄想了想：“好像有个面试，她们去碰运气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已经大三了。马上就要大四实习了，确实该准备面试了。哎，还真有点舍不得学校呢。
我看了看方龄，问她：“怎么你不去面试？”
方龄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我不想去。女人嘛，就应该让人养着。”然后她就趴在床上，又和男朋友说情话去了。
叶菲拽了我一把，笑嘻嘻的说：“如意，咱们快走吧，方龄又要虐待单身狗了。”
方龄把电话放在床上，神秘兮兮的说：“你们俩是单身狗吗？我看不像，你们的男朋友都很特别呢？”
我和叶菲都呸了一声，拉开宿舍门就向外面走。
方龄在我们身后喊：“你们去哪？”
我随口说：“有点事，出去玩一会。”
方龄扒着门框问：“是不是吴磊还没有捉住？你等我换了衣服，和你们一块去。”
我连忙摆手：“捉住了，你回去歇着吧。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啊。”然后我拉着叶菲跑了。
水鬼实在太危险了，我不想让方龄参与。只好连哄带骗的把她留在宿舍了。
我和叶菲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无名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三个人坐上出租车，沿着旧路，回到了那片荒野。
其实这里也不算荒野，附近倒也有几块农田。只不过农田已经荒芜了。
无名一边走，一边感叹：“小时候学古诗，我记得有一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想不到这里挺好的农田，居然没人种。”
农田荒了，其实挺常见的。种田不如打工，谁还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我们三个人走到水鬼的坟墓跟前，发现铁铲丢在地上，尸体躺在棺材里，这里果然没有人来过。
无名绕着坟墓转了一圈：“可惜这里没有墓碑，不然的话，我可以知道她的姓名和八字，那样就好办多了。”
他想了想，对我们说：“咱们把她的尸体拖出来吧。”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傍晚的风凉嗖嗖的，吹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我不情愿的问：“又要动尸体啊？”
无名点了点头：“把她拖出来，才好办事。来吧，搭把手。”
我和叶菲谁也不肯下去。一来我们是怕脏，二来那具尸体实在太恐怖了。
无名只能叹息了一声，自己跳进去，把那尸体拖上来了。
他把尸体放在一块空地上，就摆弄它的手和脚。让它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我问无名：“你在干什么？”
无名一脸阴谋：“我在算计她。”

第94章 活人命灯
无名似乎生怕我们不明白一样，又解释说：“水鬼很厉害，力敌我不是对手了。所以我选择智取。”
我和叶菲都很怀疑的看着他：“这一次，不会又有什么危险吧？”
无名摆了摆手：“你们放心，这一次万无一失。”
我有些不信任的看着他：“你好像每一次都说万无一失。可是到最后总是会出事。”我摸了摸身上的美玉，思量着要不然天黑之后，把白狐给叫过来。
我正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而无名已经蹲在地上，向我们介绍他的计划了。
他从包袱里面掏出来一个大红葫芦，这葫芦上面画着一个道士。道士须发皆白，正在一块青石上打坐练功。在他的对面，则是一颗苍松。
这幅画很有意境，尤其是那个老道，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无名把葫芦塞子拔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倒出来红色的粉末。
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无名不抬头：“这是朱砂。”
我点了点头：“听说过，好像是专门克制鬼的东西。”
无名嗯了一声：“克制小鬼可以。厉鬼就不行了，不过今天，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可以用朱砂对付厉鬼。”
他绕着水鬼的尸体，用朱砂画了一个人形，把尸体给圈起来了。
然后他用脚点了点人形的脑袋，说：“过一会，我就坐在这里。”
他指了指人形的两个肩膀：“你们就坐在肩膀上。”
我和叶菲奇怪的问：“这是做什么？”
无名说：“人有三盏本命灯火，这个你们知道吧？”
叶菲点了点头：“听如意说过。”
无名开始从包袱里面掏出蜡烛来：“本命灯火旺盛的人，阳气重，身体强壮，很少生病。即使是鬼见了，都要忍让三分。”
我说：“这么说的话，体弱多病的，是因为本命灯有点弱了？”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他指了指人形的肩膀和头颅：“过一会，咱们三个人就化身成本命灯火。每一个活人变成一盏灯，这样一来，三盏灯组合在一块，你想想吧，该有多大的威力？即使是厉鬼都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和叶菲虽然不会道术，但是听了无名的话，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对无名说：“你的道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头脑真的不错。”
无名把蜡烛分发给我们：“那是自然。”
他首先盘着腿坐在地上，然后把蜡烛捧在手心里。他吩咐我们：“照着我的样子，坐在地上就可以了。”
我和叶菲点了点头，坐在了人形的两个肩膀上。
这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无名又取出一张道符来，在蜡烛上烧着了，然后随手一抛，那团火苗旋转着落在尸体的头顶上。
我忍不住说：“你这一手可真不赖啊。”
无名笑了笑：“惭愧的很。这只不过是傍晚时候，阴阳交会，气息绕着尸体转圈罢了。通俗的说，是风刮过去的，和我的关系并不太大。”
叶菲问无名：“咱们为什么要围着一具尸体坐着？怪吓人的，要不要换一个地方啊。”
无名摇了摇头：“不能换。咱们就是要组成一个阳气极为旺盛的人。这三盏本命灯火围着尸体，会让水鬼觉得自己在火上烤，难受的要命。”
我问无名：“你是打算把她烤死吗？”
无名缓缓摇了摇头：“我刚刚入道门一个月，还没有权力决定一个魂魄的生死。如果她一定不知悔改，出于自卫，我可以杀了她。如果她服软了，那我会困住她，把她关起来，等着师父回来了再发落。”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怎么说也是一条命，慎重一点好。”
无名掏出火柴，点亮了手心里面的蜡烛，然后把火柴递给我们两个，我们都把蜡烛点燃了。
现在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天地迅速的暗下来，时间不长，黑夜就到了。
叶菲带着哭腔说：“我有点紧张。”
无名嘱咐她：“千万不要害怕，厉鬼再厉害，也不可能奈何得了我们。过一会她来了，你们只要端坐不动就行了。可千万不能扔了蜡烛逃跑，不然的话，我们都会危险。”
我们两个都点了点头。
夜风呜呜的吹着，带着远方的尘土，砸在我们的身上。可诡异的是，无论风有多大，我们手心里的烛火都纹丝不动，看来无名的道术很成功。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有一朵黑云飘过来，把它遮挡住了。
我对无名说：“我想把白狐叫过来，有他在这里，我心里踏实一点。”
无名幽幽的说：“如意，你小心越陷越深啊。而且……那样一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笑了笑：“算了，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不过咱们先说好，如果一会情况不对，我随时会叫白狐。”
无名点了点头：“当然，当然。如果真的要死了，就算你不想找他，我也会替你叫他来。”
我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为了要面子，宁可死了呢。”
我正在和无名说话，叶菲忽然哆嗦着说：“好像来了。”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啊。”
叶菲快哭出来了：“在我身后。”
叶菲背后什么都没有，我对她说：“你放心吧，是幻觉，别自己吓自己了。”
叶菲身子轻轻地颤抖着：“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有一股阴风，一直在我身上吹呢？”
这时候，我看见叶菲的影子动了动，随后，那影子居然站了起来，变成了水鬼的模样。原来，原来她一直藏在叶菲身后，藏在叶菲的影子里。
她从叶菲的肩膀上探出头来，轻轻地吹着她的蜡烛。
一直纹丝不动的火光居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了，似乎承受不住水鬼的阴气。
我紧张的看了无名一眼，而无名也一脸紧张的盯着叶菲。看样子，连他也没有把握。
水鬼冷笑了一声，猛地吹了一口气，蜡烛的光芒被压得只剩下绿豆大小的一点，眼看就要熄灭了。

第95章 神探方龄
以前总听人说，人的生命就是三盏本命灯火。
我虽然相信这句话，但是不能理解这句话。现在我可是很直观的看到了。
叶菲手中的蜡烛，被水鬼的阴气压得风雨飘摇，似乎只要再用一分力，就会彻底灭掉。而叶菲的灯一灭，我们三个都必死无疑。
我看着那绿豆大小的火苗，心里明白，那不仅仅是烛光，还是我们的生命之火。
人死如灯灭，就是这幅景象了。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它，似乎在用意念给那只蜡烛加油：“坚持住，坚持住，千万不要灭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似乎是我的祈祷真的起作用了。那烛光一点点的变化，由青绿色变成橘黄色，然后是亮黄色。紧接着，火苗也一寸寸张大，像是正在茁长生长的幼苗一样。
再后来，它晃了两晃，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叶菲带着哭腔冲我们喊：“成功了，如意，我坚持住了。”
我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是啊，坚持住了。”
再看水鬼，它面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神色很是疲惫。她盘着腿坐在地上，不再说话了，一个劲的呼吸吐纳。
看样子，刚才她虽然做出漫不经心吹灯的样子来，实际上，已经大耗精神，她现在恐怕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对无名说：“趁着她动弹不得，咱们把她抓住吧。”
无名眼睛里面满是兴奋地神色。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咱们还是稳一点的好。万一她是假装出来的，我们只要一动，三盏命灯散掉，她就可以各个击破了。”
我点了点头：“你这话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和她耗时间，反正她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无名笑了笑：“正是这个道理。我敢保证，鸡叫之前，咱们就会耗得她油尽灯枯。”
我正要答话，忽然有个阴惨惨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你什么时候和我拜堂？”
这一声吓得我一哆嗦，差点把蜡烛扔出去。幸好我及时把手收了回来。饶是这样，我手里的烛光也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扰。
我小心翼翼的回头，看见吴磊正趴在我后背上，一直向我耳朵里面吹冷气。
我看见他那张脸，有一半惨白，有一半血红。好像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血液全都流到一个方向去了。
我几乎被他这幅模样吓哭了。我小心翼翼的说：“同学，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菲。”
吴磊冷笑一声：“我自己老婆我还能认错吗？你就是叶菲。”
旁边的水鬼一直在盘腿打坐，闭目养神，这时候居然忍不住骂道：“真是个糊涂鬼。另外一个女生才是叶菲。”
可惜，无论怎么说，吴磊只是认死理，缠定了我不放。
我苦着脸问无名：“那两张符咒，你还没有烧掉啊？”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给忘了。”
我叹了口气：“你这一忘不要紧，可把我给害苦了。”
吴磊只有魄，没有魂。像是一个认死理的神经病一样，一定要把我带走。
我们三个人组成的本命灯阵，连水鬼都破不了，更何况他呢？可是他悍不畏死，一遍一遍的冲击。我看见他每冲击一次，就被阳火烧得魂魄稀薄一分。估计用不到天亮，他就会把自己搞的魂飞魄散。
无名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鬼老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们三个人横下心来，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反正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开始的时候倒还有些畏惧，到后来，就放松下来了。
我和无名开始讨论学道术的事，叶菲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也加入了我们。
现在这个地方不像是摆阵捉鬼了，倒像是三个好朋友，在星空下秉烛闲聊。
水鬼在旁边气的牙根痒痒，对我们却无可奈何。无名几次劝降，她都置之不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好哇，还说给我带好吃的，我等了半夜，也等不见你们，原来你们在这里玩呢。”
我扭头一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向我们跑过来了。这个身影我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方龄啊。
我吃了一惊，顿时方寸大乱，冲她大声喊：“快回去，这里有鬼。”
我的鬼字刚刚出口。水鬼的身子就像是一阵风掠了过去。
方龄听到我的声音，已然吓了一跳，她转身就想跑，可是鬼可以御风而行，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鬼？眨眼之间，她就被水鬼给揪住了。
水鬼得意至极，在旷野中放声大笑。随着她的笑声，我们手中的蜡烛都在轻轻地晃动。
水鬼把方龄揪到我面前，笑眯眯的说：“热闹啊，真是热闹。今天见到了不少熟人。”然后她指了指我：“赵如意，你的手可要小心点，如果你要摸那块宝贝玉佩，或者叫什么人过来的话，我就捏死这小丫头。”
我一听这个，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我的心早就已经大乱了，知道今天的事要遭了。
我只能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来拖延时间。希望能够平安坚持到鸡叫。我无奈的看着方龄：“你跑过来干什么？”
方龄的心思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我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她苦着脸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出去，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能不好奇吗？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是来捉鬼，那我也就不跟着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你那么爱看热闹的人，忍得住吗？”
叶菲小声地问：“方龄，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方龄上一秒还在恐惧，下一秒就变成了得意：“我觉得我挺适合当侦探的。在咱们校门口拉客的出租车，常年就是那么几辆。我把你们俩的照片从手机上找出来，挨个问，到傍晚的时候，终于问到了，然后让他带我过来了。我下车之后，发现这里有灯光，就走过来了。”
无名也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一声长叹，包含了无数的失望。
今晚上的谋划，恐怕要付诸东流了。

第96章 自杀
水鬼死死地抓着方龄，她绝对没有脱身的机会。
实际上，不仅方龄一个小姑娘逃不掉。换成无名的话，照样无计可施。
毕竟水鬼是厉鬼，毕竟她的实力太强大了。
她挑了挑眉毛，看着我们说：“三位，这个本命灯阵，可以撤掉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撤掉？”
水鬼淡淡的说：“因为你们的朋友在我手上。”
无名摇了摇头：“她是你的朋友，可不是我的朋友。”
方龄一听这个，破口大骂：“你个臭道士……”不过她骂归骂，始终没有要求我们为她做点什么。
水鬼冷笑了一声，看着我和叶菲说：“这位道长不是她的朋友，那你们两个应该是了？”
她的目光尤其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当初你肯为了她去人工湖找水神拼命，看来你们还是很好地朋友。”
她笑眯眯的说：“我数到三，你把手里的蜡烛吹灭，咱们皆大欢喜。不然的话，我让她死在这里。反正我的尸体被你们困住，到天亮就会耗得魂飞魄散，我不如多杀两个人，当垫背的。”
我看着手里的蜡烛，绞尽脑汁的思考应该怎么办。
叶菲在旁边哭着说：“算了。如意，要不然咱们听水鬼的吧。大不了我去死。我不想再连累你们了。”
无名在旁边说：“哪有这么简单？你把蜡烛吹灭之后。水鬼不仅要杀方龄，还会把我们都杀了。死一个人，还是死四个人，想想看吧。”
我缓缓的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方龄。
方龄咬着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问方龄：“你现在后悔了吗？”
方龄点了点头，眼睛里面含着泪，但是又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我笑着问：“今天是你做错了，坏了事，那你愿不愿意将功赎罪，做一些牺牲啊？”
方龄一听这话，眼泪就扑簌扑簌的落下来了。
叶菲惊讶的看着我：“如意，你真的要……”
我冲她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下去。
水鬼冷笑着说：“你真是好狠的心。能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死。”
我挑了挑眉毛：“谁要她死了？我是打算撤掉灯阵，把她换回来的。”
水鬼迷茫的看着我：“可是你刚才又说，让她做一些牺牲……”
我微笑着说：“我是让她请我们吃一顿饭，破破财而已，这有什么？”
水鬼点了点头：“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如意，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过奖，过奖，惭愧，惭愧。”
无名在旁边叹了口气：“希望咱们撤掉灯阵之后，方龄还有破财的机会。”
对于无名的感慨，我假装没听见。
我抬头对水鬼说：“可是你也听到了，我的两个朋友却有些不大信你。万一我们撤了本命灯阵，你却又出尔反尔，把我们都杀了，我们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水鬼阴森森的说：“你放心，我一言九鼎。”
我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是不放心。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比较好。”
我扭头问无名：“道门中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和鬼立字据？”
无名想了想：“有血契。血契一旦立好了，如果有一方反悔的话，天地都不容它，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他拍了拍手：“如意，你这个办法好，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把方龄换回来。”
他感慨了这一句之后，又嘟囔着说：“可惜，今天把水鬼放跑了，以后再想抓她就难了。”
我抬头看了看水鬼，问她：“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们立血契？”
水鬼一脸的不情愿，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立血契就立血契。”
我学着水鬼的口气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水鬼，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水鬼淡淡的说：“不过咱们可要说清楚。血契我是和你们立了。但是仅限于今天。到了明天晚上，咱们还是敌人。”
我点了点头：“好。”
水鬼拿出一把三寸长的小刀来。这刀很锋利，刀刃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
她问我们：“血契要用血，你们打算让谁和我立血契？”
我想了想：“我们三个人要照看着烛阵，谁也不能动身。不如就让方龄来吧。”
水鬼点了点头：“好。”然后她把小刀交到了方龄手里。
我喊了一声：“等一下。万一你趁她立血契的时候，做点什么手脚，把她控制住了怎么办？立一个假血契，骗得我们相信了你，岂不是很糟糕？”
水鬼恼火的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要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应该给方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不受你的打扰，那我就放心了。”
我回头问无名：“那里比较安全？”
无名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一圈朱砂说：“这里比较安全，她走到本命灯阵里面来，水鬼奈何不了她。”
我冲水鬼说：“你听到了？让她来这里立血契，我就放心了。”
水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去。”
方龄一步步的向本命灯阵走过来，而我的手心里早就紧张的冒出汗来了。眼看她的脚就要迈进来。结果一阵阴风吹过，她的后脖颈被水鬼给揪住了。
水鬼把方龄向后拖了两步，冷笑着说：“赵如意，你好手段啊，我差点着了你的道。”
我心里很是失落，但是脸上还要不动声色：“什么着了道？”
水鬼冷笑了一声：“你又是血契，又是安全的说了一堆，其实都是障眼法。把我说晕了之后，又让方龄到安全的地方去。嘿嘿，她如果走到灯阵里面。我还怎么威胁你们三个？幸好我及时醒悟过来了。”
到这时候，我只能苦笑一声：“你还真是难对付啊。”
然而这时候，方龄忽然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带着哭腔说：“你们都不用为难了。我死了算了，我自杀，事情就解决了，不连累任何人。”
说了这话，她就握着刀向脖子上割过去。

第97章 有情人
刀锋如霜，如雪。一旦接触到人的皮肤，需要轻轻地一点力道，就会割破血管，喷溅出殷红的鲜血来。
如果方龄这样死，实在会惨烈的很。
我们几个都惊呼一声，甚至忘了说话。其实时间太短，我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短短的刀在夜里划了一个弧形，然后落在方龄的脖子上。不过，它并没有割破方龄的脖子。因为在距离脖颈一寸远的时候，方龄的手停下来了。
方龄扭头看了看水鬼：“你为什么不拦住我？我死了，你还怎么要挟他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哑然了，原来方龄的自杀，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水鬼淡淡的说：“我不用拦着你，因为我知道你这种人不肯死。你爱说爱笑，觉得生活很好，你才舍不得离开这里呢。只有向徐梦那样的，整天愁眉苦脸，阴郁着过日子，才会想到去自杀。嘿嘿，我冷眼旁观人世多少年？你这点心思能瞒得住我吗？”
方龄咧了咧嘴，似乎在和水鬼较劲一样：“谁说我舍不得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自言自语的说：“听说割脖子死了，死相很难看，作为一个美女，割腕比较好。”
她的刀果然放在了手腕上。水鬼冷笑的看着她的表演。
方龄高举着胳膊，拉了一个很大的架势，这架势砍人也够了。
然后她猛地把刀挥舞下来。只可惜，在距离手腕老远的地方，她又停下了。
她嘀嘀咕咕的说：“不知道你这刀快不快，不如我先割破手指试试。”
水鬼已经懒得再看方龄拙劣的表演了。她抬头看着我：“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这三盏本命灯，是撤还是不撤？我数到三。一……”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答不出话来。
水鬼又数：“二……”
我叹了口气：“算了，要不然的话……”
我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水鬼惨叫了一声。我抬头一看，方龄正把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扎进水鬼的眼睛里面。
无论是人是鬼，眼睛受损，肯定要慌乱一阵的。
方龄一击得手，像是一阵风一样，迅速的跑到本命灯阵中来了。
这一场突变，只是在三秒钟内发生的。我们足足思考了三分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方龄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但是她并不是要自杀，而是要用指尖血对付水鬼。
指尖血里面有阳气，阳气落在鬼的身上，像是在用针扎它们一样。水鬼戾气很重，自然不怕这点指尖血，不过眼珠是最薄弱的地方了，突如其来挨上一下，就算不受伤，也会方寸大乱。
方龄蹲在地上，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们：“怎么样？我聪明吧？”
我们三个只能点头，微笑着说：“聪明，很聪明。”
水鬼已经把眼睛上的血迹擦掉了。她极为恼怒的冲过来，似乎想要把方龄给抓回去，只可惜，她没有能力冲破本命灯阵。
水鬼试了两下就放弃了。她不是吴磊，她还很有理智。
方龄蹲在地上，用小刀指着那具尸体：“这就是水鬼的尸体？真是可怕。”
水鬼冷冷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懂这种办法？是谁教你的？”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分明是在问，用指尖血脱困的办法。
方龄笑嘻嘻的说：“你忘了吗？我和如意是好姐妹。我们两个整天在一块玩，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你以为我们真的要和你定血契吗？好容易把你抓住了，怎么可能放了你呢？”
水鬼点了点头：“好。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方龄从兜里面掏出一块手绢来，仔仔细细把手指给裹住了。
水鬼长叹了一声，慢慢地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说：“我输了。你们赢了。”
无名微笑着说：“你肯认输就好。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害人？上一次我们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了。”
水鬼坐在地上，阴森森的说：“我是在害人吗？我好像是在救人。这个姓吴的小子，暗恋叶菲，爱的死去活来，却不敢表白，我只是帮了他一把而已。”
无名瞪了瞪眼：“取出他的魂来，也算帮他吗？”
水鬼瞪着眼说：“不算吗？你看他现在多勇敢？已经成功地见到自己的意中人了。”
无名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样明明是错的。”
水鬼忽然面露悲伤：“有情人终成眷属，嘿嘿，我只是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心想事成，岂不是很好吗？”
我听水鬼的声音中，很有些悲愤的味道，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奇怪的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记得你离开人工湖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伤心。”
水鬼被我问的一怔，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逃出人工湖之后，本来打算投胎转世的。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那男人，所以我去看了他一眼。”
我问水鬼：“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水鬼点了点头：“我看到他们正在庆祝结婚纪念。嘿嘿，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居然是我的头七。这两个人情意绵绵，说着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话。把我都忘在脑后了。”
我听了这话，心想：“如果结婚纪念，还想着你的话，岂不是很奇怪？”
不过我心里这么想，嘴上还在安抚水鬼，顺着她的意思说：“对啊。他们做的也太过分了。至少应该给你上炷香，毕竟当年你的死，和他有关。”
水鬼马上就像是见到知己了一样，看着我说：“没错，就算他能想起来给我上一炷香，我也就不恨他了。嘿嘿，估计他早就忘了我的坟在哪了。”
叶菲在旁边忍不住说：“既然是那个男人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来害吴磊呢？不应该去找那个男人算账吗？”
水鬼幽幽的说：“谁说我没有找他们算账？我把他们两个的魂也取出来了。他们不是很爱对方吗？我就让他们爱的更深一点。嘿嘿……做完了这事之后，我怒气未消，正好遇见吴磊，这小子嘟囔着喜欢你，却不敢表白。所以，我就顺手再帮他一把。”

第98章 噬心鬼盒
水鬼得意洋洋的说着自己的杰作。而我们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吴磊，也一脸同情的看着水鬼。
她确实把别人害了，但是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她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了，估计被怨气煎熬的厉鬼，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无名想了一会，对水鬼说：“如果我说服那对夫妻，每到你忌日的时候，给你上一炷香。你愿不愿意放过他们？散尽身上的怨气，投胎转世？”
水鬼惊讶的看着无名：“投胎转世？这么说，你打算放过我？”
无名点了点头：“我今天并没有打算杀你。”
水鬼沉默良久，冲无名说：“那样的话，我可要多谢你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一句，有时候，太仁慈了，会遗祸无穷。”
无名笑了笑：“这个道理，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比如上一次我放过你，就把吴磊给害了。”
水鬼冷笑了两声，不说话。
无名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这盒子上面，雕刻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鬼，而小鬼的手里面，捧着一颗通红的心脏。它张开獠牙，像是要把心脏吞进去一样。
我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因为那些画面，实在有些恐怖。
无名把盒子扔给水鬼：“请你把心取出来，放到盒子当中。”
水鬼惊诧的看着无名：“你要我取出心来？”
无名点了点头：“不错。你把心放在盒子里面，我替你保管。你就没有办法害人了。”
水鬼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盘着腿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从头顶开始，慢慢地抚摸自己的身体。凡是她摸到地方，皮肤都变成了透明的。
我看见她遍布全身的经脉，以及跳动着的器官。
她伸出右手，像是爪子一样，慢慢地扎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那颗心被她握在手里面，慢慢地掏了出来。
她真的把心取出来了。
人没有心会死，鬼没有心也活不成。
但是区别在于，人的心要被封在胸腔当中。鬼的心却可以保存在任何稳妥的地方。
鬼心安安稳稳的放在盒子里面。然后被盖上了。
水鬼失去了心，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一样，身上的气息虚弱了很多。现在的她，力量恐怕还比不上吴磊，更别提给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了。
水鬼把盒子抛了过来，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无名把盒子放在腿上，然后咬破中指，把一滴鲜血，滴在了盒子上面。
鲜血沿着纹路，慢慢地流到小鬼的眼睛当中。最后形成一双通红的血目。
无名指了指盒子：“想必你听说过噬心鬼盒。”
水鬼有气无力地说：“没错，我听过。每隔十二个时辰，你就要滴一滴血在上面。不然的话，上面的小鬼就会活过来，将我的心脏吃掉。而且这血必须是你心甘情愿滴上去的，不能受任何胁迫。”
无名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他冲我们摆了摆手：“好了，没事了。我们可以站起来了。”
我和叶菲终于松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活动了活动手脚。
我刚刚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向我吹过来。我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糟了，吴磊还在这里呢。”
这时候，无名拿出桃木剑来，剑光闪烁，像是一条红色的蛇一样，把吴磊给制住了。他掏出一张道符，贴在吴磊的身上。吴磊软绵绵的倒下去，居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无名拍了拍手，冲我们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抓这种小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我们三个都笑着说：“在这种小鬼面前，你可以找到自信了。”
无名对水鬼说：“麻烦你把吴磊带走吧。等今天晚上，带着我们去找到他的魂，怎么样？”
水鬼点了点头，俯身把吴磊背起来，向远方走了。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我的尸体，希望你们掩埋一下。”
无名笑着说：“这个当然了。咱们已经化敌为友了，可不能看着你的尸体在荒郊野外放着。”
水鬼勉强的笑了笑：“多谢了。”然后她背着吴磊，渐渐远去。
时间不长，远处传来了一阵鸡叫声，天亮了。与此同时，我们手中的蜡烛，应声而灭。
我彻底松了一口气：“今天总算撑过来了。”
我回头，看见方龄正站在旁边，满脸傻笑。我搂住她的脖子：“方龄，今天你可是办了一件坏事。差一点把我们都害死。”
方龄可怜巴巴的说：“我请你们吃饭还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吃饭当要吃，不过一顿饭够吗？”我用下巴指了指挖开的坟墓：“你去帮她把尸首埋了。”
方龄一个劲的摇头：“你还不如杀了我呢。我在家都不干活。”
我和叶菲一前一后的走过来，把她的退路封死：“你去不去？”
方龄苦着脸把铁锹捡起来了。她铲了两下土，就冲无名嚷嚷：“你站着干什么？这里有两把铁锹，你也来干活啊。”
无名错愕：“我也要干活吗？”
方龄骂了一声：“废话。”
男人面对女生的时候，总是宽容的，即使是出家人，也概莫能外。更何况，无名还是能够娶妻生子的火居道士。
估计这家伙也从来没有按照出家人的标准要求过自己。
等天亮的时候，水鬼的坟墓又堆起来了。无名累得满头大汗，而方龄身上连一点土都不见。
她只是拿着铁锹做了做样子罢了。我们几个也只能无奈的笑笑，由着她去了。
昨晚这事之后，我们就离开荒野，徒步走到那条公路上等车。
这里很偏僻，想要等到车并不容易。在等车的时候，方龄问我：“今天晚上你们再去抓鬼，我能跟着看看热闹吗？”
我摇了摇头：“绝对不行。”然后我又嘱咐她：“这一次，你可千万别再偷偷跟来了。”
方龄不屑的说：“你当我愿意看这种热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分明听见她兴奋地对电话那头说：“亲爱的，你见过鬼吗？我刚才看到了……”

第99章 兰若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昨天晚上，我们凄凄惶惶，天上的月牙也被乌云遮住，让天地昏暗。而今天晚上，我们制住了水鬼，一切都明朗了。月亮也就露出头来，让月光照在我们身上。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我们足足的睡了一觉，就来到水鬼的坟前，我们约定好了，要在这里见面。
方龄没有跟来，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我小声的问无名：“小鬼丢失了魂，就会变成魄，暴躁的很。那么活人呢？他们丢失了魄，会怎么样？”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们恐怕要去精神病院寻找那两个人了。”
叶菲幽幽的说：“无论在哪找到他们，他们总算还是活人。最可怜的就是吴磊了，把命都送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在为他难过吗？这小子如果知道了，恐怕会欣慰的很。”
我们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看见水鬼已经来了。她的肩膀上扛着吴磊，累得气喘吁吁。
其实鬼并没有重量，水鬼应该不会感觉到累的。她之所以喘气是因为失去了心脏，所以格外的虚弱罢了。
水鬼把吴磊放下来，看了看已经堆好的坟墓，冲我们点了点头：“几位果然言而有信，帮我把坟堆起来了。”
无名看着她说：“那么也希望你言而有信，带我们去把他们的魂取出来。”
水鬼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吧。”
无名带着吴磊的魄，跟在水鬼后面。而我和叶菲，则一路小声的交谈着。
今天我们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我们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们在荒郊之中走了一会，就远远的看到了一个村子。这村子已经有些破败了，而且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灯光。
叶菲皱着眉头说：“一座废弃的村子？”
水鬼摇了摇头：“这并不是废弃的村子。只不过村中的人都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后来，那些年轻人在外面安家落户，这里只剩下舍不得故土的老人。所以这村子看起来就像是荒废了一样。”
我问水鬼：“这里是你的老家？”
水鬼嗯了一声。带着我们走到村子里面了。
我看见这里有很多断壁残垣，应该是很久无人居住，在风雨的侵蚀下，渐渐地倒塌了。
水鬼带着我们穿过村子，一直走到村子的西南角。那里有一座破破烂烂的佛寺。
佛寺并不大，但是也不小。至少有门，有院，有一间大殿。
水鬼指了指佛寺：“我小时候就在这里玩。那时候它就是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倒塌。你们进来吧，他们的魂就藏在这里。”
无名掏出火柴，点亮了蜡烛。他举着蜡烛在周围照了照。我看见佛寺的牌匾已经几乎脱落了，斜斜的挂在门楣上，上面有三个结满蛛网的大字：“兰若寺。”
我问无名：“你为什么不准备一只手电？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点着蜡烛？”
无名笑了笑：“蜡烛的好处很多。如果有妖鬼出现的话，烛光能够示警，手电就不行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蜡烛噗地一声，灭掉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叶菲抓着我的胳膊，哆嗦着说：“该不会……不会有鬼吧？”
水鬼在旁边幽幽的说：“我不就是鬼吗？”
叶菲紧张的四处张望：“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别的鬼。”
无名取出火柴，又把蜡烛点燃了。这一次烛光亮晶晶的，没有再熄灭。
他举着蜡烛晃了晃，然后咦了一声，走到大门旁边了。
那里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满是裂纹，但是刻着几个大字。
无名摸索着那些字，轻声念出来：“佛法未灭，佛经未尽，佛寺不倒。”
他笑了笑：“好大的口气，一间小庙而已，敢和佛经佛法相提并论吗？”
他推开庙门：“好了，咱们进去吧。”
佛寺当中，杂草丛生，掩埋了路径。我们只能从齐腰深的杂草中穿行而过。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毒蛇虫蚁咬我们一口。还好，我们一路平安走到大殿了。
无名掏出两支蜡烛，点燃了放在供台上，像是两只长明灯一样。
大殿上的门窗已经不见了。然而供台还算完好。两支蜡烛照着上面的神像。它在跳跃的烛光中，栩栩如生。
我见这佛像青面獠牙，满脸怒容。他一手持着宝剑，另一手抓着绳索，而背后背负着一团火焰。这幅模样，实在够吓人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紧张的说：“这……这供的是神还是鬼？”
叶菲也说：“我怎么看到他就害怕呢？”
无名笑了笑：“这是不动明王。佛教中的正神。这一副怒容是镇鬼的，你们两个大活人怕什么？”
水鬼冷笑了一声：“我从小在这里玩，看惯了这幅模样，即使做了鬼也不怕。”
她指了指神台：“他们的魂就藏在里面了。”
我们按照水鬼的指点，蹲下身去，把供台上的一块砖抽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三个瓷瓶，可以想见，这是三个瓶子里面关着的，就是吴磊以及那对夫妻的魂了。
然而，瓶子拿出来之后，我们都愣住了。因为瓶底都已经被打破了。
我疑惑的看着无名：“坏了的瓶子，还能装鬼吗？”
无名脸色一变，猛地抽出桃木剑，架在水鬼的脖子上：“你耍什么花招？你在算计我们？”
水鬼一脸惊讶的看着瓶子：“不是我做的。难道，他们逃出去了？”
无名有些恼火地说：“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被关到瓶子里面之后，能主动逃出去的。”
水鬼说：“那就是有人来过这里，把他们救出去了。”
这时候，无名也冷静下来了，他把桃木剑扯下来。看着这座荒废的寺庙：“有人来过？不像啊，再者说了，什么人能知道这里藏着三只魂？他为什么能准确的找到这三只瓶子？这个人，恐怕不简单啊。”

第100章 不动明王
我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那三只瓶子，问无名：“你能查出来这是谁干的吗？”
无名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是我师父在这，应该能查出来，但是我就不行了。”然后他从怀里面掏出来那本书，又开始翻书。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总是临时抱佛脚？不能把书提前背熟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倒轻巧，你知道这本书有多么难懂吗？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知道怎么看它。”
庙里面灯光昏暗，无名把书举起来，凑到蜡烛旁边，他翻了没两页，忽然噗地一声，蜡烛灭掉了。
无名咦了一声：“真是怪了，明明没有风，蜡烛怎么灭了？”
我无可奈何的掏出手机来帮他照明。他翻着书看了一会，指着其中一行字，嘟囔着念：“至某处，鸡狗不叫，人畜不安，火光昏暗，无风自灭，当有大妖鬼。此鬼至阴至冷，数十步内，隔绝阳气。”
无名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叶菲的声音有些颤抖，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无名抬起头来，眼神飘忽不定。他咽了口吐沫：“我不知道我解释的对不对啊。反正从字面上看，应该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到了一个地方，鸡狗不敢叫。人感觉心神不宁，点上蜡烛之后，没有风自己就灭了……”
我着急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关键是后面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至阴至冷，数十步内，隔绝阳气。”
无名挠了挠头，犹豫着说：“意思好像是，这个鬼极为厉害。他身上的阴气向周围蔓延，结果绕着它的身子几步之内，只有阴气，没有阳气。”
我疑惑的看着无名，然后问水鬼：“是这么回事吗？”
无名忍不住叫起来：“喂，道术的问题，你不信我，却问一只厉鬼算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了一声，不答话，只是看着水鬼。
水鬼点了点头：“不错，有这种厉鬼。这种厉鬼力量之强大，可以改变附近的阴阳平衡。有的鬼盘踞在一座院子里面，你进去之后，就感觉天黑下来了一样。”
她说了这话之后，又冷笑了一声：“不过这里肯定没有这种鬼。不然的话，你们几个还能安然无恙吗？”
无名也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如果有那种凶物在这里。蜡烛根本点不着。”
他把供台上的两只蜡烛重新点着了。这一次我们都直勾勾的盯着烛光，似乎想要印证书上的话。
火苗很正常，亮莹莹的，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几秒钟后，火苗慢慢地萎靡下去了，亮度越来越低。然后，噗地一声，灭掉了。
我们又陷入到黑暗中。
叶菲胆战心惊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点亮，点亮之后又灭了？”
无名想了一会：“好像……刚才确实有阴气冒出来。不过，这阴气为什么是断断续续的？难道那只鬼在攒着力气，隔几分钟爆发一次？”
我们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忽然听到外面霹雳一声，响了一个闷雷。
电闪雷鸣，实在太常见了。如果换个地方，我绝对不在意。但是今天晚上，我被它吓得直哆嗦。
雷声之后，就是大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了。
无名站在小庙中，奇怪的说：“不对啊。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雷雨？”
我拽了他一把：“今年确实晚了点，不过也不算太离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赶快找地方避雨吧。”
小庙已经破败不堪了，到处都是漏水的地方。我们好容易找到一个稍微干燥一些的角落，几个人挤在一块。
叶菲一边擦脸上的雨水，一边忧心忡忡的说：“这小庙到处都漏雨，不会塌了吧？咱们在这里躲着，万一被活埋在里面怎么办？”
水鬼站在雨地里，幽幽的说：“这座庙在这里多少年了？如果要塌的话，早就塌了，这场雨并不大，不用担心。”
叶菲小声说：“可是，万一这场雨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我们就听见轰然一声，墙塌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争先恐后的向外面跑，等跑到门口的时候，我们发现塌的并不是墙，而是一面墙皮罢了。
不过这至少说明，这间小庙有倒塌的可能，我们都不敢再接近它了。
就在这时候，天上又划过一道闪电。闪电的光芒照在那面墙上，我看见上面似乎有字。
很显然，无名也看见了。他挠了挠头，犹豫着走了进去。然后点亮了蜡烛，去照那行字。
我发现那面墙其实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只是在外面抹了一层泥而已，所以看起来像是土墙。现在泥层剥落，露出里面的内容来。
石头上凿着一行大字，即使在庙门外，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不动明王，明王不动安如山。破魔障，镇妖邪。大威力常住金刚。”
无名看了两眼，就慢慢地退了回来。
我问他：“墙上的几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无名摇了摇头：“我不是佛门中的人，就算入道门，也只是一个月而已。对这几句话不太了解。不过粗略看起来，像是对不动明王的描述罢了。像是……像是赞美词一样。”
我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在佛像后面加上说明的。难道来拜佛的人还不认识吗？”
旁边的叶菲忽然小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不是说明词呢？倒像是警告。”
我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意思？在警告什么？”
叶菲指着那几个字说：“不动明王，明王不动安如山。这句好像是在说，我很厉害，你们可不要打我的主意。后面那两句破魔障，镇妖邪，好像是说，我专门和妖魔鬼怪作对。最后一句，大威力常住金刚……呃，我没有拜过佛，不过，庙里的金刚不都是凶巴巴的吗？这话好像是说，惹恼了我，我可就要像金刚一样，对你们不客气了。”

第101章 菩萨泪
外面的雨已经停歇了。雨后本应该空气清新，混着好闻的泥土味。可是这一次我们却没有感觉到。
我只觉得烟尘弥漫，混着腐败的气味，让人想到死亡。
叶菲站在门口，小声的把她对那些句子的理解解释了一遍。我们听得大皱眉头，有些不理解。
叶菲讲完之后，有些不自信，她对无名说：“你是出家人，理解的肯定比我好，你觉得怎么样？”
无名苦笑一声：“你可别用出家人来称呼我，我虽然修道，但是是火居道士，我可以……”
我忍不住插嘴说：“可以娶妻生子，你真是三句不离口头禅啊。”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对神佛的理解并不透彻。不过我倒听过类似的故事。这故事说，庙里面弥勒笑脸迎客，金刚威猛常在。一个招揽四方的香火，一个就铁面无私。这样说的话，叶菲的理解好像也没有错。”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它这是在警告谁？有谁敢来这里冒犯神佛？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们几个并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雨过天晴，月亮又露了出来。
或许是经过一场大雨的缘故，月光格外的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月移影动，月光通过屋顶的缝隙落下来，正好照在佛像的脸上。
我不经意间向那里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我看见不动明王的眼睛里面流出泪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正在盯着我们。
我吓得差点晕过去，向后退了两步，指着它语无伦次的说：“活了，菩萨活了。”
无名几个都吓了一跳，忙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佛像，指着它说：“它流泪了。”
无名和叶菲怔怔的看着不动明王。这时候，身边的水鬼忽然慢慢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虔诚的说：“我改悔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水鬼长叹了一口气：“观音见世人蒙昧，时时受苦，却又不肯弃恶向善。于是留下一滴慈悲的眼泪。这个故事，我生前是听过的。没想到，今天看见不动明王也流泪了。”
她很伤感地说：“我小时候就在这庙里面玩，估计从那时候开始，不动明王就开始照看我。没想到多年之后，回到老家，我变成了厉鬼，一心一意的害人。所以他老人家失望之余，流下泪来，以此来劝诫我。”
对于水鬼的话，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个解释是不是太牵强了？”
直到后来，我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理解了水鬼的想法。当时她已经有悔过之心了，只不过缺少了一个契机。在兰若寺看见不动明王流泪，于是心中受到触动，彻底的弃恶从善了。
水鬼能改过自新，那是最好没有了。然而无名却满脸疑惑：“难道神像真的能显灵不成？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他举着蜡烛，又走到大殿当中去了。
这一次，我们几个都跟在他身后。因为我们实在太好奇了。很想知道流泪的佛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名攀上神台，用蜡烛照了一会，忽然咦了一声。他用手在神像上摸索了一遍，然后就跳下来了。
我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佛像，神色有些震惊。
我问无名：“你看见什么了？怎么是这幅表情？”
无名指着不动明王说：“这不是佛教中的神仙，这是一座邪神。”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无名把蜡烛举过去，指着佛像的脸说：“你看他的脸。”
佛像上面描着厚厚的金漆，但是多年的风吹雨打，似乎把金漆冲毁了不少，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我看见那似乎是一些暗红色的颜料，被雨水一泡，沿着佛像的脸颊流下来，就像是菩萨流泪了一样。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观音泪的真相，咱们有点太疑神疑鬼了。”
叶菲在旁边小声说：“可是，就算是红颜料流下来了。那为什么叫他邪神？”
无名说：“正规的佛像，有木头雕成的，有石头雕成的。有金银铜铁铸成的。”
我点点头：“是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无名指了指不动明王：“这一尊塑像，是一个活人，被热泥活活闷死，在外面涂上人血，然后一遍一遍的贴上金箔，刷上金漆，做成佛像的样子。”
我惊讶的看着不动明王：“你的意思是……它是一具尸体？”
无名点了点头：“不错，他就是一具尸体。佛教当中，也供奉有肉神佛，但是那是得道高僧圆寂之后，肉身不腐，所以才有资格承受香火。而这一个，是用活人做成的，它更像是一种邪术。”
我回头看了看水鬼：“这是你们村子的人干的？”
水鬼摇了摇头：“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村子就叫做兰若村。是先有寺，再有的村。这佛像是谁做成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无名又把书掏出来了，他一边翻书，一边嘟囔着说：“这种邪神，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一定有原因。”
我忍不住说：“你这书倒是挺全啊。好像什么问题都有答案。”
无名笑了笑：“这书上可没有具体问题的答案。它上面写的，更像是一些规律，然后你要用这些规律，自己推测出来。”
他翻了一会，然后指着佛像说：“是镇压。”
我问了一句：“什么？”
无名指着佛像说：“以毒攻毒。这附近必定有一个大邪物。术士们不能战胜，为了避免它危害乡里。就会选一个八字至阳的人，用邪术做成神像，好镇压住邪物，换得一时的安宁。”
他把书塞进怀里：“不过这样做的话，纯粹是在饮鸩止渴。险得很。”
我问无名：“那么，那个大邪物在哪？”
无名歪着头看不动明王，然后犹豫着说：“明王不动安如山。通常来说，邪物应该被镇压在它脚下。”
我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神台上。而那几个坏掉的瓶子，还扔在神台旁边。

第102章 以身饲鬼
我看着神台，看了看那几个坏掉的瓶子。忽然恍然大悟：“这么说，吴磊他们三个人的魂，被下面那只邪物给带走了？”
无名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叶菲小声的说：“我们怎么办？还要不要把他们给救出来？”
无名摇了摇头：“咱们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他们的魂丢了，估计是天意。天意难违，咱们走吧。”
一直以来，无名给我的印象都是，虽然不大靠谱，爱吹牛，但是心地善良，是一个有原则，有正义感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也会见死不救。
我忍不住说：“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的风格是先活下去再说。以前对付厉鬼的时候，就算实力不行，可以耍一些小聪明。但是现在没办法了。里面的东西太厉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脑筋是不管用的。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溜之大吉，先保住命再说吧。”
我知道无名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只能点了点头：“可惜，这三个人的魂找不回来了。”
我们三个人走到庙门口的时候。无名忽然停住脚步了。
他疑惑得问水鬼：“邪物一旦被镇压住。还会泄露气息吗？”
水鬼摇了摇头：“绝对不会。如果它能泄露气息，就说明封印已经有松动了，多则几个月，少则几天，就会冲破封印，从里面逃出来。”
无名忧心重重的回头看了一眼：“咱们刚才那蜡烛，时不时诡异的灭掉。会不会是……封印松动，泄露了邪物的气息？”
我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这样。”
无名站在地上，神色很复杂：“如果咱们一走了之，让里面的邪物逃出来。恐怕会酿成一场大灾啊。周围的老百姓首先会受害，如果让他逃走的话，再想抓他，恐怕就难了。”
无名说的很严重，我问他：“那应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走又不能走。要不然咱们去找点援兵吧。”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师父出远门了。方圆百里之内，恐怕只有我的道术还说得过去。其余的基本上就是江湖骗子了。”
我忽然想起白狐来了。我捏着美玉，大声的喊：“白狐，你在哪？”
我的声音在旷野中远远地传出去，惊醒了树上的寒鸦，也警醒了村子里的狗。它们此起彼伏的狂吠着，反而让今夜更显得幽静。
我等了好一会，也望着天上的月光看了好一会。然而，却没有看到白狐的影子。
我有些失望，嘟囔着说：“真是个骗子。明明告诉我，有危险可以用美玉叫他过来，没想到言而无信。”我有些恼火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结果疼的哎呦一声，差点流下眼泪来。
无名微笑着说：“看来，邪门歪道就是不靠谱啊。”
我很认可的点了点头：“没错，真是不靠谱。”我虽然气呼呼的把白狐骂了一顿。但是没有他在这里，我们又怎么和那邪物打斗呢？
我想了想：“要不然咱们离开这里吧。回去睡一觉，等白狐来了再说。”
无名摇了摇头：“里面的东西，随时有可能冲破封印。我得留在这里看着它，你们先走吧。”
我看见无名神色决绝，带着一点悲伤，像是要慷慨赴死一样。
我忍不住说：“你又打不过他，留下来有什么用？跟我们一块走吧。”
无名摇了摇头：“我至少可以示警。如果邪物出来了，我会发出警告，再或者，我能拖延一时半刻。”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用我的血。”
我跺了跺脚：“刚才你还说，你的风格就是活下去，可是怎么又找死了呢？”
无名微笑着说：“如果死的没意义，我肯定不会做的。现在我的选择很有意义，而且是大有意义。”他盘着腿坐在门口，在身前点了一支蜡烛。
烛光照在门旁的大石头上，火光莹莹，字迹分明：佛法未灭，佛经未尽，佛寺不可倒。
我叹了口气：“我终于理解这句话了。如果佛法已经灭了，佛经已经尽了，估计就已经天大打乱，妖魔横行了。那时候，佛寺倒了就倒了，里面的邪物逃出来，谁还在乎呢？”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这座庙已经摇摇欲坠了，我就帮帮忙，多撑它一会吧。”然后他就一个劲的催促我们离开。
这时候，水鬼忽然说：“你不用在这里等死。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制住邪物。”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水鬼：“你有办法？”
水鬼点了点头：“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取走那三只魂。”
无名想了一会说：“难道要吞下去不成？”
水鬼叹了口气：“是啊。估计是要吞下去。一只厉鬼被镇压了很多年，会变得很虚弱，他肯定会希望吞掉一些魂魄的。所以，我们可以在魂魄上，做一些手脚，故意让他吞下去。那样的话，他会像中毒一样，轻则身受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无名点了点头：“好计划。不过，咱们去哪找魂魄？”
水鬼惨然一笑：“我不就是吗？”
我们都吃了一惊：“你？”
水鬼微笑着说：“怎么？你们觉得我皮糙肉厚，邪物不喜欢吃吗？”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水鬼这样做，简直是在自杀。
水鬼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和她之前阴狠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她叹了口气：“我刚才已经在菩萨面前忏悔了。我现在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那只邪物，也算是赎罪的方式吧。”
她顿了顿，又说：“更何况，封印松动，恐怕和我有些关系。”
无名惊讶的问：“是你干的？”
水鬼惨然一笑：“当初我来这里藏起那三只魂的时候。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三只魂藏进去之后，忽然有阴气冒出来。当时我没有多心，现在想想，估计是我那三只魂，打破了邪神和邪物之间的平衡。邪物吞掉了三只魂，实力大涨，所以才让封印松动了。”

第103章 假心
水鬼似乎在一瞬间，散尽了身上的戾气。现在她不像是厉鬼了，倒显得有些可爱。
无名赞许地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今天算是见着了。”
我笑着说：“你说话怎么像是一个和尚似得？这可有点欺师灭祖了。”
无名摆了摆手：“有什么欺师灭祖的？入门一个月而已，连三清都没认全。更何况我是火居道士……”
我，叶菲，水鬼，齐声说：“可以娶妻生子。”
无名干笑了一声：“是啊，你们都知道了啊。”
水鬼也开始和我们说笑话了。颇有点徐梦临走时候的样子。用方龄的话说：“这是回光返照。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无名问水鬼：“你要在魂魄上怎么做手脚？”
水鬼问：“你会不会做假心？”
无名犹豫着说：“会倒是会，不过……”
水鬼没等他说完，就说了句：“我的心已经被你放到噬心鬼盒里面了。我不着急要回来，你给我一颗假心吧。”
无名有些惊讶的说：“你可想清楚了。这东西简直就是一颗炸弹，放在你身上，你随时有可能魂飞魄散。”
水鬼笑了笑：“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无名点了点头：“好。无论过一会你能不能出来，我都给你立座碑。你叫什么来着？”
水鬼苦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呢？”
我问无名：“假心是什么东西？”
无名叹了口气，一边从身上拿出来一只大红葫芦，一边说：“心嘛。心属火，色尚红。假心就是这个了。”
我见过这只葫芦，知道里面装着的是朱砂。
无名摸出一张黄纸来，把朱砂倒在黄纸上。然后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滴血。
血液和朱砂混在一块，变成通红的一堆，像是浆糊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把朱砂平铺开来，让它们黏在黄纸上。现在这张黄纸，一面是黄色，另一面变成了红色。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把黄纸折起来。把朱砂包裹在里面，一点都不露出来。
他把纸团交给水鬼：“成了。”
水鬼点了点头，一仰头，将纸团吞下去了。
我已经看呆了，忍不住说：“朱砂不是专门克制鬼的吗？你怎么把它吞下去了？”
水鬼笑了笑：“有一层黄纸包裹着，一时间还害不了我。等我见到了那邪物，如果他要将我吞掉的话，这朱砂就可以对付他了。而且从里面攻破，和从外面杀死是不一样的。威力会大很多。”
我已经明白水鬼的打算了，我叹了口气：“可是这样的话，你自己的性命，恐怕就……”
水鬼笑了笑：“我也并非必死无疑。如果那邪物还有理智的话，咱们就可以用这个来要挟他了。”她冲我们笑了笑：“就像你们要挟我一样。”
无名摆了摆手：“好了。咱们走吧。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我们几个人走到小庙当中，看着不动明王犯愁。
无名挠了挠头说：“按道理说。邪物被压在不动明王下面，咱们把佛像搬开，应该就能看到他了。”
他摆了摆手，对我们说：“你们都退后一点吧。我不知道搬开之后会出现什么。万一有危险，那就不好了。”
我们几个人只得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无名走过去，一点点的移动佛像。
不动明王，开始动了。
我看着墙上的几句话，心想：“那些话确实是在警告，或许，就是在警告我们这种人。今天晚上，万一制不住邪物，反而把它给放出来。那我们的罪过就太大了。”
不动明王看来来凶猛，其实也只是一具尸体罢了。无名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将它搬开了。
然而佛像下面既没有棺材，也没有尸体，反而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下面不知道有多么深，正在向外面冒着凉嗖嗖的阴气。
看样子，邪物就在这个洞里面了。
无名看了看厉鬼：“咱们两个下去。”然后对我说：“你和叶菲等在外面。看好吴磊的魄，别让它跑了。”
我上前走了一步：“我也要下去。”
无名摇了摇头：“下面太危险，有可能送命。没有白狐在旁边照应，你不应该来。”
我忽然热血上涌：“那我也不怕，我得下去看看。”
无名苦笑一声：“你在和白狐赌气吗？”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赌什么气？他不肯来帮忙，我也犯不着自杀啊。”
无名叹了口气：“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然后他和水鬼，一前一后的走到洞口中去了。他们的身子很快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我站在神台边，心想：“无名这道士真是莫名其妙，好好地说我赌气干什么？不过，这一次白狐为什么没有现身？难道出事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下面传来哎呦一声，紧接着是无名的声音：“快向外面走。”
随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有些着急的喊：“怎么样了？你们遇到危险了吗？”
洞中没有一点声音。我急得抓耳挠腮，举着手机向下面照。
我看见有一级级简陋的台阶，一直通到地下伸出去了。但是手机的亮光却不足以照到底部。
我想了想，对叶菲说：“你在上面等着我，我去看看他们。如果事情不对劲，你就先跑。”
叶菲吓得面色苍白：“如意，你别去。太危险了。”
我晃了晃脖子里面的美玉：“有这个呢，就算白狐不来，它至少能帮我当一阵子。逃命应该不成问题。”
叶菲带着哭腔说：“可是……可是这吴磊太可怕了。我不敢跟他在一块，要不然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摇了摇头：“你留下来。实在害怕的话，就去庙外等我们。或许先到村子里面，找一户人家借宿。”
叶菲还要说什么。而我已经急匆匆的进洞了。我不知道无名是不是受伤了，我得想办法把他拖回来。
我捏着美玉，心想：“白狐啊，希望你的一缕魂魄，也能保着我平安归来。”

第104章 无盖棺
台阶上有厚厚的一层土，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借着手机的微光，我看见台阶上有两个人的脚印。
其中一个脚印清晰，可能是无名的。另外一个只有脚尖，在尘土上留下轻轻地一点痕迹，估计是水鬼的了。
我一步步走下去，越走越感觉到阴冷。等台阶走完的时候，我发现一片巨大的空间。
因为手机亮度太低，我看不到这空间有多大。
我举着手机晃了一圈，看见这里横七竖八，摆着很多棺材。
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就想要回头离开。可是转身走了两步之后，我就咬咬牙，又走回来了。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无名，你还活着吗？”
无名不理我。
我又喊了一声：“水鬼，你还在吗？”
水鬼也没有动静。
我又问：“白狐，你来了没有？”
白狐也没有声息。
我恨恨的叹了口气，举着手机，一步步向那堆棺材走去。
我注意到，这些棺材全都没有盖子。看到这幅景象，我忽然紧张起来了，因为我记起来一个恐怖的传说。
不知道哪朝哪代，在古寺当中，寄存着一具棺材。棺中是一个客死异乡的可怜人。
有一日，小沙弥洒扫庭院，忽然发现棺材盖被人推落在地。于是他就捡起来，帮忙重新盖好。并且嘱咐来往的香客，看好小孩子，不要打扰了死者的安眠。
然而，第二天，棺材盖又掉落在地上了。
小沙弥心中有些生气，于是就藏在角落里面，偷偷地观察，想要抓到这个促狭鬼。
整个白天，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到这座庭院里面来，因为人人都知道，这里放着棺材。直到入夜之后，月上中天。
月光沿着屋檐，斜斜的照在棺材上面。
小沙弥眼睁睁看着棺材盖动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
棺材盖落在地上，尸体从里面坐起来，站在月光下，呼吸吐纳。
小沙弥吓得一身冷汗，蹲在地上，一夜不敢动。直到鸡叫之后，尸体又慢慢地躺了回去。小沙弥这才拖着僵直的身子向外面走，刚刚走出院门，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从此大病一场。
等他病好之后，把这事向方丈说了。
方丈选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带着小沙弥去看那具尸体。只见尸体的衣衫之下，已经生出来一寸长的白毛。
方丈说，这具尸体已经炼化成精，变成了害人的僵尸，每天晚上，都要出来吸收月光的精华。现在刀斧砍不动它，烈火也烧不着它。
小沙弥问：“那应该怎么办？”
方丈命人伐倒了庭院中的一棵树，取最嫩的树心，削成了一把木刀。
他专门等到初一这一天，天上黑乎乎的，没有月亮。
方丈在棺外点起一盏明灯，在灯油中加了一点朱砂。火光很亮，照在棺材上，像是天上的月光一样。
棺材中的僵尸受了欺骗，于是推棺而出。站在灯下，照样吐纳。朱砂被火苗烤化，随着热气蒸腾，被僵尸吸入体内，那坚硬如铁的身子，也就一点一点的软下来了。
而方丈趁着这个时候，手起刀落，将僵尸的头颅砍了下来。
僵尸倒地而亡，却从脖腔中冒出一股黑气来。方丈距离太近，没有躲开，当场就圆寂了。
多年后，小沙弥做了方丈。严禁寺庙中的棺材被月光照到。据说这一条规矩，很快被各大古刹所采纳。
只不过，现在的寺庙专心收香火钱，已经不再寄存尸体了。
这个传说，我忘记是从哪听来的了。以前我从来没有把它当回事，直到看见这地下无盖的棺材，才有些心惊了。
难道……这里全是僵尸不成？有人把僵尸集中起来，存放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免得它们吸收了月光精华，可以出去危害天下。又在洞口立了一尊不动明王，镇压着他们，免得它们逃出去。
想到这里，我有点担心无名了。我们以为这里只有一个邪物，谁知道是一群。这样看来，就算水鬼舍得牺牲自己，也无济于事啊。
怪不得我听见他喊赶快退出去，原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趟根本没有胜算。
我站在棺材前犹豫了一会，然后把手机小心翼翼的伸进去了。我想看看我猜得对不对，棺材里面，到底是不是僵尸。
然而，等我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了一眼，顿时呆住了：“棺材里面是一个木人。”
这人刻着手脚，画着眉眼，做的很像。但是它分明就是一块木头。
我挠了挠头：“怎么木头人还弄一具棺材？这是什么意思？”
我调高了亮度，看见木头人的胸口上写着：“燕人钱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我又去看另外的棺材，里面照样是一个木人，写着：“魏人孙喜。”
我看了几个，发现全都是这样，几乎没有区别。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走到棺材深处了。
我挠了挠头：“几个木头人而已，怎么变成大邪物了？真是不可理解。”
我随手照了照旁边的棺材。里面也是一个木人。只不过，木人的胸口上贴着一张纸，把人的名字盖住了。
这个木人有点特殊，我很好奇纸上写的是什么。于是我把手伸到棺材里面，把纸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只有三个大字：“你来了。”
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棺材里面的木人忽然伸出来一只手，一下揪住我的衣领，用力的拽了我一把。
我根本没有防备，扑通一声，栽倒进棺材里面了。
出乎意料的，这棺材似乎很干净，并没有尘土溅出来。可是被一个木人拉进棺材，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挣扎着想要向外面逃，可是那木人死死地拽着我，我根本出不去。
挣扎的过程中，我借着手机的亮光发现。木人并没有动，只是在它的身下，还藏着另一个人。
这个人伸出两只手，把我拽到他身边，然后在我耳边轻声笑了笑：“听说，你在和我赌气？”

第105章 人俑
手机落在棺材里面，屏幕还忠实的亮着。我借着那点微光，看见我身边躺着一个人。这人一身白衣，脸上带着微笑，正在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手机光芒的缘故，我感觉他的脸更加苍白了。
他就是屡呼不应，姗姗来迟的白狐。
我指了指他胸前像梅花一样的血迹：“你从来不洗衣服吗？”
他微笑着说：“我的衣服从来不脏。”
是啊，他是鬼，鬼的衣服怎么会脏呢？
我问他：“刚才我叫你，你为什么不来？如果我有危险的话，你还救得了我吗？”
白狐微笑着说：“我早就来了。只不过没有现身而已。”
我恼火的问他：“你为什么不现身？故意让我着急吗？”
白狐换了个姿势，像是想要睡得舒服一点一样。他微笑着说：“我到了这里之后，发现不动明王座下气息很不正常，我不确定能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所以要悄悄地进来查看一下。”
我有些不高兴的说：“那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然后再下来。”
白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万一你担心我受伤，一定要跟下来怎么办？所以我还是把所有的事安排好了，再来叫你好了。”
我呸了一声：“你别臭美了。”
我问白狐：“那你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狐的面色少有的凝重：“有点棘手。”
我忧心忡忡的说：“连你也觉得有点棘手，那我们可危险了。咦？我们？对了，无名呢？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在哪？”
白狐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屏住呼吸。”
我诧异的看着他，还没有等我做出反应。他的身子就贴上来了，两片嘴唇印在我的嘴巴上，将我死死地压在身下。
我努力地挣扎，想要把他推开，但是我被他抱得太紧了，连动一动都不行。
我无奈的想：“白狐真不愧是鬼啊，居然在棺材里面还想占我的便宜。”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止有脚步声，还有铁链声。他一步步的走过来，敲击着附近的棺材。
我忽然想起白狐的话来了：“有点棘手。”
难道，这就是地下的大邪物？我连忙屏住呼吸，免得被它发现。
人如果不呼吸的话，一两分钟还可以，三四分钟就头昏脑涨，时间再长了，就会窒息而死。
可是我现在却没有这种感觉，虽然不再呼吸了，我却一点憋闷的感觉都没有。
我很快明白过来了，是白狐。他大概是用嘴给我换气。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我误会他了。这一次他不是要占我便宜，总算正人君子了一次。”
可是我刚刚想到这里，他的舌头就钻了进来。
白狐的身体像是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可是舌头却肆无忌惮的探进来。
我瞪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他。而他却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忽然，我感觉眼前一亮。棺材被灯火照亮了。
我看见一只脏兮兮的胳膊，提着一只破碎的油灯。正在向棺材里面照。油灯的光芒青幽幽的，但是也足以将我们照亮了。
他照了一会，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提着灯笼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们平安了。
我推了推白狐，这次他总算放开我了。
我咬牙切齿的说：“你这算什么？有机会就占我便宜？你要是总这样，下次我随身带一把刀。”
白狐微笑着说：“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我懒得和他纠缠这些事了，于是给了他八字评语：“没脸没皮，没羞没臊。”
白狐坦然接受了。
我问他：“无名和水鬼呢？他们去哪了？”
白狐说：“他们被邪物抓走了。”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不救下他们？”我想了想：“难道，连你也救不了他们？”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复活之前，实力大打折扣。但是救下这两个人，还是能办到的。”
我奇怪的问：“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他们是故意被抓走的。”
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有人故意被抓走？他们疯了吗？”
紧接着，我又想起无名和水鬼的计划来了。我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真的是故意被抓走的。这样才能骗的邪物吞下假心。”
白狐从棺材里面爬了出去，然后将我抱了出来。
我挣扎了一下，站稳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我又俯下身子，把手机从棺材里面拿出来了。
我问白狐：“这些木人是怎么回事？”
白狐看了看周围的棺材，叹了口气：“他们是一群可怜人。是为邪物殉葬的。”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殉葬的木俑。‘始作俑者’，指的就是这些东西吧？”
白狐嗯了一声：“他们是殉葬的木俑，不过，普通的木俑只是一块木头罢了，而这些木俑身上，有魂魄。”
我惊讶的看着他：“木头人也有魂魄？”
白狐随手拿起棺材里面的木俑来，指着上面的“楚人李渔”说：“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被抓来这里，然后取出魂魄，困在木偶里面，再来这里下葬。”
我听得直打哆嗦：“为什么这么残忍？就算要人殉，直接用活人下葬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活生生把人的魂魄取出来，然后再困在木头里面？”
白狐说：“因为人总是要死的。人死了之后，魂魄就会逃出来。不如困在木俑里面，千百年都能保持原样。邪物想要食用的时候，只要从木俑里面把魂魄取出来就可以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来，对白狐说：“不对啊，听你的话，怎么这个地方倒像是在饲养邪物？”
白狐苦笑了一声：“不错，就是在饲养。”他让我看了看木偶人的背面，我看见那里用血，写着一个通红的杀字。
白狐解释说：“邪物被困在这里，饥渴难耐之际，就会吞噬魂魄。可是这些魂魄已经被做了手脚。他多吞噬一个，就会凶残一分。最后，变成至暴至杀的人间凶物。”

第106章 血佛
我现在有点糊涂了。既然有人在这里养凶物，为什么又要用一尊不动明王镇住它呢？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把这个疑惑向白狐说了说。
白狐叹了口气说：“这很简单。被困在这里的邪物，原来也是一个普通人，有善恶之分，它并不想吞噬魂魄，也不想变成被人利用的大凶物。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逃出去的。于是那些人就想了一个办法，把另一个人做成了不动明王，在这里镇住他。逼得他吞掉所有的魂魄，当他身上的戾气可以推动佛像的时候，养凶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到那时候，邪物来到人间，恐怕无人能挡。”
我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是道士为了封存凶物，所以才做了不动明王，没想到……原来只是为了饲养这大邪物。”
白狐笑了笑：“道门中的那群老杂毛，满嘴假仁义，伪君子，所做的事，也并不光明磊落。不过把活人制成邪神这种事，他们还不敢做。”
我看着白狐，心想：“无名叫你邪魔外道。你叫他伪君子。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邪魔，无名也没有君子的模样。这倒是挺有趣的。”
白狐看了看周围的棺材：“这里关着的魂魄，足够把他养成大邪物了。按道理说，他早就有能力冲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动静，真是奇怪。”
白狐拉住我的手：“走吧，咱们去看看无名。免得他假戏真做，真的被邪物给吃了。”
我想要甩开白狐，可是地下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我走两步就有跌倒的危险，所以只要任由他拉着我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完全是摸着黑乱走。几分钟后，我看到前面有一闪一闪的，青色的灯光。
我问白狐：“他们在那边吗？”
白狐点了点头，对我说：“闭住气。”
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免得被他偷袭。
白狐笑了笑，带着我走过去了。
当我们走近了之后，我看见那里有一面土墙。墙上用血写着一个大大的佛字。
我见过无数佛字，有写在经书上的，有写在黄绸上的。但是从来没见过写在土墙上的，而且是用血涂抹成的。
这个佛字写的颤颤巍巍的，字体都有些变形了。我在这个字上面看不到一点虔诚，反而觉得有些诡异。
在土墙跟前，放着一盏油灯。这油灯根本就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的。里面亮着青幽幽的光芒，不知道灯油是什么做的。我也不想知道。
白狐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指了指远处：“你看那里。”
我抬头一看，发现在角落里面，有一个人跪在那里，他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他用手捻着一串念珠，嘴里面正在嘀嘀咕咕的念经。而他手中的念珠，分明是用人的牙齿磨成的。
白狐小声说：“他在念经，没关系了，我们可以说话了。”
我小声的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念经？”
白狐指了指墙上的佛字：“他想通过念经的方式，消磨掉身上的戾气。他饥饿难耐，失去理智，于是吞噬一只魂魄。等喂饱了肚子，他就开始忏悔，希望用佛法克制心魔。”
白狐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推开不动明王，冲到人间去，原来是这个原因。此人不简单啊，能在这种时候，始终保持一线灵台清明。”
我和白狐看了一会。那人忽然仰起头来，吼叫了一声。这声音发出来，我感觉一阵极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沿着地下空间，远远地蔓延出去。
他吼叫了一声之后，又用脑袋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墙壁：“不行，不行……”然后大声的念经。
渐渐地，念经声越来越低，他嘿嘿的冷笑起来了。
这人慢慢地站起身来，踢踏着走到阴影中去了。他身后拖着胳膊粗的铁链，垂在地上，叮叮当当的乱响。
很快，他从黑影中揪出来两个人。我借着那盏青幽幽的灯光看了看。这两个分明就是无名和水鬼。
这人清了清嗓子，小声的嘀咕着：“最后一次，我再吃最后一次。从此以后，认真念经，就算饿死在这里，也不会再动别的魂魄了。”
无名笑嘻嘻的说：“你这句话，说过多少遍了？”
这人愣了一下，嘟囔着说：“确实说过很多遍了。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我肯定能忍住。小伙子，对不住你了。”
无名苦笑一声：“旁边明明有一只魂魄，你何必再杀我？”
这人奇怪的看了无名一眼，又看了看水鬼，踌躇了一会说：“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杀了女人，算什么本事？”
无名脸上露出贱笑来：“你没听说过吗？巾帼不让须眉。说实话，我其实还不如女人呢。”
旁边的水鬼就很配合的啐了那人一口，大骂了一声：“有本事你就吃了我，我怕你是不敢吧？”水鬼这话声音很大，但是她的声音不住的颤抖，把她给出卖了。
看样子，在这种大邪物面前，即使是水鬼也很害怕。
那人本来就在理智与欲望之间挣扎。被水鬼骂了一句之后，顿时露出凶相来了。他冷笑着说：“我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杀一个女人算什么？嘿嘿，难道我这样的人，还想留下什么英雄名号不成？”
他张大了嘴，似乎要把水鬼给吞下去。
然而，无名叫了一声：“等一下。我听说，魂魄的精华，全在一颗心上。我看你并不想杀她。不如把她的心取出来怎么样？”
我明白无名的意思。水鬼的心是假的。只要这人吞下去，就会身中剧毒。
然而，他却摇了摇头：“饿得很了。一颗心喂不饱我。哎，对不住你了。”
我揪了白狐一把：“你还不出手？要眼看着他们死吗？”
我的声音很小，然而那人马上听到了。他猛地转过头来，大喝了一声：“是谁？”

第107章 楚囚
大邪物一句怒吼，声动八方，我被他吓得心惊胆战，几乎下意识地就躲到白狐身后了。
白狐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那邪物说：“你放开那女子吧。不如来把我吃了试试？”
那人吸了吸鼻子，赞叹一句：“好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吞掉你。世间恐怕无人能再制住我。”
白狐笑了笑：“那倒也未必。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知道你会遇见什么呢？”
那人沉默不语，摇了摇头：“我不能吃你，如果吃掉你的话，心魔就再也难以克制了。不如吞掉这个女娃娃，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白狐颇有些赞赏地说：“我看见你用念经的方式，保持一线清明。心里面很敬佩。你把头发撩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咱们两个认识一下。互相交个朋友。然后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无论生死，都不留遗憾，如何？”
那人拍了一下手：“痛快。我在这里呆了千年，能遇见你这种大豪士，也算不枉此生了。”
那人慢慢地把头发撩了起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
这脸上满是伤疤，实在是丑陋无比。只有两只眼睛是完好的，从里面放出精光来。他苦笑一声：“有一次，为了忍住不吃魂魄，我把脸抓破了。”
白狐笑了笑，上前一步：“请把。”
青幽幽的灯光照在白狐的身上，映得他的脸阴晴不定。我忽然有些担心，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白狐。”
他回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小声的说：“你有把握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死。因为……”他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说：“因为，你的嘴唇很软，我还想多尝几次。”
我又是羞，又是气，抬起脚来，想在他腿上踢一下。不过我又把脚慢慢的放下了。他就要去生死相搏了，这时候还不能伤到他。
白狐回过头，从怀里面慢慢地抽出那把玉剑来。剑光闪烁，反射着灯光。霎时间，这里似乎有无数盏明灯在晃动一样，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人却向后退了一步，他瞪着白狐：“这把剑，好熟悉啊。你的气息，也很熟悉。”
他想了一会，忽然慢慢地跪了下去，激动地说：“是你……在下，我……”
白狐也是一愣，问他：“你认识我？”
那人狠狠地磕了个头，脑袋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高声说：“我就是要把牢底坐穿那个。”
白狐也有些动容地说：“你是楚囚？”
那人痛哭流涕：“是我。是我。想不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当年我们……”
白狐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快起来吧。”
楚囚站了起来，眼泪沿着他脸上的疤痕肆意流淌着。看起来既可怕，又可怜。
我小声的问白狐：“他怎么叫这个名字？多不吉利？”
白狐微笑着说：“当初他被我抓住。宁可死在牢里，也不肯投降。我看他铁骨铮铮，于是把他放了，一来二去，我们反倒成了好兄弟。从此以后，他就得了这么个外号，大名反而没人知道了。”
楚囚拘谨的说：“兄弟这两个字，不敢当，实在不敢当。我是什么人，您又是何等样人物？”
白狐笑了笑：“我现在连身体也没有了。还不如老兄你呢。到了这个份上，还提那些干什么？”
楚囚很听话的说：“是，是。”
白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也看得出来，楚囚似乎是他的手下。我现在越来越怀疑，白狐生前是干什么的了。
楚囚忽然疑惑得看了我两眼：“这不是……”他的眼睛里闪出狂喜的神色来：“这不是夫人吗？她活过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她活过来了。兄弟，咱们两个大男人，还不如她呢。”
楚囚点头：“那是，那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拽了白狐一把：“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他认识我？什么夫人乱七八糟的。”
白狐笑嘻嘻的说：“咱们两个这一对神仙眷侣，天下谁不认识？”
我气得直瞪眼，怎么这人就没有一句实话呢？
白狐挥舞着玉剑，手起刀落，把楚囚身上的铁链砍断了。然后顺手把无名也放了。
白狐问楚囚：“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被人关在这里。”
楚囚叹了口气：“那些人不肯杀我，他们要把我炼成邪物，然后替他们杀人。”
白狐点了点头：“这帮小人，做事一贯这么鬼鬼祟祟，邪里邪气的。”
我小声的问白狐：“那帮小人是谁？和血墓的主人有关吗？”
白狐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这时候，无名和水鬼已经在向外面走了。白狐也拉着我转身走去。本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剧斗，居然这样化解了。
我们走了两步，我忽然看到旁边的影子有点不对劲。
我借着地上的影子，好像看到楚囚高举起两只手来。他的手像是刀一样锋利，作势要劈到白狐的头上。
我吓了一跳，使劲拽了白狐一把，大叫了一声：“快躲开。”
我们两个的身子一歪，撞在旁边的棺材上。与此同时，楚囚的手掌落下来，砸碎了一具棺材。
白狐又是疑惑，又是伤心的看着我：“楚囚，你要杀我？”
楚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能杀，不能杀。”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变，变得恶狠狠地：“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白狐似乎明白了什么，随手抓起棺材里面的木偶来。他用力一捏，将木偶捏碎了。我看见木偶的肚子里面，藏着一片竹简，上面用刀刻着一串字。看起来，好像是人的生日时辰。
白狐看了竹简两眼，就将它捏碎了。他瞪着楚囚：“他们要你杀我？”
楚囚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不想杀，但是我已经有心魔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对白狐说：“杀了我吧。我有了心魔，没办法自杀。杀了我，你就安全了，我也就可以解脱了。”
白狐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第108章 邪神
白狐向楚囚伸出手来，将他拉了起来。他有些疲倦地说：“走吧，我不会杀你的。至于你的心魔，咱们慢慢想办法。”
楚囚苦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办法？我被心魔困扰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想出办法来。而且，我真担心会再偷袭你，万一伤到了你，那我才是真正的痛苦。”
白狐笑了笑：“出去之后，我就把你囚禁起来，让你无法杀了我。怎么样？”
楚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那样的话，还不如杀了我。”
白狐冲他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你在前面走。现在我可没有胆量走在你身后了。”
楚囚苦笑一声，真的走在前面了。
我跟着白狐，在他身边小声说：“你真的有办法帮他除掉心魔？”
白狐缓缓摇了摇头：“这种邪术很厉害，恐怕还没有人能够帮他。不过……活着就有希望，万一将来能有什么机缘，把他给救了，那不是好得很吗？”
我点了点头：“这话听着倒是没错，不过我看楚囚痛苦的很，他这样一天天的熬日子，是不是有点可怜？”
白狐笑了笑：“你小看楚囚的忍耐力了。当年各种严刑拷打加在他身上，他连吭都不吭一声。”
我们一边说着，已经走到台阶跟前了。
台阶这一段黑乎乎的，很不好走。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走得很慢。
先是无名和水鬼走了出去，然后是楚囚，最后是我和白狐。
我们两个刚刚从那洞穴里面爬出来。白狐忽然脸色大变，叫了一声：“糟了，不动明王呢？”
我们都吓了一跳，东张西望的查看，这大殿当中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不动明王的影子。
我感觉这间庙真是越来越诡异了。我回头对白狐说：“要不然咱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阴风。我吓了一跳，连忙一回头，看见楚囚正站在我身后，高举着双手。
我尖叫了一声，连蹦带跳的向前跑了两步，我指着楚囚：“你要杀我？”
我喊了这一声之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楚囚高举着两只手，是为了抓住房顶上的东西。
上面有一个金色的人，攀着房梁倒挂下来，他的身上还抹着金漆，脸上画着油彩。它就是不动明王。
不动明王伸出两道利爪，脸上露出恶狠狠地样子来，好像打算把我们都撕碎一样。而楚囚高举着双手，把他的手腕抓住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指着不动明王，惊恐地说：“他怎么活了？”
白狐面色凝重的说：“你们移动了神像，把他给惊醒了。”
我问白狐：“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能制住他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就算他今天不醒，我也会除掉这个祸害。”他把怀里面的玉剑抽出来。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的飞到明王身边，挥剑斩了下去。
然而，明王的身子灵巧得很，他躲开这一剑，和白狐与楚囚斗了起来。
我看了看无名：“你怎么不去帮忙？”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是说真的，还是在讽刺我？我这点道术上去了不是送死吗？”
我心不在焉的说：“你很有自知之明。”
白狐和楚囚，无论哪一个人拎出来，都是实力很强的大人物，可是他们和明王斗了一会，居然打了个平手。
我嘟囔着说：“怎么这不动明王这么厉害？”
无名在旁边解释说：“邪神本来就是一剂毒药。用它来镇压邪物，短时间能达到一个平衡，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但是时间长了，万一平衡被打破，那就等于凭空又造出来一个邪物，凶险得很。”
我疑惑得点了点头，嘟囔着说：“可是，这个邪物好像也太厉害了，即使是白狐和楚囚加在一块都打不过他？”
无名缓缓摇了摇头：“白狐和楚囚并没有合作。他们都在以一敌二。明王不用说了，在合力阻挡他们两个的攻击。而楚囚，除了在努力地杀明王之外，似乎还想杀了白狐。”
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是了，估计是楚囚一打起来，凶性大发，心魔又开始发作了。”
过了一会，我听到白狐有些生气的说：“楚囚，你搞什么？一刻钟前我就可以砍下你的脑袋了，你为什么故意碍手碍脚的？”
楚囚笑了笑，声音镇定的要命：“咱们两个不是好兄弟吗？你先歇一歇，这个人我斗得过。”
白狐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楚囚的声音很可怜：“你既然知道，就成全了我吧。”
白狐长叹了一声，提着剑，默默地走了回来。
我问白狐：“怎么回事？”
白狐神色黯然地说：“刚才在打斗的时候，楚囚一直故意向我剑上撞。他现在一心寻死。再斗下去的话，我担心一不留神就会杀了他。”
那边楚囚和冥王一对一的厮杀在一起，他居然有余暇笑眯眯的说：“是啊。咱们是好兄弟，我死在你的剑下，你会很难受，不如，死在这怪物……”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明王的两只利爪砰地一声闷响，扎穿了楚囚的身体。
楚囚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明王，然后一声怒吼，忽然张大了嘴巴，咬在了明王的脖子上。
这两只怪物翻翻滚滚，倒在地上。他们的本领很高强，可是现在倒像是泼妇在打架一样。
到后来，楚囚渐渐地没有动静了，他彻底的死掉了。明王把爪子慢慢地拽出来，然后一步步的向我们走过来。只可惜，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了。
他还活着，但是只比楚囚多了一口气而已。
白狐看了看无名：“小道士，你的桃木剑呢？现在有一个除魔卫道的好机会，你可得抓住了。”
无名不明白狐的意思：“你让我杀了他？你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白狐把玉剑放回到身上：“这把剑当然要饮血。不过，他的第一口血，已经有人约下了。”
白狐没有明说，但是我猜到了，他打算让血墓的主人死一个死在剑下。

第109章 鬼拜堂
无名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明王，对白狐满不在乎的说：“既然你不想杀他，那就由我代劳吧。”
他慢慢地把桃木剑抽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明王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明王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体烂乎乎的，看起来倒不可怕，只是有点恶心。他冲无名呲了呲牙，无名嘿嘿笑了一声：“老兄，对不住了，正邪不两立，我也实属无奈。”
他的桃木剑在明王的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始终没有砍下去。
白狐有些不耐烦的问无名：“你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从来没有杀过人？”
无名瞪着眼说：“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然没有杀过人，杀人是犯法的。”
这时候，即使是白狐都看出来了，论死缠烂打的能力，无名可以排第一。他只得改口问：“你有没有杀过鬼？”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说也是一条命。我没有杀过。”
白狐一副了然的样子：“第一次杀人，难免会有一些害怕，你不用紧张，定定神。”
无名脸色涨红，估计觉得有点丢人。他叫了一声：“谁说我害怕了？我有什么害怕的？”他把桃木剑举起来，用力的砍了下去。
剑轻灵，刀沉重。剑是用来刺的，而刀是用来砍的。
无名握着桃木剑，把它用的像是法场上的鬼头刀。他说自己不紧张，恐怕没有人相信。
好在这把剑不负众望，把明王的脑袋砍下来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尊邪神给除掉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像他刚刚和邪神大斗了一番，然后杀了他一样。
白狐走到楚囚身边，将他的身体轻轻抱起来，长叹了一声：“好兄弟，你入土为安吧。”
他把楚囚放到地洞里面去了，看样子，他打算让地洞作为楚囚的坟墓。
然后他吩咐无名：“把邪神的尸体带出去烧掉吧。”
无名一脸不情愿，恨不得在脑门上写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过，他终于还是把邪神拖出去了。几分钟后，外面火光冲天，传来一阵焦臭。
我站在小庙里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惊叫了一声：“叶菲呢？叶菲到哪去了？你们有人看到她吗？”
我们从地洞里面出来之后，马上就遭到了邪神的偷袭，都忘记了叶菲和吴磊。现在邪神已经被除掉了，可是叶菲怎么不见了？
无名站在大殿门口对我说：“叶菲……会不会因为害怕，逃到村子里面去了？”
我着急地说：“就算她逃走了。吴磊哪去了？难道她胆子这么大，把吴磊也带走了？”
我们几个人都沉默了。最后是水鬼幽幽的长叹了一声：“看样子，是明王醒过来了，然后把他们两个给吃了。”
我掏出电话，着急的拨通了叶菲的号码。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来，声音却是在庙外。我欢呼一声，向那里跑去，结果在草丛里面捡到了叶菲的手机。
她的手机仍在草丛里，可是她的人去哪了？
我站在旷野中四处张望，周围全是茫茫夜色，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大声的喊：“叶菲。”
我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形成了回声，又传到我的耳朵里面，可是却没有听到叶菲的回答。
这时候，有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了，我回头一看，是白狐。
他轻轻的说：“放心吧，她还活着，一会我帮你把她找回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白狐笑了笑：“我刚才看到了。”
我知道白狐神通广大，他说看见了，应该就是真的看见了。不过，我看见他说话的时候，神色悲伤，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想了想，问他：“楚囚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白狐点了点头：“就像你和方龄一样。”
他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我刚刚开心了不到一晚上，他就又死了。人生无常啊。”
我看见他这幅样子，忽然很想安慰安慰他。我想了想，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然后小声问：“这样好点没有？”
白狐搂住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然后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好多了。不过……如果你肯主动亲我一下，那就更好了。”
我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开：“刚刚正经了半分钟，又来了。”
白狐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看那座小庙。然后他挥了挥白色的衣袖，轻声说：“楚囚兄弟，你安息吧。”
这袖子里面，爆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这气息撞击到小庙上面。那座庙先是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塌。
现在，兰若寺倒塌了。它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一样，把楚囚埋葬在里面了。
白狐大踏步的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朋友。”
我跟着白狐走在荒野中，不知道要走到哪去。
时间不长，我们见到了一片农田。农田中起起伏伏，有十几座坟墓。不知道是谁家的祖坟。
白狐指了指：“那不就是你的同学吗？”
我努力地瞪了瞪眼睛，真的看见一个黑影，正跪在农田中，并且从那个方向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我惊叫了一声：“叶菲？”
我看见她慢慢地回过头来，带着哭腔喊：“如意，你来找我了。”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看见叶菲不是独自一人跪在农田里面的，她的身边，还有吴磊。
这一人一鬼并排跪在农田中，他们身前放着从别人祖坟里面偷来的祭品、香烛。看他们的样子，他们似乎是……是在拜堂。
很快，吴磊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阴惨惨的笑了一声，然后说：“咱们该夫妻对拜了。拜完之后，我就把你的魂魄取出来，我们两个做一对鬼夫妻，好不好？”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叶菲的肩膀，强迫她拜了下去……

第110章 献心
叶菲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显然不想和一只鬼拜堂。
可是鬼的力量何等强大，人又怎么能和它相抗衡呢？眼看吴磊压着叶菲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弯下去了。
这时候，无名轻呼一声，提着桃木剑冲过去，逼得吴磊放开了叶菲。
吴磊面色铁青的看着我们：“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们这是在造孽。”
无名呸了一声：“你这种逼婚的厉鬼，还有脸说话？”
我瞧瞧在白狐的手臂上揪了一把，轻声说：“你好好听着吧。”
白狐冲我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得意。
无名长篇大论，说了些什么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之类的话。可是吴磊已经丢失了魂，只剩下魄，他现在偏激的很，哪里能听得进去呢？
无名提着桃木剑说：“如果你执意要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用道符把你封起来。等我师父回来了，交给他处置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他老人家，很有可能杀了你。”
吴磊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只是盯着叶菲嘿嘿的冷笑。
无名长叹了一声，拿出一张道符来，用很熟练的手法贴在吴磊的身上，把他制住了。
我抱着胳膊，问无名：“我有件事想不明白。你明明用道符，把我和叶菲换了身份。可是……为什么吴磊还要逼叶菲拜堂？他不应该来找我吗？”
无名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对啊，我那两张符咒还没有烧掉呢。”
他从包袱里面掏出那只盒子来，郑重的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两张黄符。
他看了黄符一眼，忽然大叫一声，气急败坏的说：“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我看见这两张黄符上面，被人用毛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子。这两张珍贵的符咒，算是作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无名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面倒有些好笑。我问他：“这黄符你一直带在身上，谁有机会给你搞破坏？”
无名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是啊，能够不开盒子，就把我的黄符破坏掉。这家伙恐怕是个高手啊。”
几秒钟后，我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狐。而白狐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远处的夜色。
无名有些恼火的问：“白狐，是不是你干的？”
白狐咳嗽了一声，拉住我的手，转身就向回走。
无名在后面气得跳脚：“你别得意，等我师父回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小声的问白狐：“是不是你干的？”
白狐点了点头。
我忍住不糊埋怨他：“你弄坏他的道符干什么？我看他把道符当成宝贝一样，看得很重。”
白狐脸上少有的严肃：“他居然让我的女人，去和不知道哪来的野鬼纠缠不清，简直该死。我弄坏他的道符，算是给他提个醒。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要弄坏的就是他本人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白狐是生气了。气我假扮成叶菲，和吴磊纠缠不清。
我笑了笑：“我们也是为了抓鬼啊，你何必当真呢。”
白狐冷着脸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
这里距离学校还远，而且位置偏僻，想要找一辆车都很难。于是我们干脆步行，在乡间慢悠悠的走着，像是一场月下漫步。
我问叶菲：“你和吴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菲有些后怕地说：“我本来在庙里面等你们，没想到那尊神像忽然眨了眨眼睛。把我吓了一跳。后来吴磊告诉我说，神像就要活过来了，过一会就要杀人，让我带他走。我虽然害怕，但是也不忍心看他被神像杀了，于是就去拽他，结果不小心碰掉了那张符……”
叶菲没有说完，不过后来的事，我们也猜到了。吴磊得到了自由，马上绑架了叶菲，逼着她来坟地里面拜堂。
我们走了一会，叶菲忽然小声说：“吴磊的魂，是不是没有找回来？”
我点了点头：“被里面的大邪物吃掉了，找不回来了。”
叶菲叹了口气：“其实想想，吴磊也挺可怜的，没有了魂，变成了偏激的魄，现在又被无名给抓了……”
这时候，水鬼忽然说了一声：“大家等一下。”
她一直沉默的走在我们身后，现在忽然说话了，我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都停了下来。
水鬼先回头问无名：“如果你师父回来了，吴磊是不是必死无疑？”
无名缓缓的点了点头：“没有魂，只有魄，早晚会变成厉鬼。我师父不会容他存在世上的。”
水鬼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一样，她点了点头，又走到白狐身边，恭恭敬敬的说：“白狐大人，我听说有一种炼心术，不知道你会不会。”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水鬼又问：“如果现在有一颗鬼心，可以练成三只魂，送给无辜的三个人。你愿不愿意帮忙？”
白狐看了看我，淡淡的说：“举手之劳，这没什么。”
水鬼长舒了一口气：“多谢了。”
她对无名说：“请你把噬心鬼盒里面的心取出来，送给白狐大人吧。请他炼成三只魂，让他们三个人恢复神智。”
无名嘟囔着说：“可是……你的心被炼化之后，你就死了。”
水鬼笑了笑：“我早就不怕死了。一死能赎罪，也算无憾了。”
她忽然举起手来，在自己的心口上用力的砸了一下。我听到一声轻响，知道是那颗假心破裂了。
假心外面是黄纸，里面是朱砂。黄纸一旦破损，朱砂就会沾到魂魄上。
水鬼的皮肤马上变得通红通红的，像是刚刚从血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她微笑的看着我：“如意，我求你一件事。”
我看见她肯自杀救人，已经很感动了，连忙说：“你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
水鬼叹了口气：“你把那两个人救活之后，不要告诉他们我的事。”
我自然知道，她指的那两个人，是背叛她的男人，以及插足的小三。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担心那个男人伤心吗？”
水鬼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他们可怜我。我死了，要有尊严的死。”
她说了这话之后，身子就软软的倒在地上。我看见一道道白气从她身上蒸腾出来，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一样。
几分钟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白狐叹了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也算是不错了。”
他向无名伸了伸手：“把那颗心给我吧。”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把水鬼的心捧了出来。
水鬼死了，可是她的心像是还活着。我甚至看见它在微微的跳动着。

第111章 相见不相识
白狐带着鬼心走了。因为天快要亮了，他不能留在这里。不过他答应我们，天黑之后，会再回来，那时候，水鬼的心已经被炼成了魂，我们就可以帮助无辜受害的人，恢复正常了。
白狐走了，这里只剩下我和无名，还有叶菲三个人，以及被无名抓在手中的小鬼吴磊。我们在马路上等了一会，始终没有车过来。
期间我们试遍了打车软件，还是没有师傅肯来。一来是位置太偏，二来是天太晚了。看样子，我们恐怕要在这里等到天亮了。
我把手机揣在兜里，想要找个地方歇一会，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
我听见方龄在那头大呼小叫：“如意，你总算接我电话了，这一晚上，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回头看了看，兰若村隐藏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我笑了笑，对她说：“可能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把信号给隔开了。”
方龄问我们在哪呢，我把地址说了一下。她马上表示，要打车来找我们。
半小时后，方龄赶到了。毕竟在市区打车，比在郊区容易多了。我们三个人坐在车上，说了没两句话，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在睡梦中，我还听见方龄在不住的摇晃无名，逼问他事情的经过，无名困得一直打哈欠，简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到了校门口之后，我们三个女生结伴回宿舍，而无名就回道观了。
好在这时候天色微明，宿舍大门已经开了。我们三个人洗漱了一番，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我的床软软的，也暖暖的，真的很舒服。我睡得很踏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发现舍友们全都在，她们嗑着瓜子，小声的交谈着。
我从床上爬起来，奇怪的问：“今天过节吗？怎么你们看起来兴高采烈的？”
宿舍长笑嘻嘻的说：“听说叶菲彻底安全了，我们都打算给她庆祝庆祝。”
我这才发现桌上摆着瓜果梨桃，甚至有一个蛋糕。叶菲也醒了，她坐在床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怎么还有一个蛋糕？”
宿舍长在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笑眯眯的说：“今天是你死里逃生的日子，算是重生吧。以后你的年龄得重新算，现在是一岁了。”
舍友们都嘻嘻哈哈的，让叶菲吹蜡烛。
我们正在闹着，忽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宿舍门，然后是宿管的声音：“叶菲在吗？”
叶菲一听见这个声音，脸上就布满了愁云：“怎么又来找我？”
宿管把她叫出去了。我们在旁边稍微听了两句，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学校被吴磊的父母闹得受不了了，打算破财免灾。校领导让宿管阿姨来找叶菲谈话，意思是，这件事毕竟和叶菲有些关系，希望她也能出一部分钱。
我们几个舍友听了学校这个打算，都忍不住摇头。叶菲的老爸我们都见过，人品没的说，就是性子太倔。如果是叶菲做错了事，他肯定认罚拿钱，如果让他平白无故受委屈，他肯定不干。
叶菲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摇了摇头：“阿姨，请你转告校领导吧，这钱我不拿。”
阿姨叹了口气，估计也觉得让叶菲拿钱不合适，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不和你爸妈商量一下？”
叶菲摇了摇头：“不用了。”
阿姨踌躇地说：“可是不给钱，那家人是不会走的。总在学校里面搭着灵棚，多影响教学秩序？咱们学校怎么说也是重点大学，传出去影响多坏？”
我们几个听了这话都想笑，宿管阿姨哪会讲这种大道理？估计是有人教她的。
叶菲很有主见的说：“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把灵棚拆了。如果不拆的话，咱们再商量拿钱的事，怎么样？”
阿姨奇怪的看着她：“你这么有把握？”
叶菲点了点头。
阿姨将信将疑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我们都围上去，问叶菲：“你怎么知道，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把灵棚拆了？”
叶菲笑了笑：“我打算请吴磊劝劝他的父母。”
其余的舍友都吓了一跳，只有我明白这件事的原委。
我点了点头，心想：“恐怕，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接下来，我们照样切蛋糕、聊天。只不过，气氛远远不如之前热烈了。我们的心，都飘到了今天晚上。
白天的时光溜得很快，尤其是这一学期没有什么课。我们聊了一会，天就慢慢地黑下来了。
这一晚上，我们都没有回宿舍，而是站在灵棚附近，看着正在烧纸的吴磊父母。
我陪着叶菲走了过去。
叶菲蹲下来，在灵前烧了两张纸。然后低声说：“叔叔，阿姨，我就是叶菲。”
吴磊的父母先是一愣，然后哭号了一声，扑过来要打叶菲。他们经历丧子之痛，又被学校晾在这里将近一星期，早就已经怒火中烧了。忽然发现叶菲在这里，估计想要把她当成出气筒了。
然而叶菲很镇定，她说了句：“你们想不想见到吴磊？”
“吴磊”这两个字，让他们镇定下来了。吴磊的爸爸问：“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已经死了。”
叶菲看了那口棺材一眼：“我能让你们见到他的鬼魂。你先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决定怎么对我，好不好？”
吴磊的妈妈哆嗦着问：“你真的……真的能让我见到儿子？”
叶菲点了点头：“你们耐心的等一会，他很快就来了。”
吴磊的父母果然安静下来了，他们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周围的黑暗，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以为是儿子来了。那副样子，实在是可怜极了。
远远地，校门口方向出现了一个人影。吴磊的父母身子一震，从地上坐了起来。
人影越来越近，是无名。无名身后牵着被五花大绑的吴磊。他真的来了。
只可惜，吴磊就在我们面前，可是他的父母却看不到。
我问无名：“你想想办法，让两位老人见见儿子吧。”
无名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他这幅样子，老人见了之后，反而会伤心。”
我看了看吴磊，可不是吗？他现在满脸凶气，完全是一副厉鬼的模样。而且，他估计也不认得自己的父母了。

第112章 阴阳相隔
吴磊的父母看不到鬼魂，但是他们能听懂我们的对话。他们有点着急的站起来，抓着无名的手问：“我儿子是不是来了？”
无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错，他来了，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见他。”
老人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为什么？”
无名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含糊其辞的说：“这是道家的事，你们不懂的。总之时辰未到，你们不能见他。”
吴磊的父母只好点了点头。他们两个茫然的站在地上，使劲的向周围张望着，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仍然在努力。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
我们站在寒风中等了很久。我的心忽然乱起来了，我忍不住说：“他好像来了。”
无名向周围张望：“白狐吗？我怎么看不到，他在哪？”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白狐在哪。我跟随着我的心，慢慢地抬起头来。我的目光落在了月亮上面，我看见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影子姿势优雅，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我们。几秒钟后，白狐就已经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冲我微笑着说：“我来了。”
我的心乱乱的，我冲他点了点头，催促他：“你快把魂魄还给吴磊吧。”
白狐摊了摊手，我看见他掌心中有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也许是水鬼惨死时候的情形给我的震撼太大了。我现在看到血红色，就联想到朱砂。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这珠子的颜色好奇怪啊。这就是吴磊的魂？”
白狐点了点头：“鬼心是红色的。用鬼心炼成的魂，当然也是红色的。”
他把这颗珠子递给无名：“让吴磊服下去吧。”
无名接过那颗珠子，掰开吴磊的嘴。
吴磊剧烈的挣扎着，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阴气来，让这里的灯火都在不停地晃动。
吴磊的父母向周围张望着：“是不是我儿子？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拍了拍吴磊妈妈的肩膀：“你放心吧，别着急，马上就能看到儿子了。”
无名已经把珠子塞进了吴磊的嘴里，我看见他的身子变得红彤彤的，像极了水鬼临死时候的样子。不过，这红色很快就慢慢地消退，最终消失在吴磊身上了。
我看见他凶戾的眼神一点点消失，继而变得柔和，变得一本正经。
无名尝试着把他身上的道符撕下去了。吴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我在哪？出什么事了吗？”
我奇怪的问白狐：“他失忆了？”
白狐摇了摇头：“再等等，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一片魂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他要适应一下。”
果然，吴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惊恐的样子来：“我好像……我好像死了？”
我们很同情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错，你是死了。”
吴磊像是想起来很多事。他嘀咕着说：“我记起来了，我是跳楼死的。”
他回头看了叶菲一眼，忽然拘谨的说：“我好像……好像和你拜堂来着。”
叶菲苦着脸说：“是啊，差一点都拜成了。”
吴磊尴尬地说：“对不起，我那时候神志不清，有些糊涂了。”这时候吴磊满脸通红，倒有些可爱了。
叶菲笑了笑，没有说话。
吴磊犹豫了一会，又问她：“如果我还活着，没有发生这些事，你会接受我吗？”
叶菲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想了想：“我不讨厌你。如果你没有写血书吓唬我的话，我们倒可以互相了解一下，不一定接受，也不一定不接受。”
吴磊脸上露出笑容来，他喃喃自语：“不讨厌就好，不讨厌就好。”
我忍不住问他：“你既然喜欢叶菲那么久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一定要让水鬼那样逼你？”
吴磊满脸尴尬的说：“我不敢，我害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时候，我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你至少应该主动和她说几句话，多了解她，也让她多了解你。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从相恋到相爱，这个顺序才对。你什么都不做，就能追到女生了吗？如果你表现够好，什么也不用说，你们自然心有灵犀，就走到一块去了。”
我回头看了看，方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这种爱情方面的事，她确实最有发言权了。
吴磊苦笑着说：“真是至理名言，可惜，我听到的太晚了，太晚了……哎，可惜我已经死了。”
无名拍了拍他的肩膀：“鬼兄，你也不用伤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把这番金玉良言好好记在心里，争取下辈子把握住机会吧。”
他指了指吴磊的父母：“去吧，和两位老人道个别，然后我把你送走。”
吴磊脸上的神色很痛苦：“我哪还有脸见他们？”
无名摇了摇头：“都到了这份上，还在乎脸面吗？”
吴磊叹了口气，慢慢地向自己父母跪了下去，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沉声说：“爸，妈，我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他一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
吴磊的父母终于看到自己儿子了。看到朝思暮想的儿子了。
吴磊妈妈痛苦的叫了一声：“儿子啊。”
她就扑过去，将吴磊一把抱住，她哭得伤心欲绝：“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寻死啊。”
她哭了一会，又用手掌打吴磊的后背：“你为什么这样啊，你都不想想妈妈，你知道我多伤心吗？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吴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呜咽着，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几个已经扭过头去，不忍再看了。
最后还是无名叹了口气，把水鬼的事说了一遍。
吴磊的妈妈哭得嗓子都哑了。她瘫坐在地上，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有鬼害我儿子，那我这心里，还好受一点。我的好儿子，我们以为爸爸妈妈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了。这几天，我又是伤心，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真想着也死了算了。”

第113章 有情人
吴磊一家人在校园中抱头痛苦。想必很多学生被他们从梦中惊醒。但是没有人深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一个星期以来，吴磊的家人时不时就要哭上一会，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我们费尽心力，让吴磊见到了家人。现在他们要分别了，更是千不舍，万不舍。
最后无名站了出来，安慰他们说：“让他走吧。与其变成一只孤魂野鬼在世上飘，不如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我正好学过一点道术，可以帮他投胎，找一个好人家。”
吴磊的父母泪流满面，点了点头。
无名拿出准备好的纸钱来，拉着长音喊了一声：“走啦，走啦……”
纸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吴磊就跟着纸钱，一步一回头的走到黑暗中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回头叫了一声：“妈，你别难过。我很快就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也许过几年，你见到了一个小孩，那就是我。咱们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吴磊的妈妈一听这话，凄凉的叫了一声：“儿啊……”
然而，黑暗中再也没有声音了。
这时候，我听到一声痛苦的咳嗽。一直没有说话的吴磊爸爸，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了。
我吓了一跳，赶快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关系。他只是悲伤过度，急火攻心罢了。如果他刚才也哭两声，倒不会有事，他把悲痛都郁结在心里，所以才会吐血。其实这口血吐出来，也就不碍事了。”
我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果然，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吴磊爸爸就醒过来了。
方龄和叶菲上了救护车，她们两个算是我们的代表。去医院陪床，顺便安慰悲伤过度的吴磊妈妈。
我的舍友们回到宿舍了。按照平时的规矩，任凭你把宿舍大门拍的震天响，阿姨也不会理的。但是今天晚上她显然没有睡着。看够了热闹，打开大门，把舍友们放进去了。
我本来也想回去睡觉，但是到白狐拦住我，笑着问：“不带我参观参观你们学校？”
我皱了皱眉头：“大晚上的，参观学校做什么？”
白狐微笑着说：“我也想白天参观，可是，我白天不能现身。”
我无奈的说：“好吧，你跟我来吧。”
我心里清楚得很，白狐的本领非常强大，他如果想要参观一个地方，根本不用我带着。所以我断定，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把我的嘴巴捂住了，免得他“偷袭”我。
我的小心思马上被白狐给看破了，他戏谑的看着我：“你这样捂着嘴巴，犹抱琵琶半遮面，更能激起我的好奇。过一会，我被你诱惑的忍不住做点什么事，可怨不得我。”
我一听这话，又羞又气，抬起脚来，踹了他一下。
然而白狐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反而一伸手，把我拉到他的怀里了。
我挣扎着说：“你不是要参观吗？我带你去好了，你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白狐居然松了松手，把我放开了，他微笑着说：“好，你带我参观。”
我心不在焉的带着他走，给他指出来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办公楼，哪里是食堂。白狐居然饶有兴致的听着，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下我们学校，或者说，是了解一下我的生活。因为他会时不时问我：“你就是在这里上课吗？就是在这里买饭吗？”
我歪着头看着他，心里面不免叹息：“平心而论，白狐对我很好。可惜，他不是活人，而且已经死了上千年了。这件事在我心里是一道坎，始终迈不过去。至少……至少现在还迈不过去。”
白狐问了我两句话，见我没有回答，于是扭过头来，发现我正在痴痴地看着他。
他捏了捏我的脸：“怎么了？这么含情脉脉的盯着我？”
我呸了一声：“你别用这种肉麻的词。”我低着头，随口说了个谎：“我在想，被水鬼取走魂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你治好他们了吗？”
白狐笑着说：“你说谎话不用打草稿吗？你刚才肯定没有想这个。”
忽然，他拦腰将我抱起来，然后大踏步的向前走。
我使劲的踢打他，低声喊：“你要干什么？绑架吗？”
白狐幽幽的说：“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我掐他的胳膊：“我会走路，我可以自己去，你放我下来。”
但是这种抗议是无效的。白狐根本不理我，一直将我带到了人工湖边。
他把我放下来，笑着说：“你不是要看那两个人吗？现在就可以看了。”
我本来气呼呼的要找他算账，忽然听见他这么说，倒也顾不得生气了，反而好奇的问：“那两个人在哪？”
白狐捂住我的眼睛：“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他把手掌拿开。我看见面前的人工湖亮晶晶的，像是一面大镜子一样。里面像是有什么魔法，将我吸了进去。
我好像进入了人工湖的世界，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浮动着。
我看到一间阴森森的医院。医院里面时不时发出一声怪叫来。我马上醒悟过来了：“这就是精神病院，那对夫妻应该被关在里面了。”
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一看，是白狐。
他微笑着说：“在这里，你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像是在空中飞翔一样，来到了一处空地上。这里是医院的活动区。而在活动区的长椅上，有两个人正纠缠在一块。
这时候距离尚远，我看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于是想要上前一步，然而白狐拉住我，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少儿不宜。”
我顿时醒悟过来了，呸了一声，扭头就想走。白狐笑眯眯的问：“为什么又要走了？”
我满脸通红的说：“你不要脸。”
白狐摇了摇头：“这可怨不得我。水鬼取走了他们的魂，所以他们变得失去了理智。现在他们疯狂的爱着对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毫无顾忌的亲热。如果强行将他们分开的话，他们会寻死觅活。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来了。”
我忽然想起水鬼那句阴森森的话来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让这对夫妻丢了这么大的人，也算是报仇了，而且这仇报的，恰如其分。

第114章 蟾宫折桂
有不少病人站在周围，他们笑嘻嘻的，拍着手看那对夫妻。这幅场面，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我对白狐说：“你快把魂还给他们吧。这么做很好玩吗？”
白狐不屑的看了那对男女一眼：“我不会碰他们，脏了我的手。”忽然，他指着远处说：“你快看，已经来了。”
我向那边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
我听见其中一个大夫说：“你真的梦到了？那位仙人说，吃了这两个药丸就能治好病人？”
另一个说：“是啊。说起来惭愧，我受了这么多年教育，一直不信鬼神。可是怎么解释那个梦？怎么解释这两丸药？看样子，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这两个大夫走到那对男女身边，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他们两个打了个手势，就一起冲上去，一个掰开病人的嘴，另一个把红色的药丸塞进去。
那对夫妻本来在剧烈的挣扎，吃了药碗之后，忽然停下来了。几分钟后，他们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忽然满脸通红，向人要来了衣服。
我忍不住说：“圣经当中有个故事。亚当和夏娃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伊甸园，后来被蛇诱惑，吃了智慧果，知道了羞耻，于是开始找东西遮蔽身体。你炼成的魂，相当于智慧果了。”
白狐笑着说：“你把我当成蛇了？”
我笑了笑：“蛇妖和狐妖，好像也差不多。”
白狐已经习惯我的揶揄了，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我感觉一阵风从耳边吹过，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我有点头晕，于是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湖边。
我问白狐：“还要继续参观吗？”
白狐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把我送到校门口吧。”
我嘟囔了一句：“你不是飞来飞去的吗？怎么今天又要走门口？”
我带着白狐走了一会，他忽然指着路边的一棵大树问：“这是桂树吗？”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桂树。”
白狐上下打量了几眼：“这种树，在北方不是很常见。”
我笑着说：“可不是吗？我们学校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种活的。校长说，这棵树的寓意是‘蟾宫折桂’，希望我们都能成才。所以现在它是我们学校的吉祥树了，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合影。还有不少中学生来这里，希望摸摸这棵树，能够带来好运气，将来考到我们学校来。”
我微笑着对白狐说：“可能再过些日子，这棵树就被当成神树了。”
白狐笑着说：“我怎么觉得，现在就有人把它当成神树了呢？”
白狐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是我没有放在心上，带着他继续向校外走。
在校门口的时候，我问白狐：“你的剑炼好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炼好了。这些日子，我和血墓都在试探对方。但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要等一个机会，等到一击必中的时候，毁了它，然后从山村中逃出来。”
我嗯了一声，小声说：“那你小心点。”
我刚说了这话，就感觉到白狐的气息迅速的向我靠过来。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向学校跑了。
好在白狐并没有追过来。他在我身后说：“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记得用那块玉找我。”
我停下脚步，看见他一身白衣，幽幽的走入到黑暗中。我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叹了口气，慢慢地向宿舍楼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我吓了一跳，循着哭声望过去。看见在桂树下，有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哭的很伤心。
小女孩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头上梳着总角，身上穿着鲜亮的红衣。她正把鼻涕眼泪都抹在衣袖上。
我轻声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看她长得眉清目秀的，很可爱。但是她没有说话，咧了咧嘴，又开始哭了。
我蹲下来，问她：“你妈妈呢？”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声更响了：“我妈妈不要我了，把我扔在这里，我找不到她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么可爱的小孩，哪个母亲会不想要呢？估计是一时粗心，把孩子给丢了。”
我想了想，对她说：“我帮你找妈妈，好不好？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在这里蹲着，时间长了要被风吹病了。”
小女孩很听话的站起来，跟着我向回走。我掏出手机来，想给警察打个报警电话。可是还没等我拨号，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叫我：“如意，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回头一看，是方龄和叶菲来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送了送白狐，刚回来。对了，我捡到一个小孩，我先报警啊。”
方龄疑惑的问：“哪有小孩？你从哪捡来的？”
我指了指身后：“不就在这……咦？刚才的小女孩呢？”
方龄说：“哪有小女孩？刚才只有你自己在这里走。”
我疑惑得张望了一下，然后不放心的在附近找了找，真的没有那小女孩的影子。
方龄拉住我的胳膊：“赶快回宿舍吧。别报警了，免得警察说你报假警，把你关起来教育两天。”
叶菲在旁边插嘴说：“如意，你看到的是不是鬼啊？”
我吓了一跳：“不能吧？”我嘴上说着不能，可是心里也嘀咕了，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小女孩，而且一转身就不见了，真的像是鬼。
然而，方龄拉着我的胳膊说：“你们两个，被鬼吓唬的神经质了，看见什么都以为是鬼。照我看，可能是小孩见到自己妈妈了，自己跑了也说不定。”
我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我问她们两个：“你们怎么回来了？吴磊的家人呢？”
叶菲说：“吴磊的爸爸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事。我和方龄呆在医院里，反而勾的他们想起吴磊来，又伤心的哭，于是我们干脆打车回来了。”

第115章 讨香灰
果然像叶菲说的那样，第二天的时候，吴磊的灵棚就被拆走了。吴磊的父母带着儿子的棺材，回老家安葬了。而校领导，也就没有再来找我们。
吴磊父母临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去送他们，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时候不去刺激他们，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上午灵棚消失了，下去就再也看不到它的痕迹了。学生们在楼下说说笑笑，校园中又充满了活力。
花开了又落了，人来了又走了。原来一个生命消失之后，这么快就被人忘记了。不过……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也许能够忘掉才好，毕竟人活着还要面对很多的事。
下午的时候，无名来我们学校找我，提出来要我去参观一下他的道观。我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自从认识白狐以来，我总是遇到稀奇古怪的事，况且我还要肩负着帮他复活的重任，估计以后的日子，还会遇到鬼魂。能够知道无名的住处有很多好处，关键时候，可以找他帮忙。
结果舍友们听到要去道观参观的消息，都兴高采烈的要跟着去。一方面她们喜欢看热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陪着叶菲散散心。
无名当然满口答应了，一路上，说了无数遍他的口头禅：“我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那种。”
我们兴冲冲到了无名的道观，看了一眼，顿时大失所望。这道观只是一个小院子罢了。一间大殿，供奉着三清。旁边两间卧室，一个是无名的房间，另一个估计是他师父的。
这个地方简直无聊到家了。我们看了一圈，都嘻嘻哈哈的说：“还是去逛街算了。”
结果我们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这女人操着方言，向无名说：“小师傅，我讨一点香灰。”
无名奇怪的问：“要香灰干什么？”
那女人叹了口气：“我们家的小娃娃，每天晚上做噩梦，醒来就哭。家里的老人说，这是被鬼跟上了，去庙里面讨一点香灰，用水冲下去喝了，就可以治好了。这周围没有庙，只有你这一间道观，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无名皱了皱眉头：“孩子得了病，应该去医院看看。喝香灰算什么？老人的话也不能尽信。”
那女人急得跺脚：“可是她就是做恶梦了，有几年了，总说梦见我不要她了，要把她扔了。一哭就是几个小时。”
无名皱着眉头说：“一连几年做同样的梦？”
女人说：“是啊，要不然怎么说是被鬼跟上了呢？”
无名点了点头：“确实有点蹊跷。”他从香炉里面抓了一把香灰，用黄纸包了，递给女人：“回去试试吧，如果不行的话，再来找我，我会一点道术，也许能帮到你。”
女人答应了一声，又掏出来一百块钱，和一张红纸：“这是我女儿的名字。还有一点钱。麻烦小师傅了，给点一盏长明灯吧，帮我女人祈福。”
她说了这话，就匆匆的走了。
无名叹了口气：“还真把道观当成寺庙了？”他把钱揣在兜里，随手把红纸压在香炉下面了。
我看见那红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陈佳婕。”
无名问我：“这名字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懂呢？”
我笑了笑：“美好聪明的意思。家长给孩子起名，当然捡着好听的字起了。像你这种叫薛无名的，还是比较少见。”
我们在道观中说笑了一会，就拉着手走了。
这一下午，我们都在附近的闹事逛街。逛到傍晚的时候，叶菲总算眉开眼笑，和我们打打闹闹起来了。
我们几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下来了。
在经过那棵桂树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里似乎还有小孩在哭似得。
我摇了摇头，心想：“我最近肯定是神经紧张了。”
我们回到宿舍，洗漱了一番之后，就躺在床上了。逛了一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我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咚……咚……咚……”节奏慢的很。
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问：“是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姐姐，是我。”
我挠了挠头：“这个声音很熟悉啊，好像是昨晚的小孩。”
我想起那小孩来，马上来了精神。穿上衣服，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声控灯亮着。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学生们都睡着了。
小孩站在楼梯口，冲我招了招手。
我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有些警惕的看着她：“你找我做什么？”
小孩想了想说：“你昨晚不是要带我找妈妈吗？后来怎么自己走了？”
我犹豫着说：“明明是你走了，你去哪了？”
小孩忽然扭过头，向楼下跑去了。我叫了她一声：“你跑什么？”
小孩不理我，我忍不住跟了上去。
今天很奇怪，整栋宿舍楼都静悄悄的，而且宿管阿姨也没有锁门。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捏紧了胸前的美玉。
等我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小孩站在路对面，笑嘻嘻的看着我，而她身边，有个丑陋的老婆子。
我看见这老婆子就吓了一跳，问她：“你是谁？”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小孩从衣兜里面拿出来了一把糖，捧着到我面前：“老奶奶要带我去找妈妈了，我的糖吃不完，送给你一点。”
我蹲下来，摸着她的脑袋说：“真乖。糖你留着慢慢吃吧。不过……这个老奶奶你认识吗？可不要跟着人乱走，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
我的声音很小，但是老婆子的耳朵很灵，她一把将小孩拽过去，冲我阴森森的笑着说：“小姑娘，俗话说，阴阳相隔，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我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这一老一少，都是虚立在地上的，她们根本没有影子。

第116章 鬼指甲
我看着她们两个，有些惊慌地说：“你们，你们都是鬼。”
小女孩抬头问老婆子：“老奶奶，什么是鬼啊？”
老婆子笑眯眯的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问问这个姐姐？”
我看见老婆子身上穿着黑衣，简直是诡异极了。而小女孩头上戴着桂树枝编成的花环，显得美丽又可爱。这一老一少搭配在一块，实在挺奇怪的。
我大着胆子，对老婆子说：“你是谁？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老婆子冷冷的说：“这是阴间的事，你是活人，就不要插手了。”
我忍不住说：“可是，你们两个又不认识……”
老婆子冷笑了一声：“姑娘，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很多人啊，管闲事太多，把命都管丢了。这小娃娃好心请你吃糖，你接了糖就算了，说那么多干嘛？好了，糖也送过了，快跟着奶奶走吧。”
老婆子明显是在威胁我。我又是害怕，又是生气。
而她已经拉着小孩向远处走了。我不敢把小孩拉回来，又不愿意就这么让她走。于是我远远地跟着她们。
我心里一直嘀咕：“我是活人，管鬼的事，似乎确实不太合适。可是……鬼也分好坏，我帮一只鬼，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前面的老婆子问：“小娃娃，告诉奶奶，你叫什么？”
小女孩脆生生的说：“我叫陈佳婕。”
我一听这个名字，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你叫陈佳婕？小朋友，我见到你妈妈了，我带你去找她。”
我激动地跑过去。然而，那老婆子很恼火的回过头来，冲我喊了一声：“走开。”
我看见她披散着头发，脸色铁青，一副厉鬼的样子。她的手指甲长的要命，锋利的像是刀子一样，向我的脖子划了过来。
我慌乱的躲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眼看就要被她伤到了。这时候，我胸前的美玉忽然发出一道白光，把她的指甲切掉了。
老婆子嚎叫了一声，变成一团旋风，裹着小女孩逃走了。
小女孩早就已经吓哭了，哭声嘹亮，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而她距离我，也就越来越远了。
我着急的站在地上，冲她喊：“陈佳婕，陈佳婕。”
我刚喊了这么两声，就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如意，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方龄正站在我床边。而舍友们已经起床了。我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吗？”
她们都点了点头。
我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原来是一个噩梦，吓死我了。”
我们今天起床很早，因为上午有课。对于一群要毕业的人来说，这时候上课，反而有了纪念意义，所以我们都带着书，成群结队的向教学楼走。
等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躺着一些东西。
拿东西卷曲着躺在地上，乌黑乌黑的，像是几只爪子一样。我低着头看了一会，感觉头皮发麻：“是指甲，是那个老婆子的指甲。”
难道，昨天晚上，我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如果不是梦的话，我怎么会在宿舍醒过来？
可是，如果是做梦的话，这里为什么有鬼的指甲？
我愣愣的站在路边，百思不得其解。方龄走过来，跟舍友们笑嘻嘻的说：“你们看看，如意又思春了。”
我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和她们说笑？我从包里面掏出纸巾来，将那几个指甲包了起来，带走了。
方龄大呼小叫：“你捡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大学生也要拾金不昧啊。”然后她嬉皮笑脸的说：“见面分一半，给我点呗。”
我无奈的说：“鬼的指甲，你也要吗？”
方龄翻了翻白眼：“我才不信呢。”
我无奈的笑了笑，就跟着他们进了教室。
在课堂上，我打定主意，下课之后，一定要找无名一趟，请他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容易熬到下课，我和方龄说了一声，让她帮我带一份午饭，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我赶到道观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在摆弄一盏油灯，油灯下面压着陈佳婕的红纸。
我忍不住说：“你还真的给她点长明灯？”
无名看见我来了，笑着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点一盏也不是坏事。没准以后有人效仿，纷纷来这里点灯，我也算是给道观创收了。”
我从包里把鬼指甲掏出来，递给无名：“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无名接过来看了两眼，诧异地说：“这个……像是人的指甲，但是又不太像。这是哪来的？”
我说：“我怀疑是鬼身上的。”
无名想了想：“如果这真是鬼身上的，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一下。”
他带着我走到房间里面。然后关紧了门窗。
随后，他取出来一只豁了口的破碗。他在碗里面倒上冷水。随手把一块指甲投了进去。指甲落在冷水中，并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无名又抓了一把香灰，从指缝里慢慢地向水中漏下去。
他一边做这件事，嘴里面一边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样。
我仔细听了听，不由得好笑，他念的还是楚辞。
然而，神奇的事很快发生了，那只碗里面迅速的冒出白气来，几分钟不到，指甲就化作白气，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屋子里的气温似乎低了好几度。
无名拿出一盒火柴，试着划了两下。我看见火柴梗一个劲的冒火星，偏偏就点不着。
无名把火柴放下，点头说：“这指甲，确实是鬼的东西。现在屋子里面充满了阴气，连火都点不着了。”
他问我：“你这指甲从哪来的？”
我叹了口气：“昨晚上我见到鬼了。那只鬼把陈佳婕带走了。”
无名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鬼把陈佳婕带走了？就是让我点灯的陈佳婕？”
我点了点头：“是啊。”
我正要讲一下昨晚上的经过，忽然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喊：“小师傅，小师傅，你在吗？我们家娃娃出事了。”
听声音，正是昨天来讨香灰的女人。

第117章 两种梦
无名显然也把外面的声音认出来了。他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又来了？难道她反悔了，不在这点灯了？想要把香火钱要回去？”
他冲我摆了摆手：“别出声，咱们假装不在家。”
我无奈的说：“放心吧，她不是来要钱的。”
我把房门打开，冲外面说：“我们在这里。”
无名还在我身后嘟囔：“一百块钱呢。如果她要回去了，你可得赔给我。”
女人跑到屋子里面，马上就打了个寒战：“这屋子怎么这么冷？像是冰窟窿一样。”
我拉着她说：“咱们出去说，你家娃娃怎么样了？”
我们三个走到院子里面。太阳虽然偏西了，但是还没有下山，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真是舒服。
可是女人的表情却不舒服，她叹了口气说：“我家娃娃吃了你们的香灰之后，一睡不醒了。送到医院里什么病都查不出来，就是叫不醒。”
无名瞪了瞪眼：“怎么听你这意思，像是在怪我的香灰？”
女人小声的嘀咕：“我回家之后，被家里的老人埋怨惨了，说我不去庙里讨香灰，去道观里讨，谁知道真道士假道士……”
无名气的跳起来：“我是假道士？老实告诉你，厉鬼我也抓了十几个，不信你问问她。”无名指了指我。
而我连忙点了点头，像是卖货的托一样。
女人干笑了一声：“小师傅你放心，我这次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想请你去看看，看我家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医院查不出来，那就只好找道士了。”
无名点了点头：“你这个才像是句人话。”
我们两个跟着女人向外面走，我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原来这女人是开出租的。
她在车上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李小妹，年轻的时候早早的辍学回家，学了这门技术开出租车。有了孩子之后，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所以督促着她好好学习。谁知道不明不白的出了事，就这么昏迷过去了。
我和无名坐在后座上，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我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在我们学校看见一个小女孩，她也叫陈佳婕，被一个老婆子给带走了。”
李小妹淡淡的哦了一声，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随口说：“我女儿昨晚上一直在家，没有出去，可能是同名同姓。”
倒是无名挺感兴趣的问我：“什么老婆子带走了？是拐孩子的吗？”
我神神秘秘的说：“刚才我不是给你几只鬼指甲吗？她就是那个老婆子。”
然后我把昨晚上的事讲了一遍。这时候，不仅无名听呆了，连李小妹也插嘴问了几句。我看李小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掩饰什么似得，我要仔细问她的时候，她却又遮遮掩掩的不开口了。
我现在终于有时间把我的疑惑说出来了，我问无名：“昨晚上我是真的见鬼了，还是一场梦？”
无名想了一会，又把那本书掏出来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又要翻书啊。”
无名看了好一会，又把书塞进怀里，对我说：“既是做梦，也是真的。”
我奇怪的问：“要么是做梦，要么是真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微笑着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某人做梦，梦见自己的亲人出事了，结果刚刚醒来，就有人打电话，说真的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听过。”
无名挠了挠头：“其实这原因很简单，人有三魂七魄，睡觉的时候，阳气蛰伏，魂魄就有可能飘出去一缕，有时候就会看到一些现象，变成了人的梦。当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是有可能的。简单地说，人的梦分两种，你昨天晚上，是魂魄形成的梦。”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昨天我的一缕魂魄出了宿舍，见到了陈佳婕和那只厉鬼？”
无名点了点头：“你回想一下，昨晚上的梦，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我坐在出租车上，想了一会说：“好像还真的很特别。我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但是不记得我走路有声音。我们楼道里面是声控灯，没有声音就不会亮，可是在梦里面，所有的灯都发着黄色的光芒，好像一盏盏油灯一样。”
无名点了点头：“魂魄的视野是这样的。”
我有些紧张的说：“那样的话，人岂不是很危险？万一睡觉的时候魂魄飘出去了，或者被厉鬼抓走了，还能醒过来吗？”
无名笑了笑：“那一缕魂魄弱极了，就算丢了也不要紧。如果太多魂魄离体，那就是魂魄出窍了，活人是不可能随便出窍的，除非生了重病，这个你可以放心。”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们两个一路交谈，李小妹再也没有插话，只是通过后视镜，不住的观察我们两个。
时间不长，我们赶到了医院。李小妹带着我们到了病房。
我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守着孩子，不住的叹气。她看见我们进来，马上跳起来数落李小妹：“你怎么办事的？我告诉你了，要你去庙里面讨香灰，你就糊弄我……”
李小妹无奈的冲我们笑了笑：“这是我婆婆。”
无名就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就是道观里的道士，香灰是我给她的。想必，你就是那个出主意的老人了？”
老太太火气很大：“如果我孙女死了，你得赔。”
无名涎皮赖脸的说：“好啊，你孙女死了，我就给你当干孙子，以后我娶媳妇生孩子，你们家全包了。”
老太太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人，登时噎在哪里了，鼓着两个腮帮子，一个劲的喘气。
无名走到病床前，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小朋友，小朋友？”
老太太气呼呼的说：“别叫了，我叫了一天了都没有叫醒。”
无名冲我招招手：“如意，你昨晚上看到的是她吗？”
我走进病床，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第118章 作法
老太太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是李小妹清楚得很，因为她一路上都在听我们谈话。
这时候，她紧张地问：“那怎么办？小师傅，我这孩子的病，有得治吗？”
无名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得作作法，仔细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给你们一个结论。”
老太太有些不信服的看着无名：“你年纪轻轻，就会作法？”
无名笑了笑：“得道高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返老还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几百岁了？”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指着儿媳妇说：“你从哪找来的这假道士？怎么三句话没有个正题？”
无名没有理她，而是关好了门窗，准备作法。好在这个房间只有陈佳婕一位病人，也就由着我们折腾了。
无名吩咐李小妹：“你在病房门口站着，不要让护士医生生进来，免得打扰了我们。”
老太太又问：“那么我呢？”
无名笑着说：“你留在这里就行了，年老体衰的，没有多少阳气，不会造成影响的。”
老太太气的直瞪眼：“你这是咒我死啊。”
无名嘿嘿笑着说：“开个玩笑，老人家不要总是动气，对身体不好。”
我皱着眉头问他：“我还年轻，身上阳气重，要不要躲一下？”
无名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身上带着那块玉，就不用回避了。”
他想了想，问我：“你一共捡到了几只鬼指甲？”
我想了想：“捡到了三只。”
其中一只鬼指甲，已经在道观化作一团白气了，我把另外两只拿出来。无名挑了一只比较小的，随手投在了水杯里面。
然后他点了一束香。火苗烧得很旺，这束香很快变成了香灰，落在水杯里面。白气蒸腾，屋子里的温度迅速的降下来了。
老太太终于裹紧了衣服，赞叹了一声：“这小道士，果然有些门道。”
无名笑了笑，然后拉上窗帘，关上房间的灯，把这里变得黑乎乎的。他冲我招了招手，笑着说：“帮我把孩子扶起来。”
我一头雾水的照做了，我坐在床边，把小孩扶起来了。而无名端着一只蜡烛走到小孩身前，让她的影子落在墙上。
随后，他抽出桃木剑，用极快的速度对着影子刺了一下，做完这些事之后，他就摆了摆手：“可以了，把小孩放下来吧。”
我奇怪的问他：“你看出什么来了？”
无名说：“孩子的魂魄已经丢了。不然的话，刺她的影子她会有反应。”
我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说：“人的影子本来就是没有知觉的，你这个说法可不太有说服力。”
无名笑着说：“是吗？”随后，他毫无预兆的提起桃木剑，向我身后刺过去了。我知道他是在刺我的影子，根本伤不到我，可是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一样。
等无名把剑收回来的时候，我居然手脚有些发凉，像是死里逃生了一样。
我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
无名指了指那只杯子：“厉鬼的指甲有大量的阴气，让这个房间阴气弥漫，在这种环境下，人的魂魄会从身体里面飘出来一点。它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人的影子了。这时候，无论刺谁的影子，人体都会有感觉。而这个小孩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她的魂魄已经丢了。”
我点了点头：“被昨天晚上那只厉鬼带走了？”
无名嗯了一声，就打开了房间的灯，拉开了门窗。
外面的热气灌进来，病房里很快恢复了正常。
无名摆了摆手：“把孩子接回去吧，这个地方，治不好她的病。”
李小妹虽然站在门外，但是屋子当中的一举一动，她都在认真留意，所以我们之前的话，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问无名：“孩子丢了魂魄，会怎么样？”
无名叹了口气：“如果是大人丢失了魂魄，倒还好一些，毕竟阳气旺盛，可以坚持七天，甚至还可以有一些无意识的动作或者反应。”
对于无名的话，我深表赞同，因为之前我妈和方龄丢了魂魄就是这样，躺在床上时不时笑两声，但是怎么也叫不醒。
李小妹又问：“如果是小孩呢？”
无名说：“小孩本来气息就弱，而且和肉身结合的并不好。如果魂魄丢了，最多三天，就会死掉。”
李小妹一听这话，几乎要晕过去了。幸好老太太比较坚强，站起来问：“我孙女好好地，魂魄为什么会丢了？”
无名摊了摊手：“这就要问你们了，平时你们有没有带她去什么地方？让她撞见什么脏东西？”
老太太摇了摇头：“我这个孙女乖得很，不会乱走的。”
我坐在病床边，疑惑的说：“那你们有没有带她去过我们学校？昨天晚上，我看到她的魂魄出现在我们学校了。被一个老婆子给带走了。”
老太太问：“你是什么学校的学生？”
我把学校的名字说了一下，她马上就摇了摇头：“没有去过。”
这时候，李小妹走过来，小声的说：“咱们好像真的去过，你忘了？”
老太太奇怪的说：“什么时候去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李小妹小声说：“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咱们两个抱着黄盒子……”
老太太恍然大悟，然后连忙捂住李小妹的嘴，教训她：“这件事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李小妹急得跺脚：“我本来也不想说，我犹豫一路了，现在孩子命都快没有了，还顾得上那些吗？”
老太太犹豫着说：“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
李小妹使劲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咽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算啦，算啦，你告诉他们吧。”
我问李小妹：“到底怎么回事？”
李小妹想了想说：“当时我还怀着孕，孩子还没有出生，有一天在街上，我和我婆婆遇见了一个老人。这老人能掐会算，说我的孩子命不太好，恐怕将来不大顺遂，劝我们最好早作打算。”

第119章 改命
无名忍不住说：“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有人说这种丧气话，你们不生气吗？”
李小妹苦笑了一声：“我当然生气的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个老人说，她可以给我们出一个主意，帮着我的孩子改命。我和我婆婆一听这个，哪里还能发出火来？当然客客气气的请她吃了一顿饭，又送了不少钱，总算请她说出那个办法来了。”
我和无名都好奇的问：“是什么办法？”
李小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其实就是一句话，你们肯定也听到过的。”
我奇怪的问：“究竟是什么话？我还从来没听到过哪句话能改命的。”
李小妹淡淡的说：“这句话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我一听这个，顿时哑然了。而无名正在旁边喝水，噗地一声，把一口水都喷了出来，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他咳了好一会，问李小妹：“你没有打这个老人一顿？”
李小妹叹了口气：“我当时也很生气，想要揍他，我觉得被人给耍了。可是老人又说。她有一种法术，能够让我的孩子学习好，考一个好大学，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孩子的一生，就没有问题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倒也成立，如果真的能考到一个好大学的话，人生确实就改变了很多。”
李小妹嗯了一声：“当时这个老人教了我们一套办法，然后就离开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几个月之后，我生了一个女孩。我按照老人吩咐的，把孩子的胎盘用黄稠裹起来，黄稠上用浸了血的棉线，绣上了她的生辰八字，放在了一个木盒子里。”
我和无名都吃了一惊：“这是要干什么？”
坐在旁边的老太太沉声说：“这就是那法术的一部分了。当年的那个老人说，胎盘随着孩子一块来到人世，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我们在胎盘上用一些法术，就能影响到孩子的命运。于是我们把胎盘放在庙里面，供奉了一个月。”
“等到孩子满月那一天，我和儿媳妇抱着盒子，来到了大学。”
老太太说的大学，自然就是我们大学了。我有些震惊的问：“你们把胎盘留在我们大学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你们学校的桂树很有名，我们折了一根树枝，放在盒子里面。又在盒子当中，放进去了一些糖果，然后将她埋在树下了。那位老人说，大学里面都是读书人，有很多灵气的。胎盘埋在树下，会把灵气送到孩子身上，让她一天比一天聪明。”
我和无名苦笑了一声：“这可真是……胡说八道。”
李小妹摇了摇头：“并不是胡说八道。我们家的娃娃，确实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得多。不过……就是有一样不好，她总是做噩梦，说我不要她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估计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魂飘到学校去了。”
无名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邪术可以让孩子聪明的。”
李小妹苦着脸说：“再聪明有什么用？孩子都快要死了。”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无名：“小师傅，你能不能帮我把孩子找回来？”
无名挠了挠头：“咱们去学校看看吧，先把她的胎盘找回来。”
李小妹答应了一声。我们几个人帮着孩子办了出院手续，先把她和老太太送回了家，然后再赶往学校。
在出租车上，李小妹不住的说：“我丈夫在外地打工，还没有赶回来呢。哎，我们两口子受了半辈子苦，可不能再让孩子走老路了。”
等我们赶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虽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但是人并不多，于是我们鬼鬼祟祟的接近那颗桂树，拿出准备好的铲子来，开始在树根下面挖掘。
半小时后，我们几乎要把桂树挖倒了，还没有见到那只盒子。
我忍不住说：“是不是埋得时间久了，盒子已经烂掉了？”
无名摇了摇头：“不是烂掉了，是被那只鬼给取走了。你还记得吗？昨天晚上你见到小女孩的时候，她兜里面揣着糖，头顶上带着桂树枝编成的花环。”
我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这样了。”
无名把土又填回到桂树下面，用脚踩实了。
李小妹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孩子的魂丢了，胎盘也找不到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一边说着，抱着腿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问无名：“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无名苦笑着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去哪找小女孩的魂魄？”
我蹲下来，问李小妹：“当年你们在哪见到那个老人的？她是不是故意骗你们在这里埋胎盘的？如果能找到她的话，也许能够找到你女儿。”
李小妹摇了摇头：“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只是在路上偶尔遇到了而已。谁知道她现在在哪，是生是死？”
无名忽然幽幽的说：“如果活着，还真的不好办，如果死了，或许还有点办法。”
我眼前一亮，问他：“什么办法？”
无名绕着桂树来回的转圈，一边转圈，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那只厉鬼带走陈佳婕，却留下了三只鬼爪，我们可不可以通过这三只鬼爪，把它给找出来呢？如果能找到厉鬼，顺藤摸瓜，也就找到陈佳婕的魂魄了。”
李小妹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小师傅，咱们快把那只鬼找出来吧。”
我已经把包里的鬼爪翻出来，交给无名了。可是无名苦笑了一声：“只有爪子，似乎不太灵啊。”
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捏着鬼爪说：“鬼的爪子，和人的指甲一样，虽然属于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并没有知觉。如果有鬼的一块肉，一滴血，我可以作法让她感应到。不过这只爪子，能给她造成的影响太小了。”

第120章 假风水
这时候，已经快要半夜了。再过一会，宿舍就会关门。而无名站在桂树下面，吞吞吐吐，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他说的道理我都明白，鬼的指甲像是人的指甲一样，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们想要找到鬼的踪迹，恐怕并不简单。
我想了想，对无名说：“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故事，不知道是真有这么回事，还是别人胡编出来的。我感觉这个故事，对咱们寻找厉鬼有点帮助。”
无名对我说：“那你快讲讲，让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对无名说：“听说在很多年前，天下大乱，要改朝换代了。有几只队伍都想要夺天下、坐龙椅。后来其中一个将军，发现了一块风水宝地。如果把至亲葬在这风水宝地里面，就能保佑他做皇帝。可是他双亲健在，都活得好好的。不可能葬下去，可是又舍不得看着风水宝地白白浪费，毕竟皇帝的位子，还是很诱人的。”
无名瞪了瞪眼：“他该不会把自己父母给活埋了吧？”
我笑了笑：“他手下的将领还真有这么建议的。不过，这位将军虽然不是大孝子，但是也不肯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不然的话，就算有机会登上皇位，他也没有脸坐在那个位子上。”
“后来他的谋士当中，有个道人站出来了。这道人就提了建议，说用老人的头发和指甲代替，葬在风水宝地当中。这样一来，老人会减寿，但是不会死。同样可以帮助将军登上皇位。”
“将军就问，具体会减寿多少？”
“谋士说，风水宝地中，一旦葬下了至亲的身体，那么将军以后的成就，都是从至亲的身上夺来的。将军的位置越高，亲人的寿命就越短。”
“后来，将军到底还是剪了母亲的头发，父亲的指甲。埋在了风水宝地里面。结果从此以后，他真的势如破竹，把其他的势力都打败了。结果就在他登基那一天，双亲气绝身亡了。”
我讲完了这个故事，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记从哪看的了，感觉有点意思。无名，这故事里面说，人的指甲和头发也能代表人的身体。你想想看，道术中有没有这样的办法？”
我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提一个建议，没想到无名居然点了点头：“这个故事，好像是真的，我以前也听我师父讲过。”
李小妹兴奋的说：“这个办法既然是真的，那么这只鬼指甲有用了？那我的孩子是不是有救了？”
无名摊了摊手，苦着脸说：“故事是真的。但是这个办法谁也不会用啊。实不相瞒，不仅我不会，我师父也不会。我们只知道可以通过指甲影响到人的命运，但是并没有学到具体的办法。”
李小妹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命？我的孩子注定是活不了了？”
我对无名说：“要不然，我把白狐叫来，让他查查，那小女孩在哪？”
无名摇了摇头：“你把白狐当成活神仙了？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我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有白狐的激励，无名开始绕着桂树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既然指甲在风水中有用。那么咱们就把鬼的指甲，埋到一处凶地当中去，那只鬼肯定会感应到的。毕竟鬼的感觉，比人的感觉灵敏多了。如果我所料不差，它会坐立不安，然后找到指甲，把它从土里面挖出来。”
我眼前一亮：“那咱们就赶快找一块凶地，然后在旁边等着。等厉鬼来了之后，咱们就悄悄地跟上去。这样一来，不就能找到陈佳婕了吗？”
无名嗯了一声：“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办法有一个难题。厉鬼并不傻，它看见自己的指甲出现在凶地当中，会怎么想？”
我思考了两秒钟，对无名说：“它肯定会以为有人在算计它。”
无名拍了一下手：“是啊。那样的话，它肯定会很留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我们恐怕很难再跟踪它。”
我们几个人或者站，或者蹲，在路边愁眉苦脸的思索。
忽然有人从树后面跳出来，大声地说：“我说怎么不回宿舍，原来你们又在商量着捉鬼。”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方龄来了。
我无奈的说：“怎么哪都有你？”
方龄搂住我的脖子：“如意，这话应该我问你。怎么哪里有小鬼，哪里就有你呢？”
我无奈的说了句：“我怎么知道？最近像是中了邪一样，时不时就要见到一只小鬼。”
我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龄晃了晃手里的饭盒：“让我给你带午饭。结果呢？天都黑了你也没有回来，我们都商量着要报警了。不过成年人失踪二十四小时才可以报警，所以我们只好分头出来找你。结果我挺幸运，把你给找着了。”
我看见方龄的盒饭，才想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于是干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
无名看的直咽口水，问方龄：“有没有我的饭？”
方龄在身上掏了掏，拿出来两块巧克力：“你就凑合一下吧。”
至于李小妹，她坐在地上，嘴里面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我们问她吃不吃东西，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根本不回答。
方龄拍了拍无名的肩膀：“小道士，你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
无名还真就苦着脸说：“我在愁什么，你不清楚吗？我猜你藏在树后面，早就把我们的对话听去了。”
方龄笑嘻嘻的说：“我不仅听去了，我还帮你们想出来了一个办法呢。”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我们三个人齐声问：“什么办法？”
方龄倒背着手说：“亏你们两个天天和小鬼打交道，也知道风水是可以造假的吗？”
无名被她说得愣住了：“风水怎么造假？这个我可不明白了。”
方龄笑眯眯的说：“你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我无奈的说：“方龄，你别闹了，快点说吧。”
她歪着头看了我们两眼：“我组织组织语言啊。”

第121章 凶地
方龄歪着头想了很久，这期间她的眼睛一直乱转，而嘴里面叽里咕噜的，像是在说话一样。
我奇怪的问她：“你在和谁对话？”
方龄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在组织语言，念一遍腹稿，看看是不是通顺。”
这时候连无名都忍不住了：“这不是在演讲，有什么就说什么嘛，错了咱们再改，还用得着打腹稿吗？”
方龄笑了笑，然后走到无名面前，对他说：“我先问你，风水是什么？”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说：“风水风水，顾名思义，就是坟墓周围，空气流通的怎么样，有没有河流之类的。最常见的，当然是背山面水了。”
方龄点了点头，像是老师在表扬学生一样：“回答的还算可以。”
无名一脸“我真是太给你面子了”的表情，耐着性子坐着，听方龄接下去怎么说。
方龄倒背着手转了两圈，又问无名：“为什么风水好了，子孙后代就能得到福报？这是什么原理？”
无名被问住了。他瞪着眼睛，急出来了一头汗，估计觉得被方龄这样一个小姑娘给考住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吧。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说：“你等我翻翻书，等我看完书回答你。”
方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等你翻完书，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让我告诉你吧。风水的本质，就是阴阳和五行。山与水，就是在调节阴阳五行的。阴阳协调，五行相生，就会影响到子孙后代。”
无名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没错，没错，是这么回事。”
方龄倒背着手，像是老师在上课一样：“所以呢，有很多人会遵照风水大师的指点。选择一个风水好的地方，甚至不惜改造周围的环境，让福报都聚拢到自己家来。”
无名点头说：“对啊，这个我知道。”
方龄说：“既然风水可以改造。那为什么不能伪造呢？你可以人为的调节阴阳二气，在这里硬生生造出一处凶地来。让那只鬼身上难受的要命。它回来取指甲，发现这里确实是丢指甲的地方，自然不会怀疑有人算计它了。到时候，咱们就悄悄地跟上去，不就万事大吉啊了吗？”
无名站起身来，向方龄作了个揖：“我真是心悦诚服了，没想到你对风水这么有研究。”
方龄笑嘻嘻的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我奇怪的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不对劲呀，什么时候学了这一身本事？”
方龄笑着说：“真人不露相，我可不像某些人，有一块宝贝玉佩，整天戴在身上显摆呢。”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着她打了两下：“我那是显摆吗？”
我和方龄说笑了一会。无名忽然干笑着走过来。他对方龄说：“原理我是知道了，可是我应该怎么调节阴阳，把这里变成一块凶地呢？”
方龄无奈的看着无名：“这又不是考试，你翻翻书不就知道了？”
无名一拍脑门：“对对对，有道理。”
他果然坐在椅子上去翻书了。
而我看着方龄，越看越奇怪，我绕着她转了一圈，疑惑的说：“你这丫头，我了解得很。你除了谈恋爱就是吃零食，哪知道什么风水？老实说，刚才那番话，是谁教你的？”
方龄挑了挑眉毛：“我这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以后我可要办正经事了，有你吃惊的呢。”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今天方龄古里古怪的，说话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时候，无名在椅子上一拍大腿：“有了，果然有办法。”
他对李小妹说：“你能不能帮帮忙，去买几只白蜡烛？越多越好。”
李小妹见无名有办法救自己女儿了。恨不得把他当成神仙一样供奉起来，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答应了一声，就跑去买蜡烛了。
无名从身上掏出一只粉笔来，开始在路边画圈。他一瘸一拐的迈着禹步，在地上一步一步的丈量着。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差不多了。”
我看见地上多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圆圈。而这些圆圈，隐隐组成了一个环形，把校园圈起来了一大块。
几分钟后，李小妹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她手里面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有将近一百只蜡烛。
无名笑了笑：“用不了这么多。”
李小妹说：“我担心蜡烛不够，误了事。”
无名叹息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然后他就把手里的蜡烛掰成了两三截短短的蜡烛头，点燃了，放在粉笔圈里面。
我奇怪的问：“好好地蜡烛，你干嘛要掰断？”
无名一边点蜡烛，一边说：“凡是练过道术的人，都更喜欢半截蜡烛。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会觉得很神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隐秘的规矩。其实原因简单得很，半截蜡烛不容易倒。”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有意思。”
李小妹跟在无名身后递蜡烛，一边递，一边问：“在这里点了蜡烛，就可以找到我女儿了吗？”
无名笑着说：“刚才你没有听到方龄说吗？风水的本质，其实就是阴阳二气。我现在用蜡烛，改变周围的气息。让这十来米的范围，变成一个小小的凶地。然后把指甲随意的丢在地上。既能让厉鬼不安，有可以让它发现不了什么。”
时间不长，无名的蜡烛已经点完了。蜡烛的数目并不多，而且相距有点远。加上旁边的路灯做掩护，真的不容易发现。
无名接过我手里的鬼指甲。他小心地丈量出一个位置。然后郑重其事的把指甲放上去了。
然后挥了挥手，带着我们躲进了路边。
他从包袱里面取出来一捆供香，问我们：“过一会厉鬼来了，咱们就跟踪她。咱们四个人，谁跟踪，谁留下？”
结果我们都表示要跟着去看看。
无名嘀咕了一声：“又不是去看戏，怎么都这么积极呢？”
他嘴里说着这话，还是把手中的供香点燃了。然后分给我们：“含在嘴里，千万别掉下来。只要香是点燃的，鬼就发现不了我们。”

第122章 春花幼儿园
我们做了一个局，这个局就是用蜡烛伪造的凶地。我们几个人躲在大树后面，静悄悄的等待着厉鬼到来。
实际上，我们嘴里含了供香，即使站在马路正中间，厉鬼也不会发现我们。不过，我们还是选择躲在树后，因为这样让我们觉得很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厉鬼并没有来。我等的有些无聊。
我转头看了看方龄，她正一脸兴奋地盯着烛阵。我忍不住说：“这一次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挺危险的，你还是回去吧。”
方龄笑眯眯的说：“没有我凑热闹，你们能把厉鬼引来吗？如果这一次真的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或许，她说的没有错，和鬼打交道是很危险的，我不应该参与。
实际上，我现在完全可以抽身回去，毕竟李小妹和我并不认识，我没有义务帮她。可是我心里面总觉得，我现在经历的事，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只要和小鬼打交道，就能找到救活白狐的线索。
我正在沉思，忽然听见无名低呼一声：“好像来了。都咬住供香，谁也别出声。”
我连忙紧闭着嘴，慌乱的向周围张望。
夜里静悄悄的，有风吹草动我就能发现。可是今夜既没有风吹，也没有草动。只有嘴里的供香冒出袅袅的烟气，飘到眼前。让我看这世界，都觉得朦朦胧胧，雾气弥漫。
过了一会，供香的烟气忽然诡异的向前方飘去。它一直飘到我身前四五步远的地方，然后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声悠长的呼吸，然后，一个人的影子出现了。她就是带走陈佳婕的老婆子。
她站在地上，正陶醉着吸着烟气，嘴里面啧啧有声：“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人说过，供香的烟是小鬼的补品。所以上坟的时候要点香。
我现在有些紧张了，万一老婆子不肯走了怎么办？我们的香烧完之后，就要被发现了。
幸好，老婆子吸了两口之后就停了下来。她揉了揉鼻子，声音嘶哑的说：“原来这学校里面，还有一块凶地，我说呢，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
她慢慢地走到烛阵之中，把那片指甲捡了起来，揣在怀里，轻飘飘的向远处走了。
无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向我们摆了摆手，示意跟上。
老婆子走出学校之后，就向郊区拐去了。她越走越偏僻，周围空荡荡的，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再也没有人了。
无名把嘴上的香取了下来，对我们说：“没事了。”
我们诧异的看着他。方龄试探着张了张嘴，然后问他：“你……你不怕被鬼发现吗？”
无名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距离够远了，她感觉不到的。”
我抬头看了看，老婆子距离我们有几十步，确实够远了。我有些担心的问无名：“你打得过她吗？”
无名犹豫着说：“和鬼打架，这个其实有失风度，我们道门中，攻心为上……”
我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方龄在旁边微笑着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无名这小道士，对付一般的小鬼还可以，稍微有一些道行就不行了。”
无名瞪着眼睛争辩：“怎么不行？不可力敌，还可以智取。”
李小妹担心地问：“如果打不过厉鬼，我女儿还能救出来吗？小师傅，咱们怎么办？”
无名满不在乎的说：“咱们先悄悄地，把你女儿偷出来。至于偷出来之后，还要不要收服这只鬼，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小妹脸上露出喜色来：“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孩子安全，我就放心了。”
无名指了指前面的老婆子：“行了，咱们赶快跟上去吧。别跟丢了。”
实际上，这里四野茫茫，空无一人，我们怎么可能跟丢呢？只不过，对方是鬼，鬼做事总是出人意料的，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我们在月光下跟着老婆子走了很久，渐渐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这村子比兰若村可要热闹的多了。我看见还有很多人家的窗户里面亮着灯。
无名奇怪的说：“这可不对劲了。鬼属阴，人属阳。无论是小鬼还是厉鬼，总是要躲着人的，他们就算藏在村子当中，这村子也必定萧条的很。怎么这个老婆子，走到这里来了？这个村子似乎挺兴旺的。”
无名说的没错，这个村子真的挺兴旺的。它紧邻着市区，所以经济上并不落后。我们跟着老婆子走到村子当中。我看见路边甚至装上了路灯。
老婆子慢悠悠的走到一个大院子里面，拐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无名小声的说：“看见没有？她的老巢就在这里了。”
我们走到大院子门口，看见上面挂着一个招牌。招牌上写着：“春花幼儿园。”
无名微笑着对李小妹说：“原来这老婆子是个好心人，接你女儿来这里上幼儿园了。”
李小妹勉强笑了笑，可是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很显然，她并没有心思开玩笑。
幼儿园的大门被一条粗铁链拴着，然后被大锁头锁着，看起来很结实。
方龄捅了捅无名：“你会不会撬锁啊。”
无名瞪了瞪眼：“我又不是贼，我为什么会撬锁？”
他的眼珠转了转，指着幼儿园的院墙说：“撬锁太麻烦了，咱们还是翻墙吧。”
翻墙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和方龄、无名三个人，都顺利的翻到了墙外，只有李小妹手脚有些笨拙，不过在我们的帮助下，也顺利的跳了过来。
等我们终于站在幼儿园里面，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之后，顿时就愣住了。
我看见在月光下，院子里有十来个小孩。她们正在玩老鹰捉小鸡。
我看见她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又蹦又跳，可是诡异的是，她们谁也没有发出声音。整个幼儿园，死一般的寂静。

第123章 鬼的阵法
月光皎洁，像凉凉的水一样流淌在院子里。院中的小朋友就像是水中的游鱼。他们欢快的蹦着，跳着，却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墙角，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们。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问无名：“你看见那只厉鬼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小声说：“她好像不在外面。别着急，让我看看。”
他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罗盘。这罗盘很精致，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字。
无名把罗盘拿在手里，看了看天上的月光，然后选了一个方位。我看见罗盘的指针像是坏了的钟表一样，一个劲的乱转。过了一会，这指针诡异的指向了一间屋子。而这间屋子，坐东朝西，根本不是在南方。
方龄小声的问无名：“你这指南针，该不会是坏了吧？”
无名摇了摇头：“厉鬼在那间屋子里面。她的戾气很重，所以能够让指针发生偏离。”
他想了一会，从包袱里面掏出来一盏油灯。他把这油灯小心翼翼的放在墙角，然后点燃了。油灯的火光很正常，黄澄澄的，看起来很温暖。
然而，他又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从里面倒出来一些青色的粉末，加入到油灯当中了。油灯的火光暗了一下，随后变成了绿色的。
绿色的光芒照在我们的脸上，让我们也显得青幽幽的，很可怕。
无名冲我们笑了笑：“现在鬼看不到这盏灯，但是我们看得到，它是我们的标记。”
我紧张地问：“什么意思啊？”
无名指了指东面的那间屋子：“厉鬼盘踞在这幼儿园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我担心一会我们走过去之后，会被她影响了神智。到时候，会分不清东南西北，或者遇见鬼打墙。”
他指了指墙角的青灯：“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了，就向这盏灯跑。然后翻墙头逃出去。出去之后，要大喊大叫，把全村的人都吵起来。只要活人多了，阳气旺盛，再厉害的鬼也得退让，明白了吗？”
我们都点了点头。
无名又摆了摆手：“你们先在这里别动，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他点燃了一枝香，叼在嘴里面。然后弯着腰，四肢着地，像是一只猫一样，小心翼翼的，向东面的屋子爬过去了。
方龄拽着我的胳膊问：“如意姐，厉鬼不是在那间屋子里面吗？他去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无名。
无名走到屋门口，在那里点了一只蜡烛。然后又慢慢地爬了回来。
他指着黄澄澄的烛光，微笑着说：“厉鬼可以隐藏身形，有时候她悄无声息的到了你身后，你都察觉不到。所以我在门口点了一支蜡烛。只要她从里面出来，阴气就会把烛光扑灭。”
我恍然大悟：“只要我们看到烛光灭了，就代表厉鬼出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那时候，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向着青灯逃跑就对了。”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然后问他：“咱们现在怎么做？”
无名挠了挠头：“当然是把孩子偷回去了。先把孩子救活。至于这只厉鬼，天亮之后，我们再查她的底细。”
我发愁的看着那群小孩：“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都是被那个老婆子拐来的吗？”
这时候，李小妹幽幽的说：“我看见女儿了。她在当老鹰。”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吗？扮演老鹰的那个小女孩梳着总角，穿着红衣，就是陈佳婕。
李小妹目光呆滞的站起来，低声呼唤着：“宝贝，好宝贝……”然后她一步步的向陈佳婕走去了。
无名忽然紧张的叫了一声：“别去，快回来。”他伸出手，用力的拽了李小妹一把。
李小妹身子一晃，坐倒在地上，她奇怪的看着无名：“你为什么拽我？我要把女儿带走。”
无名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她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一个阵法当中。她们现在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带走一次，其余的肯定会有反应，到时候，惊动了厉鬼，那可就糟了。”
我着急的说：“那怎么办？既然不能带走其中一个，那就把所有的孩子都带走？”
无名想了想，说：“咱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孩子的魂魄罢了。带走他们的魂魄不管用。今天带走了，明天他们还是会被抓回来。”
他指了指幼儿园的屋子：“去找胎盘。把胎盘带走，这只鬼就无能为力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绕开了玩游戏的小孩，去屋子里面找胎盘。
李小妹经过自己女儿身边时，悄悄地站定了脚步。她看着女儿，脸上流下泪珠来。可是陈佳婕像是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一样，仍然扮演着老鹰，不知疲倦的奔跑着。
我轻轻拉了她一把，让她跟上我们的队伍，走上寻找胎盘的路了。
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屋子。无论是教室，还是宿舍，还是厨房，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但是根本没有胎盘的影子。
无名端着罗盘，一直眉头紧皱。按照他的推测，胎盘代表了孩子们的魂魄。它们既然已经组成了阵法，应该会有很强大的气息泄露出来，罗盘不可能测不出来。
可是我们已经把这里摸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李小妹着急地说：“会不会胎盘不在这里啊？”
无名摇了摇头：“不可能，孩子们的魂魄既然在这里，胎盘就一定在附近。不过真是怪了，怎么找不到呢？”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问无名：“如果罗盘找到了胎盘的位置，它的指针会怎么样？像刚才那样乱动，然后指出那个位置来吗？”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按道理是这样的。”
我指了指东面那间屋子：“咱们会不会猜错了？那间屋子里面，没有厉鬼，而是放着胎盘。”

第124章 两个魂魄
我一句话提醒了无名，他拍了拍脑门：“没错，没错，胎盘肯定在那里面。”
我们四个人咬着香，慢慢地向那间屋子走去了。
无名曾经在屋子门口点了一只蜡烛，但是他并没有向里面张望。这一次，我们趴在窗户外面，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我看见屋子当中摆着一只只木盒子，以及一口棺材。盒子不规则的放在地上，好像真的是一种阵法。
无名笑了笑，小声的说：“原来真的在这里。”
他轻轻地推了推屋门，把门给推开了。
我们都绕过门口的蜡烛，没有让它熄灭。
现在我们走到屋子当中了，那个阵法就在我们面前。
我看见地上的盒子几乎都一模一样。或许里面装着的，都是胎盘。看样子，那个老婆子不止骗了李小妹一个人。
这些盒子众星拱月一般，绕着一具棺材。至于棺材里面有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我问无名：“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无名指了指正中央的棺材：“很显然，有人在算计棺材当中的东西，至于具体是在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他摆了摆手：“管它在做什么呢？咱们把胎盘带回去。一把火烧掉，什么邪术都不管用了。”
李小妹已经蹲下来了，寻找三年前自己亲手埋在桂树下面的盒子。很快，她指着其中一个说：“就是这个。”
然后她小声的问无名：“现在能把盒子带走吗？万一破坏了这个什么阵法，会不会惊动那只鬼？”
无名挠了挠头，指着棺材说：“要不然，咱们先看看棺材里面有什么，然后再想想怎么做？”
我拦住他：“万一棺材里面的是厉鬼怎么办？”
无名摇了摇头：“不可能，阵法摆好之后就不能动了。厉鬼不可能从里面跑出来害人。所以棺材当中肯定是别的东西。你放心，只是打开看一眼而已，不会出事的。”
我们都点头同意了。无名点起一支蜡烛，举着他一步步走到棺材跟前。他走的小心翼翼的，很显然，是不想踢到了地上的盒子，弄坏了阵法。
他用力的推了推棺材盖。棺材并没有钉死，被他轻易地推开了一截。他举着蜡烛向里面照了照，顿时愣住了。
我看见无名像是一截木桩一样站在棺材跟前，动也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里面。
我又是担心，又是着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看什么？”
无名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看着我们，然后眨了眨眼，指着棺材，木愣愣的说：“里面有个人。”
方龄一脸无奈的说：“棺材里面有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如果有一只猫或者狗，那才叫奇怪呢。”
无名脸上使劲挤出一个笑容来：“可是这个人我认识。”
我看见方龄急得要命，她很想跑过去看看，但是又有点不敢，于是向无名说：“如果是你的朋友死了，咱们就把他的尸体带走。你这么傻站着干什么？”
无名的脸色有些发白：“可是……可是我这个朋友还活着啊。”
我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于是走到小心翼翼的向棺材走去。我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棺材中躺着一个活人？这有什么好怕的？总比死人好吧？”
无名把蜡烛递给我，嘱咐我说：“你最好深呼吸一下，做做心理准备。”
我忍不住想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举着蜡烛向里面望了一眼，顿时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蜡烛差点掉进去。
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我看见躺在棺材里面的，是我自己。
她两手放在肚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睡得很安稳。不，她是真的睡着了，我甚至看见她有呼吸，她的胸脯在微微的起伏。
方龄着急的叫我：“如意，如意，你怎么了？怎么也像是无名一样，变成呆头鹅了？”
我回过头来，努力地想笑，可是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肯定比哭还要难看。
我指着棺材说：“里面有一个人。”
方龄翻了翻白眼：“你们刚才对台词了吗？怎么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对方龄说：“里面确实有人，躺着另外一个我自己。”
方龄吓了一跳：“另外一个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不仅仅是方龄，连李小妹都走过来了。我们四个人绕了一圈，围着那具棺材看。
无名忽然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不是活人。这倒像是……倒像是魂魄。”
方龄说：“那就更不对劲了。如果是活人，还好解释，也许如意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可是人怎么可能有两个魂魄？”
我苦笑着说：“也许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死了，她的魂魄被放在这了呢？”
无名摇了摇头：“这魂魄好像就是你的。这可怪了，你的魂魄完整的很，三魂七魄并没有少，这地方怎么又会有你的魂魄？”
他举着蜡烛向里面探了探，我忽然发现棺材里面用红笔画着很多繁杂的花纹，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咒语一样。
方龄叹了口气：“这件事可真是奇怪极了。恐怕只有那个老婆子可以解释了。”
我听见方龄提到老婆子，忽然心中一动，对他们说：“有一件事咱们是不是忘了？那老婆子在哪？”
无名掏出罗盘，说：“老婆子也是厉鬼，按道理说，她的位置，罗盘会显示出来的。可是今天很奇怪，这里只有这一间屋子气息不对。”
这时候，我们四个忽然沉默下来了。因为我们都想到一件恐怖的事：“这幼儿园，只有这间屋子不对劲。那么，阵法可以在屋子里面，老婆子，是不是也可以在屋子里面？”
这时候，只听见咣当一声，窗户猛地关上了。砰地一声，屋门也关上了。我们被困在这间屋子里面了。
巨大的恐惧袭来，我忍不住想要大叫一声。然而，我还没有叫出来，就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后脖颈上。

第125章 打情
这只手没有一点温度，冷冰冰的搭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也不知道是被凉气冰的，还是被吓得。
我听见老婆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了：“有句话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我哆嗦着说：“对……对不起。我……我走错了。我现在走，好……好吗？”
老婆子叹了口气。她的气息吹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可惜了，可惜。换做其余的人，我发发慈悲，也就让她走了，可是你，嘿嘿，你不能走。”
她幽幽的说：“怪不得我前两天看见你的时候，感觉你那么面熟呢，原来，你和这口棺材，大有渊源啊。如果能把你抓住，放到棺材里面，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办成了。”
我小声的问：“老奶奶，你想办什么事啊？”
老婆子冷笑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好奇？”
实际上，我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好奇？我是在拖延时间。一个劲的向无名使眼色。
我看见无名从身上乱七八糟的掏出来很多法器。他每拿出来一样，就紧皱着眉头摇摇脑袋，看样子，是觉得这法器对付不了厉鬼。到最后，他的口袋已经掏空了，还是没有办法。
我的一颗心，就彻底的凉了。
也许无名想要硬拼，但是我被厉鬼抓住了，他投鼠忌器，不敢再动手。
这时候，旁边的方龄忽然说：“老奶奶，我劝你还是放了她，大家和和气气的比较好。”
老婆子不屑的笑了笑：“凭你一句话，你就让我放了她？你算什么？”
方龄摇了摇头：“我是不算什么。不过有的人比较有分量。你再不放她，可能要吃苦头了。”
我看着方龄，心里面感觉很奇怪：“她今天很反常，一直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跟着我们四处乱走，好像不知道害怕似得。”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的老婆子呻吟了一声，紧接着，她的手放开了我的脖子。我诧异的回过头来，看见老婆子正跪在地上。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压她的肩膀一样。这力量一直将她的脸压得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随后，我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团白影。起初的时候，这白影很虚幻，到后来的时候，他越来越真切，是白狐。
我心中一暖，微笑着说：“啊，是你来了。”
白狐板着脸站到我面前，很生气的瞪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中打鼓，小声问：“你……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白狐质问我：“有危险为什么不叫我来？”
我哑口无言，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我本来要叫你的，不过被厉鬼一吓，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白狐看起来很生气：“你进入到这座院子之前，就应该叫我了。幸好我在暗中跟着你，不然的话，你就被人封进棺材里面了。”
我正要说话，他忽然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然后把嘴唇贴了过来。我很用力的打他，呜呜的说：“你干什么？我要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白狐在我耳边说：“我才生气了。如果你下次再自己冒险的话，我就……”
我问他：“你就怎么样？”
白狐居然有些犹豫的说：“我就……我就打你。”
我瞪了瞪眼睛：“你敢。”
白狐刚才明明还在板着脸，现在忽然缓和下来。他笑了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你。”
我抬头看着他：“吓唬也不行。”
白狐无奈的点头：“好，吓唬也不行。”他忽然得意的笑了：“那我就用这种办法惩罚你。”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我正要踢他一脚，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我缓缓地问他：“你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白狐已经看出苗头不对来了，他顾左右而言他：“你想不想知道棺材里面的……”
结果他还没有说完，方龄就在旁边兴冲冲的插嘴：“是啊，白狐早就来了。晚上的时候我和叶菲几个人出来玩，看见白狐自己站在人工湖边，不知道想什么呢。她们都不敢过去，就把我派过去了。我就和他聊了两句。”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白狐：“哦？聊了两句？”
白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只是问了一下你在学校的事。”
方龄叽叽喳喳的说：“是啊。我告诉他你中午没有吃饭，也没有回学校。他担心你出事了，所以和我一块去找你，结果就在桂树边看到你了。对了对了，用蜡烛改变风水那些话也是他教我的。嘿嘿，我怎么会懂这些事呢。”
我淡淡的说：“原来你那时候就来了。”
白狐说：“我那时候……”
我没等他说完，抬脚就向他的小腿上踢过去了。以白狐的身手，躲开这一脚并不难，可是他偏偏笨拙的侧了侧身子，没有躲开，被我结结实实的踢了一下，脸上还要假装出吃痛的表情来。
我瞟了他一眼：“骗子。”
白狐无奈的笑了笑：“你为什么踢我？”
我瞪着眼睛说：“你明明来了，却不告诉我，难道不该打吗？”
白狐叹了口气：“我本来是要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叫我过来。怎么现在变成我不对了？”
我得意的笑了笑，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些事。毕竟守着一口棺材，旁边还有一只厉鬼。
我指了指棺材，问他：“你刚才要说什么？你知道棺材里面的魂魄是怎么回事？”
白狐点了点头，他接过我手中的蜡烛，随手扔到了棺材里面。
我吓了一跳，看见棺材中的魂魄，轰然一声，燃烧起来了。几秒钟后，它就变成了一团灰。
白狐从灰烬中拣出来一对耳环，对我说：“这是一个纸人。有人在用一个很特别的阵法，造出来一个假的魂魄。那些孩子的魂魄，会被慢慢地炼化，变成魂魄碎片，然后附着在纸人身上。变成一个假魂。”
我惊讶的问：“假的我吗？”
白狐点了点头。

第126章 命绳
纸人被烧掉了，附着在上面的魂魄，瞬间烟消云散。白狐说，这是因为我们发现的早，魂魄还来不及凝聚成型。
我看着空中飞舞的光点，它们像是摔碎了的火星一样，随着不知名的气息四散奔逃，但是在逃出屋子之前，就熄灭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然而我的心却无法平静。
我看着白狐，茫然的问：“这些人为什么要制造假的我？我和他们根本不认识。”
白狐把玩着手中那对耳环：“他们知道我在找你。所以想要制作一个假的魂魄，送到我那里去，骗过了我。从此以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中了。甚至……他们可以趁机杀了我。”
我愣愣的看着白狐：“是那伙人？”
白狐点了点头：“是那伙人。”
那伙人，指的是血墓的主人。我们都没有明说是谁，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有朋友，也有敌人，我们不想泄露太多的事。
我有些后怕的说：“幸好你先认识了我。不然的话，被他们给骗了，那可就糟了。”
白狐笑了笑：“他们既然能炼魂，就能炼尸。到时候，把假的魂魄，放到假的尸体里面。从里到外，都像极了你本人，趁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仍然可以用这个假人来骗我。”
我着急地问：“那……那可怎么办？”
白狐伸手拂去我头发上的纸灰：“放心吧，我怎么会认错你呢？我能很轻易地把你分辨出来。”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我想起一种可能来，幽幽的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是假的？是他们派过来骗你的？”
白狐笑了笑：“那我可要检查一下了。”
他笑的有点不堪入目，我白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了。
白狐对无名说：“把这些盒子都拿走吧。那些魂魄，哪来的送到哪去。还能够还阳的，让那个他们重返人间。尸体朽坏的，帮他们投胎转世。”
无名嘀咕了一声：“架子倒不小，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父呢。”
他嘀嘀咕咕的说白狐的坏话，而白狐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含笑看着他掏出蜡烛，试探那些盒子。
当蜡烛靠近盒子，火苗不变。无名就会把盒子上的姓名记下来，告诉方龄：“这个孩子，可以生。”
当火苗变得青幽幽的，缩成绿豆大的一点，他就告诉方龄：“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方龄现在像是他的助手，帮他作了统计。
然后他们两个拆散了阵法，和李小妹一块，抱着盒子走出去了。
死了的人，送去投胎。活着的人，送回父母。
现在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我和白狐，还有一只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厉鬼。
这老婆子被白狐制住之后，就一声不吭，只是跪在地上，动也不动。
白狐站在她面前，淡淡的问：“教你摆阵的人在哪？”
老婆子只是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白狐笑了笑：“不肯说？”
他的手掌向下压了压，那老婆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她惨叫了一声，就趴在地上了。
看得出来，她很痛苦，我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说：“你杀了我吧，这个人，我不能说。”
白狐奇怪的问：“他对你有恩？你这样拼了命的保着他？”
老婆子摇了摇头：“谈不上有恩。只不过，不把他说出来，我得死。把他说出来，我也活不成。反正都是一个死，干嘛还要带累别人呢？”
白狐淡淡的说：“你放心，只要你说出他来，我不杀你。”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就算没有人杀我。我也活不成啦。”
我走到白狐身边，皱着眉头说：“这老太太说话怎么有点绕啊。什么意思？既然没有人杀她，她怎么活不成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指的活不成，是不能投胎转世。”
我吃惊地问：“她为什么不能投胎转世？”
白狐向头顶指了指：“这条绳子，应该就是她的命绳吧。”
我抬头看了看，看见房梁上拴着一条麻绳，这绳子在中间绑了一个死结。我马上猜到了一种可能，但是我并不确定，于是我小声地问：“什么是命绳？”
白狐笑了笑：“就是要了命的绳子。她应该是上吊死的。六道轮回，投胎做人，这是老天爷的恩赐，你不珍惜，去自杀。这就是拂了天地的好意，作为惩罚，不得投胎，要生生世世在人间飘荡，做孤魂野鬼。”
老婆子点了点头：“是啊。我是上吊死的。活不下去啦，打算一死了之。哪知道死了之后才明白，原来闭上眼之后，事情还多着呢。做孤魂野鬼苦啊，家里人烧的纸钱，我收不着。烧得冬衣，我穿不上，上的供香酒菜，我也吃不着。只能四处讨饭，做了最可怜的饿鬼。”
“活着的时候，我加倍的想死。死了之后，我拼命地想活。可是我一个小鬼，实在是没有办法。直到我认识了他。他告诉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事成之后，就帮着我投胎。”
我帮着白狐吓唬老婆子：“你还是把那个人说出来吧。你不说，连饿鬼都做不成了。”我指了指白狐：“他会让你魂飞魄散。”
老婆子居然嘿嘿笑了一声：“魂飞魄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再死，是彻底了吧？是一了百了了吧？”
白狐无奈的看了他两眼，站在地上不说话。
我小声的问他：“没办法了？”
白狐苦笑了一声：“只能用酷刑了。不过……用了酷刑，她也未必肯说，鬼这种东西，一般都有执念，他们固执得很，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不会再改变。你越逼得紧，他们就越解不开这个结。”
他想了想：“就像是绳子上的死结一样，你得去解它，不能用蛮力拽。”
我问他：“你也是鬼，你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白狐笑了笑：“我已经超越鬼了。你看我像鬼吗？”

第127章 心结
血墓的主人只有一个。但是这主人的手下不知道有多少个。白狐还没有复活，所以我们要小心翼翼，不能走错一步。
我和白狐在屋子里面看着老婆子，有些犯愁。这只厉鬼的本领不是很强大，可是又臭又硬，偏偏不怕死，这可有点难办了。
本来杀了她，为民除害，倒也是好事一件。可是如果她死了，我们就不知道利用她摆阵的人在哪了。那样的话，可能还会有人来对付我们。
白狐忽然拽了拽我，把我带到院子里面去了。
我奇怪的问：“怎么不在屋子里面了？你打算放了那只鬼？”
我眼前一亮：“我明白了，你这是放出去一只钓饵，然后跟着她找到背后的人，对不对？”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让她回去，她肯定会把这些事告诉那人。到时候，打草惊蛇，再除掉他就不容易了。我把你拉出来，是不想当着她的面商量对策。”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狐随意的站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幼儿园，他像是在发呆，不像是在思考。
幼儿园里面的小鬼都被无名几个带出去了。这里显得分外凄凉。
也就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这里似乎荒废很久了。地砖的缝隙中长出杂草，遮蔽了道路。院子中的玩具年久失修，风吹日晒，锈迹斑斑。
我心想：“幸好有白狐陪着我，不然的话，在这个阴森的幼儿园里面，真要把人的胆都吓破了。”
我想到这里，又挑了挑眉毛：“白狐也是鬼啊，我居然需要鬼来壮胆，真是没道理。”
我看了看白狐，心想：“看来，鬼和人一样。也分善恶。活人中有吓人的恶人。小鬼中，也有善良的好鬼。”
我正看着他出神，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搂到怀里。我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而他微笑着说：“距离我近一点，看得更清楚。”
我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我偷偷地看他，已经被他给察觉到了。
我们两个站在安静的院子里，欣赏着天上的月亮。月明星稀，良辰美景，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
白狐忽然微笑着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问他：“是什么办法？”
白狐说：“那些老杂毛经常说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现在感觉，这句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我知道，所谓的“老杂毛”估计就是指的道士们了。白狐作为一个“邪魔外道”看不上道士的做派，倒也挺正常。
我问白狐：“所以呢？我们应该怎么做？”
白狐说：“咱们去解开她的心结，如果心结解开了。她也许就肯说了。”
我皱着眉头问：“她有什么心结？”
白狐摇了摇头：“那就应该由你来问了。咱们两个，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白狐见我点头答应。他就随手向屋子里面摆了摆手。我看见一阵阴风，将门窗都刮开了，而那老婆子，也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出来，倒在地上了。
我咧了咧嘴，因为这一下重摔，我看着都疼。看来，白狐这个白脸，做的还真是彻底。
老婆子已经被白狐制住了，不可能再伤害我，我的胆子也就大了不少。
我走到老婆子身边，思索着该怎么解开她的心结。我想了想，问她：“你当初为什么要自杀？”
老婆子充满敌意的看了我一眼：“这关你的事吗？”
我笑了笑：“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听听罢了。我总觉得，自杀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委屈，想要对别人说。”
我说了这话之后，就偷偷回头看了白狐一眼。白狐露出个赞许的微笑来，悄悄向我竖了竖大拇指。
我含笑回头，看了老婆子一眼。这一眼，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我看见她趴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而眼睛里面，流出血泪来。
她阴惨惨的笑了一声，声音中却充满了凄凉：“你居然知道我心里有委屈。小姑娘，你看人倒是挺准啊。”
我心想：“这倒不是我看人准。死了之后，不肯投胎，留在世上为非作歹的鬼，哪个不觉得自己有委屈？”
我趁热打铁，问老婆子：“是谁欺负你了？”
老婆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原本就是个普通人。儿女都长大了，有了孩子，我就在村子里面帮着他们看孩子。后来，我就想，一个孩子是看着，十个孩子也是看着。我为什么不开个幼儿园呢？”
她指了指这荒废的院子：“这幼儿园，就是我开的。”
我点了点头：“原来这幼儿园是你的。怪不得你在这里做事。”
老婆子脸上露出意思笑容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村子挨着市区，好多年轻人都在市里面上班，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所以都送到我这里来，那阵子，这院子里面可热闹的很呐。”
随后，她又叹了口气：“可惜，好景不长。那天中午，孩子们在我这里吃了饭，个个肚子疼，有几个甚至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吃的不卫生了。这样一来，家长们急得了不得。纷纷把孩子接走了，还声称要告我。”
我心想：“这也怪不得那些家长，谁不把孩子当宝贝呢？孩子吃坏了肚子，能不着急吗？”
老婆子说：“可是我的饭，一向是最干净的。我知道小孩身子骨弱，见不得脏东西，所以很小心。他们怎么会闹肚子呢？后来我才知道，是另一家幼儿园，想和我抢生源，所以想了这么个损招，在我的饭里做了手脚。现在好了，他把孩子们抢走了，生意兴隆，让我背了个骂名。”
“我气不过，想要找他们说理。可是根本没有人信我的话。反而很多人说我财迷了心窍，拿着孩子赚昧心钱。要知道，这都是本村的乡亲们啊，甚至一些远点的亲戚，都避嫌不和我来往了。我只能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可就是这样，还有人往里面扔石头，砸我的玻璃。”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就在街上喊，我要用死，证明给他们看。我是清白的。”
老婆子苦笑了一声：“然后你就知道了。嘿嘿，命是自己的，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我也真是够傻的。”

第128章 带着我去
我叹了口气：“我听说鬼流血泪，必有冤情，看样子你是对的，你真的冤枉了。”
我问老婆子：“那后来呢？你死了之后，乡亲们相信你的话了吗？有没有给你平反？”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小姑娘，今天我可要教你一个乖。以后遇见这种事，千万不要自杀。”
我苦笑了一声：“好，我肯定不自杀。”
老婆子叹了口气：“人死了，嘴就永远闭上了。别人怎么说你，你也辩白不清了。所以只能任由着那些人给我造谣。”
我听老婆子这么说，顿时愣住了：“那些家长呢？也这么是非不分吗？”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他们都是活人，住在一个村子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还要把孩子送给进去上学，他们怎么肯互相得罪？所以就把脏水往死人身上泼。反正死人不会辩解什么，埋进土里了，也不用打交道了。”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感叹了一会，小声的说：“你该不会去报过仇了吧？”
老婆子忽然哈哈大笑：“我既然已经做了鬼，当然报仇了。那时候，我怨气冲天，打算把全村的小孩都害死。然后把他们的魂魄关到我的幼儿园里面来。嘿嘿，我既然做了鬼，那就开一所鬼幼儿园好了。”
我看了看这荒凉的幼儿园，心想：“你现在好像就开了一家鬼幼儿园。”
我问老婆子：“后来呢？后来你有没有害了那些孩子？”
老婆子摇了摇头：“哎，没有害成。那些孩子刚刚出现不对劲，家长们就从外面找来了一位高人。结果，我就……”
她说到这里，忽然不做声了。
我奇怪的问：“那位高人怎么样了？”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你是阳间人，我是阴间鬼。我的事，你就不用打听了。你们要杀就杀，不用啰嗦了。”
我挠了挠头，站起来，走到白狐身边：“真是奇怪，本来聊得挺好的，她怎么忽然态度变了？”
白狐微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高人，就是让你摆阵的人。他抓住你之后，用投胎转世和你作交换，让你替他做事，对不对？”
老婆子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大变。
我心中一喜，冲白狐说：“猜对了。”
白狐点了点头，冲老婆子说：“你不告诉我们他是谁也没有关系。我们只要和村民打听一下，当年请了哪个高人，照样能把他问出来。所以，你还打算保着他吗？”
老婆子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狐又说：“你口口声声说，你被冤枉了。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冤枉吗？这几年，你为了摆阵，骗来了多少孩子？又害死了多少孩子？”
老婆子听了这话，嘴里面嘟囔着说：“是啊，我不冤枉，我一点都不冤枉啊。”她一边说话，满头乱发忽然一寸寸的白了。
只是短短几秒钟而已，她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样，比刚才更加恐怖了。
我小声的对白狐说：“你别刺激她了。万一她发起疯来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现在她的心结解开了。免得总以为别人冤枉了她，心里面憋着一口气不肯放。”
我忍不住说：“这样就算解开心结了？那有什么用？”
白狐说：“当然有用。她解开心结，就可以散去身上的戾气，就有机会投胎转世了。”
我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小。老婆子听到之后，猛地抬起头来：“我还可以投胎转世？不是说，自杀的人，不能转世吗？”
白狐摇了摇头：“有办法，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罢了。你如果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就帮你投胎转世。”
老婆子坐在地上，权衡了一会利弊，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都告诉你。”
她想了一会，说：“我本来要害那些孩子的。结果就被那位高人给抓去了。他没有杀我，而是对我说，自杀而死的鬼，不能投胎转世。如果我肯为他做事的话，他就帮我重新投胎。”
白狐想了一会说：“帮助自杀的鬼投胎，属于秘术，一般的人并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办法？”
老婆子苦笑了一声：“他说会帮我害一个人，然后让我借尸还魂。”
白狐冷笑了一声：“这样也算投胎？到时候罪过越来越大，你恐怕会灰飞烟灭。”
老婆子叹了口气：“我只是一只孤鬼罢了。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他。于是他就给了我一双耳环，一个纸人。教了我炼魂的法子，让我在这里做一个假的魂魄出来。”
我问老婆子：“所以你到处骗人，让他们用黄绸包裹胎盘，就是邪术的一部分？”
老婆子点了点头：“用浸了血的棉线，绣上孩子的生辰八字。在地下埋上三年。三年之后，孩子的魂魄就被拴在胎盘上面了。我再把盒子挖出来，摆在这里，他们的魂魄就被困在阵法中，为我所用了。”
老婆子说了一会，就关心的问：“你什么时候帮我投胎转世？我应该怎么投胎转世？”
白狐笑了笑：“等事情做成之后，我自然会帮你的。”
老婆子奇怪的问：“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白狐想了一会，对老婆子说：“我要你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等到明天晚上，带我们去见那个人。”
老婆子答应的很痛快：“这个没有问题。”
白狐摆了摆手：“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要你带着如意去见那个人。告诉他，魂魄已经炼成了，事情很顺利。”
老婆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带着她去？”
我也张大了嘴巴：“带着我去？”
白狐拉着我的手：“你放心，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你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我惊讶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问：“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29章 两声门
白狐向我解释了好一会，我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了。
老婆子背后的人，之所以要炼魂，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试探白狐的虚实，然后再伺机动手。现在白狐要将计就计，把我送过去，试探那人的虚实，然后也伺机动手。
我听完了白狐的解释，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人？怎么你已经死了，还不肯放过你呢？”
白狐笑了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我灵魂不灭，就还有复活的可能。”
天亮之前，白狐把我送到了学校，然后离开了。我们约好了，晚上的时候，在幼儿园见面。
我忙了一夜，累得全身酸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宿舍。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舍友们却还没有起床。我看了一圈，方龄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显然还没有回来。
我给她打了个短信，问她在哪。时间不长，方龄就说，跟着无名送了一夜魂，好玩得很，现在正在向回赶。
我爬到她床上，找出她的零食，半躺着吃了起来。吃了一会之后，一阵倦意袭来，我靠在被子上就睡着了。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我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叶菲正在抱着电脑看电视剧。我问她：“方龄呢？回来没？”
方龄指了指我的床，笑着说：“不是在那么？你们俩真好玩，怎么还换着床睡？”
方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也不想换啊，可是如意把我的床给占了。”她幽怨的说：“吃我的零食，还占我的床。”
我笑着说：“吃你点零食就心疼成这样？我要去买午饭了，要不要给你带一点啊。”
方龄忽然精神了，从床上跳下来说：“你等等我，咱们俩一块去。”
我奇怪的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方龄嘿嘿的笑了一声。
我们两个洗漱了一番，然后结伴向食堂走。在路上的时候，方龄神秘兮兮的问：“那只厉鬼怎么样了？”
我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把昨晚上的事讲了一遍。方龄听了之后，唏嘘不已，不住的说：“原来也是一只可怜鬼啊。”
然后她感兴趣的问我：“姐夫的意思是，让你今晚上还去？”
我瞟了她一眼：“你别总姐夫姐夫的。”
方龄笑眯眯的说：“嘴硬有用吗？我都知道了……好吧，不叫姐夫，叫白狐。白狐让你今晚再去一趟？”
我点了点头：“我得去帮帮他。”然后我警告她：“这一次要见的鬼，比以往的都要厉害，你可千万别再冒冒失失的跟去了。”
方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还是挺惜命的。”
我们两个吃完了饭，就回到宿舍补觉。傍晚的时候，我穿好衣服要下楼。方龄忽然说：“如意，你小心点啊。”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然后就下楼了。
我打了一辆车，赶到那小村子。等我走到幼儿园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坐在门口，晒着夕阳打盹。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在这？”
无名微笑着说：“我猜到这里的事还没有完，所以过来看看。”
我点了点头：“是啊，还没有完。咱们等一下吧，天黑之后，白狐就回来了。”
天很快就黑了。白狐现身了，老婆子也被叫出来了。
现在幼儿园里有两个人，我和无名。两只鬼，白狐和厉鬼。
白狐想了一会，对无名说：“那个地方，你不要去了。你是道士，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不一样，万一被那人认出来，会坏了事。”
无名无奈的点了点头。
白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看着如意的肉身，不要损坏。”
无名使劲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白狐在地上点了七盏灯，抓住我的手：“如意，你跟着我走。”
白狐走的是禹步，我被他带着走了两步，魂魄就从肉身中脱离出来了。
我的肉身被放到了那具棺材中，而无名握着桃木剑，坐在棺材旁边，动也不动。
白狐叹了口气：“如意，我让你冒险，你怪不怪我？”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你不是保证了，绝对不会有危险吗？难道你也像无名一样，在吹牛？”
无名在旁边忍不住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我说你不会有危险，你就绝对不会有危险。不过……你不是一直很怕鬼吗？你会不会很害怕？”
我笑着说：“我不是怕鬼，我是怕危险，既然没有危险，我还有什么可怕的？用方龄的话说，关才笼子里的狮子，就不是野兽了。”
白狐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从身上掏出那对耳环来，帮我戴上：“过一会，你要表现的呆滞一些，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话都不太会说。”
我点了点头，问他：“这对耳环是什么意思？”
白狐微笑着说：“这耳环是你的，你忘了吗？”
我皱着眉头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老婆子点起一只灯笼，轻轻的说：“咱们走吧，时候差不多了。”然后，她把另外一只灯笼交给我。
白狐在我身边说：“别害怕，我一直陪着你呢。”随后，他的身子慢慢地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了。
我跟着老婆子从幼儿园走出来，飘飘荡荡，走出了村子。
一只小鬼，一只幽魂。我们两个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用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就向远处飘去。
夜色茫茫，我们越飘越远。手里的灯笼像是世上仅有的两个光点，我开始有些紧张了。
幸好，时间不长，我看到了一点灯光。等我们走到灯光跟前的时候。我看见那是一个小村子。
这村子显然很贫穷。天黑之后，家家户户都黑着灯。唯有其中一户，在门口点这一只白灯笼。
老婆子指了指白灯笼，轻声说：“要到了。姑娘，你可别忘了咱们商量好的事。万一露馅了，咱们两个都活不了了。”
我点了点头。老婆子就上前敲门。这一次，是短促的两声门：砰砰，砰砰，砰砰。

第130章 水夫人
我把本命灯火留在了肉身上，我现在相当于鬼。
按照白狐嘱咐的，我不能离开本命灯太久，最多七天，必须还阳，否则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如果老婆子背后的人要留住我的话，我必须逃出来。哪怕撕破脸，也要逃出来还阳。
我跟着老婆子站在木门跟前，木门发出砰砰的声音，向屋主人传达一个消息：“外面有两个魂魄。”
过了一会，我听到里面有一个柔腻而妩媚的声音：“进来吧。”
我顿时一愣：“对方是一个女人？”而且听她的声音，像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真是没想到，这样的女人，居然会定下毒计来害人。
老婆子轻轻推了推院门。带着我走了进去。我刚刚进到院子里面，就感觉一阵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我们手里的灯笼应声而灭。我们陷入到黑暗中了。
人忽然失去了光明会很害怕，我也不例外，我的心哆嗦了一下。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始终牢记着白狐交代我的事。我这一趟，必须要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思维空白的像是一张白纸。不能有喜怒哀乐，要始终保持茫然的状态。
老婆子带着我恭恭敬敬的站在院子里面。过了一会，屋门中传来一个有些不快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火。在我这里，不许点灯点蜡的，你怎么又忘了？”
老婆子就马上跪下来，惶恐的说：“今天一时高兴，就忘了忌讳，该死，该死。”
那声音淡淡的说：“有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听听。”
老婆子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上仙交代我办的事，我办成了。”
那声音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问：“你指的是，魂魄炼成了？”我听到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似乎很激动地样子。
老婆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是，炼出来了一个姑娘。”
那声音嗯了一声：“是姑娘就对了。带来了吗？”
老婆子连忙应声：“带来了，就在我身边。”
那声音说：“带进来吧。”
老婆子答应了一声，就拽了拽我，拉着我向正屋走去。而我们手中的灯笼，就扔在院子里面了。
等我走到屋子里面之后，我看见房顶上有很大的天窗。月光凭借这天窗照下来，让屋子里面有了光明。或许是鬼的视角特殊，我现在倒也能看清楚屋子中的摆设。
我看见正屋当中挂着一个帘子。帘子上面画着一个美人，这美人很瘦，很妩媚，她似乎在跳胡旋舞，身子很灵活的弯曲着。而在这幅画的左上角，用毛笔写着三个繁体字：“水夫人。”
而在帘子跟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几个盘子，上面放着些水果。真的没有一点香烛。
至于帘子后面有什么，那就看不到了。
老婆子拽了我一把，拉着我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她小声地对我说：“姑娘，咱们请上仙看事情，就是跪在这里说话的。一定要恭恭敬敬的，不可以乱看乱动。”
帘子后面的人笑了笑：“这些规矩，是做给俗人看的。你就不用教她了。”
老婆子恭敬地答应了两声。
那人淡淡的说：“好了。姑娘留下，你去门外等着。”
老婆子站起身来就向外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事一样，又转过头来，问：“上仙，那么投胎转世的事……”
那人有些不耐烦的说：“有了合适的肉身，我自然会叫你的。”
老婆子敢怒不敢言的答应了一声。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向外走了。
现在这屋子里面，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心中有一阵紧张。
帘子后面的人说：“姑娘，你过来吧。来帘子后面。”
我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掀开帘子，结果向里面一看，顿时愣住了。
帘子后面同样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杯子里面装满了清水。而清水中，有一团黑影，像是游鱼一样，自由自在的浮动着。
那声音就是从黑影里面传来的。她显然看到我了，因为她在不住的赞叹：“是她，果然是她。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她叹息了一会，然后慵懒的说：“你看到我，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尽量木愣愣的说：“不害怕。”
黑影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她慢慢地从茶杯中钻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就这样漂浮着。
我看见她身上罩着轻纱，赤着手足，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你猜猜，我叫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起外面那幅画来了，于是我疑惑的说：“是不是叫水夫人？”
她拍了一下手，笑着说：“真是聪明。看来那老婆子炼化你，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水夫人指了指白玉杯：“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只有浸在水中，才能妩媚动人，青春永驻，你明白吗？”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水夫人微笑着说：“既然明白，你还不进去试试？”
我看了看那白玉杯，犹豫着说：“我进去？”
水夫人冲我招了招手，我的魂魄就化作一缕青烟，浸入到水中去了。
人在水中会溺死，但是鬼在水中肯定不会。因为我进到杯子里面之后，可以自由的呼吸。水流像是一只温暖的手一样，不断地抚摸着我。这种感觉很舒服，我现在有点相信水夫人的话了：“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应该呆在水里。”
我的神智一阵迷糊。忽然间，我听到一声惨叫。我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
我发现周围的世界变了。我像是在一个村子里面。村中火光冲天，有无数人在四散奔逃。有一个身穿红袍的人，手里面提着一把血红的剑，正在不停的杀戮。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满脑子问号：“这是幻觉吗？这一定是幻觉。”
眨眼之间，他就杀到了我面前。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忽然意识到，这人的袍子和剑，都是被鲜血染红的。
他已经举起一把剑，要向我的头顶砍下来了。这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了，一张很熟悉，很熟悉的脸。

第131章 带你去一个地方
曾经有一个人，他永远穿着一身白衣，并且说自己的衣服不会脏。可是，现在这白衣还是脏了，被血染成了红色。
我曾经吐了一口血，在他的白衣上染成了一枝红梅。现在红梅被血盖住，再也看不到了。
白狐举着剑走到我面前，剑锋极冷，眼神极陌生。我不敢再看他，我闭上眼睛。
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从我头顶传过来。我感觉到了刀锋，它劈开了我的脑袋，自上而下，没有任何停滞。
我听到扑通，扑通，两声闷响。我的身体一分两半，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的思维也分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然后是千万点碎片。随风消散。
我陷入到了混沌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好好端端的站在地上。而水夫人正笑吟吟的浮动在我身前。
我惊诧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水夫人微笑着问：“你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
水夫人又问：“世人都有肉身，有魂魄，而你只有一缕孤魂，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犹豫着说：“因为……我被杀了？”
水夫人点了点头：“没错，你被杀了。刚才你看到的，就是临死时候的景象。那个男人的脸，你记住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水夫人拍了一下手：“很好。过一会，我让门外的老婆子带着你，去见你的仇人，你要杀了他，为自己报仇。你能做到吗？”
我沉默了一会，问水夫人：“他见了我，还会再杀一次的。”
水夫人哈哈大笑：“你放心，这人凶残成性，杀人无算。不会记得你的。过一会，我会给你一杯神水，你见了他之后，在他身上洒上两三滴，他就会意乱情迷，对你不加防备，而你就可以下手了。”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后，水夫人给了我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口被木塞封着。这估计就是那所谓的“神水”了。
水夫人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她冲外面叫了一声：“你进来吧。”
过了一会，我听到帘子外面传来老婆子的声音：“上仙有什么吩咐？”
水夫人淡淡的说：“你把这姑娘带回去吧，想办法，送到那个男人身边，帮着她报仇。”
老婆子答应了一声，然后我就掀开帘子，跟着她走出去了。
我们两个都闭着嘴，来到院子里面，捡起地上的灯笼。然后走出了大门。
一出大门，老婆子才算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
我们点上灯笼，一前一后的向回赶，时间不长，就回到了幼儿园。白狐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们。
他看见我回来了，脸上马上露出笑容来，拉着我的手问：“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很顺利啊。”
我点了点头，勉强笑着说：“是挺顺利的。”
白狐帮着我回到肉身里面。我现在又重新做回了活人，这种感觉可真不错。
然后，我们几个坐在院子里面，我把这一晚上的经过讲了一遍。
白狐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原来是水夫人。”
我奇怪的问他：“你知道她？”
白狐点了点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不过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了。”
白狐说的胸有成竹，而我心里面总有些不安。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问白狐：“我看到的那些，真的是幻觉吗？”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我点了点头。
白狐笑着说：“你看到的，当然是幻觉了，我怎么可能杀你？”
我摇了摇头：“你曾经说，我的前世也和你在一块。那我的前世是这样死的吗？”
白狐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我就算疯了，也不会伤害你的。”
我又问：“那么，你曾经用剑杀过人吗？像幻觉中那样。”
白狐叹了口气：“没错，我是杀过人。但是我绝对没有杀过无辜的老百姓。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大魔头。”
我点了点头，小声的说：“我知道你不是魔头。”
我抬起头来，对白狐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杀人？你全身沾满了血，看起来真是可怕。”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我当然不会杀人了，我知道，现在杀人犯法。”
我听见他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于是帮他补充一句：“按照现在的法律，正当防卫是没事的。”
我把那个小瓶子拿出来，交给白狐：“水夫人说，把这些东西洒在你身上，你就会意乱情迷。”
白狐把瓶子收起来，笑着说：“我还用洒这些吗？我已经对你意乱情迷了。”
时间过得飞快，我们说了一会话，天就亮了。白狐和老婆子躲到了阴暗中，不再见人，而我和无名打车回到了学校。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宿舍，忽然闻到一股饭香，方龄捧出来一碗饭，笑眯眯的说：“如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我笑着接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还主动给我准备饭了。”
方龄凑到我身边，笑嘻嘻的说：“你昨晚上都干什么了？给我讲讲行不行？”
我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你是为了听八卦啊。”
方龄问我：“那我这顿饭，值不值得听一段八卦？”
我笑着说：“这样吧，这个星期的饭你都包了，然后我就讲给你听。”
方龄一听这话，闹着要把饭要回去，而我三口两口把饭吃完，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
我的事是不会瞒着方龄的。但是这一次遇到的东西太诡异了。我至少要等事情办成之后再原原本本的讲给她听。不然的话，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就糟了。
我在床上睡了很久，在睡梦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如意，如意。”
好像是白狐在叫我。我睁开眼睛，看见周围黑乎乎的，而他在前面冲我招了招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32章 息壤
我在黑暗中站了一会，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我发现自己站在宿舍中，舍友们都睡在床上，包括我自己。
我惊讶的看着另一个我，她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为什么又有一个我？”
白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微笑着说：“你正在睡觉，我把你的一缕魂魄叫出来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在梦中看到了陈佳婕，应该和今天的情况一样。”
我跟着白狐走下来，一直出了宿舍楼。天早就已经黑下来了，幸好有路灯照亮。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抬起脚踢了白狐的小腿一下。
白狐一脸委屈：“你踢我干什么？”
我瞪着眼说：“我们学校的校规，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楼。”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马上抓住了他的话柄：“你想看什么？”
白狐聪明的岔开话题：“你猜我要带你去哪？”
我明知道他在故意打岔，但是仍然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
白狐微笑着说：“我要带你去见一个老妖怪，然后从它的家里面偷一样东西。”
我惊讶的看着他：“偷东西？”
白狐拽了拽我的手：“你跟我来就行了。”
我们两个的身子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御风而行。我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像是在飞一样。
我们掠过了城市，来到郊区，最后，落到了一片树林跟前。
白狐笑着问我：“你看这树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仔细看了看，这里的树长得很茂盛，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像是原始森林一样。可是在我们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原始森林的。
我把这个疑惑说了一下，白狐点了点头：“是啊，你看的一点都没错。这一块地很不寻常，任何东西种在里面，都长得很好。即使是一颗普通的小草，都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我奇怪的说：“那就不对了，既然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为什么没有人来种庄稼？如果种上庄稼的话，不是会收获很多吗？”
白狐笑了笑：“农民们很聪明，他们当然想在这里种庄稼。可是这个地方，有一个妖怪，它潜伏在地下，守护者一样宝贝。凡是来这里耕种的人，都会受到妖怪的攻击，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来了。”
我奇怪的问：“这里有什么宝贝？”
白狐看着树林说：“这里有一块息壤。”
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白狐笑着说：“息壤是天上的神物，它是一块可以不停生长的土壤。传说中，洪水灭世。禹的父亲从天上盗来了息壤，揉碎了撒到人间。打算用这种方法把洪水困住，但是很快被天界发现，将他杀了，而息壤也被带走了。不过，终究还是有一些碎片留在了人世间。”
我忍不住说：“这种神话传说，好像不可信吧？”
白狐指了指密林：“可是里面确实有一块息壤，虽然很小，但是神物毕竟是神物，错不了。”
我问白狐：“可是为什么有妖怪在守着它？”
白狐说：“这种神物，往往有很强大的力量。妖怪会利用神物修炼，可以事半功倍，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我忍不住笑了：“看你妖怪妖怪的叫得很顺口，你自己不算妖怪吗？”
白狐笑着说：“我可从来没有当自己是妖怪。”
他拉起我的手：“好了，咱们进去吧，过一会，我会把那只妖怪给引开，你就把息壤偷出来。”
我停住脚步，问他：“你先等一下。咱们干嘛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偷息壤？”
白狐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五行当中，土正好克制水，你猜猜，我们为什么要来偷息壤？”
我恍然大悟：“你是要用它来对付水夫人。”
白狐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两个结伴向密林中走去了。
树木枝繁叶茂，遮星蔽月，让这里漆黑一片。我只能紧紧拉着白狐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里面走。
我小声的问白狐：“你知道那妖怪是什么吗？”
白狐说：“我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它既然需要息壤的帮助来修炼，说明境界还不高，我能应付的过来。”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我看到两盏红灯笼，挂在黑暗中，我指着灯笼对白狐说：“这里有人吗？怎么有人点起灯笼来了？”
白狐压了压我的肩膀，让我蹲下来了。他小声的说：“那不是灯笼，那是眼睛。”
我吓了一跳：“是妖怪的眼睛？”
白狐嗯了一声。
我震惊的看着那对眼睛。按照这个比例来算的话，那怪物肯定像一间屋子那样大，我们斗得过吗？
白狐小声的说：“过一会，我会跑过去，把它引开。然后你就悄悄过去找息壤。”
我问白狐：“息壤是什么样子的？容易找到吗？”
白狐想了想：“我也没有见过息壤，不过，这种神物应该不难发现。你见到息壤之后，把它偷出来，马上离开，不用管我。如果没有找到息壤，也不要停留太久，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白狐悄悄地向前摸过去了。等他走到那两盏灯笼跟前的时候，我看见他猛地跳起来，向那边打了一拳。
紧接着，一阵狂风在这里刮了起来。我看见那两盏灯笼动了，有一个庞然大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撞倒了周围的大树，让月光落在它的身上，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一条大蟒蛇。它的个头太大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我们还是赶快逃命吧。”
白狐开始向后退，退两步就回过头来骚扰巨蟒两下。几分钟后，巨蟒就被引诱的离开这里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跌跌撞撞的向那个位置跑过去。很快，我看见一个巨大的洞口。这里应该就是它的巢穴了。
我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白狐缠斗的巨蟒，我咬了咬牙，跑到洞口中去了。

第133章 婴儿
地洞一半露在外面，另外一半藏在地下。我跑进去之后，就陷入到黑暗中。我站在洞口适应了很久，总算能勉强看到洞中的东西了。
我看见在地洞的最深处，有泥土筑城台子。而在这台子上面，居然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而我的心已经开始呐喊了：“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他是被妖怪抓来的吗？”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他安安稳稳的睡在上面，没有一点反应。
我总算想起来，这一趟是为了寻找息壤，并不是来看小孩的。我在地洞中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有些失望得想：“难道息壤不在这里？它既然是神物，大概被妖怪带走了吧。”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了，估计再过一会妖怪就会回来，我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想到这，我就快步向洞口走去。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折返回来了。我一走了之很容易，可是那个孩子呢？他会不会被妖怪吃掉？
我站在地上犹豫了好一会，然后折返回去，把孩子抱起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你可千万不要哭呀。万一你哭起来，我就死定了。”
幸好，这孩子睡得很沉，他乖乖地躺在我怀里，任由我抱着他走出去了。
树林中的打斗声已经消失了。白狐和那只蟒蛇都不见了。我心里面乱纷纷的，不知道白狐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我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跑。
我跑出密林，走在田间小路上，可是白狐仍然没有现身。我焦急的回头望了一眼，心想：“为什么他没有跟上来？他会不会去那地洞里面找我了？”
我忽然很想折返回去，叫白狐一声，可是万一惊动了妖怪怎么办？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我吓了一跳，看见有几个人，正在提着灯笼，在路上四处的晃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哭，嘴里面念叨着：“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
我看了看怀里面抱着的小孩，心想：“他们要找的，该不会是这个小婴儿吧。”
我刚刚想到这里，那群人就走到我身边了。其中一个女人提着灯笼在我脸上照了照：“姑娘，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唉，我的孩子被人给偷走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她忽然一低头，看到我怀里的小孩，顿时高兴的说：“这不是我的孩子吗？哎呦，原来在这里。”
她伸手就要把小孩接过去。然而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女人惊讶的看着我：“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这时候，其余的人也提着灯笼走过来了，他们转了一圈，把我围在正中间。
我紧张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女人带着哭腔哀求我：“姑娘，这孩子是我的。你把他还给我吧。只要你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不计较你偷孩子的事了。”
我瞪了瞪眼：“我什么时候偷孩子了？这本来是我捡来的。”
女人连忙点头，顺着我的话说：“对啊，这孩子是我的，被你捡到了，你快还给我吧。”
我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这孩子的母亲吗？不会是来冒充的吧。”
女人捶胸顿足：“怎么可能冒充呢？我找了一天孩子。嗓子都喊哑了，现在到了半夜，都不肯回去。如果我不是他的妈妈，会这么紧张吗？”
我点了点头：“那倒也是。”然后我伸了伸手，要把孩子还给女人。
可就在这时候，我猛地一激灵，想起一件事来。我问女人：“你……你能看见我？”
女人随口说：“现在虽然天黑了，但是我有灯笼，为什么看不到你？”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只是一缕魂魄，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阴惨惨的笑了：“因为，我也是鬼。”
我尖叫了一声，弯着腰向前面跑。我打算从他们的包围中冲出去，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而，这几只鬼配合的很好，他们有的拉扯我的胳膊，有的拽住我的腿，有的七手八脚，想要从我怀里把孩子抢走。
我使劲的挣扎着，质问他们：“你们已经做了鬼，还要孩子干什么？”
女人冷笑着说：“你也已经做了鬼，还要孩子做什么？”
我死死地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女人似乎生气了，她大声地说：“把这个丫头也带回去。”
小鬼们欢呼一声，把我抬了起来，我使劲的挣扎，可是根本挣脱不开。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放开她。”
我的眼泪顿时流下来了：“白狐，你终于来了。”
小鬼们并没有把白狐放在眼里，他们打算一拥而上，先杀了白狐再说。但是白狐伸出手，在虚空中向下压了压，那些小鬼忽然变得面色痛苦，他们努力地站着，但是很快就站不住了，变成了跪着，然后又变成了趴着。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被千斤巨石压在了身上。
我已经挣脱了女人，狼狈的站在了地上。
白狐看着他们，淡淡的说：“你们走吧，我今天不想杀人。你们既然已经死了，就要各安因果，老老实实地等着投胎，不要总想歪门邪道的事。”
那些小鬼死里逃生，彼此望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庆幸的很色，然后抱头鼠窜的逃离了这里。
白狐微笑着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问白狐：“你呢。”
白狐很轻松的说：“我没有事，那条蛇还杀不了我。”
我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对白狐说：“可惜我没有找到息壤，倒是救回来了一个婴儿。”
白狐微笑着说：“是吗？这个婴儿倒是很特别呢。”
我低头看着婴儿说：“他确实有些特别。一路上都没有哭。”我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小鬼们丢在地上的灯笼烧着了，火光熊熊，映照在婴儿的脸上。这个小婴儿的脸，真是很奇怪。他的五官只有浅浅的痕迹，像是一个懒惰的雕刻大师，一件艺术品做到最后，草草完工了一样。

第134章 男生止步
我抱着婴儿，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无比震惊的问白狐：“这是……假的？”
可是我刚刚说完，怀里的婴儿居然动了动。我吓得尖叫了一声，一伸手把它扔出去了。
白狐眼疾手快，将婴儿接住了。然后微笑着说：“怎么？打算摔死他？”
我指着婴儿：“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动？他是真的人？”
白狐慢慢地把孩子送到我面前，轻声说：“你摸摸他。”
我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我害怕。”
白狐把我的手拉出来，放到婴儿身上：“怕什么？他不咬人。你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一下。”
于是我闭上眼睛，在婴儿身上轻轻地抚摸。
白狐问我：“你感觉到什么了？”
我犹豫着说：“我感觉他的皮肤很粗糙。至少……比人的皮肤要粗糙一些。”
白狐问：“像什么？”
我歪了歪头，犹豫着说：“有点像是……像是沙土一样。”
白狐笑着说：“你的感觉很准，你猜对了。”
我睁开眼睛，问他：“这孩子，是沙土捏成的？”
白狐指着婴儿说：“他就是息壤。”
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息壤是一个小孩？这……这怎么可能？”
白狐看着那婴儿说：“这种神物，在人间会慢慢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幻化出人的模样来。估计再过上几百年，它就会产生灵智，变成真正的婴儿。”
我插嘴说：“就像是孙悟空一样？”
白狐微笑着说：“这个比喻挺恰当，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我低着头说：“真是不可思议，这么说的话，石头里面钻出人来，也不奇怪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向市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理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能够幻化出灵智来的实在太少了。因为在它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就有各种山妖野鬼，嗅着气味赶过来。盘踞在它身边，吸收它的灵气供自己修炼。往往一件神物还没来得及拥有灵智，就被耗光了灵气。”
我笑着说：“那样也好，不然的话，从土里面凭空钻出来一个小孩，那不乱套了吗？”
白狐笑了笑，没有说话。
眼看前面已经出现了点点星光，我们已经到市区边缘了。
我问白狐：“刚才那一群鬼是怎么回事？”
白狐说：“他们只是一些孤魂野鬼罢了。心中有牵挂，不敢投胎，戾气不足，又没办法作恶。所以聚在一块，捉弄来往的路人。他们恐怕也很想得到息壤，只不过畏惧那只蟒蛇，不敢动手罢了。你把息壤抱出来，他们以为机会到了，所以会跳出来纠缠你。”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那只蛇妖呢？你把它怎么样了？”
白狐笑了笑：“我把他打晕了，没有伤它的性命。修炼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更何况，我能有复活的机会，也得益于一只妖怪的帮助。唉，香火之情，总是要讲一点的。”
我心里面清楚，白狐说的这只妖怪，就是一只狐妖。以前他告诉过我，他也曾经是人，死了之后，被一只白狐耗尽一生法力，保住了他的魂魄，所以他自那以后，号称白狐大人，大概也是为了感谢那只狐妖吧。
当我们两个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指着婴儿问白狐：“它怎么办？”
白狐微笑着说：“听说女人都善于带孩子，要不然，你抱回去？”
我吃了一惊：“我抱回去？这怎么行？”
这真的不行，如果我带回去一个小孩，那帮丫头会马上炸了窝。就算我瞒得再好，也瞒不住方龄。只要她知道了，肯定忍不住到处嚷嚷。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下定了决心：“反正他还没有灵智，要不然，你把他装到一个盒子里面吧。”
白狐笑了：“我逗你的。如果息壤是这么大的婴儿，咱们还怎么对付水夫人？”
他咬破了中指，用血在婴儿的肚子上画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我看见那符号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我的视线恢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婴儿已经变成了一个黄色的珠子。这珠子像是和尚手中的念珠一样大小，摸起来凉凉的，像是一件宝物。
白狐笑着说：“这才是息壤的本体。你把它收好。今天晚上，我们再去找水夫人，你找机会把珠子投进那只白玉杯中。杯中的水会被息壤耗干，然后把她的魂魄困在里面，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我点了点头：“听起来倒也不难。”
白狐嗯了一声：“你多加小心。”
然后，他带着我来到宿舍楼前。在楼门口，我转身对白狐说：“男生止步。”
白狐笑了笑，果然停下了脚步。而我握着息壤，迅速的向楼上跑去了。
等我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闹铃声。这声音就在我耳边，震得人头皮发麻。我捂着耳朵痛苦的低下头去，可是闹钟的声音像是钻到我脑袋里面了一样，怎么捂耳朵也挡不住。
到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震散了。
我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意识居然一点点的变清楚了。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我发现我躺在宿舍里面，闹钟的声音是从方龄床上传来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向她的床上看过去，只见方龄伸着手，正在她的床上乱摸。
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找到她的手机，把闹钟给关了。
方龄连眼睛都没有睁，迷迷糊糊的说：“谢谢姐姐。”然后就又睡过去了。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家伙每天都睡懒觉，不知道定那么早的闹钟干什么。
我虽然名义上睡了一整晚。但是我的魂魄都在跟着白狐东跑西颠。所以睡醒之后，仍然很累，反正白天也没有什么事，我就躺在床上打盹。
至于那颗黄色的珠子，我一直紧紧地握在手里面，生怕弄丢了。
希望，希望今晚一切顺利。希望，希望我们都平平安安。

第135章 二进宫
太阳出来了，宿舍里面渐渐亮了起来。这种感觉真舒服，我躺在枕头上，渐渐地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我睡得很沉。
黑甜一觉，没有做任何梦。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精力充沛，舒服极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只不过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舍友们正在梳洗打扮，不知道是去面试，还是去逛街。而方龄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已经掉了一半。
我走到她床前，拍了拍她的脸：“嘿，被子要被人偷走了。”
她动作熟练地拽了拽被子，继续睡觉。
我叹了口气，在她床边说：“我有点不明白了，你每天都睡懒觉，为什么还要定闹钟呢？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
方龄摇了摇头：“你是没有体验过回笼觉的好处。被闹钟闹醒之后，再睡上一个小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好处，啧啧啧，真是不赖。”
我无奈的笑了笑，就穿上衣服，去食堂吃饭。
大学的生活总是平静而安逸的。在这种好日子里，人就总觉得时间不够。我和朋友们聊了一会天，太阳就偏西了。
我叹了一口气，慢吞吞的回到宿舍，收下了一下东西，握着那颗珠子就要出门。
方龄皱着眉头问我：“怎么又要出去？”
我无奈的说：“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不能不去。”
方龄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然后点了点头：“好事多磨，好姻缘总是这样的。去吧，为自己的幸福奋斗吧。”
我呸了一声，就推开门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方龄调侃了两句，我的心情好多了。
我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幼儿园，看见门口又坐着无名，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入夜之后，老婆子来了，但是白狐却迟迟没有现身。我问无名：“白狐去哪了？”
无名说：“白狐有点事，咱们不用等他了。”
我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来了：“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帮他，怎么他倒不见了？”
我想了想说：“那我不去了，咱们换个时间吧。”
老婆子在旁边说：“可是我已经和水夫人约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得去见她。不然的话，她会怀疑的。”
我犹豫了一会，问她：“会有危险吗？”
老婆子摇了摇头：“就像上一次一样。回答她几句话就行了。水夫人无非是想要问一下，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姑娘，你最好编一些话，稳住她。”
我在幼儿园不住的徘徊，心想：“看样子，老婆子并不知道我们这一次的计划，她还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汇报。殊不知我已经拿到了息壤，准备着要杀水夫人了。”
我问无名：“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无名点了点头，他居然也怂恿我：“你尽管去吧，不会有事的。”
我看见他这么胸有成竹，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有事？是不是白狐做了什么手脚，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无名笑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他的笑容神秘兮兮的，忍不住问：“那么……他到底去办什么事了？和今天的事有关系吗？”
无名还是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让我告诉你，你只管放心地去，不会有危险的。”
我叹了口气：“好吧。等我下次见到他再找他算账。”
无名在院子里面摆了七星阵，然后帮着我灵魂出窍了。我看着他把我的肉身放到棺材里面，然后认真的盖上了盖子。
我忍不住说：“你可要把我的肉身看好了，千万别弄丢了。如果七天之内不还阳我就死了。”
无名满口答应，他提着桃木剑立了一个门户：“你放心吧。我在，尸体就在。除非我死了，不然尸体可能定没事。”
我呸了一声：“什么尸体，真晦气。”
无名马上改口：“肉身，肉身。我一时口误，嘿嘿。”
我接过老婆子的灯笼，和她一前一后，向水夫人的住处走去。
路上的时候，老婆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我则乱纷纷的思考着。
从上一次见面来看，水夫人对我并没有什么戒备，显然没有识破我的真实身份。
这一次，我只要走到帘子后面，在和她谈话的间歇，把息壤放到那只白玉杯里面就可以了。
事情似乎没有难度，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之内，我就可以回来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地告诫自己：“镇定，镇定。你会平安无事的。”
很快，我们走到了那个小村子里面。老婆子上前一步，砰砰，砰砰，敲了两声门。
随后，里面有个声音说：“进来吧。”
老婆子推开门就要进去，而我上前一步，把她手里的灯笼夺下来了：“你又忘了。”
老婆子拍了下脑门：“该死，真是该死。”
她把灯笼吹熄了，放在门边，带着我走到院子当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来到院子里面之后，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地方，和上一次有些不同。
我悄悄地张望了一眼，所有的摆设都一样，可是内心深处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我的心里面直打鼓：“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我要赶快想出来，今天如果走错一步，那就糟了。”
我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而老婆子恭恭敬敬的说：“上仙，我把那姑娘带来了。”
水夫人微笑着说：“进来吧。”
于是我们两个走到了屋子里面。
当我跨进屋子中的那一刻，我忽然脑袋嗡的一声，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是水汽。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有一种潮湿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不同，那种水汽不见了，反而变成了一种清香……
老婆子带着我跪在蒲团上：“上仙，姑娘带到了。”
帘子后面的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半晌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结果马上愣住了。帘子上的美人变了，和上一次绝不相同。如果上一次妖娆妩媚，这一次就变成了亭亭玉立。

第136章 木夫人
美人被画在帘子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而在角落里面，写着三个字：“木夫人。”
我看见这三个字，心里面一紧：“糟了，这里的主人好像换人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息壤是不是没有用了？”
我现在很想离开这里。可是里面偏偏传出声音来：“你去外面等着，让姑娘进来吧。”
老婆子答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向外面走。我向她使劲的使眼色，可是她却没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个鼓励的神色来，就走到门外去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帘子后面。在进去的时候，我默默地祈祷：“声音一样，说的话也一样，希望只是帘子换了，里面的人还是水夫人。”
在帘子后面，我看见那里仍然是一张桌子，桌上则摆着一个小小的盆景。盆景里面有一颗不知名的树，这棵小树开满了花朵，长得好看极了。
而那声音，就是从花朵上发出来的：“你就是那只魂魄？”
我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声音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在杯子里面？”
我老老实实地说：“是。”
那声音扑哧一声笑了：“你之前见到的，是水夫人。你猜猜，现在见到的是谁？”
我犹豫着说：“该不会是木夫人吧？”
我这话说完之后，盆景中就正腾出一缕青烟来。这青烟慢慢地聚拢成人形，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而她，和帘子上画的女人一模一样。
我现在终于明白，院子里面的香气是怎么回事了。那根本就是树木的味道。
木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微笑着说：“我家主人，一共有五位夫人。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我嘴上答应着：“原来是这样。”而我心里面则暗暗叫苦。
在生死关头，我居然有心思自嘲起来了：“果然一夫一妻制最好了，不然的话，我也不用陷入今天的窘境了。”
木夫人微笑着问我：“你已经见过水夫人了，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美一些呢？”
这种问题，最好不要给明确的答案。如果我说木夫人漂亮，改天传到水夫人耳朵里，那就不用活了。
于是我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上仙们都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个个漂亮得很，我只是个小鬼，不敢仔细看。”
木夫人笑了一声：“真是好伶俐的嘴。我现在倒有点怀疑了，你是不是刚刚被炼化出来的。怎么听起来，你倒很有些心思呢？”
我一听这个，马上惊出来一身冷汗：“糟了，我应该装作不谙世事才对。”
于是我连忙说：“要不然，再把水夫人找来，我再仔细看看。”
木夫人笑了笑：“她是不敢见我的。她总是号称什么，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殊不知水是最容易脏的，山泉固然清冽可口，泥塘里的污水则臭不可闻。这水如果装在白玉杯里面，看起来倒是小巧玲珑，可是放进粗瓷碗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免得说多错多。
木夫人叹了口气：“要我说啊，我们女人都是草木之人。雍容华贵的是牡丹，清洁高雅的是梨花，美貌窈窕的是桃花……从含苞待放，到春尽红颜老。即使死了，化作香魂一缕，也是美丽的。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对。”
木夫人笑着说：“好了，没有用的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的仇人怎么样了？你把他杀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编好的瞎话说出来了：“还没有，我感觉他很厉害，我有点不敢下手。”
木夫人点了点头：“那个家伙，确实有点棘手，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了。你过来，我教你一门秘术，你和他在一块的时候，要偷偷吸收他的精气，像是一棵树扎下根一样。渐渐地，你长得越来越旺盛，而他就油尽灯枯了。到时候，你再杀他，不是简单得很了吗？”
我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等着木夫人教我那个所谓的秘术。
然而，木夫人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不敢答话。
木夫人脸上忽然出现狂喜的神色：“好像是息壤？”
我的心彻底凉了：“完了，息壤被她发现了。”
我曾经亲眼看见过，有了息壤的帮助，那片树林长得很茂盛，像是原始森林一样。如果息壤被木夫人得去了，那还了得？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魔头。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想把息壤藏起来也不行了。只要再过一两秒钟，她就会把息壤从我身上搜出来。
恍惚间，我想起一件事。东汉末年，董卓弄权。曹操手握一口七星宝刀，趁董卓熟睡的时候行刺，想要为国除贼。谁知董卓恰好醒来。曹操马上跪在地上，手托宝刀，口称得到一件宝物，特地献给国师。
我急中生智，就学了这个典故。把息壤从身上掏出来，对木夫人说：“白狐……不，那个男人，我看到他随身带着一颗珠子，很好看，所以偷了过来。”
木夫人哈哈大笑：“傻孩子，你可不知道，这不是什么珠子，而是一件无价宝。有了它，我就不必再依附任何人了，嘿嘿。”
她随手把息壤取走了。然后嘱咐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让其他的几位夫人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木夫人满意的挥了挥手：“你去吧。”
看样子，她在得到息壤之后，已经陷入到狂喜中了，忘了教我对付白狐的办法了。
不过，今天能脱身已经谢天谢地了，什么息壤，以后再说吧。
然而，我只是回头走了两步而已，木夫人忽然说：“你等一下。”
我站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而木夫人淡淡的说：“你好像不对劲。这块息壤，你真的只是偷来玩的？”

第137章 我很怕
木夫人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感觉有一股寒气，从头顶一直灌下来，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我的牙齿咯噔咯噔的响，我在发抖。
我慢慢的转过身来，满脸赔笑着说：“我真的……真的是拿来玩的。我不知道息壤是什么。”
木夫人冷笑了一声：“本来，我已经差点相信你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很不对劲。息壤是何等的宝物，那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戴在身上？又怎么会随随便便交给你？”
我干笑了一声：“水夫人给了我一瓶神水，有了它帮忙，那个男人对我言听计从。”
木夫人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我猜，你今天带着息壤来这里，是为了害水夫人吧？”
我的心事被木夫人说破，心里面已经恐惧万分了，可是脸上还要做出茫然的样子来：“没有啊，我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息壤能害她吗？”
木夫人飘落到我面前，她绕着我不断地转圈子，一边转，一边啧啧的赞叹：“像，真是太像了。简直和当年的人一模一样。可是就因为你太像了，所以才出卖了你，世上没有绝对相同的魂魄。姑娘，那个男人，是不是早就找到你了？然后将计就计，让你来这里骗我们？”
我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看穿了，这时候再不逃跑，就只能等死了。我想也没想，掉头就走。
可是木夫人冷笑一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她在我身边笑眯眯的说：“姑娘，你不用走了，我会把你种下去，让你长成最美丽的花。”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恐怕已经忘了以前的事。真不知道，你的魂魄会长出什么来。我可真是好奇。”
我下意识地向胸口摸过去，可是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根本没有带着那块玉。
我只能徒劳的喊：“白狐，你在哪？”
木夫人幽幽的说：“白狐？现在他叫这个名字了吗？”
我正在绝望的时候，忽然一掀帘子，走进来一个人。
我先是心中一喜，然后又有点失望。因为这个人是老婆子。
她恭恭敬敬的说：“上仙，这是怎么了？”
木夫人很生气的说：“出去，这个地方，你也配来？不要站脏了我的地。”
老婆子连连应声：“是是是。”她嘴上答应着，可是人却没有离开，反而微笑着说：“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得罪上仙了，要这样对她。”
木夫人冷笑一声：“这个，你恐怕没有资格问。”
老婆子忽然直了直身子。我感觉她在一瞬间，身材暴涨了几十厘米。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我脱口而出：“白狐？”
我身后的木夫人显然吓了一跳，她揪着我的衣领，向后退了两步：“你来了，居然是你来了。”她的声音透着惊恐，显然怕到了极点。
她既然是血墓主人的夫人，应该认识白狐吧。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白狐手上吃过亏，所以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白狐神色平静，淡淡的说：“不错，是我来了。”
木夫人说：“你是为了她来的。”
白狐点了点头：“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让我来。”
木夫人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我把她抓在手里，当做人质，是不是就安全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会一直跟着你，天涯海角，上天入地，绝对不会放弃。你最好不要吃饭，不要睡觉，甚至不要有任何疏忽。因为你只要一不留神，我就会杀了你，然后把她救回来。”
木夫人打了个哆嗦，显然被白狐的话吓到了。
她有些绝望地说：“你何苦逼我？”
白狐淡淡的说：“我没有逼你？只要你把她还给我。咱们就此分别，只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木夫人狂喜的叫了一声：“当真？”随后，她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会这么轻易放了我？”
白狐不屑的笑了笑：“她如果是天上的星星，你就是一盏油灯。你以为，你有多大的分量？用你的命换她的平安，我很乐意。”
木夫人居然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怎么敢跟她比，嘿嘿……”她被白狐贬低了一番，居然高兴的笑了。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有这个姑娘在我手里，无论跟你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只可惜，我见了你，什么都不敢要了。只想着要脱身。幸好我知道你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你既然说了不会要我的命，就不会动我分毫。”
白狐点了点头：“前提是，你把她平安的送回来。”
木夫人犹豫了一会，缓缓的说：“把她还给你，我回去之后没有办法交差。我的主人会杀了我。”
白狐微笑着说：“你已经得到了息壤，将来可以自立门户，不必再依附于人了。”
木夫人像是开了窍一样，使劲的点头：“对，我已经有息壤了。我可以从藤蔓长成参天大树，再也不用依靠别人了。嘿嘿，什么主人，他再也管不着我了。”
木夫人轻轻推了推我：“咱们后会有期。不对，应该是永远不见的好。”然后，一阵香风吹过，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窗户里面逃走了。
而木夫人走后，桌上的盆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盆景枯萎了，我的眼睛却湿润了。我看着白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委屈，想要掉眼泪。
我张了张嘴，对他说：“你总算来了。你今天为什么不来？”然后我就哭起来了。
白狐快步走到我身前，将我抱在怀里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挣扎，而是在他的怀里啜泣了一会。
等我哭够了，我发现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我奇怪的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这和他刚才镇定自若，谈笑风生的模样大不相同。我惊讶的问：“你怎么了？”
白狐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在怕。”
我吓了一跳：“你也会怕？”
白狐低着头，轻轻蹭着我的脸：“我很怕。很怕刚才木夫人发起疯来，伤到你。”

第138章 失身
我伸出两只手，轻轻搂住了白狐的腰。我小声说：“刚才她那么怕你，怎么会伤害我呢？”
白狐轻声说：“就算有一点可能，我也会怕。”
我忍不住笑了：“你不要叫白狐了，你叫白鼠算了。因为你是胆小鼠辈。”
白狐被我逗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好了，咱们走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该还阳了。”
他拉着我走出屋门，我在周围看了看，问他：“老婆子去哪了？”
白狐笑着说：“你还没有想到吗？我就是老婆子，我变做她的样子，一路跟过来。”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和无名都说，我这一次肯定没有危险，原来你已经跟过来了。”
白狐笑着说：“我详细的问过她，水夫人的住处在哪，到了这里之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好在我学的比较到家，没有露馅。”
他说到这里，又握了握我的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帘子后面的不是水夫人，而是木夫人。”
他提到木夫人，我就想起那块息壤来了。我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让她得到了息壤，她肯定会变成一个大魔头。”
白狐笑着说：“把息壤给她也好。她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得到息壤之后，一定会离开血墓的主人，自立门户。那样的话，血墓的势力就被削弱了，将来我和他一战，会省去不少麻烦。”
我淡淡的说：“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把息壤给她。那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换成木夫人了？骗我过来当信使？”
我这话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白狐站定了脚步。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意，你记住，我永远不会骗你冒险。”
我有些心虚的说：“我没说你没骗我，我的意思是……”
白狐很郑重的说：“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骗你冒险。”
我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怎么？你不信？”
我摇了摇头：“我信了，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的。”
白狐忽然笑了：“要不然，我证明一下？”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证明？”问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白狐的笑容太熟悉了。
结果，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紧紧地抱住我，吻了下来。
青莲的气息笼罩着我。我像是海中的轻舟，身不由己，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肆意飘荡。像是风中的树叶，旋转着，舞蹈着。我像是被沉入了温暖的水底，又像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能思考了。
我整个人都被他搜刮一空，我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白狐终于放开我了，我睁开眼睛，感觉这个世界有些朦胧。我张了张嘴，感觉两片嘴唇有些微痛。
我很快清醒过来，恼火的看着他：“我的嘴肿了。”
白狐一脸得意的笑容：“肿了也好看。”
我气呼呼的抬脚，踢到了他的小腿上。白狐哎呦一声，弯下腰去揉搓。只不过，那副表情，一分痛，九分得意，假的不能再假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走了走了，去找我的肉身。”
白狐站起身来，微笑着说：“如果肉身丢了，正好做一对鬼夫妻。”
我瞪了他一眼：“呸，谁和你做鬼夫妻。”
我们两个乘着风，并肩在城市上空盘旋。时间不长，我们就来到了幼儿园。
幼儿园中静悄悄的，我们落在了院子里。我捂着嘴巴，埋怨白狐：“被别人看到我这幅样子，丢死人了。”
白狐微笑着说：“夫妻恩爱，这有什么丢人的？”
我又踢了他一脚。
我推开门，冲里面喊：“无名，我们回来了。我的肉身呢？”
我喊了这一句话之后，顿时愣住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无名的影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狐走过来，自言自语的说：“这个小道士，真是有点不靠谱。让他看着肉身，他怎么跑了？”
我们两个走到棺材跟前，推了推棺材板。我向里里面望了一眼，顿时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
棺材里面，是空的。我的肉身不见了。
白狐连忙扶住我：“如意，你别着急。咱们好好找一下。”
我睁开眼睛，看着白狐说：“我不和你开玩笑了，你把肉身还给我。”
白狐苦着脸说：“不开玩笑，我帮你找肉身。”
我的眼泪沿着两腮流下来：“我要你活，我不想死，我不做鬼夫妻。”
白狐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眼泪：“不做鬼夫妻，找到肉身就帮你还阳。”
我使劲的捶打他：“我的肉身呢？你还给我。你和无名串通好了吓唬我，你快还给我。”
白狐站在那里，任凭我打他，他一个劲的说：“我还给你，一定还给你。你放心，你死不了。”
其实我何尝不明白？我的肉身是丢了，白狐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开这种玩笑，藏起我的肉身。
可是我太慌张了，慌张的失去了理智。我哭了一会，打了一会，发泄过了之后，慢慢地清醒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对白狐说：“对不起。让你当出气筒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冤枉，这件事确实怪我。”我看他神情颓丧，比我还要绝望。我开始有点可怜他了。
我擦了擦眼泪：“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回头把你的肉身给我，我用你的肉身还阳，你接着做孤魂野鬼去吧，不用复活了。”
白狐苦笑一声：“我的肉身是男的，不知道你习惯不习惯呢。”
他在努力的说笑话逗我笑，可是他自己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不过几秒钟后，他又恢复了自信的样子。他抱了我一下：“别怕。你的肉身丢不了，只要我想找，还没有找不到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我信。”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的。
白狐恢复了自信的模样，让我也踏实了不少。
我在屋子里面看了一圈：“可是，无名去哪了？难道是他带着我的肉身跑了？”
白狐摇了摇头：“他可能遇到危险了。”随后，他指了指墙角。
我看见那里有半截断剑。正是无名的桃木剑。

第139章 饿鬼
无名总是号称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他说话向来夸大其词，算不得数，但是这把剑据说是他师父留下来的，他一向很珍视，现在断在这里，恐怕也预示着他已经出事了。
白狐蹲下身去，仔细的看这把剑。我奇怪的说：“你在看什么？”然后我伸手就要去拿剑。
白狐连忙拽住我的手：“别动，这把剑不能轻易碰。”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白狐笑了笑：“你忘了？咱们两个现在是鬼，桃木辟邪，最能克制鬼物。”
我点了点头，疑惑的说：“连你也不能动它吗？”
白狐摇了摇头：“以我的本领，捡起它来倒没有什么事。不过……没有小鬼会故意去捡一把桃木剑，就像是没人去摸钉子一样。”
我点了点头，也学着白狐的样子看那把剑。我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只妖鬼能够打断无名的桃木剑，是不是说，他的本领很厉害？”
白狐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兵器只是一个辅助，关键还是在看用剑的人。”
他拉起我的手：“咱们走吧，这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跟着白狐走出幼儿园，看着茫茫的夜色，问他：“我们去哪？”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去哪了，肉身丢失，我变成了孤魂野鬼，难道要在世上乱飘吗？
白狐想了想，带着我说：“你跟我来吧，咱们找一个人家借宿。”
我茫然的跟着他走了一会。我看见在农田中，有一个小小的村落。这村子很小，看起来也很落后，但是家家户户门口点着灯笼。有不少老人正坐在街上闲谈，他们个个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和善。
我对白狐说：“我怎么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白狐笑着说：“你可别害怕，这是一处祖坟。”
我听见祖坟两个字，已经在打哆嗦了，我指着那些老人问：“这么说，那些人全都是……鬼？”
白狐点了点头，他低声说：“他们不会害人的。我保证。”
我苦着脸说：“咱们一定要来这里吗？换个地方行吗？”
白狐无奈的说：“天快要亮了。太阳出来之后，阳气蒸腾，魂魄会很难受，你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我叹了口气：“那好吧。”
白狐带着我走到村子里面。一个老者站起身来，热情的说：“远来的客人，你们好啊。”
白狐很有礼貌地说：“快要天亮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方，让我们避一避？”
老者很热情地说：“有，最近刚刚有人投胎，他的床空出来了，你们跟我来吧。”
我紧紧地拉着白狐，跟着老者在村子里面走。我看见村中有很多石碑，每一座石碑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刻着这人的生平。我心中清楚，这些石碑，大概就是墓碑幻化出来的了。
到后来的时候，老者推开了一扇门，对我们说：“二位请吧。”
白狐向老者拱了拱手：“多谢了，回头我会让人来这里烧纸钱。”
老者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白狐拉着我走到小屋里面，然后关上了门。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阵鸡叫声。
我问白狐：“给他们烧纸钱，是付房租吗？”
白狐笑着说：“差不多的道理。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人家招待了咱们，咱们总是要表示感谢的。”
我看见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桌子上面摆着酒菜，床上却没有被褥。
白狐问我：“饿不饿？你可以吃点东西。”
我看着桌上的酒菜，知道这是坟头上的供饭，马上摇了摇头：“我不吃。”
白狐笑了笑，拉着我走到床边。那张床其实就是一副棺材，掀开棺材板之后，我们两个就要躺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要进来？”
白狐似笑非笑的说：“你不想让我进来，那我就走。不过……你自己敢躺在里面吗？”
我咬了咬牙：“好吧，你进来也可以，但是不许动手动脚的。”
白狐笑着答应了。
我们躺进棺材里面，盖上棺材盖。这里变得黑漆漆的，凉嗖嗖的，很舒服。我蜷缩在白狐的怀里面，忽然有一阵倦意袭来，于是沉沉的睡去了。
鬼也会睡觉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躺在棺材中，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白狐把我叫醒了。
他拉着我说：“天黑了，咱们该离开了。”
我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肚子忽然一阵饥饿，我看着桌上的酒菜，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吃。
白狐笑着说：“那些酒菜不用吃，你把脸凑过去，用力嗅一嗅就好了。”
我按照白狐说的做了。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饭香，这香味沿着我的鼻子一直灌到胃里面。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我直起身子来，发现饥饿感已经消失了，我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一样。
白狐拉着我说：“咱们走吧。去找你的肉身。”
我们两个打开门走出去，发现这里和昨晚一样。那些老人正坐在街边闲谈。我们两个走了一会，忽然看见远远地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
这老人跪在地上，小声的嘟囔着：“哪位好心人，给一口饭吃吧。哪位好心人，给一口饭吃吧。”
有老者走出来，叹了口气，把一碗饭放在老人的身边。老人木愣愣的，仍然重复着嘴里的话，然后在那碗饭上嗅了嗅。
我小声的问：“鬼魂当中，也有乞丐吗？”
白狐点了点头：“有一种人生前为富不仁，暴殄天物，死了之后就被罚做饿鬼。家人的纸钱和供品都收不到，只能乞讨为生。”
我有些后怕的说：“原来浪费粮食这么恐怖。”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一般人浪费的那一点，还不至于惹来天罚。”
我们两个并肩走出小村子。结果就在村口，我看见一个老人，提着灯笼绕着一棵树转圈，一边转，嘴里面一边嘟囔：“哪位好心人，给一口饭吃吧。”
这老人的打扮，和刚才见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我惊讶的指着他：“怎么这里又有一个？”

第140章 三魂七魄
刚才的饿鬼，明明在村子里面跪着，怎么又在外面出现了？我和白狐疑惑得走过去。
白狐拍了拍饿鬼的肩膀：“你为什么在这里？”
饿鬼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仍然不停的转圈，嘴里念叨着：“哪位好心人，给一口饭吃吧。哪位好心人，给一口饭吃吧。”
白狐忽然向后退了一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有点不对劲。”
我紧张地问：“怎么了？”
白狐说：“他的魂魄不全，只有一缕。好像是……好像是被一种高明的手法，把魂魄打散了。”
我奇怪的问：“是魂飞魄散吗？”
白狐摇了摇头：“如果魂飞魄散的话，咱们就见不到他了。人有三魂七魄。而这只鬼的魂魄，受到了重创，变成了十缕残魂，分散到四面八方了。现在咱们看到的是其中一缕，刚才在村子里看到的，也是其中一缕。”
我有些同情地说：“他也是个可怜人。你能帮他复原吗？”
白狐点了点头，犹豫着说：“帮他复原倒是不难，只不过……咱们要去找你的肉身，哪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他一边说话，一边撩起饿鬼的头发，低声说：“我先看看他是谁。”
白狐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他又是惊讶，又是惊喜，满脸笑容的对我说：“是你的老熟人。”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的老熟人？我能认识几只鬼？难道是水鬼吗？可是她已经死了。”
我疑惑得走过去，借着灯笼光看了看饿鬼的脸，顿时吃了一惊，指着她叫了一声：“这不是幼儿园的老婆子吗？”
白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她一直和无名在一块，现在咱们找到她了，就可以问出来无名的下落了。”
我心中一喜，知道找回自己的肉身有希望了。我走到老婆子面前，问她：“你知道无名去哪了吗？知道我的肉身在哪吗？”
老婆子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嘟囔着说：“哪位好心人，施舍一口饭给我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想了想：“她的魂魄不全，有点失去神智了。”
我问：“像吴磊那样？”
白狐点了点头：“不完全一样，但是情况类似，咱们得想办法找到她的魂魄。”
白狐伸出手，夺下来老婆子手里的灯笼。然后交到我手里：“你和她接触比较多，由你来叫魂吧。”
我犹豫着问：“怎么叫魂？”
白狐想了想：“就是叫她的名字。把她从藏身的地方找出来就行了。”
我想了想，嘟囔着说：“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干脆就叫她老奶奶吧。”
我提着灯笼，在旷野中小声的喊：“老奶奶，老奶奶。”
随着我的声音响起来，旁边的老婆子像是着了魔一样，木愣愣的向我走过来了。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白狐：“我该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什么也不用做，继续喊她就行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叫她，几秒钟后，老婆子走到我的灯笼跟前，忽然噗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了看灯笼，发现白纸灯笼上，多了一个黑影，分明就是老婆子的背影。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人的三魂七魄，互相不会距离太远，咱们在周围找找吧。”
这一晚上，我跟着白狐在村子周围四处游荡。我时不时就喊一声：“老奶奶。”
开始的时候，我情绪紧张，总是一个劲的东张西望。等到后来的时候，我的心就渐渐安定下来了。到半夜的时候，我只找到了九缕魂魄，剩下最后一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我有些失望的对白狐说：“这可怎么办？”
白狐望了望周围的村子，低声说：“按道理，这几缕魂魄不可能相距太远。除非是有人把魂魄带走了。少一缕应该也没有关系，我们试试吧，看看她有没有恢复神智。”
白狐把灯笼接过来，一口吹熄了里面的烛火。灯笼马上黑了下来。随即，从里面飘出来一缕黑烟。
我看见黑烟在月光下慢慢地聚拢成形，最后变成老婆子的模样。她虚立在空中，有些疲惫的看着我们。
我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我吗？”
老婆子点了点头。
我高兴地拍了一下手：“现在好了，她恢复过来了。”
白狐问老婆子：“无名去哪了？如意的肉身呢？”
老婆子想了想：“无名带着姑娘的肉身跑了。”
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不可能。他为什么害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老婆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狐问老婆子：“当时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老婆子想了想说：“你们两个走了之后。我和无名守着姑娘的肉身。等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有一阵风刮过来。无名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大叫了一声，糟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问他什么糟了。结果无名不由分说，一剑刺在我心口上。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他打散了。然后我看见他背起棺材里面的尸体，慌慌张张的向外面跑。”
白狐瞪了瞪眼：“没了？”
老婆子点了点头：“没了。”
我无奈的说：“这么说，无名在哪你也不知道了？”
我这话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老婆子居然说：“他在棺材铺里面。”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在棺材铺？”
老婆子犹豫着说：“我也不明白，但是我好像能感觉到一样。”
旁边的白狐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无名把最后一缕魂魄带走了。他打算用这种办法给咱们指路。因为魂魄之间是有感应的。”
我有些怀疑地说：“他为什么用这么麻烦的方式？直接给咱们留言不就行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去，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告诉我们。”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倒是很聪明，不过对于老婆子来说，可就有点不公平了。”

第141章 棺材铺
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我看见那些小鬼正在一块玩老鹰捉小鸡。而现在，我们在玩捉迷藏。
老婆子的眼睛被一块黄纸蒙住了，她伸着两只胳膊，摸索着向前走。而她要找的，是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
按照白狐的说法。人的魂魄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不过因为大千世界的干扰，这种感应被扰乱了。所以我们封住老婆子的眼睛，让她信步前行。而我和白狐跟在老婆子身后，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们在荒郊野外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来到了一个村子里面。我仔细一看，忍不住说：“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确实回来了，前面就是幼儿园，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这里做事。
白狐小声的说：“让她随便走，咱们别打扰她。看样子对方是一个高手，无名并没有逃出去多远。”
我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向周围张望。不过看白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我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了。
几分钟后，我们跟着老婆子来到一条深巷当中。这巷子冷冷清清的，很安静，几乎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婆子径直走到一扇门前，伸手就要推门进去。白狐将她一把拽回来：“停下吧，咱们应该到了。”
老婆子把黄纸拿了下来，看着那两扇门发呆。
我看见这木门也黑漆漆的，和棺材的颜色一样。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这木门根本就是用棺材板钉成的。
在黑漆漆的木门上，用白色的涂料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挑一副厚棺厚葬。下联是：捡几块好材好走。
我心想：“这副对联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来这里买棺材的人，应该无心欣赏吧。”
我小声的问白狐：“我的肉身就在里面吗？咱们要进去找回来吗？”
白狐点了点头，他对老婆子说：“你留在这里。”老婆子点头答应了。然后白狐拉着我走到了棺材铺中。
做了鬼的好处就是，进别人家既不用敲门，也不用翻墙。可是把身体变成一缕烟，从缝隙中挤进去就可以了。
等我穿过大门，站到院子里面之后，马上就愣住了。我看见满院子都是棺材。而这些棺材，显然是按照一定的次序分布着。
白狐没有出声，拉着我躲到角落里面，静静地观察着，想要看看这院子有什么蹊跷。
我看见每一具棺材上面都点着一只蜡烛。这些蜡烛星星点点的，随着夜风来回乱晃。
我忽然发现，就在这蜡烛中间，居然站着一只鬼。这只鬼穿着长袖宫装，梳着云髻，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她虚立在空中，使劲的吹向一只蜡烛。火苗晃了晃之后，忽然噗地一声。灭掉了。然后她转过去，去吹另一只蜡烛。
然而，刚刚被她吹灭的蜡烛居然重新燃烧起来了。
这只鬼就在烛阵中不断地较劲。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我小声的问白狐：“她这是在干什么？”
白狐小声的说：“棺材里面躺着的，应该是活人。棺材上面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人的命灯。女鬼必须吹灭这些命灯才能通过棺材。但是人的命灯一共有三盏。一盏灭了之后，可以用另外两盏引燃。所以，她吹灭棺材上的蜡烛根本没有用。棺材里的人可以吧蜡烛重新点燃。”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我的肉身在棺阵最中央了？”
白狐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他嘱咐我：“你藏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吹蜡烛的人是谁。”
白狐正要走，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我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我知道她是谁了。她应该是水夫人。这院子里面有很大的水汽，我能感觉得到。”
白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她。”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然后微笑着说：“我有办法了。”
他伸出手，用力的扎进了脚下的地面中。院子里的泥土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了，坚硬得很。可是白狐的手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样。他慢慢地转了个圈子，然后向上提了提。
我看见他切出来一个圆柱体一样的土块。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在土块上忙碌着。在它上面挖了几条通道。
我看见水夫人身上的湿气越来越重，棺材上的烛火被压制的风雨飘摇，有几个已经灭掉了。
我忍不住说：“水夫人就要冲破棺阵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玩土？”
白狐笑着说：“你看看这东西像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这个东西怪模怪样的。”
白狐笑了笑，然后走到一具棺材旁边，他拿过来一支蜡烛，放在土块当中。
我忽然发现，这小小的土块，倒有些像是炉子。有通风口，有出火口……
我奇怪的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狐微笑着说：“我要烧开水。”
水夫人正在全神贯注的对付那些烛火，所以我们两个肆无忌惮的谈论，居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白狐一伸手，将水夫人给抓了过来。水夫人这才吃了一惊，剧烈的反抗。不过这时候再反抗，已经太晚了。
白狐随手将水夫人的魂魄塞到炉子上面，然后用一块黄土盖住了。
我听见水夫人在炉子当中不住的哀嚎，显然被那只蜡烛烤的很难受。
我有些担心地问：“她不会逃出来吧？”
白狐摇了摇头：“放心吧。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呆在水里面，魂魄都已经发生变化了。我用土困住她，她再也出不来了。”
白狐微笑着向炉子里面说：“你既然号称水夫人。以水克火，这支蜡烛应该奈何不了你吧？”
炉子中的声音极为惊恐：“我错了，绕我一命吧。”
白狐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管他。他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无名，你在这里吗？”
随即，我听到有一个虚弱的声音说：“白狐，是你们来了吗？我总算等到你们了。”

第142章 红泥小火炉
我以前看过一首诗，叫：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我经常想起这首诗的氛围，安逸又温馨，希望有一天也能这样。现在我终于有了火炉，只不过炉子上烧得不是绿蚁酒，而是一只百年厉鬼。周围阴森森的，却不是要下雪，而是厉鬼的阴气蒸腾出来了。
水夫人被泥土困住，无法出来，又被烛火炙烤，一点点的消耗元气。她现在开始呼救了。但是白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充耳不闻。
我看见棺阵正中央，爬出来一个人。这人衣衫破败，面色苍白，手里握着半截桃木剑，不是无名是谁？
他看见我们之后，松了一口气：“总算等到你们了。”
然后他挨个敲打着棺材，对里面喊：“出来吧，救兵来了。”
我看见棺材盖被推开，从里面爬出来几个活人。他们显然很害怕，正在瑟瑟发抖。
无名指着那些人说：“这是棺材铺的人，被我强行征用了。幸好这几位老哥比较配合，不然的话，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白狐问无名：“如意的肉身呢？”
无名拍了拍脑袋：“对对对，先把肉身还给你们。”
他走到一副棺材里面，把我的肉身抱出来了。
直到这时候，白狐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帮着我回到肉身中，让我还阳了。我现在终于又做回到了活人。我的心彻底踏实下来了。
我还阳之后，终于有心情听无名讲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我和白狐走后，他很快就发现有一只厉鬼正在向幼儿园赶来，他当时不知道这厉鬼就是水夫人，不过从厉鬼身上的阴气也能判断出来，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情急之下，无名用了师父教他的绝招。一剑刺碎了老婆子的魂魄，自己带走了一缕，然后让其余的九缕散到四面八方去了。
如论水夫人多么凶恶，估计也不会为难一个魂飞魄散的小鬼。所以老婆子就这样躲过一劫。而无名背着我的身体，一路奔逃，且战且退，有几次都差点被抓住，最后躲到了棺材铺，半是哀求，半是强迫的，让棺材铺的人帮着他摆了这个阵势。
无名讲起这件事来，得意洋洋，显然觉得自己做的很高明。而这时候，门外传来老婆子的声音。她淡淡的问：“小道士，我的那一缕魂魄，可以还给我了吗？”
无名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然后带着厉鬼走到棺阵中央去了。
而棺材铺的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慢慢地都躲进屋子当中了。
看得出来，那些人很害怕，但是表现的比普通人要大胆多了。估计他们住在棺材铺，也见过小鬼，所以承受能力比别人要好一些吧。
白狐坐在泥火炉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像是在看火候一样。
我想了想说：“刚才你随手就把她抓了进来。我感觉水夫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本领。当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寻找息壤呢？”
白狐笑了笑：“她是血墓主人的得力助手，怎么可能没有本领呢？只不过无名的棺阵逼得她没有办法了，必须把身上的气息散发出来，逼灭阳火。我是趁她气力不济的时候，突然出手，所以才抓住她了。”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打不过她？”
白狐叹了口气：“我失去肉身之后，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了。不过……打败她倒不成问题，只是没有今天这么轻松罢了。如果一定要硬拼的话，可能会惊动很多人，一旦传到血墓主人的耳朵里，他不会让我轻易复活，一定会找机会阻挠我的。”
我问白狐：“血墓的主人，也是一只厉鬼吗？像水夫人一样。”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他是一个活人也说不定。”
我吓了一跳：“你不是古人吗？血墓的主人如果活到现在，那得几百岁了？”
白狐笑了笑：“有很多秘术可以延缓衰老的。如果你想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多活几百年。”
我笑着说：“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先让自己活过来再说。”
我和白狐蹲在泥火炉旁说说笑笑，里面的水夫人大概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她哭喊着说：“我错了，放我出来吧，我再也不敢了。”
白狐淡淡的问：“你这一次，是为了如意的肉身来的吗？”
水夫人马上承认了。
白狐又问：“可是，你怎么知道她的肉身在这里？”
水夫人的声音很凄惨：“从我见到姑娘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的魂魄不是刚刚炼化出来的。刚练出来的魂魄没有那种灵气。所以我猜到，你找到她的转世了。所以……我跟着她找到了你们落脚的地方，想偷走她的身体，以此来要挟你。而且我骗了木夫人那个傻瓜，让她替我呆在宅子里面，等着你们。”
白狐点了点头，又问：“这件事，你有没有通知你的主人？”
水夫人忙不迭的说：“绝对没有。这份功劳我想独吞，不仅没有告诉主人，连木夫人都不知道。”
白狐点了点头：“那就合理了。”
水夫人哭喊着说：“念在我虽然有害人的心思，却没有做成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白狐冷着脸，一言不发。任凭水夫人的叫声越来越惨烈，越来越凄凉。
我刚刚想帮着水夫人求求情。她忽然又叫骂起来了：“你现在不放了我。等我见到主人，一定要把这里的事告诉他，让你们全都魂飞魄散。”
白狐指着火炉叹了口气：“她和木夫人毕竟是有些不同的。木夫人朝思暮想的是不再依附别人，可以长成参天大树。而水夫人，她是不会背叛血墓主人的。”
渐渐地，水夫人的叫声越来越低，最终什么也听不到了。而泥火炉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黑影。
我问白狐：“水夫人，怎么样了？”
白狐指着黑影说：“她想穿过泥土逃出来，但是没有成功，被困在里面了。”

第143章 替身
我问白狐：“现在水夫人是死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她还没有死，但是和死了也差不多。毕竟元气大伤，力量还不如一只小鬼强大，而且神智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损害，现在的她，只剩下一副空壳了。”
我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她就不能向血墓的主人告密了，也就没有人知道你正在准备复活，我们总算平安了。”
白狐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看来当年的预言没有错，我找到你之后，就可以复活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我正在胡思乱想，白狐复活之后，会怎么样呢？
当初我们两个有一个约定。等他复活之后，还要不要和他在一块，要由我说了算。那我是怎么想的呢？我想不想和他在一块呢？我发现连我自己的心都乱了。
我这样想了一会，无意间一回头，看见白狐正皱着眉头看那只火炉。我轻声问他：“你怎么了？皱着眉头，好像不开心一样。”
白狐沉吟着说：“水夫人虽然不会回去告密了。但是血墓的主人很快就会发现，她出事了。到时候，顺藤摸瓜，应该不难查出来是我在做手脚。我得想个办法，让水夫人远远地逃走，假装背叛了血墓的主人，让那个老家伙摸不着头脑，消耗他的精力。”
我问白狐：“可是你刚才说了，她和木夫人不一样，她不会背叛血墓的主人的。”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这件事倒有些难办。”
我们两个正在商量办法，无名带着老婆子走过来了。
无名笑着问：“怎么样？水夫人被抓住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咱们就离开吧。”
白狐看了老婆子两眼，忽然微笑着说：“我有办法了。”
老婆子看出来白狐的神色有些异样，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你……你要做什么？”
白狐问老婆子：“你是上吊自杀的，死后无法投胎转世，对不对？”
老婆子点了点头。
白狐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一边沉吟，一边说：“你想要投胎转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骗过阴间的判官。”
老婆子吓了一跳：“判官也能骗吗？我怎么可能骗的了他们？我听说阴间有孽镜台。明镜高悬，只要一照，身前的罪恶都清清楚楚的，任凭你怎么变化都不管用。”
白狐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想要骗过判官，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指了指地上的泥火炉：“这里面关着水夫人。她已经被我炼化的只剩下一层躯壳了。我要你的魂魄钻进去，慢慢把她蚕食掉，然后冒名顶替，占据了她的生辰八字。只要生辰八字改变了，就算是阴间的判官都看不出来你原本是谁。”
老婆子眼前一亮：“你要把她的身份给我？”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我要你用她的身份在世上行走。不过，你得到她的八字之后，不能马上投胎。我要你借用水夫人的名义，四处现身，告诉血墓的主人，你还活着，一年之后，才可以投胎转世，你能做到吗？”
老婆子连连点头，马上答应了。然后她抱起那只泥火炉，笑眯眯的走了。
无名赞叹的说：“既解决了水夫人，又帮着老婆子投胎转世，实现了诺言。而且削弱了血墓主人的力量。一石三鸟啊。白狐，我发现你挺厉害的。”
这话明明是在夸奖，但是白狐听了之后，脸色一变。他冷着脸问：“你怎么知道血墓主人的事？”
无名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干涉你的。我虽然道术差，但是脑子可不差，凭借你们的只言片语，就能猜到一些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血墓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
无名还在那里得喋喋不休，卖弄着他的小聪明。而白狐淡淡的说：“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不然的话，恐怕会给你招惹来麻烦。”
无名笑了笑：“我肯定不会乱说的，邪魔外道的事，我们正派人士不会插手的。乐得见你们打个头破血流。”
白狐笑了笑，没有再搭理他，看样子，白狐懒得和无名争论。
无名正在安抚棺材铺的人，顺便帮他们把命灯放回身体里面。而我和白狐并肩走出了棺材铺。
我们从棺材铺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白狐拉着我，在月光下慢慢地向学校走。
这几天，我们两个经常像今天这样，乘着夜色漫步。然而今天是最踏实的一次。因为我找回了肉身，而水夫人也被解决掉了。
我问白狐：“你还有多久会复活？”
白狐看着远处的灯火说：“你希望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我希望慢一点，因为有很多事，我还没有考虑清楚。”
白狐那一双眸子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他看了看我，微笑着说：“要考虑什么？考虑要不要继续和我在一起？”
我被他说破心事，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狐没有说话，忽然把我搂在怀里。我吃了一惊，叫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这一次，白狐却没有占我的便宜，而是让脚尖在地上一点，抱着我轻飘飘的，向前飞去了。
我靠在他怀里，在空中轻飘飘的向学校飞去。
白狐轻声说：“等我复活之后，我们两个可以永远像今天这样，做一对神仙眷侣。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的心一热，几乎马上要脱口而出，告诉白狐：“我答应你。”
可是理智让我摇了摇头：“可是……你毕竟是古人，我不能这么仓促的决定。而且，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要考虑我的爸妈能不能接受。”
白狐笑着说：“你又要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搪塞我吗？”
我看了他一眼：“我这是按照你们古人的规矩来的。”
白狐扶着我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看着我们学校的大门说：“等你再一次爱上我那一天。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也不会动摇了。如意，我很了解你。”

第144章 道听途说
白狐说他很了解我，可是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我低着头没有说话，而是和他一块向学校走去了。
学校的路灯在凌晨三点之后就会熄灭，因为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再在校园里面行走。我和白狐进入学校的时候，应该已经很晚了。因为路灯全都灭掉了，到处黑乎乎的。
我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但是手机早就没有电了。
我和白狐走的很慢，渐渐地，我已经能看到宿舍楼的影子了。
这时候，前面忽然有两点灯光，一晃一晃的，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因为这几天的经历，我看见这种灯光，马上就认出来了，是有人在学校里面点灯笼。
我紧张的拉住白狐的胳膊，小声说：“有鬼。”
白狐指了指远处的灯笼：“你是说那些灯光吗？”
我点了点头。
白狐微笑着说：“你放心吧，他们都是活人。”
我有些不信的说：“可是……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点灯笼？”
白狐笑了笑：“因为他们在做和死人有关的事。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听到有关死人的事，心里还是挺害怕的。不过有白狐陪在身边，应该没有危险，去瞧瞧热闹也好。于是我点了点头。
白狐拉着我走到阴影中，我们两个放缓了脚步，慢慢地向灯笼走去。
这时候学校里黑乎乎的，除了两盏灯笼光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照明了。我们藏在黑暗中，他们是不会发现的。
几分钟后，白狐拉着我藏在了一颗大树后面，然后向那边张望。
这时候我们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我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有两个人，正提着灯笼，绕着学校的桂树转圈。
其中一个人是老奶奶，她手里拿着念珠，正在小声的念经。另外一个是少妇，她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跟在老奶奶身后。
过了一会，老奶奶停了下来，小声说：“好啦。赶快挖个坑吧。”
少妇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身挖土，一边挖，一边小声的说：“婆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招鬼啊。我听人说，胎盘也是有灵性的。”
老奶奶说：“咱们就是要招鬼。招一只小鬼来了，帮着孙子考上好大学。”
少妇又问：“万一招来一只坏鬼，把孩子给害了怎么办啊。”
老奶奶忙呸了一声：“别瞎说。好事坏事就是一张嘴。咱们认真供奉着鬼神，鬼神就会保佑咱们的，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你。”
少妇仍然有些犹豫：“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可靠呢？听起来像是假的。”
老奶奶把灯笼放在一边，也帮着少妇挖土，一边挖，一边说：“就算是假的，说的人多了，也就变成真的了。”
少妇挖了一会，又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带一个铲子来了。这些土又硬又脏。”
老奶奶说：“你懂什么？这叫虔诚。往年我上山拜佛，都要一步步走上去呢。”
她们两个挖好了土坑，把木盒子放了进去。然后填上土，用手拍实了。这才提着灯笼，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她们走远之后，我对白狐说：“要不然，咱们帮她们把盒子挖出来吧。”
白狐拉住我，笑着问：“挖出来做什么？人家好容易埋进去，给孩子求福报的。”
我犹豫着说：“可是……她们这么做，是把孩子给害了啊。”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那只鬼已经带着水夫人跑了，不会来这里害人了。更何况，她们的盒子里面只有胎盘，并没有八字。就算有鬼，也不会抓到她们的。”
我听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我点了点头：“原来她们真的是道听途说，没有把这邪术学全。”
白狐拉着我的手向宿舍楼走去，一边走，一边感叹：“这世界上，听风就是雨的人太多了。估计再过几年，这棵桂树真的会变成神树也说不定。”
我们两个说说笑笑，走到了宿舍楼门口。我冲他挥了挥手：“男生止步啊。以后男生不能进的地方，你都不许去。”
白狐笑着说：“你请我去我也不会去的。不过，今天不仅是我止步，你好像也进不去了。”
我回头一看，这才想起来，时间没到，宿舍楼还没有开门。
白狐笑着凑上来：“反正这里没有人，要不然咱们两个……”
我瞪着他：“你要干什么？我发现你连皮越来越厚了。”
白狐马上承认了：“我的脸皮是挺厚的。”然后他伸开胳膊要抱我。
就在这时候，宿舍楼里面响起一阵闹铃声。我听见宿管阿姨打着哈欠起床，拿着钥匙叮叮当当来开门了。
我得意的笑了，对着白狐说：“看来是天意，你没有办法做坏事了。”然后我转身向宿舍楼跑去了。
而白狐站在台阶下，一个劲的叹气，似乎很懊恼的样子。
阿姨正在里面开门，而我转身看着白狐，冲他招了招手：“你回去吧，万事小心。”
白狐冲我点了点头：“你也小心。有事的话，记得叫我。”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宿舍里面去了。宿管阿姨看见我跑进来，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的不自爱，整晚跑出去鬼混。”
我看了她一眼，也懒得和她争辩，快步走到楼上去了。
我轻轻推了推宿舍门，门是虚掩着的。我刚刚进去，就有四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了，齐声说：“是不是如意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问她们：“怎么都没睡？”
方龄从床上跳下来：“你都失踪好几天了，我们能睡得着吗？”
叶菲也说：“本来我们都要报警了。可是方龄死活拦着我们，说你去捉鬼了，有你男朋友护着，肯定没事。万一闹大了，你爸妈反而担心。”
方龄像是邀功一样说：“要不是我拦着，你爸妈早就来学校了。如意，这一次我可是担了不小的风险。万一你真出事了，你爸妈得恨死我。”
我笑着说：“好啊，回头我好好想想，怎么奖励奖励你。”
方龄拉着我说：“你别回头了，现在就给我讲讲，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这几天太好奇了。”
我爬到床上，躺在枕头上长叹了一声，微笑着说：“你等我睡醒了，等我……睡一会。”

第145章 轮回庵
方龄拦住了众人，没有让她们报警，对此我还是很感激的。毕竟这件事如果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会急疯了。所以作为回报，我只能答应把这几天的八卦给她讲一讲。
我躺在床上，说要补补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而宿舍里面居然摆着很多零食，所有的舍友都在，她们坐在床上，小声的交谈着。
我奇怪的爬起来，问她们：“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天人这么全？谁也没有出门？”
舍友们听见我说话，全都回过头来，然后欢呼了一声：“醒了。太好了，如意醒了。”
我奇怪的问：“我睡了很久吗？怎么感觉你们有点怪怪的。”
宿舍长走过来，把一袋零食递给我：“我们都等着你讲故事呢。”
叶菲把宿舍门关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反锁了。神秘兮兮的说：“只有咱们几个听，外面的人谁也进不来。”
其他的四个人马上点头：“没错，谁也不许进来。”
我有些无奈的说：“你们还真是够八卦的。”
方龄坐在我身边，指着桌上的零食说：“随便吃，边吃边讲。”
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所以随手抓起一袋零食，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始讲了。只不过，这件事我只讲了一部分。从李小妹埋胎盘开始，到老婆子开办鬼幼儿园结束。
我并没有提白狐和血墓主人的事，因为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我现在还不能说。
不过，即使这半截故事，也足以让那帮丫头听得心驰神往了。她们听完之后，纷纷说，这些零食买的很值。
我笑了笑，打开宿舍门，对她们说：“听完了故事，出去晒晒太阳吧，见见阳气，去去鬼气。”
她们全都神神叨叨的，马上收拾了一下，跟着我走出来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看样子，血墓的主人并没有发现不对劲，因为他并没有找我们的麻烦。
周五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看电视剧。忽然方龄一推门，哭哭啼啼的进来了，大声地说：“我要分手。”
舍友们各干各的，全都含笑不语。
方龄跺了跺脚：“你们怎么都不劝劝我？”
我把视频按了暂停，对方龄说：“分手的话，你一个月能说上二十遍，我们早就习惯了。”
方龄坐在床上，哭哭啼啼的说：“这次是真的。”
过了一会，她忽然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如意，明天你陪我去吧。”
我奇怪的问她：“去干什么？”
方龄说：“去庙里面求签。听说附近有一间庙，算姻缘很准的。”
我靠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封建迷信不可信啊。”
方龄说：“本来我也不信，可是最近见了这么多鬼，我觉得还是很可信的。我打算去找高人算一算，如果我和那个家伙没缘的话，趁早分手算了。”
我笑着说：“昨天听你打电话，还叫他亲爱的。今天怎么又变成那家伙了？”
方龄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你要不要去算算？看看那位白狐大人，和你到底怎么样？”
我心中一动，想了想说：“好，反正明天没有课，我跟着你去一趟吧。”
方龄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床上，而我继续看电视。
第二天早上，她把我早早的叫了起来。然后我们两个打车去了车站。直到上了车我才知道，原来这座庙在临市。
我在客车上埋怨她：“咱们跑这么远，就为了求一只卦，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方龄摆了摆手：“有什么浪费的？这样才显得咱们虔诚呢。”
我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总算到了目的地。我这时候才发现，方龄根本就是来游玩的。等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见到那座庙了。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庙，而是一座尼姑庵罢了。
我站在大门口，看见上面挂着黑色的匾额：“轮回庵。”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轮回”这两个字，就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
我对方龄说：“咱们别进去了吧。我总觉得这个轮回庵怪怪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方龄满不在乎地说：“庙里面都供着菩萨的，能有什么危险？再者说了，这里是景区，好多人玩呢。”
我一看，可不是吗？这里确实有收费处，想要进大门都得买票。我忽然觉得自己稀里糊涂的被方龄骗来旅游了。
不过来都来了，我们也就只好买了两张票，走进去看看了。
轮回庵的规模很大，而且我能清楚地看出来，有很多建筑是新修上去的，估计是为了招揽游客吧。
方龄拉着我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算卦的。我们两个都有些失望。
方龄拿出手机，一个劲的查：“不对啊，网上明明说，这里的卦很灵，怎么没有呢？”
我无奈的说：“算卦的无非讲八字，讲阴阳五行。这都是道家的东西。咱们来尼姑庵里找，当然找不到了。就算能找到，也不可信啊。”
方龄失望地说：“这么说，咱们是被骗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是你被人骗了，然后我又被你骗了。”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女孩的声音说：“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想问姻缘吗？”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十来岁左右。她身上穿着缁衣，显然是一个小尼姑。
我犹豫着说：“对啊。”
小尼姑微笑着说：“你们跟我来吧，我家师父的卦很灵的。”
方龄欢呼雀跃，拉着我向前走。而我犹豫着说：“尼姑也给人看卦吗？那不是道士吗？”
小尼姑淡淡的说：“道家的东西，也有好的。佛道两家，取长补短，才能更好地修行。既然五行八卦有它的道理，我们拿过来研究一下，也没有坏处，是不是？”
我只能点了点头：“这好像也没有错。”
我们跟着小尼姑转了几个小门，就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里面。这里很少有游客进来。我们在里面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第146章 许愿池
我小声的对方龄说：“这里好像有点阴森啊。”
方龄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阴森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我觉得环境很好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这里既然是一个景点，总不能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吧。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
小尼姑带着我们走到一处石桌跟前，小声说：“你们两位等一下，我去看看师父入定完了没有。”
我们两个只好坐在凳子上等着。过了几分钟，有个苍老的声音说：“有远客来了？欢迎欢迎啊。”
我看见有一个苍老的尼姑，正快步向我们走过来了。她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而且步履稳健，真的有点得道高人的样子。
我和方龄连忙站起来，问了一声好。
老尼姑微笑着请我们坐下了，然后小尼姑从房间里面捧出茶来。我感觉她们师徒两个很热情，于是身上的戒心也就消除了。
老尼姑微笑着问：“两位是要问姻缘？”
方龄咋咋呼呼的说：“我还没有说问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你真是老神仙，能够未卜先知不成？”
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心想：“你到底是来算卦的，还是来吹捧她的？”
好在老尼姑挺谦虚的说：“老神仙这三个字，可是不敢当。只是年轻的姑娘能有什么烦心事呢？无非就是问姻缘罢了。我只是见多识广，猜了一下而已。”
方龄很兴奋的说：“那你赶快帮我算算吧。”
老尼姑问：“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方龄把自己的八字说了一下。老尼姑掐着手指算了一会，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我感觉也并没有高明到哪里去。
方龄显然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说破。
老尼姑又问我的生辰八字，我也说了。然后对她说：“你帮我算算，我的姻缘怎么样？顺利不顺利？”
老尼姑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会，合十说：“事在人为。你只要努力争取，会有好结果的。”
我心想：“这个结论怎么云山雾罩的？该不会是骗钱的吧？”
老尼姑站起身来，对小尼姑说：“送送这两位姑娘吧，我累了，要去歇一会。”
小尼姑答应了一声，就带着我们两个向外面走。
方龄奇怪的问：“你师父看卦不要钱吗？”
小尼姑微笑着说：“我师父是得道高人。只给有缘人算卦，不要钱的。”
我和方龄将信将疑的走出小院，和小尼姑道别了。
方龄心不在焉的说：“幸好她不要钱，这个老尼姑说了一大堆，一句准话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说：“小尼姑在门口揽客，把咱们领进去，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难道有人愿意免费给别人看八字？”
方龄眼珠转了转：“要不然，咱们去小院看看，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什么。”
我犹豫着说：“这个不太好吧，万一被她们发现了，多不好。”
方龄拉着我向小院走，一边走，一边说：“怕什么？到时候咱们就说，刚才看卦有点不明白，想请她们来解释一下。”
我和方龄走进小院之后，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师徒两个的影子。
方龄奇怪的说：“难道她们出门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小院比刚才暖和多了？刚才进来的时候阴森森的，现在变得正常多了。”
方龄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的说：“如意姐，你可别吓唬我，你想说什么啊。”
我小声的说：“你猜，那对师徒有没有可能是鬼？因为刚才有鬼在，所以这里阴森的很，现在鬼走了，这里又恢复正常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方龄就拉着我跑出去了。
我们离开小院，走到游客中间。周围人来人往的，让我们踏实了不少。
按照方龄的意见，我们反正也买票了，那就应该把这里转一个遍，不然太吃亏了。
我们两个在轮回庵转了一会，发现在西北角上，有一个大池子。池子里面的水绿油油的，很多人正在池边许愿。
方龄掏出两个硬币来，递给我一个：“咱们也许个愿吧。”
然后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嘟囔了两句，就把硬币扔到池子里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小姑娘对我们说：“你们这样许愿不管用。”
方龄奇怪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黄纸，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屋说：“你们要去那里求一张黄纸。在上面写上你的愿望，然后裹上钱投进去。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去年我求菩萨，让我数学考一百分，结果我真的就考了一百，真的很神奇。”
我和方龄都一脸不信，然后逗她：“求黄纸要不要给钱啊。”
小姑娘说：“当然要给钱了，一张一百。”
我和方龄都咧了咧嘴：“这哪是许愿，这是买愿望了。”
我们两个都不打算花一百块买一张黄纸，毕竟一眼都能看出来是骗钱的。所以我们只是趴在栏杆上看水罢了。
然而，时不时就有一两个人走过来。恭恭敬敬的捏着一张黄纸，把硬币裹在黄纸里面投进哪去。
我听到他们的许愿，有希望病赶快好的，有希望交好运的，有希望艳遇的。
我和方龄转了一会，也就离开了。这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我本来想要坐班车回去。
没想到方龄笑眯眯地说：“我早就订好酒店了。今晚咱们两个一块住。”
我无奈的说：“原来你真的是来旅游的啊。”
方龄叹了口气：“本来想和我男朋友一块来的。但是他有课来不了。我们俩为这个还吵了一架呢。”
随后，她像是怕我误会一样，强调：“我定了两间房啊。现在咱们去退掉一间就行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好吧。反正是你花钱，我就陪陪你吧。”
我和方龄高高兴兴的住进了酒店。本以为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就回去了，谁知道半夜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出事了。

第147章 买命钱
晚上的时候，我们洗漱好了之后，就躺在了床上。我没有择床的毛病，但是到了一个新环境里面，总是有点兴奋地。
于是我和方龄就开始聊今天逛到的景点，一边聊，一边挑了几张好看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这样一直折腾到将近十二点，我们两个都有些累了。于是关了灯睡觉。
没想到刚刚有些睡意，床边的电话忽然响了。我用枕头捂住脑袋，嘟囔着说：“这是谁啊，怎么半夜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方龄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是酒店的座机，也许是服务员打来的。”
她把电话摁了免提，我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好，是2234房间吗？”
方龄困得迷迷糊糊：“是啊，有什么事？”
那边说：“今年是酒店开业一周年，我们有一个活动，是给入住的顾客送红包的。如果你们同意接收的话，我们就派人送上去。”
方龄疑惑得看着我：“红包，是钱吗？怎么这时候送上来？”
那边笑了笑：“是钱。因为今天人手不够，所以忙的太晚了一点。如果打扰到你们休息了，我们很抱歉。”
方龄嘀咕了一声：“既然是红包，那就送上来吧。”
那边听见我们同意了，就把电话挂了。
我们躺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我对方龄说：“好端端的，酒店怎么会送钱？该不会是邮包炸弹吧？一打开就会爆炸那种。”
方龄心不在焉的说：“怎么可能呢。咱们两个无冤无仇的，谁会害我们？”
我叹了口气，心想：“无冤无仇可未必。也许血墓的主人就想害我呢。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方龄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慢吞吞地说：“你没听见人家说吗？是一周年店庆。送红包也是图吉利的。”
她正在说话，门铃忽然响了。方龄笑着说：“这人来的倒挺快。”她打开灯，踢啦着鞋去开门。
我看见她很谨慎的把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向外面问：“是谁？”
走廊里面黑乎乎的，我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似乎是一个瘦小的女子。她对方龄说：“是店庆的红包。请问……你们两位谁收这些钱？”
我笑着对方龄说：“你收吧。”
方龄笑嘻嘻的说：“当然是我收了。因为酒店是我订的。”
那女子递过来一支笔：“那请签一下你的名字吧。”
方龄照做了。然后领回来一个红包。
她关上门，一边走，一边拆红包。我笑着问她：“里面有多少钱啊？”
方龄低着头说：“我数数啊，怎么这么多零？个，十，百，千，万，十万，亿……”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好像是三十亿。嘿嘿，如意，我发财了。”
我看见方龄说话木愣愣的，神色很不对劲。
我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这么小的红包，怎么可能装得下三十亿？”
方龄傻笑着说：“这钱面值很大的。每一张都是十亿。”然后她把红包里面的钱抽出来了。
我看见三张花花绿绿的票子，纸质粗糙，花纹繁乱。更关键的是，上面印着穿龙袍的玉皇大帝。
我打着哆嗦说：“这……这是死人钱啊。”
方龄目光呆滞，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我拉着她坐在床上，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然后拍了拍她的脸：“醒醒，方龄，你怎么了？”
方龄使劲打了个寒战，然后像是恢复神智了一样。她奇怪的看着我：“如意，你在干什么？”
我举着纸钱说：“你刚才领的红包，里面装的是纸钱。”
方龄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回头看了看电话：“是不是有人在和我们恶作剧？”
她抓起电话，问酒店客服是怎么回事。可是客服说，酒店根本没有店庆，从酒店的监控看，刚才也没有人上去给我们送红包。
我和方龄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件事：“鬼。”
方龄把身子裹在被子里面：“如意，咱们快走吧，不在这住了。”
我看了看窗外，黑乎乎的一片：“这么晚了，咱们能去哪呢？”
方龄忽然跳起来：“让白狐过来。”
我叹了口气：“好吧，把白狐叫过来也好。虽然只是收到了几张纸钱，不过防患于未然，万一真的有鬼想要害咱们呢？”
我正要叫白狐，方龄忽然愣愣的说：“来了。”
我皱着眉头说：“什么来了？我还没有叫他呢。”
方龄慢悠悠的下床，神色呆滞的向门口走：“是接我的人来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要打开房门。我赶快跑过去拽住她问：“方龄，你要干什么？”
方龄挣了挣：“接我的人来了，我要走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砰砰，砰砰的敲门声。
三声门代表人，一声门外表鬼，而两声门则表明外面有两只鬼。
我捏着美玉喊：“白狐，你快来。”
然而，就在我喊白狐的时候，方龄用力的在我身上撞了一下，我差点摔倒在地上。而她已经把房门拉开了。
我看见楼道里面灯光闪烁，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有一对纸糊的童男童女，就放在我们的门口。
我看见这对童男童女，就吓得头皮发麻。可是方龄诡异的笑了两声，然后说：“走吧。”
她说了这话之后，那对童男童女轰的一声，就燃烧起来了。而方龄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我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了回来。然后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我蹲在地上，拍打着她的脸：“方龄，你怎么样了？”
方龄仍然是那副木愣愣的样子：“我时候到了，我该走了。”
我快要急哭了：“什么时候到了？”
方龄两眼无神，眼珠根本没有聚焦：“我接了卖命钱，把魂卖出去了。现在他们要接我走了。”她顿了顿，又说：“如意，我看到名单了，你就在我后面，他们很快来买你的了。”
我一听这话，差点晕倒在地上。
然而，这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第148章 赎命
方龄躺在地上，紧闭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了。可是她刚才的话却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如意，我看到名单了，你就在我后面，他们很快来买你的了。”
我现在连蹲在地上都做不到了。我两腿发软，干脆软绵绵的坐下来。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又响起来了。这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一只向我耳朵里面灌。
我恨不得现在就爬到床上，蒙在被子里面，再也不出声了。可是我知道，薄薄的一层被子，挡不住小鬼。
我深呼吸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哭腔说：“我不卖命，你们走吧。”
外面的敲门声果然沉默了。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然而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顿时就要哭出来了。这时候，随着敲门声，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意，是我，你怎么不开门？”
这声音我一下就认出来了，是白狐。
我简直有些狂喜了。我挣扎着走到门口，猛地把房门拉开了。白狐果然微笑着站在外面。
我扑到他身上，哭着说：“你也吓唬我，来了不进门，在外面装鬼敲门。”
白狐无奈的笑着说：“我本来就是鬼啊。再者说了，你不是告诉我，男生不许去的地方，我都不能去吗？你和方龄住在这，我当然要先敲门了。”
我跺了跺脚：“难道我有危险，你还要磨磨蹭蹭的敲门吗？”
白狐笑着说：“如果你有危险，我早就感觉到了，当然会直接进来了。”
我指着方龄说：“你看看她，她怎么躺在地上不动了？”
白狐蹲下身子，翻了翻方龄的眼皮，又帮她把了把脉，像是看病的老中医一样，半晌不说话。
我有些着急的问：“到底怎么样了？”
白狐疑惑的说：“好像没有病啊。魂魄也都齐全。看不出问题来。”
我惊讶的说：“那她为什么神志不清？”
白狐想了想：“咱们先把她放在床上吧。然后我好好看看。”
我们两个把方龄抬到了床上。白狐又向我要了一面小镜子。
然后他关了灯，在房间的东南角点起来一只蜡烛。他背对着方龄坐着，从镜子里面观察她。
过了一会，白狐说：“这不是她。”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白狐把镜子递给我：“你来看看。”
我学着白狐的样子，不断地调整镜子的角度，然后向后面看了看。通过镜子，我看见方龄躺在床上。可是她的脸，却有些陌生。这张脸和方龄相似，但是又不太像。
我吓了一跳，问白狐：“这不是方龄吗？被人掉包了？”
白狐说：“身体是她的。但是她的魂魄出了一些问题。她的三魂七魄被人带走了一部分，然后用另外一个人的魂魄填充好了。这相当于……一部分魂魄被掉包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我问白狐：“这……为什么会这样？”
白狐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如你说说，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听见白狐这么问，马上回过神来了。把刚才卖命钱，童男童女的事说了一遍。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是有人骗她卖命。”
我惊讶的问：“你知道卖命？”
白狐点了点头：“有的人疾病缠身，有的人家庭不和睦，有的人想要延年益寿。往往就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想要散掉厄运。如果有人拿到了这钱，就等于愿意把自己的命卖给人家，承担这些坏运气。”
我顿时明白过来了。酒店的那个红包，就是在骗方龄把自己的命卖掉。
我问白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笑着说：“不用着急，咱们把命赎回来就行了。”
我奇怪的问：“这还能赎回来？”
白狐微笑着说：“既然能卖出去，当然就能赎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三张纸钱。然后又找了几张白纸，随手撕成圆圆的几片，也做成了纸钱的样子。
白狐指着桌上的蜡烛说：“你端着蜡烛，跟我来吧。”
他握着纸钱走在前面，而我端着蜡烛走在后面。我们没有坐电梯，而是一步步的走下楼。
在楼道里面，白狐跟我说：“普通人没有能力买命，也没有能力卖命。一切都是有小鬼在做中介，他们在中间操纵这些事，然后从中赚取金银。只要我们出的价钱够高，他们就会帮我们把魂魄找回来。”
我问白狐：“那这些小鬼做的事，是不是伤天害理？”
白狐点了点头：“阴阳相隔，除非有大恩怨，阴间的人，不能插手阳间的事，这是规矩。他们做的事，当然是伤天害理的。”
我对白狐说：“那你要帮着我们，把他们铲除掉。”
白狐笑了笑：“现在还不行，等他们把方龄的魂魄送回来，我会帮你的。”
我们两个走到十字路口，白狐把蜡烛放在地上，然后一张一张的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小声的说：“赎命，赎命，赎命……”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远远地传了出去。
过了一会，周围起了一阵风，这冷风绕着我们转了一圈子，把地上的纸灰都刮了起来。
我紧紧地依靠在白狐身边，紧张的向周围张望着。
过了一会，不远处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全身都罩在大袍子里面，头上也蒙着黑布。像是夜间行窃的黑衣人一样。
他们两个提着灯笼，慢慢地走过来。等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淡淡的说：“你们要赎命？”听声音，这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白狐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钱够吗？”
另一个黑衣人说：“那要看赎谁了。”听她的声音，也是女的。
我心里面有些奇怪：“怎么是两个女鬼在操纵这些事？听她们的声音，虽然有些冷漠，但是绝对不像是厉鬼。”
白狐对我说：“把方龄的生辰八字告诉她们。”
我连忙把方龄的八字背了一遍。那两只女鬼小声的交谈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说：“好，可以赎回去。”

第149章 惊吓过度
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人的性命也可以像商品一样，有买有卖。不过仔细想一下，就算在人间，人的性命不也一样有价码吗？有时候，生命无价这句话，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只是空谈罢了。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就小声的问白狐：“这个命，怎么赎回来啊？”
白狐笑了笑，拉着我的手：“你不用害怕，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那两个黑衣人小声的交谈了一番，其中一个就离开了，而另外一个，则站在不远处，留了下来。
我问白狐：“咱们要不要跟着那个黑衣人，去看看她们把方龄关在哪里了，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白狐摇了摇头，悄悄指着留下来的那人说：“你看到这个人没有？她的任务就是监视我们两个，阻止我们跟上去。只要我们有什么动作，她马上就会发出信号。而那边就会有相应的措施。”
我恍然大悟：“像是绑架一样。”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着急的跺了跺脚：“糟了。”
白狐奇怪的看着我：“什么糟了？”
我看着他说：“刚才方龄迷迷糊糊的说，她看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我的名字。说过一会她们就要来买我的命了。咱们是不是把我那一份纸钱也烧给她们？”
白狐想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他笑着说：“你不是想要把她们铲除掉吗？等她们来买你的命，咱们就趁机跟上去看个究竟。”
我小声说：“该不会有危险吧？”
白狐摇了摇头：“绝对不会，你放心吧。”
我嘀咕了一声：“上一次去抓水夫人就差点出事了。”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这一次，我们得想一个稳妥的办法。”
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会。就听见身后有声音说：“魂魄已经还给你们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离去的那个黑衣人已经回来了。至于她从哪回来的，我们并没有看到。看样子，她是故意从我们身后出现，好让我们查不到她的来路。
两个黑衣人化作一阵风，绕着我们盘旋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而地上的纸灰干干净净的，一点都看不到了，看样子，是被她们给带走了。
我问白狐：“咱们现在要不要跟过去？”
白狐摇了摇头：“她们警觉的很，肯定猜到了我们会跟踪，所以不会直接回去的，我们再等等吧。”
我点了点头，拉着白狐说：“方龄是不是没事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我本来要拉着白狐上楼，谁知道他冲我笑了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然后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轻飘飘的飞起来，从窗户里面，飘到了我们的房间。
我和白狐刚刚落地，就看见方龄正坐在床上打哆嗦。
她回头看见我们回来了，马上哭了起来，抱着我说：“如意，吓死我了，呜呜……”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跟我们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方龄擦了擦眼泪：“刚才我被抓走了。”
我无奈的说：“我知道你被抓走了，具体是怎么样的？”
方龄坐在床上，想了想说：“那时候我正在看纸钱，忽然外面有人敲门，而且一直叫我的名字。我心里面怕得要命，可是身体像是被人给控制了一样，就不由自主的去开门了。门外站着黑白无常，说我阳寿到了，让我跟着他们走一趟。然后用铁链锁住我的脖子，拉着我走了。”
我和白狐都无奈的说：“是不是惊吓过度了？怎么连黑白无常都来了？”
方龄瞪大了眼睛说：“真的有黑白无常，还有阎王和判官。判官手里拿着生死簿，我的名字后面就是你的。”
白狐含笑说：“如果真是黑白无常把你的魂勾走了，我们烧纸钱可没办法把你赎回来。”
我问方龄：“你记不记得，你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方龄言之凿凿的说：“被带到阴曹地府了。”
那天晚上，我和白狐盘问了她很久。但是她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话，被黑白无常勾到了地府里面，然后糊里糊涂的又被放出来了。至于黑白无常长什么模样，那个地方在哪里，她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后来白狐跟我说：“有的人惊吓过度，会忘记发生的事，然后把平时看到的小说当成真的，形成幻觉。大概方龄就是这种情况吧。”
我问白狐：“接下来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方龄已经被赎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事了。算算时间，马上就会天亮，那些鬼应该会在明天晚上买你的命。到时候，我们可以跟过去，仔细的调查一下。”
你问白狐：“你和我一块去？”
白狐含笑点了点头：“我当然和你一块去。”他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好了，天黑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我正要说话，他忽然转过身来，用力的抱了抱我。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轻飘飘的向外面倒飞出去。
我看见月亮悬在他背后，而他微笑得看着我，距离我越来越远，最终变成月心中的一个黑影。再后来，黑影也不见了。
方龄在旁边幽幽的说：“人都走没影啦。这么恋恋不舍啊。”
我笑了笑，就躺在了床上，嘟囔着说：“今天晚上为了救你，可把我累坏了。我得睡一会。”
方龄趴在我身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我心不在焉的说：“你又在发什么牢骚？”
方龄哀怨的说：“相貌好，脾气好，本领好，这样的好男人，我怎么就找不到呢？”
我闭着眼睛，笑着说：“想要找好男人啊，也许阴间还有不少，改天我让白狐给你介绍一个。”
我本来是要打趣方龄的，谁知道她笑嘻嘻的说：“哟，你们两个现在像是两口子啦，开始合起火来给别人说媒了。”
我摆了摆手：“折腾一晚上了，让我睡一会。”

第150章 趁人之危
鸡已经叫了，不会再有小鬼来打扰我们了，也不会再有人来给我送买命钱了，我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我们本来打算今天退房回学校的，不过出了这种事，只能暂时先住下去了。
我一觉睡到了中午，然后梳洗打扮，坐在椅子上发呆。方龄过来拽我：“如意，咱们两个出去逛逛吧。”
我苦笑着说：“你还有心思逛街呢？不怕黑白无常把你勾走？”
方龄笑嘻嘻的说：“有白狐在旁边保护着我们，我有什么好怕的？走吧，就算不逛街，也得吃饭啊。”
我这时候才发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于是我跟着方龄下楼，在街上找了一个小店，吃了点东西。
方龄兴致很浓，想要逛街，我只好陪着她走了一会，不过到傍晚的时候，我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我们两个刚刚走到酒店大厅，我就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我似得。我向四处看了看，发现白狐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的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指着他说：“你……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太阳还没落山呢。”
白狐把我抱在怀里：“夕阳的热度很低，并没有多少阳气。以我的本领，还坚持得住。我得早点赶过来，免得你把自己给卖了。”
我挣扎了一下：“你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
白狐却将我抱了起来，向楼上走去。我挣不开他，只能随他去了。我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面，因为我知道，我肯定已经满脸通红了。
等我们回到房间的时候，白狐总算把我放下来了。我低着头假装理头发，用余光悄悄看了看方龄。我知道，刚才的一幕，她肯定全都看在眼里了。
然而，方龄并没有要开我玩笑的意思。她正一脸憧憬的看着我们，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男朋友打电话去了。看样子，他们两个又要和好了。
白狐对我说：“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早点做准备吧。也许太阳落山之后，他们就来了。”
我点了点头，问他：“我们怎么准备？”
白狐说：“我要把自己的一缕魂魄分出来，附在你的肉身上。这样一来，你的肉身就会绝对安全了。不可能再有人将它偷走。”
我嗯了一声：“有你的魂魄在，当然没有人敢动它了。”
白狐微笑着指了指那张床：“所以，咱们躺上去吧。”
我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白狐笑了笑：“我担心你会头晕。”
我张了张嘴，正要分辨，他已经把我压倒在床上了。我仰面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挣扎着说：“你别……”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放松点。陌生的魂魄进入身体是很疼的。我只能帮你找个最舒服的姿势。”
我瞪着眼睛，有些恼火的问：“这就是最舒服的姿势？你这是趁人之危。”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我从来不会趁人之危。”
然后，他的嘴巴就印了下来。
我感觉有一缕热气，从两唇相接的地方灌了进来。它冲到我的大脑中，然后沿着神经游走到四肢百骸，最终又汇聚在心脏里。
我睁开眼睛，支支吾吾的问白狐：“这是你的魂魄吗？”
白狐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现在，我要把你抱起来，你别挣扎。”
我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我趴在白虎的怀里，随着他站在了地上。
白狐松了一口气：“现在好了，你回头看看。”
我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我看见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白狐微笑着说：“我把你的魂勾出来了。你现在是一缕魂魄。等一会送钱的人来了。咱们两个就跟着他们去。你的肉身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方龄的电话早就打完了。白狐交代她看好我的肉身。方龄虽然有点不敢独子呆在酒店里，不过也只能答应了。
白狐拿出来一张白纸，以及笔墨纸砚。他在纸上笔走龙蛇，画了一个人形。他一边画，一边对我说：“按照规矩，小鬼会把卖主极细微的一缕魂魄带过来，放到你的肉身里面。我给你画一个假人，骗过他们。”
我奇怪的问白狐：“卖主的魂魄被带到这里，那他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吗？”
白狐摇了摇头：“那一缕魂魄很细微，不会伤害到他的。而且他这段时间内的厄运，疾病，全都聚集在这一缕魂魄上。现在他把魂魄给了你，这些灾难和疾病就都要你来承受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狐笑了笑，然后在纸上写了我的生辰八字。我看见那几个字潇洒飘逸，像是天上的蛟龙一样。我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说：“听人说，字如其人，你的字和你倒也挺相配。”
白狐微笑着说：“当年你的字更好。如果你想的话，很快就能炼成的。”
随后，他提起那张纸，在空中抖了抖。白纸轰然一声，燃烧起来了。等火焰熄灭，烟尘散尽，我看见有另外一个我，呆呆的站在地上。
这种障眼法，我已经见过一次了。当初我妈在坟山丢了魂魄。白狐就用草人做了一个替身。所以我并没有太惊奇。而旁边的方龄就看呆了。
她一个劲的说：“好厉害啊。如果也能帮我做一个替身，那我逃课就再也不怕点名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脑袋里面就没有正经事呢？”
我们三个正在说笑。忽然，外面又想起来敲门声。
屋子里马上安静下来了。白狐小声的安慰我：“别担心，这应该是来送钱的，不是勾魂的。”
我哆嗦着问：“是……是谁？”
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里有你的一个红包。你想要吗？”
我长舒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我想要。”
我本来要去开门，白狐摇了摇头：“别去，你现在是魂魄。这种事，需要肉身来应付。”
然后，他向床上挥了挥手，我的肉身就站了起来。

第151章 假阎罗
我的肉身慢悠悠的走下床，不仅吓了我一跳，把方龄也吓呆了。
肉身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冲我笑了笑。那种笑容太熟悉了，是白狐特有的。
我扭头看了白狐一眼：“是你的魂魄在控制我的肉身？”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分别控制两个身体，时间不能太长，太耗费精神了。”
我的肉身没有过多停留，她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似乎就是昨天送红包的那个人。只不过，她的脸都藏在黑影中，我看不到她的相貌，也无法看出来，她到底活人还是死人。
那女人轻声问：“这红包你要接吗？”
肉身点了点头。
女人又掏出笔来：“那么请你签一个名字吧。”
一切流程，都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肉身拿到了红包，而女人也离开了。
我奇怪的问白狐：“昨天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她为什么要用同样的招数？”
白狐笑着说：“普通人哪会想到是红包造成的？所以一般也就接了。就算你不接她的红包，她也有办法再让你上当的。”
肉身把红包交到白狐手上之后，就安安稳稳的躺好了。而白狐把红包拆开，里面果然是几张纸钱。
白狐把纸钱放在桌上，又拿出来了另外两叠。他对方龄说：“天亮之前，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你要去十字路口烧纸，把我们给赎回来。”
方龄吓了一跳，惊慌地说：“我？我可不敢。”
我笑着说：“你如果不敢，我也许就回不来了。”
方龄咬了咬嘴唇说：“好吧。”
昨天晚上我们回来之后，已经详细的向她讲过赎命的办法了。所以方龄应该能顺利的完成。
实际上，以白狐的本领，我们应该能平安回来。所谓的赎命，只是一种预防措施罢了，不一定用得上。
我问白狐：“过一会，他们来抓我的时候，会允许你跟着吗？”
白狐微笑着说：“你放心吧，只要我屏住气息，一般的小鬼不能发现我。”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时间不长，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舒缓的音乐。这音乐声从窗户里面飘过来，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人在和着音乐叫我：“如意……如意……”
我吓得一哆嗦，对白狐说：“来了。”
白狐拉起我的手：“别害怕，咱们等着他们。”
随后，房门响了。
方龄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低呼，她逃到床上，蒙上被子，开始瑟瑟发抖。
而我走到门口，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真的是黑白无常。一个身穿黑衣，一个身穿白衣。只不过……这黑白无常似乎有点奇怪，我总觉得他们的模样，有点偏女性化。
白无常开口说：“赵如意，你的时辰到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这声音果然是女人的。
黑无常抖了抖铁链，我看见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只小鬼，这只小鬼病怏怏的，满脸愁容。黑无常将小鬼用力的推了一把，将它放到了我的替身里面。
看来白狐说的没错，这真的是要让我替他承担病痛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黑无常已经把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拉着我向外面走了。
我苦笑了一声，只能踉跄着跟着她们两个下楼。我小声的白狐：“她们是真正的黑白无常吗？”
那两只鬼显然听到我的话了，她们沉声说：“咱们当然是真的。”
然而白狐在我耳边微笑着说：“放心吧，她们是小鬼假扮的。”然后他在我脖子里面摸了摸，顿时，冰凉沉重的铁链像是消失了一样，我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我和方龄在市里游玩了两天，对这里也很熟悉了。可是今晚再走的时候，我却发现很陌生。这里的高楼都不见了，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沿着街有一溜百年老店，漆黑的门板，漆黑的招牌，显得古色古香，又有些恐怖。
我看着白狐问：“这是哪？”
黑白无常不知道我是在问白狐，她们淡淡的回答说：“这里是阴曹地府，你正在阴间行走呢，看到的景物，当然和阳间不一样了。”
白狐微笑着说：“别听她们乱说，这只是简单的障眼法罢了。”
他说了这话之后，就皱着眉头沉吟：“真是怪了。这些小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借着阎王的名义害人。她们的来头恐怕不小啊。”
时间不长，前面出现了两扇黑乎乎的大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轮回殿”。
黑白无常拉着我向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进了轮回殿，做人做鬼，投胎转世，就由不得你了。赵如意，你老老实实的吧。”
我只能紧紧地握着白狐的手，一步步的走进去了。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昨天晚上，方龄看到的都是真的。这里真的有黑白无常，真的有判官和阎王。只不过，他们都是小鬼假扮而成的罢了。
阎王坐在一张冷硬的桌子后面，而判官横眉立目，站在他旁边。我看见他们身上阴气森森的，很恐怖。但是他们一开口，我就发现，判官和阎王也是女人。
我心里暗暗纳闷：“真是怪了，为什么全是女鬼？”
阎王冷冷的看着我：“赵如意，你的阳寿已经耗光了。按道理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机会？”
阎王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听说，你已经接了买命钱。”
我小声问：“就是那个红包吗？”
阎王点了点头：“没错。有一位姓张的善人，这几十年来，被疾病折磨，于是发下宏愿，愿意散尽家财，求神佛治好自己的病。只不过，所以的病痛厄运，都无法凭空消除。所以我们只好从一个人身上，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你既然接了他的卖命钱。就替他受苦吧，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放你回去，让你还阳，重新做人，只不过……嘿嘿，是一个病人。”

第152章 自投罗网
轮回殿中不见天日，只有忽明忽暗的火光，在角落中跳跃。我看着台阶上的阎罗王，心里面一阵阵的发抖。
按道理说，我知道对方是女人，应该会少一些恐惧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里更加诡异和恐怖了。
我张了张嘴，小声地问阎王：“你们……你们还会把我放回去？”
阎王淡淡的说：“只要你答应我刚才说的事，我自然就会把你放回去了。”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则冲我笑了笑，意思是让我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旁边照看我。
我想了想，问阎王：“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呢？”
阎王瞪了瞪眼睛，厉声说：“你不打算答应？”
我连忙说：“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旁边的判官冷笑了一声：“这后果还不简单吗？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赵如意，你的阳寿已经尽了，如果不答应阴间的条件，当然要被关押在阴曹地府了。”
她幽幽的说：“也就是……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当然不想就这样死了。但是我也不想回到人间，去替什么张善人承受病痛和厄运。
我看了看白狐，小声地问：“咱们怎么办啊？”
白狐在我耳边说：“告诉她们，你要考虑考虑，希望她们给你一点时间。”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狐还没有回答我，阎王忽然恼怒的拍了一下几案：“赵如意，你到底要生还是要死？”
我脱口而出：“我要生。不不不，我要考虑一下。能不能给一点时间？”
阎王和判官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冷笑了一声：“但凡活人被勾到阴曹地府里面来，全都吓得体如筛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你这样镇定自若，还有神智考虑考虑的，倒是不多见。也罢，冲你这份胆量，我就给你一炷香时间。”
我心里面一喜，连忙说：“多谢。”
随后，就有小鬼搬过来一只小小的香炉，里面就插着一只通红的供香。这只香，怎么看都像是在鲜血中浸泡过一样。
小鬼将我带到了墙角，然后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轮回殿上，不断有其余的小鬼被带上来。大多数小鬼听说有还阳的机会。马上忙不迭的答应了。这时候，就会有小鬼拿过烧红的烙铁来，在他们的心口上烙上一个生辰八字。
白狐在我耳边说：“你看到没有？生辰八字一旦烙在魂魄上，就得替别人生病了。这种邪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怎么被这几只小鬼学到了？”
我一阵后怕的说：“幸好我没有答应他们。不然的话，这一辈子岂不是都得守着药罐子？”我扭头看了看白狐，有庆幸地说：“幸好有你和我一块来，不然的话，我被她们一吓唬，很有可能就答应了。”
白狐微笑着说：“所以，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白了他一眼：“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然后我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让我考虑考虑？咱们既然已经找到她们的落脚点了，不应该困住这些小鬼，将她们一网打尽吗？”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刚才我发现，她们只是提线的木偶罢了。真正的高手在她们背后。”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的意思是说，她们这么干，是被人指使的？”
白狐点了点头。他指着周围的小鬼说：“你仔细看她们的手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鬼们都穿着宽袍长袖，举手的时候，袖子会掉落一截，露出手腕来。我看见她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对镯子。
只不过，这镯子既不像玉石玲珑剔透，又不像金银富贵豪华。倒有点……有点像是铜的，显得很笨重。
我把这个发现向白狐说了，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们手上不止有一对镯子，剩下的部分，被障眼法掩盖住了。你闭上眼睛，我让你看看。”
我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我感觉白狐的手掌轻柔的从我脸上划过去，然后他在我耳边说：“好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轮回殿里面的情景已经变了。
台阶，案台，判官，阎王。这些都还在。但是她们每个人的双手都被铁链锁着，所有的铁链又被绑在一块，拴在了头顶上。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一团愁云惨雾，黑压压的，把所有的东西都遮住了。不知道这些铁链最终通到什么地方。
我问白狐：“控制她们的人是谁？就在铁链的尽头吗？”
白狐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先把你顺利的送走，然后再沿着铁链，找到她们背后的人。只要铲除了最大的魔头，剩下的小鬼也就不足为虑了。”
我微笑着说：“无名说你是邪魔外道。不过我看你倒挺正派的。”
白狐笑着说：“怎么？现在对我越来越满意了？”
我呸了一声：“老鼠上天平，自称自赞。”
我想了想，问白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等着方龄来赎，然后悄悄地离开这里？”
白狐点了点头：“先要把你安全的送走。”
我们正商量到这里，阎王恐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香已经烧完了，赵如意，你想好了没有？”
我连忙说：“我想好了，我等人赎我，把我的命买回去。”
阎王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来：“原来你想赎命。也罢，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上来，让我看看需要多少钱赎你。”
我连忙把生辰八字说了一下。
阎王点了点头，随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忽然，她脸色大变，露出狂喜的神色来。她对着判官激动地说：“这个生辰八字，熟悉吗？”
判官想了想，惊讶的说：“这不就是主人让咱们找的那个人吗？想不到，嘿嘿，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53章 青铜符
判官和阎王的说话声音很大，她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瞒着我。
我看见她们两个盯着我，露出狞笑来，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我几乎要急哭了：“她们在抓我？为什么要抓我？她们怎么记得我的生辰八字？”
幸好有白狐站在我旁边，他一把搂住我的腰，低声说：“快走。”
然后，我们两个迅速的向后退去。
然而，原本敞开着的大门，轰然一声，关上了。
借着火光，我看见那扇门厚重无比，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铜绿。这……这竟然是用青铜铸成的大门。在铜门上面，还有一道道弯弯曲曲的花纹。
我们已经走到铜门旁边了。我看到刚才关门的几只小鬼，身上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她们惨叫了两声，在地上滚了两滚，就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中，看样子，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忽然一激灵，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我连忙拽住要去开门的白狐。我大声说：“这门不能动，别碰它。”
白狐诧异的看着我，柔声问：“怎么了？”
我现在真是佩服他了，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能镇定自若。我跺着脚说：“上面的花纹，花纹我认识，我在无名的符咒上见过。”
白狐的脸色也很诧异：“是道符？”他抬头看了看那些花纹，嘟囔着说：“真的是道符，不过……一群小鬼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把道符刻在门上？这可有点太奇怪了。”
我有点着急地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研究原因。”
白狐冲我笑了笑：“放心吧，一点道符，困不住咱们两个。”
他伸出手，推了推那两扇青铜门。青铜门动了动，但是白狐马上缩回手来了，看样子，上面的道符也给他造成了一点伤害。
他想了想，把怀里的玉剑抽出来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玉做的剑，能劈开青铜铸成的大门吗？”
白狐微笑着说：“你没有听说过吗？在高手手中，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他指了指身后：“如果小鬼们过来了，提醒我一声。”
我点头答应了。
小鬼们关上大门之后，并没有围攻我们。反而聚拢在一块。无论是阎王还是判官，甚至是黑白无常。她们围成了一个圈子，跪在地上，嘴里面吟唱着诡异的咒语。
它们一边吟唱，一边磕头。咒语的节奏越来越快，她们磕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拉扯得身上的铁链不断地晃动，从头顶上扑簌扑簌的落下土来。过了一会，我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摇晃，这里真的是在地动山摇了。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他闭着眼睛，手里紧握着玉剑。剑身上有一条苍龙，在不住的盘旋。而青铜门上，被苍龙的长吟声激起来一层黑气。
他的剑距离青铜门一尺有余，但是剑尖上的光芒却落在铜门上。这光芒似乎有千斤力道，一点点的，把上面的花纹慢慢抹去了。
白狐的全身都被金光笼罩，好像是下凡的天神一样。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亮，几乎有些痴迷了。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看到从屋顶上掉下来一块巨大的青铜板。
我看了两眼，忽然猜到：“这不是青铜板，而是青铜铸成的棺材盖。”
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无比的怨毒，随着一阵阵铁链声，阴惨惨的叫着：“找到她了？你们终于找到她了？”
然后，我看到一个黑影，正在慢慢地走下来。
我心里一凉，默默地念叨：“完了，完了，小鬼的主人来了。而且是专门为了对付我来的。”
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倒不如答应了阎王的要求，老老实实回到人间，替别人承担病痛。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白狐在旁边说：“行了。”
我听到白狐的声音，情不自禁的一喜：“对啊，我还有白狐，我死不了。”
白狐在我身边微笑着说：“什么死不死的？”他搂出我的腰，轻轻挥了挥手。洁白的袍袖挥舞出去，一阵疾风击打在青铜门上。
三寸厚的青铜门，居然经不起这袍袖一挥。它发出一声巨响，瞬间变得四分五裂，零零落落的掉落在地上。而白狐搂着我，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像是疾飞的燕子一样，从这里冲了出去。
我听到那女人还在身后高喊：“我找到你了，哈哈，你永远跑不掉的……”
然而，白狐已经搂着我走到极远处了，那女人的声音渐渐地微不可闻了。
我趴在白狐怀里，心有余悸的问：“那个女人是谁？”
白狐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
我想了想，问她：“是血墓主人的手下吗？”
白狐想了一会，说：“听她的声音，似乎不像……”他冲我微笑着说：“不过，听她的话，她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我打了他一下：“我都急成这样了，你还笑。”
白狐慢慢地向地上落去，悠然的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向周围望了一下，发现我们已经回到市区了。
白狐拉着我，慢慢地向酒店走去。在路上的时候，他说：“你呆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刚才的人戾气很重，我要调查清楚之后，才会动手，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说：“我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什么要找我？”
白狐微笑着说：“也许是前世的仇怨，而你已经忘记了呢。”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前世……前世。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我们就要走到酒店了。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方龄的呼喊声。我听见她喊：“救命啊，我只是烧几张纸钱，别抓我啊。”
我苦笑着说：“难道遇见城管了？在市区乱烧纸可是要罚款的，咱们去帮帮她吧。”
我和白狐并肩走了两步，转过街角，很快就看到方龄了。
我看的清清楚楚，抓着她的人，不是城管。而是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人，和我们昨晚赎命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

第154章 人质
我指着她们两个，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我几乎语无伦次地说：“同伙，阎王的同伙。”
白狐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她们三个身边。只见他凌空随便挥了挥手，就让方龄挣脱出来了。
而那两个黑衣人，居然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木愣愣的站在地上。
我着急地问方龄：“你怎么样啊？”
方龄的眼睛却没有看着我，我看见她木愣愣的，嘴里面快速的说着：“我在这里烧纸，告诉了她们你的生辰八字，她们忽然就要抓走我，说我是你的同党。”
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结果在她脸上一抹，方龄的脸被我蹭下来了一块。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白狐扶住我，轻声问：“怎么了？”
我指着方龄：“她的脸，你看她的脸要掉下来了。”
白狐仔细看了看方龄，惊呼了一声：“糟了，她是假的。真的被带走了。”
白狐并没有去追，而是站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周围忽然变得很寂静，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路边的大树落下来了一片枯叶，这枯叶旋转着掉落在白狐的肩膀上。忽然，它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道碾成了齑粉，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过了一会，白狐睁开眼睛，有些歉意的看着我：“太晚了。我刚才用心神搜索了周围，没有方龄的影子。她应该是被带走了。”
我指着站在身边的方龄：“可是这一个……”
白狐屈起手指，凌空弹了一下。方龄的身子忽然垮了下去。我看见她只是一个纸糊的假人罢了。
白狐看着纸人说：“她们用假的方龄吸引我们的注意，好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然后趁机把真的绑走了。”
我着急的问白狐：“那方龄会不会有危险？”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她们的目标是你，我猜测，她们绑走方龄，只是为了威胁你，应该不会伤害她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她没有危险，我们总可以把她救出来的。”
我看着两个黑衣人说：“咱们也把这两个人给扣下来，然后交换人质。”
白狐笑了笑：“方龄是假的，她们两个自然也不是真的了。”
有白狐在旁边壮胆，我很勇敢的走到黑衣人身边，一伸手，将她们的黑袍子扯下来了。里面果然是一个纸人。只不过……这纸人很奇怪，光秃秃的，没有头发。
我奇怪的说：“这好像是和尚。”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和尚，是尼姑。”
随后，他拉着我的手向酒店走去了。路上的时候，他在皱着眉头思索，而我也在思索。
等我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惊呼一声：“糟了，方龄都被她们绑走了，不知道我的肉身还在不在。”我拿起门卡刷了一下，使劲的推开房门。然后，我就呆住了。
我的肉身还在，不过，她的姿势很奇怪。
她盘着腿坐在地上，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而她的两只手，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在肉身前面，点着一只蜡烛。火苗燃烧的很旺。火光莹莹，映在我的脸上，显得红扑扑的。
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她们动我的肉身了？”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感叹着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是我的一缕魂魄在自保。”
他见我不懂，于是解释说：“假阎王的人肯定来过这个房间了，而且想要偷走你的肉身。我留在你体内的一缕残魂就摆出了这样的姿势，这手势至正至刚，让她们不敢侵犯，所以她们只好把方龄绑走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姿势，是你练过的一门功夫吗？”
白狐点了点头：“从小练起的。”
他抱了抱我：“如意，我帮你还阳。你闭上眼睛。”
我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两片嘴唇亲了过来，我着急的推他：“不是说好了还阳吗？又占我便宜。”
白狐抱紧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像是有魔力一样。我真的就不想再动了。我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我。我的魂魄被他亲吻着。
我的理智一点点被剥夺，我迷迷糊糊，任由他吮吸着我的魂魄。我感觉自己变成了烟，变成了雾，被他吸到嘴巴里面，吞咽下去。
我变成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神智一点点恢复。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仍然在白狐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我，眼睛里面满是笑意。而我正的嘴巴正贴在他的嘴唇上，和他厮缠在一起。就好像……就好像我在主动亲吻他一样。
我使劲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你不要脸。”
白狐的表情很无辜，可是声音里面满是得意：“是你要亲过来的。”
我心烦一脸的低下头，发现我的肉身已经恢复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的问：“我还阳了？”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刚才，我们交换了一下魂魄。”
他说交换魂魄，听起来指的是把我的魂魄送到自己身体里面，把他自己的魂魄从我肉身中取走。可是他偏偏一边说，一边指着我们的嘴巴。
我又羞又气，抬脚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我想要转移话题，于是四处张望。这时候，我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我咦了一声，把纸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想要救你的狐朋狗友，就不要轻举妄动。入夜之后，我来找你。”
我惊呼一声：“这是假阎罗的主人留下的？”
白狐点了点头。他拉着我坐下来：“和我猜的一样，她们打算用方龄来威胁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保证你们平安。”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
沉默了两秒钟后，我问白狐：“你知道假阎王在哪了吗？今晚咱们究竟被带到哪去了？”
白狐淡淡的说：“是一座尼姑庵。”
我吃了一惊：“尼姑庵？该不会是轮回庵吧？”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轮回殿，就是轮回庵。那小庙有问题。”

第155章 道士的封印
轮回庵，就是我和方龄一块游玩的那间小庙。当时我还开玩笑说，这名字有点诡异。可是方龄却说，这里是景点，怎么会出事呢？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我问白狐：“咱们要去轮回庵救人吗？”
白狐两眼看着窗外，神色木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白狐回过头来说：“我在想……要不要把无名叫来。”
我奇怪的问：“找他干什么？”
白狐在地上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昨晚上的道符，说明这里有道士在活动。而且能把道符铸在青铜门上的，一定是一个高手。也许，那只女鬼和道门有什么牵连，让无名来认认人也好。”
我奇怪的说：“无名才多大？他能认识女鬼吗？”
白狐微笑着说：“他不认识女鬼，但是有可能认识封印。一般来说，道士留下封印之后，会在角落中写上自己的名号。那帮老杂毛的传承很严密的，往往看其中的两个字，就能知道是那一辈的。”
白狐坐在椅子上：“无论怎么说，我现在是鬼，而且在谋求复生。这在那些古板的道士眼里，都是大逆不道的。所以让无名看看，封住女鬼的是谁。知己知彼，我要心里有个底。”
我问白狐：“你怕他阻挠你复活？”
白狐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道门中近百年没有厉害的角色了。要阻止我，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本事，但是我要对付血墓的主人，不想树敌太多。他们如果在旁边干扰我，会很麻烦。”
我点了点头：“好，我给无名打个电话。”
等我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无名根本没有电话。我想了想，打给了叶菲。
叶菲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她问我：“如意，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对她说：“你能帮我找找无名吗？上次那个道观，你还记得吧？让他马上来这里。”然后我说了一下我的地址。
叶菲嗯了一声：“记得，让他现在去？”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天还没有亮。宿管正在睡大觉，而宿舍门是锁着的。
叶菲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是出了一点事。”
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叶菲说：“你别着急，我马上去叫门，让无名赶过去。”
我有些感动地说：“好。”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挂电话之前，我听见叶菲把宿舍长几个人也叫起来了。
白狐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说：“天要亮了。”
我愣了一下，发现已经三点多了。我问白狐：“你要走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现在走了，假阎王的人可能会来。如意，你坐过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我奇怪的坐过去，他搂着我坐在了地上，让我盘着腿。然后摆弄我的手臂，让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个姿势，和我刚刚进屋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奇怪的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白狐指着我脖子里面的美玉说：“如果有鬼来抓你。你就把这块玉咬在嘴里，然后摆出这个姿势来，他们就动不了你。只要你坚持片刻，我就会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白狐并没有放开我，而是把我放到床上，继续搂着我。他在我耳边淡淡的说：“天亮之后，你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小鬼暗算了，一定要等我回来之后，听到了吗？”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白狐婆婆妈妈的，向我嘱咐了很多事。而叶菲也给我来了电话，说已经通知到了无名，他正在赶过来。
很久之后，我奇怪的问白狐：“天亮了，你不用离开吗？”
白狐用手摸了摸我的脸：“你等我。将来一秒钟都不用离开。”
然后他的身子慢慢地变淡，就这样消失在房间里了。而我还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我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一秒钟都不用离开。那样……似乎也很好啊。”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门铃响了。
我笑着说：“白狐，我知道是你，估计假装走了，和我开玩笑。”
我把房门拉开，外面的人笑嘻嘻的说：“哎呦，开好了房等我啊？虽然我是火居道士，但是我很传统的，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我有些失望地说：“怎么是你啊。”然后随手把门关上了。
无名瞪了瞪眼：“如意，你这个表情就有点伤人了。我摸着黑颠了两个钟头才到这，你怎么一点不领情？”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我刚刚要道谢，就看见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拆开了零食，又吃又喝。
他这幅样子，我只能苦笑了。
无名问我：“你自己在这？叶菲说，方龄那个小丫头也在。她在哪呢？”
我坐在床上，无奈的说：“她被抓走了。”
无名马上坐直了身子：“被鬼？”
我点了点头：“不然呢？如果是人，我早就报警了。”
无名一扭头，看到了地上的白纸。天亮之后，我的替身就变成了一张白纸。生辰八字仍然写在上面，而那个所谓张善人的魂魄，应该也被困在里面了吧。
无名捏着纸问我：“这是什么？”
我简短地说：“我的替身。”
无名淡淡的哦了一声，他随手把纸点着了：“生辰八字不能写出来给别人看，小心别人做巫术害你，很麻烦的。”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火苗中传来惨叫声，但是仔细一听，又没有了。
无名问我：“她是被谁抓走了？”
我拍了拍额头：“我也说不上来。应该和轮回庵有关，白天的时候，我们去那里游玩了一趟，回来之后，就见鬼了。对了，尼姑庵里面藏着厉鬼。”
无名皱了皱眉头：“是吗？你带我去看看。”
我犹豫着说：“现在？”
无名指了指外面：“太阳都出来了，有什么好怕的？走吧。”

第156章 卖八字
无名招呼着我出去。而我摇了摇头，甚至向后退了一步，我对无名说：“白狐告诉我了，让我别轻举妄动，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无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他跺了跺脚：“如意啊，如意啊。你现在被邪魔外道迷惑住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被迷住了吗？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们等他来了之后再行动，会安全很多，干嘛要自己送死呢。”
无名皱着眉头说：“我的道术有那么差吗？怎么变成送死了？”
我笑着说：“没错，就是这么差。”
无名摊了摊手：“好吧。就算你不轻举妄动。咱们总得吃饭吧？再者说了，外面已经天亮了，让太阳照着，小鬼也不敢动你。比在屋子里面安全。”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于是冲无名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这饭馆店面不大，所以把桌椅扩展到了人行道上。我们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感觉很安全。
在等饭的间歇，无名听我把这两天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等他听完之后，就捏着下巴说：“不对劲啊，旅游景点里面，怎么可能有厉鬼？人来人往，那么多阳气，熬也熬死他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和方龄才放心的走出去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无名想了想说：“除非这只厉鬼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能够不受阳气的伤害。”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无论如何，我可以确定一点，白天的时候，这只鬼绝对不敢出来。”
我点了点头：“是啊，那又怎么样？”
无名笑嘻嘻的说：“咱们两个去看一趟，看看情况，怎么样？如意，你也体谅体谅我，我是一个道士，出现一个闹鬼的地方，自己不敢去，要等着一只鬼来帮我，多没面子啊，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无名巧舌如簧，一个劲的劝说我。到最后我只能点了点头说：“好了，我怕了你了，去就去一趟吧。”
我们两个吃晚饭之后，就向轮回庵走过去了。
在买票的时候，无名问售票员：“你知道，轮回庵为什么叫轮回庵吗？”
售票员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递出来两张票。
我无奈的说：“你怎么还考起人来了？我听说，佛家讲轮回，估计轮回庵就是借着这个意思命名的吧？”
无名摇了摇头：“我以前也这样认为，到了这里才发现不是。”他指着庙旁的一块石碑说：“上面的字说明了原因。”
我看见那字歪歪扭扭的，一个也不认识。我歪着头说：“这事小篆吗？”
无名嗯了一声，是小篆，字体很优美，刻在上面的却是一句大白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后会有期。”
我皱了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有点像是威胁呢？”
无名嗯了一声：“像是有一个倒霉的人，在这里发下誓，说我也有转运的时候，等到了那一天，要你好看。”
我叹了口气：“如果昨天认出来这一行字，我肯定不会进去了。”
无名笑着说：“就算认出来，谁会在意呢？”
我们两个走到轮回庵里面。这里我已经转过一圈了，所以看的兴味索然。而无名东逛西逛，真的像是一个游客。
我们走了一会，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小院。我指着那院子说：“里面住着两个尼姑，昨天的时候，还帮我们算卦来着，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无名笑着说：“我一个道士，找尼姑算卦，这算什么？”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跟着我去了。
我们进去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尼姑的影子，也就只好出来了。在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修剪花草的大妈，可能是这里的工人。
我问她：“院子里的尼姑去哪了，你知道吗？”
大妈摇了摇头：“什么尼姑？这里没有尼姑的。修行人哪会住在这里？人来人往的，哪修得下去？”
我奇怪的嘟囔了一句：“昨天明明有的。”
我一边思索，一边漫不经心的向前走。就走到了许愿池附近。我看到有几个人正在谈论着：“这里的许愿池很灵的，有求必应，只是黄纸贵了一点。”
旁边有个女人倚在栏杆上，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希望……希望我老公的病赶快好起来。”然后她一扬手，把黄纸包裹着的硬币投进了水中。
无名在旁边心不在焉的说：“实际上，哪有有求必应的东西，除非是有小鬼在捣鬼。”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有小鬼在捣鬼？会不会，是这许愿池有什么古怪？”
我走到卖黄纸的小屋跟前，也开始排队。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你也信这个？”
我笑了笑：“没有什么信不信的，好奇看看。”
几分钟后，轮到我了。我和无名走到了小屋里面。
这屋子当中黑乎乎的，冷清清的。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张蜡烛，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她淡淡的问：“买黄纸吗？”
我点了点头：“多少钱一张？”
女人问：“这要看你求什么事了。大事价钱高，小事价钱低。”
我想了想说：“我想求……今年英语六级顺利通过。”
女人淡淡的哦了一声：“那得来求文曲星了。”她嘴里面嘟囔着说了一串咒语，然后不知道从哪拽出来一张黄纸，放在桌上：“二百块，把钱给我吧，这张纸你拿去。包着硬币投进许愿池里面，文曲星就会帮你了。”
我看见黄纸上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奇怪的问：“这八字是谁的？”
女人有些不耐烦的说：“是文曲星的。你放心，这里的许愿池有求必应，方圆百里，都知道的。”
我捏着黄纸向外面走，等我走出小屋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凛：“黄纸上的年龄，分明是一个二十多的姑娘。她会帮着我答题？还是小鬼勾走了她的魂魄，来帮我答题？”
我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凉，我看了看那间小屋，心想：“我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也像这样，被出卖给许愿的人了？”

第157章 活死人
许愿池前依旧围着很多人，他们不断地将手中的黄纸抛到水池中去。而我捏着那张黄纸，有些愣神。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你在干什么？”
我对他说：“你有没有觉得，卖黄纸的人有些问题？”我指着纸上的生辰八字说：“这可是别人的八字。这种东西，也能随便卖吗？”
无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果然有问题。当初我刚刚进入道门的时候，我师父就跟我说过。生辰八字，不可以轻易告诉别人，不然的话，被别有用心的人取到了，就会想办法害你。”
他接过我手中的黄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八字，然后皱紧了眉头。我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问他：“怎么了？”
无名犹豫着说：“这上面的字，不像是用墨写的，里面有一股血腥味，似乎掺了血。”
我吃惊的说：“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无名笑了笑：“他们敢串通小鬼害人，为什么不敢杀人？”
我们两个正在商量着，小屋中的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我和无名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站在路边。
我心里面有点忐忑，不知道我们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她给听了去。虽然现在艳阳高照，我并不怕她害我，但是万一打草惊蛇，那我们就陷入被动了。
好在女人看都没有看我们，她打了个哈欠，慢慢地向庙门外走去了。无名向我使了个眼色：“咱们跟上去。”
我点了点头，和无名鬼鬼祟祟的跟在女人身后。
我看见她在阳光下有一道明显的影子，确实是活人，于是心里面也就放松了不少。
女人一直走出了轮回庵，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面。巷子当中有一个小院。女人在门上拍了几声，就有人开门，把她接进去了。
我和无名趴在门上听了一会，院子里面没有动静，估计那女人是进屋了。于是我们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我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一阵阴冷，忍不住裹紧了衣服。我小声对无名说：“这院子，是不是不对劲？”
无名点了点头：“这是一间死宅。”
我一听见死宅，就吓了一跳。当初我妈的魂魄丢了之后，蔡婆婆也说我家的院子是死宅。
我在这里张望了一下，可不是吗？院子当中，寸草不生，干净的有些恐怖。这确实是一座死宅。
我和无名紧张兮兮的走到了窗根下，然后向窗缝里面望。
我看见屋子里面坐着两个女人，一老一小，身上穿着缁衣，分明是两个尼姑，我再看她们的脸，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给我们算卦的尼姑吗？”
我拉了拉无名，小声说：“这两个尼姑不对劲。”
无名也点了点头，小声说：“她们不是活人。”
我吓了一跳：“不是活人？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指着尼姑说：“你仔细看，她们两个没有呼吸。”
我惊讶的向屋子里面看过去。果然，尼姑的鼻子和胸脯没有任何起伏，而她们说话的时候，似乎也不用换气。
这时候，我听见卖黄纸的女人叹了口气，对老尼姑说：“表姐，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老尼姑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也就是熬日子算了，什么时候熬到死，也就解脱了。”
小尼姑在旁边说：“师父，咱们两个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怎么再死？”
老尼姑苦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我拽了拽无名，小声的说：“咱们走吧，这里太恐怖了。”
无名点了点头，我们刚要离开，忽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摁掉。再抬头，看见两个尼姑，连同卖黄纸的人已经出来了。她们三个人配合得很好，迅速的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电话是方龄的男朋友打来的。我现在真想拨回去，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我把电话关了机，揣在兜里。然后苦笑着说：“我们走错路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老尼姑冷冷的问：“你们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小尼姑说：“师父，不如把他们两个给扣下来吧。用他们的血写八字。”
无名一听这话，马上就急了，他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指着尼姑说：“活人在阳间，死人在阴间。你们两个既然死了，就赶快去投胎转世。不要坏了规矩。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老尼姑惊讶的看着无名：“你是道士？”
无名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得意地点了点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老尼姑的身子晃了晃，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下，我们都有点吃惊了。我的脑筋转的很快，心想：“可能对方被道士的名头给吓住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然的话，等她们发现无名道术差劲的要命，就会杀我们了。”
然而无名却大大方方的留下来了，他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手：“你跪下干什么？让我饶你一命？”
老尼姑使劲摇了摇头：“不，我想让你救我一命。”
无名惊讶的问：“救你一命？”
老尼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尼姑：“我们也不想这样，我们是被人害的。变得这么活不活，死不死。你既然是道士，肯定会道术，希望你能救救我们。”
然后她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屋子里面坐坐，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当做上宾招待。
这一下转折来的太突然，我有些始料未及。无名小声说：“咱们跟过去看看吧，这三个人，都是普通人。我斗得过。”
我极为怀疑的问：“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又在吹牛？”
无名翻了翻白眼：“你这个‘又’字，我就不爱听了。”
我到底还是跟着无名走到屋子里面了。等我们坐定之后，无名问老尼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两个尼姑，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身体也是冰冷的，对不对？”
老尼姑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身体，其实已经死了。”

第158章 请大师
我曾经去过蔡婆婆家，她的家里面虽然很阴森，但是没有像尼姑的家里面这样冷飕飕的。我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老尼姑冲我笑了笑：“小姑娘，对不住了。有这么两个死人在屋子里，即使是夏天，也很冷的。”
我冲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无名问老尼姑：“你刚才说，是有人把你们害成这样的，什么意思？”
旁边卖黄纸的女人叹了口气，她有些自责的说：“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怨我。我表姐弄成这样，得从轮回庵说起。”
无名点了点头，问她：“轮回庵是怎么回事？我正要问问。”
那女人说：“十几年前，轮回庵只是一个小小的废庵。墙倒屋塌，连大门都没有了。后来市里面想要借着这块招牌，把它改造成景点搞旅游。于是请了些工人，把房子修了修，又扩建了很多，弄成现在的模样。”
“那时候我就想啊，以前轮回庵破破烂烂的，没有尼姑就算了。现在已经修好了，而且游客很多，如果来一个主持，每天的香火钱就不少呢。正好我表姐就是尼姑，于是我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疏通关系，总算让她住进了尼姑庵。”
无名点了点头：“这倒也挺常见。”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尼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带着个小徒弟，欢天喜地的住进了轮回庵。本以为，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当天晚上，我们两个都做了一个梦。”
我和无名都坐直了身子，好奇的问：“你们梦到什么了？”
老尼姑说：“我们梦到轮回庵里面住着一只百年老鬼。这只鬼说，她本来安安静静的在这里住着，没想到来了这么多活人打扰她。尤其我们两个尼姑，更是讨人嫌。于是要先拿我们开刀。”
“那天晚上，我被这噩梦吓了一跳，满身大汗的醒了。当时我以为这个噩梦，也没有放在心上。结果白天一问小徒弟，她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我们两个心里面都有点不踏实。可是又舍不得轮回庵这么好的地方。香火多，又没有什么活计，所以我们大着胆子留下了。”
“结果几天后，我和小徒弟都变成了这样。身子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呼吸不见了，心跳也不见了。我们的身体已经死了。”
无名犹豫着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老尼姑点了点头：“因为我们的本命灯被厉鬼取走了。”
我和无名都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老尼姑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们两个：“求你们帮帮忙，杀了那只厉鬼，把我们的本命灯还回来吧。”
无名想了想，对她说：“除魔卫道，是道士的本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杀了那只厉鬼。不过，有一件事，我还要请教一下。”
老尼姑奇怪的问：“你要问我什么事？”
无名看了看她们三个：“你们卖的八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害人的邪术？”
老尼姑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没错，是害人的邪术。”
她低声说：“自从我和徒弟变成这幅样子，就不敢住在尼姑庵了，但是我们又不甘心变成活死人。于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带着香烛纸钱，在尼姑庵里面烧纸，希望能给那只鬼陪陪罪，让她饶了我们。”
“结果当天晚上，那只鬼就现身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只厉鬼，也是一身尼姑打扮，没准，她以前就是住在尼姑庵里的。不知道怎么的，给死在这了。”
“当天晚上，厉鬼告诉我们说，我们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被她拿走了命灯。”
“我和小徒弟就跪着哭啊，一个劲的求她。后来这厉鬼就教了我们这么个办法。让我们偷偷收集别人的生辰八字，然后卖给来往的游客。让她们用八字祈福。把钱扔进许愿池里面。厉鬼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干的好了，就考虑把本命灯还给我们。”
无名奇怪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老尼姑神秘兮兮的说：“开始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时间长了，我终于打听到了。原来在许愿池跟前许愿的那些人。所求的事，无非是一辈子顺顺利利的。有病的求没病，有灾的求没灾。”
“所以那些黄纸和硬币上，都沾满了怨气。现在那个水池，哎呦，不瞒你们说，怨气冲天。白天的时候感觉不到，晚上从那里经过的时候，总是听到鬼哭狼嚎的。偏偏因为用了别人八字的缘故，所以有求必应，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人向里面许愿了。”
这话让我听得心里发毛。而无名点了点头，赞同的说：“尼姑庵有了这么一个怨气的聚集地，对厉鬼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怨气越重，她身上的戾气就越重，力量也就越强，估计再过些日子，就能冲破封印，逃出来祸害人了。”
老尼姑听无名说的郑重，有些担心地问：“我们几个，是不是办了大错事了？”
无名苦笑一声：“这还用问吗？你昨天晚上，差点把她给害了。”无名指了指我。
那老尼姑就连忙道歉，向我说对不起。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咱们还是想想，怎么铲除那只厉鬼吧。”
老尼姑尴尬的笑了笑：“这件事，我们可帮不上忙了。念念经我或许还行，捉鬼可不会。”
无名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把你们的本命灯拿回来的。不过……”
他指了指老尼姑：“可别再卖黄纸了。”
老尼姑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要不是本命灯在别人手里呢。我们也不愿意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样。转身从身后的小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纸包。交在我们手里。
我打开一看，里全是钱。粗略一看，可能有将近一万块。
我惊讶的问：“这是干什么？”
老尼姑满脸赔笑：“这是卖黄纸挣的钱。本来就预备着请大师救我们的。这里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你们真的帮我把命灯找回来了，还有五倍，十倍的钱，都给你们。”

第159章 救命的手势
纸包里的钱叠的整整齐齐，都是百元大钞。这么多钱放在面前，没有人能做到不动心。有句话说得好，人类对于金钱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无名摇了摇头：“你这些钱，都是靠害人得来的，恐怕……不吉利啊。”
老尼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苦着脸说：“怎么？小道长你……看不上？”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一把将钱抓过来了，他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帮它们超度超度，把怨气化掉就好了。”
老尼姑这才笑了笑：“小道长肯收下就好，肯收下我就放心了。”
无名已经开始向外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好了，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这两天尽量别出门。”
老尼姑几个在后面答应了一声。
我犹豫着问无名：“你真的打算超度这些钱？”
无名笑嘻嘻的说：“钱哪用超度啊。我骗她们的。”然后他把钱分出来了一摞，递给我：“来，分你一半。”
我总觉得平白无故要了这些钱不太好。可是无名已经把钱塞进我的手里了。他大方的说：“咱们道士，行走江湖，出生入死的捉鬼，拿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我嘀咕了一声：“你别咱们咱们的，我可不是道士。”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几天前你不是还打算跟着我师父学道术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看了看胸前的美玉，心想：“我还用得着学道术吗？”
我们两个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大吃了一顿午饭。在吃饭的间歇，我问无名：“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抓那只厉鬼？”
无名笑了笑：“我打算等到晚上，和白狐一起行动。但凡有道符压制的鬼，一般都是厉鬼。我可得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难得，你这次没有再吹牛。”
回到酒店之后，我就把手机开机了。短短的几分钟，我接到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是方龄的男朋友打开的。他们两个整天腻在一块，现在方龄音讯全无，估计他着急了。
我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方龄生气了。至于为什么生气，让他自己想想吧，然后我就把手机关机了。
现在我终于清净了，不过撒了这种谎，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隔着酒店的大玻璃窗，我看见外面的天正在一点一点的黑下来。太阳终于落山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说：“我们恐怕要去见那只厉鬼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心中一喜：“白狐来了？”
我加快脚步，伸手就要去开门。可是我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感觉这扇门冰凉冰凉的。我心里一惊：“不对，这不是白狐。”
白狐身上也不热，可是那只一种很清凉，很舒服的感觉。和这种冷冰冰的阴气截然不同。
我向后退了一步，对无名说：“糟了，有鬼。”
无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面塞满了零食，他听见我喊了这一声，就手忙脚乱的去抓桃木剑。可是还没等他准备好，就有大团的黑烟，沿着门缝和窗缝蔓延进来了。
无名瞬间就被这团烟气包裹住，身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了。我急得跺脚：“怎么这么没用啊。”
眼看黑烟已经把我逼到墙角了，我知道，万一我让她们抓住了，可不只是晕倒那么简单，很可能我就被抓走了。不不不，或许当场被杀死了。
生死关头，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白狐教我的手势来了。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把美玉咬在嘴里。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黑烟在距离我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住了。我看见里面传来一阵铁链声。然后，走出来十几个尼姑，她们个个神色惨淡，身上都缠着铁索。
我听见她们齐声嘟囔着：“来吧，跟我们走吧，你的时辰到了。”
她们的声音阴森森的，我听到耳朵里面，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打哆嗦。我每哆嗦一下，她们就逼近一步，眼看就要把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了。
我忽然无师自通的想到：“白狐明明说过，这个手势至正至刚，小鬼不敢侵犯，为什么我摆出来就不管用了呢？难道是因为我害怕的缘故？”
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面默默地念叨：“我不怕，我不怕，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给自己打了打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身上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来。我整个人都笼罩在这光芒中，而小鬼们纷纷的向后躲避。
我心中一喜：“这下好了。她们终于怕我了。”
几秒钟后，小鬼们忽然大叫起来：“糟了，她的帮手来了，咱们快走吧。”
转眼之间，小鬼们逃得干干净净。而充满了屋子的黑烟也消失不见了。
我看见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身上白衣如雪，脸上的笑容则如冬日的阳光。可是阳光没有晒化积雪，反而与它相映成趣，让这世界清新又明媚。
他笑着说：“如意，你很厉害啊，独自一人把小鬼吓跑了。”
我撇了撇嘴：“你别恭维我，小鬼是你吓跑的。”
他把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说：“你赶快站起来吧，你做出这个手势来，连我都不敢接近了。”
我呸了一声：“我才不信呢。”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白狐说：“看样子，轮回庵中的厉鬼很想杀我。天刚刚黑下来，她就派小鬼来抓我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真不知道你哪里得罪她了。她居然这么恨你。”
白狐用脚尖踢了踢无名的脊背：“起来吧，别装死了。”
无名干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我这一次可不是装的。一不留神，着了她们的道。”
我问白狐：“什么时候去抓那只鬼？”
白狐还没有回答我，酒店的座机忽然响了。我吓了一跳，把电话拿了起来。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是2234房间吗？这里有你的请柬。你要收下吗？”
我奇怪的问了一声：“什么请柬？”

第160章 请柬
其实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所谓的请柬，也是轮回庵的厉鬼送来的。
我把电话放下，看着白狐问：“怎么办？”
白狐微笑着说：“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正说到这里，房门响了。外面的人已经到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拧开房门。外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正是前几天送红包的那一个。她的脸藏在阴影中，淡淡的说：“这里有你的请柬，不知道你要不要去。”
我嘟囔了一声：“去，我当然要去。”
那女人阴惨惨的笑了：“你肯去那最好不过了。然后，她把请柬递过来了。”
我有白狐在旁边壮胆，倒也没有露怯。我把请柬接过来，打开了向里面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我就吓得一哆嗦。
因为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做成了遗像的样子，而里面的人，分明就是我自己。这照片旁边，还有一溜小子：“邀君黄泉一聚，请务必赏光。”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忽然明白这女人为什么阴惨惨的笑了，因为我刚才说了：“去，我当然要去。”那意思不就是，我同意去黄泉了吗？
白狐接过我手中的请柬看了看，然后说：“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淡淡的说：“我只是主人的一个信使罢了。几位如果想要见我主人的话，请跟着我来吧。”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灯笼。她提着灯笼，慢悠悠的走在前面，领着我们下楼了。
在走路的过程中，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人，我看见她的脚步轻飘飘的，走路的时候，只是用脚尖触地，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碰一下，就飘出去老远，看样子，她也是一只鬼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反复地诘问。她的主人到底是谁，究竟和我有什么仇，今天让我去是什么意思，以及方龄是不是安全。
每一个问题，女人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等我们见到她的主人，一切自有分晓。
我小声的对白狐说：“怎么感觉这只厉鬼胸有成竹呢？该不会已经想好了办法对付我们吧？”
白狐微笑着说：“你不用怕。那只鬼的力量在我之下，你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可是万一她用一些阴谋诡计呢？”
白狐笑着说：“那只鬼被道符封着呢，放心吧。”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来到轮回庵前了。
白天的时候，这里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到了晚上，却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见不到了。女人走到大门前，轻轻推了推，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就这样被轻松的打开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无名在旁边嘀咕着：“有一只鬼带路确实方便多了，我原本还打算翻墙呢。”
我们走到轮回庵中，看见小路两旁点了一些蜡烛。这些蜡烛每隔四五步就有一只。正好可以照亮路，却又不会太亮。显得这里很神秘，也很诡异。
女鬼一直把我们引到一间大殿。然后微笑着说：“几位，我家主人就在这里了。”
大殿里面供奉着的是观音。我看见供桌上点着两只长明灯。长明灯并不太亮，但是也足以让我看清这间屋子了。
我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别的厉鬼，于是我问那女人：“你家主人在哪？”
头顶上的观音像忽然开口说：“我就在这里。”
我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见观音菩萨站了起来，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无名惊得目瞪口呆：“你居然……居然假扮成观音菩萨，这可是大逆不道，亵渎神佛。”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我的奴隶扮成了阎罗王，我不扮成观音，那我扮成什么？”她斜着眼看无名：“再者说了，世上真的有神佛吗？如果有的话，我受苦受难，含冤而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救我？”
无名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假观音没有理他。她轻飘飘的走到我面前，极为怨毒的看着我，然后冷冷的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错愕了一下，小声说：“我不认识你啊。”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有的人心肠歹毒，害过了人，当然不记得了。”
我心里面有些不安的想：“难道，我以前害过她吗？”
假观音又走到白狐面前，柔声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白狐淡淡的说：“我不认识你。”
假观音错愕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贵人多忘事，你会记得我的。”
我问假观音：“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究竟想怎么样？”
假观音把玩着手中的净瓶：“我只是想问你们一句话，要不要救那个小丫头。”
我脱口而出：“你是指方龄？”
假观音点了点头：“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我不假思索的说：“我当然要救她，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告诉我吧。”
假观音拍了一下手：“痛快。”她指着白狐说：“一个换一个。”
我们都愣了，问她：“你说什么？”
假观音说：“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要用他，换方龄。”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我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白狐：“你……你认识她？”
白狐摇头：“我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
假观音的声音有些异样：“你认识我，你见过我，你只是忘记了而已。”
白狐脸上仍然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我在街上行走，来来往往，见到的行人成千上万，难道我都要记住吗？”
假观音忽然哭了，她声嘶力竭的指着白狐：“我和街上的行人一样吗？我和他们不一样。”
白狐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极为怀疑为看着白狐：“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关系？”
白狐见我这么问，很严肃的说：“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认识这个人。如果我说了假话，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第161章 误拂弦
我看见白狐急了，顿时就后悔了。我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干嘛发这种毒誓？”
白狐苦笑一声：“我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随便问问。”
无名冷眼旁观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他指着假观音和白狐说：“你们两个是一对？嗯，这样就合理了，你们都是鬼，正好可以做一对鬼夫妻。这样的话，如意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无名马上换了一副脸色，干笑着说：“我开个玩笑而已。”
白狐回过头来，看着假观音说：“方龄是如意的朋友，但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必要救她。”他搂着我的腰说：“如意，咱们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毁了这座轮回庵。”
我心里着急：“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扔下方龄不管？”
这时候，假观音忽然说：“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白狐淡淡的问：“你还想说什么？”
假观音想了一会，指着我问白狐：“你是不是很爱她？”我听见她这么问，不由得脸一红。
而白狐半点犹豫都没有：“不错。”
假观音咬了咬牙：“生生世世，都不会改？”
白狐点头：“当然。”
假观音眼睛里面已经含着泪了：“为了她什么都不在乎？”
白狐很干脆地说：“是。”
假观音仰起头来，仰天长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无比的凄凉。她垂下头，让眼泪落在地上。
她泪眼盈盈的看着白狐：“这番话，你原本应该对着我说的。只可惜，有人把你抢走了，把你迷惑住了，把你的心占满了。而我，再也进不去了。”
白狐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很是厌恶。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假观音说：“你说的事，是我的前世吗？”
假观音缓缓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你的前世。”
我想了想，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其中有误会也说不定。”
假观音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有什么误会呢？我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我，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人。”
她叹了口气之后，终于还是幽幽的讲起来了：“你的前世，与我是闺中密友。我们关系很好，同桌而食，同榻而卧，无话不谈。你经常搬来我家，一住就是半个月。”
我脱口而出：“那不是很好吗？”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对于你来说，当然是很好了。对我来说，简直是引狼入室。”
我尽量忽略她这种夹枪夹棒的讽刺，耐着性子听着。
假观音说：“那一天，我家来了一位贵客。我拉着你去看。那位贵客，就是你身边这一位了。”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你去她家做客，却不认识她？”
白狐苦笑一声：“就算我去别人家做客，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认全了吧？”
我点了点头：“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假观音继续说：“翩翩公子，白衣飘飘。我对他一见倾心，暗暗立誓，非此人不嫁。于是拉着你走了出来，想要找机会认识他。我父亲似乎也有意撮合我们，于是命人搬来一张瑶琴，让我为客人弹奏一曲。”
这时候，白狐忽然说：“啊，我想起来了。”
假观音喜道：“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想起你家来了。我就是在那里，认识如意的。”
假观音眼睛里面都要喷出火来了。她恨恨的盯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小心翼翼的问：“后来……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假观音痛苦地说：“后来？嘿嘿，我自小练琴，可以把一首曲子弹得完美无缺。他自然听得如痴如醉。本来，他已经对我有好感了，可惜，你又来搅局。”
我心中暗想：“这话可未必。如果白狐对你有好感，为什么一直想不起你来？恐怕这是你自己臆测出来的吧？”
我问假观音：“我搅局了吗？”
假观音冷笑一声：“我弹完之后，只是假意问你一声，要不要试试，想不到，你真的接过瑶琴，弹奏起来了。”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我哪知道你的心事？这可有点不好意思了。”
假观音擦了擦眼泪：“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心计。你故意弹错了一个音。”
我苦笑着说：“我琴技不好，比不上你，那不更好吗？红花还要绿叶配，经我一衬托，你那天估计大出风头了。”
假观音呸了一声：“不是，根本不是。他听到你弹错了，就回过头来看了你一眼，然后你们两个居然交谈起来了。从琴音讲到诗词，从诗词讲到四书……到后来，你们居然无话不谈，走在一块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你为什么恨我了。原来，你以为我是凭借一个错了的音符，把应该属于你的人抢走了？”
假观音怒气冲冲地说：“难道不是吗？”
我无奈的说：“那你想怎么样？我就算把他还给你，他也不会答应的。”
假观音说：“如果当日你没有弹错音，他记住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所以，只要让他忘掉你，他还可以重新选择。这一次，他会选择我。”
无名在旁边插嘴说：“可是……他已经记住如意了，我看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忘掉，你打算怎么办？”
白狐也点了点头：“生生世世，都不会忘掉。”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你忘掉。”
她晃了晃手中的净瓶：“你们知道，这里装的是什么吗？”
观音的净瓶里面，装的应该是神水了。可是她是假观音，净瓶中有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于是我们都摇了摇头。
假观音得意的说：“这里面的，是孟婆汤。喝了孟婆汤，会忘掉爱恨情仇，与过去彻底的做一个了断。”
她把净瓶举到白狐面前：“你喝下去，喝下去之后，忘掉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你重新做选择，这一次，你会选我的。”

第162章 孟婆汤
当我们看到孟婆汤的时候，全都惊呆了。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有见过。我一直以为，它真的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假观音真的拿出来了。
我看了看白狐，他的眼睛里面也满是惊讶和怀疑，看样子，他也不相信居然有人能拿出孟婆汤来。
无名摇了摇头，肯定的说：“不可能。你不可能有孟婆汤。”
假观音扭头看着他，淡淡的问：“为什么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越轻就越显得自信。
无名犹豫着说：“就算传说是真的。孟婆汤也应该在阴曹地府，你怎么可能拿到这里来？”
假观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过阴间？”
无名惊讶的看着她：“你去过阴间？”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不错，我是去过阴间。当年我偷入幽冥，盗走了孟婆汤，然后逃了出来。”
我们之前听到她有孟婆汤，只是震惊罢了。而现在就是惊恐了。居然有人能偷入阴间，把阴曹地府中的东西的带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假观音冷笑了一声，她看着白狐说：“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为你做的这些事吧？”
白狐摇了摇头：“这些事，你并不是为我做的，而是为你自己做的。”
假观音叹了口气，对我说：“当年你们两个大婚那一天。我就在闺房里悬梁自尽了。我感觉到我的魂魄飘飘荡荡，已经离开家了。我对黑白无常说，让我再看看我爱的人吧。黑白无常却说，等我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不会想这些了。”
“那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我能弄来孟婆汤，让他喝下去。是不是还有再选择一次的机会？”
“也是上天眷顾我，我上吊不久，就被人发现了。然后将我救了下来。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寻死了。我用家里的力量，访遍了名山古刹。终于知道有一间小小的轮回庵，庵中的老尼姑很有法力，可以帮我偷到孟婆汤。”
“我在庵前跪了七七四十九天，尼姑一直不肯答应我。直到我剔掉头发，自愿当了她的弟子，贴心服侍了她九年。她终于被我感动了。”
“那天晚上，是老尼姑寿终正寝的日子。她在临死的时候，把全庵的尼姑都召集起来，摆成了一个阵势，为我们两个护法。然后她把我的魂魄取了出来，藏在口中。然后任由着黑白无常，带着她走到阴曹地府。”
“在阎罗殿，无论阎王怎么诘难，判官怎么质问，她都不发一言。直到被送到了奈何桥上。孟婆已经舀起来了一碗汤。她这才张开嘴。让我出来了。”
“我出来之后，抢起那碗汤，飞快的向人间逃去。等我跑到半路的时候，听见老尼姑一声惨叫。不知道受到了何等严酷的刑法，又或许，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位老尼姑，也是一位义士啊。”
假观音也点了点头：“是啊，她真是一个好人，我这辈子，是对不起她了。哎，无论如何，那碗孟婆汤是拿到了。于是我逃回人间，重新还阳。”
“老尼姑已经死了，我变成了轮回庵的庵主。但是我并不想呆在这里，我已经拿到孟婆汤了。我该走了。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外面来了一僧一道。”
“这一僧一道说，他们受阴曹地府的差遣，来查一件事。我马上就猜到了，他们要查的，是偷孟婆汤的事。我抵赖不过，只好承认了。当时我想的是，尼姑庵里面还有十几个弟子，一拥而上，也能把这一僧一道赶跑了。”
“谁知道他们厉害得很。片刻之间，就把我们制住了。然后说我犯了大错，阎王判我永世不得超生。他们将我关在一口大铜棺里面，在外面画了密密麻麻的道符。他们将我囚禁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无法走出轮回庵一步。而那些小徒弟，也作为从犯被处死了。”
“嘿嘿，可是我受了这种酷刑，也始终没有把孟婆汤交出来。因为我在等你，等你把他喝下去。”
我听到这里，沉默不语，心想：“这轮回庵中的尼姑，是不是有点倒霉？帮着你做了这件大事，结果全都落得惨死的下场。”
假观音把净瓶举起来，问白狐：“这口孟婆汤，你喝不喝？”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喝。”
假观音说：“你害怕忘记她，是不是？你自己也没有自信，是不是？”
白狐轻蔑的说：“我当然有自信，不过，就算有自信，我就要喝你的东西吗？你又是从哪来的自信命令我？”
假观音愣了一下，她忽然又猛地抬起头来：“如果，我用一样东西和你交换呢？”
白狐问：“什么东西？”
假观音一字一顿地说：“我用赵如意前世的记忆和你交换。”
白狐惊讶的看着她：“如意的记忆在你这里？”
假观音点了点头：“不错，机缘巧合，落在我的手中了。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就想不起来你是谁，你如果肯喝下孟婆汤，喝完之后，还想和她在一块的话。我无话可说，把记忆还给你们，并且祝你们百年好合。”
假观音说道“百年好合”四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好，我喝。”
我拉了他一把：“你喝什么？别喝。”
白狐回过头来，凝重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温柔，他微笑的看着我，戏虐的问：“怎么？担心我忘记你？”
我呸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说：“我才不怕呢，忘掉最好。”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忘了吗？你还要复活呢。喝了孟婆汤，忘掉一切，你的那些安排就全都落空了。”
白狐的脸色很淡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而假观音在旁边说：“你放心，我已经在孟婆汤中做了手脚，只要他离开轮回庵，就能想起往事。不过……前提是他喝完之后，还愿意离开。”

第163章 一见如故
白狐摸了摸我的脑袋：“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张了张嘴，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过了好一会，我才慢慢的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白狐嗯了一声：“人的记忆是最宝贵的东西，我要帮你拿回来。”
我苦笑了一声：“其实不用。我现在挺好的。”
白狐笑着说：“但是我想得到它。”
我叹了口气：“希望……希望你一切顺利。”
无名问假观音：“你让白狐喝了孟婆汤，然后呢？我和如意要离开这里，让你们单独呆在这吗？”
假观音摇了摇头：“不，我要和她公平较量，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出来。”
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假观音指了指大殿：“等他喝完孟婆汤之后，这里会出现一个幻境，回到当年的那一天去。我会为他弹奏一曲。但是你什么也不许动。你放心，就算他选中了我，我也会放你走的。”
我苦笑了一声：“那我可多谢你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白狐喝完孟婆汤后，稀里糊涂的，敌我不分，你不会因爱生恨，杀了他泄愤吧？”
假观音看了看无名：“你很担心吗？”
无名干笑一声：“有一点。”
假观音想了想，说：“我听说，道门中有一样宝贝，叫做噬心鬼盒。不知道你有没有？”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木盒子来，他笑着说：“真是太巧了，我随身带着一只。”
假观音叹了口气：“是啊，真的是很巧。”她毫无预兆的伸出手，在自己的心口上抓了一下。
我听见假观音一声闷哼，然后捧出来一颗通红的心脏。她面色苍白，有些虚弱的说：“把我的心放在噬心鬼盒里面，你就可以放心的监督我了。如果你觉得我像是要害人，可以随时杀了我。”
无名惊讶的看了假观音两眼，默默地把那颗鬼心接过来了。他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
假观音笑了笑：“你佩服我没有用，我希望他佩服我。”
但是白狐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着接过孟婆汤，问假观音：“可以喝下去了吗？”
假观音点了点头。
白狐将净瓶中的孟婆汤一饮而尽。他喝完之后，马上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临死时的诀别一样。
我的心脏忽然一阵难受，我伸出手，轻声说：“你别……”
然而，白狐的眼神开始迷离，他站在地上晃了晃，就慢慢地坐下来，盘着腿不动了。
假观音微笑的看着我：“赵如意，过一会，我们又要做闺蜜了，你开心吗？”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随后，大殿中的烛火一阵乱晃。火苗被压得极低，整间屋子变得漆黑。渐渐地，火苗又亮起来了，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我这才发现，周围的东西已经换了。我正坐在一间极大的大厅里面。假观音就坐在我旁边。她的膝盖上放着一张瑶琴，正在娴熟的弹奏着。
我不会弹琴，但是即使是目不识丁的人也能听出来，她的琴声很美。
我向周围看了看，白狐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眼睛望着房梁，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击着，那副样子，似乎是在认真地欣赏一样。
而在白狐的身边，坐着一个老人，他胡子一大把，正满意的笑着，看样子，他就是假观音的父亲了。
过了一会，琴声渐渐停歇了。假观音把瑶琴放在旁边，这一次他总算吸取教训，没有再邀请我。
实际上，这一次就算她邀请我，我也无法弹错一个音了，因为我根本不会弹。
我们两个的目光都看着白狐。而白狐的脑袋，慢慢地转过来了。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走过来。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很紧张，但是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我心乱如麻，不知道是什么扰乱了我的心。
我希望白狐认识假观音吗？不，我不希望。可是……可是白狐已经露出微笑来了。他正在张开嘴，他真的要和假观音说话了。
我闭上眼睛，听见他轻声说：“冒昧的问一句，这位姑娘……也会弹琴吗？”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他。我奇怪的睁开眼睛，发现白狐正在微笑的看着我。而假观音面色苍白，瘫坐在地上。
我惊讶的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可是……”
白狐笑了笑：“我问的唐突了，只是很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得。一见如故，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苦笑了一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假观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她的眼睛里面已经开始有泪珠了。不过她努力地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轻声问：“刚才，我的琴音怎么样？可不可以指点我一下？”
我听得出来，她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是这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白狐笑了笑，对她说：“姑娘的琴音极好。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白狐对假观音的评价很高，可是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一句恭维的话罢了，随口说出，根本没有用心。
假观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笑了几声，又放声大哭。随着她的哭声，这个世界都在晃动。紧接着，房顶塌了，从上面掉下砖瓦与巨大的木梁来。
白狐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我，叫了一声：“小心。”然后向外面逃去。
只可惜，这间大厅极大，仓促之间，怎么可能逃得出去？眼看头顶上有一根大柱子，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我蜷缩在白狐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并没有被砸到，墙倒屋塌的声音也消失了。我睁开眼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我们又回来了。这里仍然是尼姑庵。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娘，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开了？”
我这才发现，我正死死地抱着白狐。我的脸一红，向后退了一步，小声的嘟囔：“现在又装正人君子了？我可知道你是什么人。”

第164章 轮回
我嘀咕的声音很小，但是仍然让白狐给听见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来，他微笑着说：“这位姑娘，我感觉你……很有意思。”
我瞪了瞪眼：“什么叫很有意思？”
白狐想了想：“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觉很特别。和别人都不一样。”
假观音忽然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我不信，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无名无奈的说：“谁合伙骗你了？幻境是你弄出来的，孟婆汤也是你带来的。怎么变成别人骗你了？”
假观音痛哭流涕：“不可能，他一定还记得，孟婆汤失效了。对，是孟婆汤失效了。”
无名指了指白狐：“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记得以前的事吗？我不信他是装出来的。”
假观音捶胸顿足，在地上哭号不止。看她的样子，似乎要发疯了。
白狐奇怪的看着假观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假观音忽然安静下来了，她呆呆的看着白狐，泪珠沿着两腮流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白狐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实在有些抱歉。”
假观音长叹一声，擦了擦眼泪，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怨恨了，只有无尽的悲伤：“你又把我给忘了。”
假观音看着轮回庵，嘴里面念叨着：“轮回庵，轮回庵。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轮回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原点。受了千百年的苦，等到的仍然是这个结果，我好不甘心啊。”
我看见假观音满脸痛苦，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向白狐小声的说：“她……她就是刚才弹琴的人。”
白狐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向假观音说：“我记起你来了，你的琴声很好听。”
假观音怔了一下，冲白狐点了点头：“谢谢。”
她又哭了，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心灰意冷。
而白狐又回过头来，问我：“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会不会弹琴。”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不会，一窍不通。”
白狐笑着说：“那你想学吗？我正好会一点。”
我忍不住抬起脚来，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这些？”
我踢完这一脚就后悔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而白狐每次都半真半假的挨我一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已经忘记了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我踢他一脚，他会不会生气？
我偷眼看他，他的表情果然变了，他正在古里古怪的看着我。
我心里面有点忐忑，犹豫着要不要说一声对不起。而白狐忽然走到我面前，低下头来看我。
我只能仰着头，和他对视。我们两个的脸距离这么紧，几乎要亲到一块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你……你要干嘛？”
白狐犹豫着说：“咱们两个是不是认识？怎么这个感觉这么熟悉呢？我们两个，好像不是一见如故，而是……故人重逢。”
我微笑着说：“这是不是你搭讪女生的套路？老实说，你跟多少人说过这话了？”
白狐老老实实地说：“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我看他现在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显得呆头呆脑的，简直好玩死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流泪的假观音忽然说：“我明白了。”
我奇怪的问：“你明白什么了？”
假观音说：“虽然我有孟婆汤，但是他对你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不足以往他完全忘掉，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你的影子。这还是不公平。”
我脱口而出：“连孟婆汤都不能让他忘掉我，你还想怎么样？”
假观音怔了一下：“对啊，我还想怎么样？这大概就是天意吧。罢了，罢了，当年那个错了的音调，可能就是你们的缘分。无论如何，是不能改变了。”
她冲我们两个说：“愿赌服输，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话说的言不由衷，不过我干笑了一声，没有和她计较。
无名对假观音说：“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记忆交出来了？”
假观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门外说：“把我那些东西都带过来。”
外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答应了。几分钟后，进来了三个尼姑。
其中两个架着方龄，方龄低着头，不知道是清醒着的，还是晕过去了。我叫了她一声，她只是低低的回答了一下，并没有抬头看我。
假观音淡淡的说：“你放心吧，她只是有点累了而已，不会有事的。”
另外一个尼姑，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这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郑重其事的挂着一把锁。
假观音把钥匙交到我手里：“你找到自己的记忆之后，就可以继续和他恩爱下去了。像你当年做的那样。”
这一次，她的话里面就满是无奈了。再没有之前的怨恨了。
我把盒子和钥匙都交到白狐手上，轻声说：“这是你的。”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们给我喝了孟婆汤？”
我吓了一跳：“你想起来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是从你们的对话里面分析出来的。”
我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还挺机灵。等过一会咱们出去了，你就知道了。”
无名接过方龄，然后对假观音说：“有两个尼姑，几年前住进了轮回庵，被你取走了本命灯火。你能不能还给她们？”
假观音有些恼火地说：“你们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我已经放过赵如意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无名皱着眉头问：“你不同意？”
假观音冷着脸说：“我当然不同意。我需要这三盏本命灯火聚拢戾气。不然的话，我会越来越虚弱，直至魂飞魄散。”
无名淡淡的说：“你要投胎转世了，还聚拢戾气干什么？”
假观音不假思索地说：“什么投胎……”她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无名得意洋洋地说：“我是道士，我有办法帮你投胎转世。只要你悔过自新，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第165章 封存记忆
假观音犹豫着问：“我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吗？我……我做了这么多错事，简直是罪大恶极。我也能投胎吗？”
无名淡淡的说：“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原本是尼姑，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吧？没有不可饶恕的罪恶，就看这人是不是诚心改过了。”
假观音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你是道士吗？怎么你说的话，全是佛经里面的内容。”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学的比较杂，比较杂。嘿嘿。”
假观音又说：“可是……我被道士封在铜棺里面，外面有道符作为封印，我没有办法冲出来。”
无名笑着说：“我既然是道士，应该就有办法。就算我做不到，也可以等我师父来了，让他帮你。”
假观音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等你帮我从铜棺材里放出来，我就把本命灯火交给你。”
无名愣了一下：“到了这时候，你还在和我谈条件？”
假观音轻轻摇了摇头：“小道长，对不住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无名嘟囔着说：“我看你害人之心倒是有不少。”
他问假观音：“你的棺材在什么地方？”
假观音说：“在许愿池底。希望你能帮我挖出来。”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他对假观音说：“希望你是真的改过了。明天的时候，我会点一只供香试你，如果你还有一点怨气，我就不能再放你了。”
假观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无名点了点头，对我们说：“咱们走吧。”
我指着他手里的盒子说：“她的心，还在噬心鬼盒里面，你不应该还给她吗？”
无名想了想，果然把盒子打开了。假观音取走了鬼心，说了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不是对无名说的，而是对我说的。我感觉她对我的怨恨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我们扶着方龄，带着白狐，离开了轮回庵。
当我们走下台阶，来到街上的时候。白狐忽然异样的说：“如意。”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白狐将我一把抱在怀里，他将我抱得紧紧地，我几乎喘不上气来了。
我用脚使劲的踢打他，可是他却屹立不动，只是使劲的抱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才在我耳边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好久不见。”
我无奈的说：“哪有好久？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白狐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像是过了一辈子。”他一边这么说，一边低下头，用脸摩挲我的两腮。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许占我便宜，不然我要咬你了。”
白狐委屈的说：“你怎么这么绝情？”
我咬了咬牙：“至少当着别人的面不可以。”
白狐在我耳边一声轻笑：“这么说，没有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我一把推开他：“没有人也不可以。”
然而，白狐脸上满是笑容，像是看破了我的心思一样。
我看见他手里一直拿着那只小小的盒子。我指了指那盒子，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的记忆？”
白狐拉着我的手，一边向回走，一边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我的心里有些乱，我暗暗地想：“这些记忆，是我上一世的，严格的来说，和我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让我想起那些事，那么我还是我吗？我还是赵如意吗？”
我刚刚想到这里，白狐幽幽的说：“我先不打开它。”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从他平时的只言片语来看，我能猜到，我和他上一世是夫妻，而且很恩爱，如果他把这些记忆给我，我应该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可是……他为什么选择了不打开盒子？
白狐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一样。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上一世，我能让你爱上我。这一世，照样可以。生生世世的意义，不是靠着记忆爱对方。而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分别多久，无论是不是还记得往事。看见她之后，都会不可救药的把心交出来。”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如果我始终不爱你，你就把盒子扔掉。”
白狐笑着说：“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打开盒子了。”
我呸了一声：“你等着吧，还早呢。”
我们几个人回到酒店之后，方龄已经比刚才好一点了。
我看见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仍然有些迷离，但是已经能把我们认出来了。
我问白狐：“她会不会有事？”
白狐摇了摇头：“放心吧。她只是魂魄受到了惊吓而已，睡一觉就没有事了。”
白狐说到睡觉，而我也真的困了。但是房间里面站着两个男人，实在有点别扭。
我看了看无名：“你能不能出去？”
无名愣了一下：“你让我去哪？”
我指了指方龄：“有女生在这里睡觉，你呆在屋子里不合适吧？不如去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凑合一下。”
无名瞪了瞪眼睛，粗声粗气的说：“你们这是卸磨杀驴。”然后他从桌上抓了几袋零食，背着桃木剑走了。
我看着白狐说：“喂，你怎么不走？”
白狐轻声说：“现在，这里没有人了，我可以占你便宜了。”
我捂住嘴巴，指着方龄说：“有人，怎么没人？”
白狐失望地说：“睡着了也算？”
我瞪着眼说：“当然算了。快走快走。”我拳打脚踢，把白狐赶走了。然后重重的躺在床上。我真的太累了。
实际上，白狐刚刚离开，鸡就叫了。
天亮了，百鬼回避，而活人，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看见方龄正在玩手机。
我笑着问：“怎么？醒了？”
方龄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眼睛里又有平时活泼的劲头了。她把手机递给我：“你看，一条本地的新闻。”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新闻说：“市政府决定把轮回庵许愿池的水抽空，换换水。所以今天景点关闭一天。”

第166章 财迷
方龄说：“你把我救回来的时候，我的脑子晕晕乎乎的，但是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醒了之后，我想了想，知道你们要去对付许愿池了，是不是？”
我嗯了一声：“无名打算帮着假观音超度，让她投胎转世。”
方龄指着手机上的新闻说：“照这么说的话，是无名让政府抽干许愿池的水的？”
我摇了摇头：“无名只是一个小道士，他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方龄拉着我下床：“穿衣服，咱们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我和方龄换了衣服，打开房门到了一楼，看见无名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我把无名叫醒了，问他：“是你让政府抽干许愿池的？”
无名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茫然的说：“什么？我怎么有点不明白？”
方龄摆了摆手：“别和他说了，看他也不知道。”
无名的好奇心被我们调动起来了，他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则新闻，微笑着说：“这大概就是天意。咱们刚刚想要找到假观音，没想到这么巧，政府就决定要把水抽干了。”
我小声的说：“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无名对我们说：“咱们快去看看吧。别等着政府的人把青铜棺材带走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方龄刚刚回来，身体还有些虚弱，长途跋涉不适合，于是我们打了一辆车，直奔轮回庵。
我们下了车之后，看见轮回庵大门紧闭，卖票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看样子新闻中说的没错，今天旅游景点会关闭一天。
无名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一处低矮的围墙说：“咱们从这里翻过去吧。”
我叹了口气，一边爬墙，一边想：“为什么我现在总是上树爬墙的，二十多年培养的淑女形象都去哪了？”
我刚刚爬上去，方龄就在下面着急的喊：“如意姐，如意姐，我上不去。”
我忍不住笑着说：“这时候就想起来叫姐了？”
我伸下去一只手，和无名一人一只胳膊，把她给拉上来了。
我们三个人跳到了尼姑庵里面，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没有在这里逗留，而是直奔许愿池。许愿池并不大，但是里面的水要都抽出来，却要费一番功夫。
我们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二十几个工人，正在用大水泵抽水，而抽出来的水，用粗管子沿着后门，一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了。
无名问旁边的工人：“好好地，怎么又抽水了？”
工人吓了一跳，看着我们三个：“你们怎么进来的？要偷东西吗？”
无名贼眉鼠眼的笑了笑：“要偷也不是偷你家的。你紧张什么？”
工人一副见到同行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说实话，这里的好东西确实不少。功德香里的钱就不用说了，我看佛堂上那两个小铜香炉就是古董。”
无名陪着他说了两句，然后就引到正题上了：“这水，是怎么回事？”
工人早就已经把无名引以为知己了。他神神秘秘的说：“这件事，在我们这里都传开了。据说今天早上，市里面的领导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在梦里面，来了一个神仙，说这里挖一个大水池不好。破坏了风水。对官老爷们升官发财不好。”
“结果市里的领导马上拍板决定，把这里的水抽出来，过一会，还要挖图把它填满呢。”
无名笑了笑：“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神仙长什么样？我倒没有见过，你听说了吗？”
工人想了一会，说：“具体长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看起来挺年轻的，穿着白衣服。全身都透着仙气。”
我一听到白衣服，马上就猜到了，这是白狐干的。
无名的眼珠转了转，对工人说：“老哥，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许愿池不太平，下面有东西。”
工人嘿嘿笑了一声：“你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吧？放心，多你们三个也不多。咱们谁也不妨碍谁。”
无名瞪了瞪眼：“你知道下面有东西？”
工人笑着说：“知道啊，下面有很多钱。许愿的那些人扔下去的。”
无名苦笑了一声：“原来你指的是这些东西啊。”
到傍晚的时候，许愿池的水终于抽干了。而一具青铜棺材也露出了水面。
棺材上结着厚厚的铜绿。依稀可辨有很多复杂的符文。
而在棺材的周围，有很多铁链。这副棺材被铁链五花大绑。而铁链上又有很多铁环。每一个铁环都穿着一个人。
这些人的衣服已经朽烂了，和烂泥一块贴在身上。但是她们的肉身却完好无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她们是尼姑。
工人们看到这样的景象，显然是吓坏了。他们围在坑边，低声的商议着，似乎在讨论，是留下来还是逃走。
时间不长，他们的讨论有了结果。这些工人全都慢慢地向坑底走去。
无名叫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工人笑了笑：“捡钱啊。”
我这才注意到，坑底的烂泥当中，有不少的硬币。其实不止硬币，甚至有耳环和手镯。
人一旦虔诚起来，真是什么都敢往许愿池里扔。
无名嘟囔着说：“这种钱也能捡吗？捡回去之后，恐怕会倒大霉。”
我听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钱有问题吗？”
无名点了点头：“这个水池怨气冲天。怨气的来源，就是这些钱。它们身上承载了许愿人的厄运和疾病。现在被工人们捡走了，不就转移到他们身上了吗？”
我吃惊地问：“那他们会死吗？”
无名摇了摇头：“这戾气已经大半被假观音吸收了。留在钱上的并不多。工人捡到钱之后，大概会大病一场，看病吃药，等捡来的钱花完了，人也就康复了，只不过挨一场疼罢了。”
我苦笑了一声：“他们这是何苦呢？咱们应该提醒他们。”
无名也苦笑了一声：“怎么提醒？你以为，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第167章 是我师父
夕阳西下，天已经慢慢地黑下来了。工人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在许愿池底搜罗着财物。
方龄冲他们喊：“你们别找了，这些东西不吉利。”
方龄大病初愈，声音还很虚弱，可是在寂静的轮回庵中，仍然传出去老远，坑底的工人肯定听到了，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理会。
下面的手电光来回乱晃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来末日景象。
我问无名：“万一他们动那口棺材怎么办？”
无名犹豫着说：“应该不会吧，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方龄小声的说：“我看他们的胆子不小，没准会把青铜棺材抬回去，当废品卖掉，估计也能卖不少钱呢。”
无名苦笑一声：“当废品卖了也太屈才了吧？至少要当古董卖掉啊。”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
我刚刚说到这里，就听见方龄喊：“你们快看。”
她用手指着坑底，而我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坑中的那些工人，果然围在了青铜棺材旁边。他们在尝试着把棺材弄出来。
无名把身上的桃木剑取下来，冲下面喊：“我是道士，你们别碰那口棺材，很危险。”
他的话刚刚说完，那口棺材当中，就发出一阵阴笑声。紧接着，坑中的烂泥像是活了一样，此起彼伏。棺材在烂泥中上下颠簸，而棺材上的尸体，也被带动的摇摇晃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工人们吓得大叫了一声，纷纷爬了上来。好在假观音没有难为他们，让他们顺利的回到了岸上。
这些工人小声的商量了两句，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迅速的向外面逃去了。估计在他们眼中，这一座轮回庵已经变成鬼窟了。
钱再重要，也不如命重要。更何况，他们今天捞的已经不少了。
他们跑了十来步之后。忽然黑暗中出现了十几只灯笼。这些灯笼飘飘荡荡，凭空飞了过来。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看到提灯笼的人，可是这些灯笼像是有意识一样，把工人们困在正中间了。
那些工人却浑然不觉，就在这灯笼绕成的圈子里面，不停的跑着。他们跑得很快，有几个甚至还在嘟囔着：“快走，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问无名：“是鬼打墙？”
无名点了点头，提着桃木剑说：“让我去看看。”
结果他刚刚上前跑了两步，从黑暗中就走出一个人来。
白纸灯笼照着他的白衣，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是白狐。
我指着那些灯笼问：“这是你放的？”
白狐点了点头：“这些工人出去之后，肯定会把这里的事大肆宣扬。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咱们就没有时间解决棺材里的人了。”
无名一拍脑门：“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看了看坑底的那一口青铜棺材，问白狐：“咱们现在要去吗？”
白狐点了点头：“咱们走吧。”然后，他伸手就要来楼我的腰。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说：“你忘了上一次的约定了吗？”
白狐笑了笑，指着坑中的烂泥说：“你不想弄脏衣服吧？”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地，别动手动脚。”
白狐很痛快的答应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随着白狐浮在空中，慢慢地落到坑底。我们两个的脚都没有沾地，完全是凭空站在棺材旁边。
我看见棺材周围的尼姑栩栩如生，她们还保存着生前的样貌，有些痛苦，更多的是虔诚。
几分钟后，无名和方龄也来了。他们两个借用了工人的设备，穿上了防水的裤子，脚上踩着木板，免得陷到烂泥里面去。
方龄有点害怕尸体，但是又忍不住去看。她瞧了两眼，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尸体都没有腐烂？”
无名想了想说：“好像是因为她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没有离开。身上的怨气太重，所以才把尸体保存住了。”
我对无名说：“你不是要帮她超度吗？快开始吧。”
无名点了点头，从怀里面拿出一枝香来，点燃了。他把香插在棺材上面，自言自语的说：“我先试试，她还有没有怨气。”
我不知道那只香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总之它的燃烧速度比一般的香要快得多。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这只香就只剩下一个香头了。
无名满意的点了点头：“戾气果然散尽了，不然的话，这只香烧到一半就会熄灭。”
他用剑尖捅了捅棺材，对我们说：“现在我找找当年的封印，一般情况下，封印上面会留下道士的名号。而且说明封印的原因。免得后来的道士不明就里，误打误撞把封印给破坏掉了。”
青铜棺材被一点点的清理干净了，那里露出大段大段的文字来。这些文字弯弯曲曲的，看起来很好看，但是一般人认识不了几个。我知道，这又是小篆了。
我奇怪的说：“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小篆字？有点不对啊。”
白狐轻声问我：“怎么不对了？”
我想了想说：“轮回庵是佛家的寺庙。而佛是汉代传来的。那时候不是流行隶书吗？”
白狐笑了笑：“从隶书流行到完全取代小篆，需要很长时间的。再者说了，或许，封印厉鬼的人，是汉代以前的人，所以习惯写小篆。”
我吓了一跳：“那他……那他岂不是活了几百年？”
白狐微微点了点头：“真正的得道高人，是不惧怕时间的。”
无名看了一会，对我们说：“原来这些尼姑，上一世为非作歹，都是大奸大恶之辈。所以这一世有这样的劫难，哎，她们被锁在这里，也是为上一世还债了。”
无名看了一会，忽然惊讶的叫了一声：“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问他：“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惊慌？”
无名瞪着眼睛说：“封印假观音的人，是我师父。这怎么可能。”

第168章 超度
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明白无名的意思，直到几秒钟后，我才反应出来，这件事有点不对了。
我犹豫着说：“这棺材，不是千百年前，就在这里了吗？”
众人都点了点头。
我又看着无名说：“你师父多大了？”
无名微微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也没有说过。”
方龄在旁边说：“看样子，你师父是一只千年老妖怪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一次，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问无名：“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件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无名特地加了一只蜡烛，举到棺材旁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他摇了摇头：“不会错的。假观音不是说了吗？当年封印她的人，是一僧一道。她没有记错，封印上确实是两个人的名字。那僧人叫浮尘，道士叫天厌子。”
方龄问他：“你师父的道号是天厌子吗？”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用剑尖指着棺材中某个地方说：“这是我师父独有的印记，即使重名也不可能，看来，当年封印假观音的，真的是他老人家。”
我看无名神色沮丧，像是知道了什么恐怖的真相一样。
白狐在旁边淡淡的说：“就算你师父活了千百岁，那也没有什么，对于得道高人来说，时间是无穷无尽的。”
无名听了这话，像是缓过一口气来一样：“你的意思是，我师父因为道术精湛，所以能够长生不老？”
白狐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无名微微的摇头：“这不对啊。他老人家的道术虽然厉害，但是远远没有到长生不老的地步。难道他在隐藏自己的实力？难道他一直在骗我？”
白狐问无名：“你师父在哪？”
无名说：“出远门了。”
白狐又问：“去哪了？”
无名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
方龄无奈的说：“你怎么一问三不知？怪不得你师父有问题你都看不出来。”
无名只是苦笑：“我只知道，他一个月后就会回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一个月后，等你师父回来之后，你带我去看看他，我会暗中观察，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名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随后，他又嘀咕了一声：“想不到我一个道士，居然需要一直只鬼陪着，去鉴定自己的师父。这可真是乱套了。”
我催促他说：“这些事先别计较了，你赶快帮着假观音超度吧，不然的话，天就亮了。”
无名嗯了一声。从包袱中取出蜡烛来。他把蜡烛一只只的点上。在泥地中摆出来一个小小的阵势。然后，他又把那本书掏出来了。
我无奈的说：“你怎么总是翻书？”
无名苦着脸说：“超度的办法很难的。没有几个人能记得住。”然后他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
我对白狐说：“要不然你来吧，我感觉他有点不熟练。”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
我奇怪的看着他：“还有你不会的东西？”
白狐低头蹭了蹭我的头发，轻声说：“超度鬼魂，是佛道两家的绝密，从来不肯外传。其实想要学会并不难，只要剃度受戒，当了和尚。或者焚香拜师，做了道士。自然就有师父来教了。”
我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别学了。”
白狐笑着问：“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出家。”
我呸了一声：“我只是怕你把好经念歪了。”
这时候，无名清了清嗓子，开始超度鬼魂了。
他盘着腿坐在一块大木板上，借着烛光，一边看书，一边念出来一串咒语。我仔细听了听，这一次的咒语不再是楚辞了。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只觉得这咒语听起来，像是微风拂面，又像是远方有人在呼唤。我想起小时候在冬夜里放学回家，冒着风雪，推开家门，那一瞬间的光明和温暖。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忽然发现，在无名面前多了几个黑影。这些黑影都跪在地上，在缓缓地跪拜。
领头的是假观音，后面跟着十几个尼姑。她们脸上的表情很祥和，一点厉鬼的模样都没有了。
几分钟后，无名像是把咒语念完了，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去投胎转世吧。”
一阵清风吹过来，那些影子被风吹散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这里完全安静下来了。
方龄指着棺材说：“你们看。”
我看见棺材外面的那些尸体在迅速的腐烂，很快，就变成了几根枯骨，松松散散的挂在棺材旁边。
至于棺材里面的假观音我们没有看到，不过可以想见，她的尸首也腐化了。因为铜管材上的符文正在迅速的剥落，掉在烂泥当中。
几秒钟后，棺材里面飘出来六点莹莹的火光，像是萤火虫一样，绕着我们飞舞。
无名惊呼了一声：“是那两个尼姑的本命灯火。”
他连忙找出来六支蜡烛，把本命灯火引到蜡烛上面，把蜡烛点着了。
白狐抱着我，腾不出手来。而我们三个人，则一人握着两支蜡烛。回到了岸上。
白狐轻轻地把我放在地上，接过了我左手的蜡烛，然后拉住了我的手。他微笑着说：“姑娘，想不想和我秉烛夜游？”
我抬脚给了他一下：“你又装失忆。”
我们几个握着蜡烛离开了尼姑庵。在经过那些工人身边时，我问白狐：“你不把他们放开吗？”
白狐笑了笑：“等蜡烛烧完之后，他们自然会闯出来的。咱们不用管他们了。”
我点了点头，和其余的人一道，出了轮回庵，拐到庵旁的小巷子里面。敲响了那个小院的门。
明月照在头顶上，巷子幽深又寂静。无名一边敲，一边笑着说：“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他刚说完这话，旁边老槐树上的寒鸦就被声音惊醒。嘎嘎的叫着，向远处飞去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我听见卖黄纸的女人问：“是谁？”
她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估计已经猜到我们是谁了。

第169章 送送我
两个尼姑的本命灯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了。她们两个坐在床上，喜不自禁的捏着自己的手腕，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过了一会，老尼姑抬起头来，对卖黄纸的女人说：“表妹，给我倒一杯热水，我已经太久没有吃过带热气的东西了。”
我惊讶的问：“你一直吃凉的？”
老尼姑点了点头：“失去本命灯火之后，不能吃热的东西，不然身体受不了。平时喝的茶，也是放凉之后才能咽下去。”
我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当初老尼姑给我们看生辰八字，端上来的茶确实是凉的。
老尼姑喝了热水之后，就站起身来，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交到无名的手上：“小道长，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这些钱，你拿着。”
无名把手伸出去，可是伸到一半的时候，又咬着牙收回来了。他干笑一声：“这钱，我还是不要了。”
我们都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挺爱钱的吗？怎么又不要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按照我师父的规矩，我之前收的钱就够多了。如果再要钱的话，就算是趁人之危了。我师父经常说，如果修道的人趁人之危，会遭天谴的。”
老尼姑笑了笑：“那我把钱留下来，救济一下穷人算了。”
无名点了点头，很无奈地说：“好啊，应该救济穷人。”
卖黄纸的女人对老尼姑说：“表姐，现在你终于可以住回轮回庵了。”
老尼姑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小尼姑吃了一惊，在旁边说：“师父，你为什么不去了？”
老尼姑数着手中的念珠，缓缓地说：“不瞒你们。当初我当了尼姑，也并不是因为信佛，而是想要混一口饱饭吃罢了。这些年，我虽然每天念经，但是都没有念到心里去。真的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直到这一次，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她长叹了一声：“举头三尺有神明啊，我真的应该好好修行了。在景区、在闹市中修不好。我打算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随便搭一个草屋就算了。这一次，咱们卖黄纸，害了那么多人，我吃斋念佛，也算是赎罪了。”
老尼姑摸了摸小尼姑的脑袋：“你愿意跟着我去吗？”
小尼姑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尼姑笑了笑：“那咱们师徒俩走吧。”
我们惊讶的问：“现在就走？”
老尼姑点了点头：“早一分钟，和晚一分钟。有什么区别？修行人，随时都可以上路。”
卖黄纸的女人身子一僵，然后说：“表姐，你等一下，带上路费。”
然而，老尼姑摇了摇头：“不用叫我表姐了。我已经出家了。”
随后，她拉着小尼姑，颤颤巍巍的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我看见她的背有些微驼，不过走起来很坚定。
无名叹了口气：“她不用再苦修了，我看这个人已经顿悟了。”
我们几个人向卖黄纸的女人告辞了，然后就向酒店走去。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鸡就叫了。
我看了白狐一眼：“你是不是要走了？”
白狐笑着问我：“你不送送我？”
我犹豫着说：“我怎么送？”
白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使劲的摇头：“不行，不行。”
白狐两眼望天：“那我不走了。”
我瞪了瞪眼：“不走就留下吧，早饭我管了。”
鸡叫之后，就算是天亮了。即使太阳没有出来，阴阳也会发生变化。阳盛阴衰，而小鬼呆在这种环境中，会很难受的。
我们一边向酒店走，我一边偷眼看了看白狐。白狐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真的难受了，还是装出来的。
我有些不忍心，于是小声的问他：“你感觉怎么样？”
白狐笑着说：“舒服得很。白天走路就是好，暖洋洋的。”
我跺了跺脚：“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狐笑嘻嘻的不说话。
我咬了咬嘴唇，对方龄说：“你和无名先回去吧。收拾收拾行李，咱们要回学校了。”
方龄笑眯眯的说：“我懂，嘿嘿……”然后她就和无名走了。
我红着脸转过头来，看见白狐已经微微弯下腰来了，他正低着头等着我。
我看见他嘴角带着笑，眼睛里面满是奸计得逞之后的期待。那副表情，哪还有一点潇洒从容，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踮起脚，迅速的在白狐脸上亲了一下：“现在可以了吧？”
白狐不说话，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跺了跺脚：“你呀，真是过分。”然后我又闭上眼睛，碰了碰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适可而止，我碰了碰他之后，转身就想走。没想到白狐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抱住我。
他迅速的直起腰来，把我凌空抱起来了。我惊呼了一声，结果一张嘴，他的舌头就进来了。
直到日出东方，白狐终于走了。我悻悻然的回酒店，心想：“这个家伙，为了占我的便宜，连阳气都不怕了吗？”
我回到酒店的时候，看见无名和方龄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旁边放着我们的行李箱。
方龄似笑非笑的说：“哎呦，如意姐终于回来了。”
我赶快岔开话题：“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没有落下吧？”
方龄摆摆手：“放心吧，妥妥当当的。”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赶车回去吧。”
方龄拉着我的手：“怎么？和姐夫吃了蜜了？都不想吃早饭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和他们一块找了个饭店，饱餐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我们听见邻桌有几个人在交谈。而他们的话题，正是轮回庵。
这几个人说，昨天晚上，轮回庵闹鬼了。工人们挖出来一口铜棺材，然后就遇到鬼打墙了。一直到天亮，才从里面跑出来了。
我们低声说：“看来消息传得挺快的。”
紧接着，邻桌有说：“有人看见那鬼了。是一个男的，两个女的，都很年轻。”
我们三个一听这个，赶快低下头吃饭，小声商量着：“赶快走吧，免得被人认出来了。”

第170章 帮忙抓鬼
我们吃完了饭，拖着箱子去赶车。经过轮回庵的时候，看见大门仍然紧闭着，不过外面有几个工人正在施工。
这一伙工人可不是昨晚上的那些了。于是我们放心的凑了过去。
无名问工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工人看了无名一眼，笑眯眯的说：“这一次，轮回庵又要赚大的了。你没听说吗？里面挖出宝贝来了。说是什么老尼姑的遗骨，要收在一块，供奉起来呢。估计以后这个地方的香火会更旺盛。”
我们都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我们在客车上颠簸了两个小时，也昏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司机挨个把我们叫醒：“下车吧，到站了。”
我们三个人拖着箱子，迷迷糊糊的向外面走。刚刚走出车站。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方龄，我在这呢。”
我抬头一看，是方龄的男朋友。他手里面抱着一束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之前编了个瞎话，告诉他方龄生气了，希望他过一会不要说露馅了才好。
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方龄和他几天不见，现在看到他了，自然眉开眼笑。更何况，他还抱着一束花。
方龄马上扑倒他的怀里面，两个人抱在一块了。
无名叹了口气，一个劲的摇头。也许是在叹息，自己是火居道士，能够娶妻生子，却偏偏娶不上。
方龄的男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
方龄听到礼物两个字，顿时眼前一亮：“还有礼物？你的脑袋总算开窍了。”
他在身上掏了掏，拿出来一个很精致的手串，放在方龄的手里面：“这是我在庙里求的，请菩萨开了光的。”
方龄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把手串随手塞在衣兜里，轻声说：“以后，别买这种东西了，谁知道买回来的是灾还是福呢。”
方龄的男朋友一脸茫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和我们一块回学校了。
我和方龄回到宿舍之后，那帮丫头就把我们围起来了，闹着让我们讲讲这一趟旅游中的见闻。
我躺在床上，眯着眼讲了两句，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着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这哪里是旅游，这是卖命呢。”
从轮回庙回来之后，我们的生活也就步入了正轨。和大家一样，我也开始寻找实习单位。我们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短了。
这期间，白狐隔三岔五就用各种借口来找我。并且跟我说，即使我不去工作也没关系，他不会少了我的吃穿。
我当然回绝了他的好意，毕竟有句话说的很对，女人要独立，首先是经济独立。
对于我的想法，白狐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既然你想去工作，那就去吧。如果不开心了，可以马上回家，不用担心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狐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真的没了后顾之忧，所以越来越懒散了。懒散的结果就是，消极的寻找实习单位，到后来，有的面试我都不想去了。完全变成了和方龄为伍，窝在宿舍里面看电视剧。
这天下午，我正和方龄讨论明星八卦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我们的宿舍门。
我从床上下来，拉开了房门。看见是宿管站在外面。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赵如意吗？”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安的说：“是啊，怎么了？”
宿管淡淡的说：“楼下有个男生在找你，你去看看吧。”
我问宿管：“是谁？叫什么名字？”
宿管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说。”然后，宿管就转身走了。
我听见她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嘟囔：“现在的年轻人，都像是小妖精一样，整天不干正事，勾三搭四的，成什么体统。”
我听见她这么说，有些不高兴的回宿舍了。然后我开始穿鞋，梳了梳头发，打算下楼。
方龄可能看出来我有点不高兴，问我：“宿管找你什么事？”
我叹了口气：“她倒没什么事。不过吧，说话挺难听的。”然后我把宿管的话学了一遍。
方龄听了之后，笑着说：“我感觉宿管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笑了笑：“管她有没有故事呢，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等我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是无名站在外面。
我对无名说：“你不能买个手机吗？那样的话，打个电话就能把我叫下来了。”
无名嗯了一声：“我最近正好有这个打算。不过这不是今天的目的，我今天来找你，是要请你帮忙的。”
我奇怪的问：“你要我帮什么忙？”
无名小声说：“帮我抓鬼。”
我诧异的看着他：“抓鬼？这种事你找我干什么？我可不会抓鬼。”
我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不是这只鬼很厉害，你自己对付不了，所以想请白狐出面？”
无名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还没有见过这只鬼，不过，我自己有点不方便抓，需要你陪着我。”
我疑惑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对我说：“你先跟我来吧，咱们边走边聊。”
在路上的时候，无名向我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去道观找他，想要请他帮忙驱邪。据男人说，好像有一只鬼，把自己的老婆给迷住了。每到晚上的时候，她老婆都在床上唧唧咕咕的，像是在和那只鬼讲话。所以想请无名去看看。
无名就考虑到，鬼只在晚上出现，而且是在女人的床上出现。而他虽然出家了，但是到底是一个男人。晚上守在女人的床边等着抓鬼，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所以想要把我请过去，帮着他把鬼捉住。
我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陪着那个女人？晚上那只鬼来了之后，叫你一声，你就进去捉鬼？”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他指着我胸前的美玉说：“反正你有这块玉在身上，那只鬼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第171章 商梁
我在学校门口随手招了一辆车，无名说了个地址之后，我们两个就接着聊。
我想了想，对无名说：“你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不过……你不怕白狐生气吗？”
无名奇怪的问：“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我笑着说：“你忘了？上一次你让我假扮成叶菲，骗吴磊的魂魄，害得我几次遇到危险。后来白狐画花了你的符咒，作为警告……”
我说到一半的时候，无名就开始苦着脸了。他无奈地说：“可是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下来了，更何况，人家连定金都付了。”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原来你是为了钱，打算把我给卖了。”
无名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摞钱来，他把钱递给我：“你就说，是你自愿的行不行？我本来不让你去，可是你一定要跟着我来。这样的话，白狐就算是想找我的麻烦，也没有罪名了。”
我把钱接过来数了数，有四五千块。我惊讶的问：“那个男人给你这么多钱？”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对方有钱得很，出手就是一万。你拿在手里的这些，只是其中一半，另一半我自己留起来了。”
我想了想，嘟囔着说：“本来嘛，我现在应该去找实习单位，然后上班挣钱的。跟着你抓鬼就等于是耽误工作了，所以收点钱似乎也很合理啊。”
无名马上点头：“合理，很合理。”然后催着我把钱收起来了。
几分钟后，出租车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在机场附近。
我奇怪的问无名：“他的家在这里？”
无名摇了摇头：“他好像还有事要交代我们，所以让我们来这里找他。”
时间不长，我们在一家咖啡店里面见到了那个男人。
我看见他身材微胖，身上穿着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像是一个老板的样子。
我和无名坐在了他的对面。
男人看见我的出现，稍微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没有多问，看样子，他并不关心这些事。
他搓了搓手，对我们说：“本来我要赶飞机的，但是航班延误了，所以在这里见你们一面，把情况详细的说一下。上午的时候，有些事还没有说清楚。”
我和无名都点了点头。
男人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商梁。我家在本市，但是我生意太忙，所以要经常赶航班，在家的时间并不长。”
我心想：“你上午和无名聊完之后，都没有互通姓名吗？看样子，上午的聊天有些匆忙。”
果然，无名说：“你上午急着赶时间，有很多事都没有说清楚，现在趁着这个时间，能不能跟我们详细的说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商梁点了点头：“我结婚以后，因为工作的缘故，和我老婆算得上是聚少离多。平时大多通过电话和电脑视频联系。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腻着我，不分工作时间，还是休息时间。为此耽误过我几单生意，我也冲她发过两次火。但是根本没有用。”
“结果从两个月前开始，她忽然不给我打电话了。每次我主动打过去，她说的话也都很奇怪。当时我觉得，她可能有外遇了。”
我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腻着你的时候，你觉得她太烦。不腻着你的时候，你又不开心。是不是有点太难伺候了？”
商梁并没有注意到我叹气，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无名：“为了这件事，我特地抽出几天时间来，突击赶了回来。我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附近观察了两天。发现进出家门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我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要离开这里，继续忙生意了。但是我想，反正是回来了一趟，总得回家看看吧。结果到了家里面之后，我就发现不对了。我的东西全都乱了。”
我和无名感兴趣的问：“全都乱了是什么意思？”
商梁说：“我的衣服，鞋袜，书，电脑，甚至牙刷，都像是被人用过的样子。”
我和无名都惊讶的看着商梁，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商梁接着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老婆绝对是有外遇了。而且这外遇还很不要脸，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旁敲侧击，问了我老婆很多话。可是她回答的挺坦然，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结果吃晚饭的时候，我发现她多摆了一副碗筷，而且时不时的给那只空碗夹菜。”
无名惊讶的问：“鬼就在那里？”
而我也惊讶的问：“当着你的面？”
无名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商梁则严肃的点了点头：“是当着我的面。而且我还听见她叫那只鬼老公。”
我问商梁：“那……她也叫你老公吗？”
商梁缓缓地点了点头：“而且，她这样叫的时候，神色很坦然，一点惭愧的样子都没有。似乎觉得有两个老公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很肯定，一定是那只鬼把她给迷住了。”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商梁从包里面拿出来一只盒子，递给无名：“无名师傅，我听说你没有手机，所以我在旁边的店里随便买了一个。你先用着，我老婆有什么情况，你及时通知我。”
无名笑的合不拢嘴：“破费了，破费了。”
商梁叹了口气：“这有什么破费的？只要我老婆能好起来，花点钱算什么？”
无名随口奉承：“你对她可真好，羡煞旁人啊。”
商梁则笑了笑：“还可以，还可以。”
他看了看表，对我们说：“我该走了，要过安检了。”
我们站起身来，和他道别。他走了两步之后，又回来说：“我已经给老婆打过电话了。说你要去家里面做客，所以你直接去我家就行。”
无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商梁走了之后，无名就笑眯眯的把玩着手机：“哎，有钱真好，有钱人真好。他老婆肯定幸福死了。”
而我则缓缓地摇了摇头：“幸福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第172章 江歌
商梁已经上飞机走了，而我们按照他提供的地址，要去找他的老婆了。
我问无名：“咱们到了商梁家之后，怎么说？用什么身份住下来？总不能说是来抓鬼的吧？”
无名点了点头：“咱们随便撒个谎就行了。比如说……咱们是商梁的朋友，来这里游玩，随便住两天。”
我嗯了一声，然后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他的老婆欢迎不欢迎咱们。”
无名笑着说：“不欢迎也没办法，厚着脸皮呆下去就行了。咱们是她丈夫的朋友，她总不能赶我们吧？”
我问无名：“他们家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无名把玩着手机说：“只知道她的老婆叫江歌，其余的就不太清楚了。其实咱们道门中的人，只管捉鬼，别人的隐私，不好去打听。”
我摇了摇头：“我却不这么认为。我感觉，鬼不会随随便便缠着活人的，一定是有什么恩怨，所以它才留恋不去。所以咱们只有了解他们之后，才能顺利的把鬼捉住。”
无名笑着说：“想不到你挺有见识啊，像是天生捉鬼的料子。”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我们走到了商梁家门外。这里算是我们市的富人区，每一户都是独立的小楼。我站在草地上，欣赏着周围的花草。而无名已经摁响了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开了门。她疑惑的看了我们两眼，问我们：“你们是？”
无名笑着说：“我叫薛无名。”
女人恍然大悟：“我知道，我老公跟我提过，你们是他的朋友，快请进来吧。”
我看江歌的态度很好，对我们很热情，也就放下心来了。
我和无名跟着江歌走到客厅，看见墙壁上挂着一幅相框，里面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合照，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江歌坐在我们身边，笑着说：“你们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热闹。家里面每天都有客人来。哎，后来结了婚，搬到这里，倒冷清了。”
我和无名满脸赔笑，眼睛则在四处张望，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妥。
江歌陪我们坐了一会，就让我们自己玩，然后她去厨房给我们做饭。
我叹息了一声：“真是个好妻子啊。她丈夫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呢？”
无名摇了摇头：“可不是一个人啊。这家里面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呢。”
我听他话里有话，问他：“怎么？这里真的有鬼？”
无名点了点头，悄悄地把罗盘放在身前了。我看见罗盘上的指针一只乱转，一会指向东边，一会指向西边，没有片刻停歇。
我吓了一跳，问无名：“这是什么意思？罗盘到底要指哪？”
无名指着房间说：“东边有一只鬼，西边有两只鬼，咱们身后有四只。”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这里不成了鬼屋了吗？”
无名点了点头：“现在是白天，小鬼都藏起来了，没有现身，所以咱们还察觉不到异样，等到了晚上，嘿嘿，这里恐怕得鬼哭狼嚎，吓人的很。”
我的头皮有点发麻，我对无名说：“我想走了，我不帮你的忙了。”
无名赶快拉住我：“别呀，你别害怕，这些小鬼的本领都很一般。即使是我自己也能把他们给对付了。”
我看着他说：“既然这样，你赶快把小鬼们都抓起来吧，抓了之后咱们就走。”
无名皱着眉头说：“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们家为什么有这么多鬼？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啊。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把鬼给吸引过来了。俗话说，斩草要除根，我们得找到源头。”
我叹了口气：“还是我说的吧？咱们得了解他们，知道他们的恩怨，才能顺利的把鬼送走。”
无名指了指厨房：“要不然，你和她聊聊？女人之间，肯定是有很多话题的。”
我无奈的说：“女人也是很分很多种的好吗？”不过这时候，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我走到厨房，笑着对江歌说：“我来帮你做饭。”
江歌很高兴的说：“你会做饭吗？对于年轻人来说，很难得了。”
我心想：“千万别再夸我了，再过一会，我就要露馅了。”
我站在厨房，一会剥一棵葱，一会递一头蒜，做的都是一些打下手的活。
看得出来，江歌是个很健谈的人，她对我说：“我教你啊，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你看我和我老公，感情为什么这么好？就是因为我的饭好吃。不怕你笑话，他哪怕白天再忙再累，到了晚饭的时候，就算是爬，也得爬回来吃我做的饭。”
我干笑着说：“这么厉害啊，那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江歌热络的说：“没问题，你跟我学就对了。”
我旁敲侧击的问：“这么说，他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
江歌点了点头：“是啊。这几个月，每天如此，风雨无阻。”她看了看表：“一会就回来了，很准时的。”
我站在旁边一阵迷糊：“不对啊，商梁不是说，他最近一个月都不在家吗？”
我们做饭正做到一半的时候。放在桌上的闹钟忽然响了。她把铲子递给我：“你帮我照看着菜啊，我去做点别的。”
她匆匆洗了手，推开一扇小门，走到一间卧室里面去了。
我随便搅了两下菜，然后就关了火。
我虽然不会做菜，但是有一个道理还是懂的。生的菜可以再炒熟。糊了的菜可就不能吃了。
我一手握着铲子，悄悄地走到了那扇门外，然后小心翼翼的推了推。
屋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我推开了一条缝隙。我整个人贴在上面，眯着一只眼睛向里面看。
我一边看，一边念叨：“我不是要偷窥隐私啊，我只是为了捉鬼，也是为了救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看见江歌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三炷香，正在虔诚的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神仙啊，让我老公回家吧，我想他了。”

第173章 分身术
小屋当中没有开灯。所以显得有点昏暗。但是在屋子的东南角上，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一只白蜡烛。在白蜡烛后面，供着一尊神像。
这神像看不出来男女，它脸上神色淡然。它给我的感觉就是，它并不是神，而是一个普通人。可是江歌在虔诚的跪拜它，然后把三炷香插到了香炉里面。
随后，她就站起身来了。我赶快回过头去，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重新开火炒菜。
江歌进来之后，并没有注意到这么长时间了，我的菜还没有做熟，她接过铁铲，一边做饭，一边和我聊起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笑着说：“我叫赵如意。”
江歌点了点头：“如意，外面的那个叫无名？”
我嗯了一声。
江歌又问：“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我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我一边说这话，一边想：“这话要是让白狐知道了，又要出事了。”
江歌把菜放在盘子里，问我：“那么……你有男朋友吗？”
我现在有点哭笑不得了。今天是来打探别人隐私的，怎么变成被人问隐私了？
江歌见我很色犹豫，马上露出一幅见多识广的样子来：“让我猜猜看，你有喜欢的人，而他对你也有好感。所以你不想说自己没有男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却不能在一块，所以你也不能说自己有男朋友。对不对？”
我只能点了点头。
江歌又问：“那么，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在一块呢？是因为家中父母反对？”
我苦笑了一声：“不仅父母反对，恐怕说出来都骇人听闻吧。”
江歌笑了笑：“这有什么骇人听闻的？人生苦短，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既然你们情投意合，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呢？”
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人这一辈子，只有短短几十年，不要辜负了大好的春光。”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而江歌已经在炒第二个菜了。
她一边做菜，一边笑着说：“你有没有梦想过这样的恋人？他可以有分身术，一个在外面挣钱，一个在家里面陪你。一个负责说笑话逗你乐，一个负责做家务。”
我点了点头：“应该每个人都幻想过吧。”
江歌神秘莫测的笑了笑：“但是这种好事，很难实现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在思考：“很难实现吗？白狐好像就可以做到。”
我想到这里，就敲了敲脑袋：“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白狐白狐的。”
江歌微笑着看了我两眼：“你也不用苦恼。既然你是商梁的朋友，那当然也是我的好朋友了。过两天，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男朋友学会分身术。”
我惊讶的看着她：“分身术？”
江歌点了点头：“是啊。”然后她双手合十，虔诚的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你太爱一个人了，连神佛都会帮你呢。”
她指了指旁边的碟子：“好妹妹，帮我端菜。”
我茫然的答应了一声，就端着菜走出厨房，放到了餐厅的长桌上。
无名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他正在低着头玩手机。
我敲了敲餐桌，小声的说：“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无名笑着抬起头来：“我这不是正在等你的消息吗？你都问出什么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说：“我问出来，他们的夫妻感情特别好，简直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无名咧了咧嘴：“有这么夸张吗？商梁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他们还能爱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江歌说，商梁每天晚上都回家，从来没有间断过。”
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缕霞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正好映在我的脸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黑了。
江歌没有开灯，而是点上了两支蜡烛。然后优雅的坐在了座位上，笑着说：“你们吃啊。”
我干笑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说：“怎么不用电灯啊。点蜡烛是不是太暗了？”
无名又半开玩笑的加了一句：“住这么好的房子，不至于舍不得电费吧。”
江歌笑了笑：“点着蜡烛吃完饭，就是烛光晚餐，很浪漫的。在这种环境里，老夫老妻，也能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她盯着无名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还没有结婚吧？”
无名摇了摇头，窘迫的说：“还没有。”
江歌自信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无名又摇了摇头，低声说：“也没有。你猜的可真准。”
江歌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可是过来人啊。”她对无名说：“你如果想要俘获女孩子的心，就一定要浪漫，像今天这样，懂了吗？”
无名使劲的点头，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趁江歌不注意，我小声的对无名说：“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别忘了，咱们是来捉鬼的，你可是一个道士。”
无名低声加了一句：“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那种。”
我现在真想拿起桌上的盘子，扣在无名的脑袋上。
我正在无奈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一阵敲门声：“砰……砰……砰……”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婆，我回来了。”
江歌欢呼一声：“我丈夫回来了。”她像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兴高采烈的打开门，抱住了外面的人。
外面那人身材微胖，穿着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正是商梁。
我惊讶的看着他，问无名：“商梁不是坐飞机走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不是他。这个是假的。是鬼。”
他把罗盘轻轻地放在桌上。我看见指针晃动了一会之后，笔直的指向了商梁。
我坐在桌上，心想：“原来是有小鬼假扮成了她丈夫的模样来骗她。”
江歌拉着商梁向餐桌上走过来。而商梁居然热络的向我们点了点头，似乎和我们是老朋友一样。

第174章 肆无忌惮的鬼
这么大的一座房子，所有的灯都是黑的。只有餐桌上有两支蜡烛。而我们四个人，就围着餐桌坐在一块。确切的说，是三个人，一只鬼坐在一块。
烛光照在商梁的身上，他的背后却没有影子。江歌像是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了。而商梁则像是毫不在意，他根本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
我心中不安的想：“他不担心我们看出来吗？”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江歌微笑着问商梁：“老公，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商梁点了点头，笑着说：“当然是了。”
江歌犹豫着问：“既然是好朋友，那咱们家的事，能不能告诉他们？我和如意一见如故，想要教她怎么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商梁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告诉他们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心想：“她要告诉我什么？什么拥有美满的家庭？”
我瞪着眼等了一会，江歌却没有再说话了，而是一个劲的给商梁夹菜。
我看见商梁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瞟我们两眼，我心里面就有些不踏实。
而我小声的问无名：“你有把握吗？”我没有明说，但是他应该能明白，我指的是有没有抓鬼的把握。
无名点了点头，轻声说：“你放心，小意思。”
我们两个小声嘀咕了两句，就冲商梁笑了笑。然后低头吃饭。
在饭桌上，我和无名沉默不语。而商梁和江歌一片柔情蜜意，像是刚刚结婚的新人，正在度蜜月一样。
过了一会，我总觉得商梁似乎在盯着我。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江歌。可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凭借着我的感觉，使劲的找过去。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我现在有点怀疑，他的头发当中藏着一双眼睛。
我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忽然发现他的脑袋发生了变化。正在不断地膨胀，像是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一样。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我假装揉鼻子，使劲捂着自己的嘴，然后捅了捅无名。无名趴在餐桌上，吃的满嘴流油，根本没有反应。
我伸手在他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无名的脸抽搐着转过来了。他张了张嘴，无声的问：“怎么了？”
我在桌子下面指了指商梁。无名冲我苦笑了一声，然后来了句：“静观其变。”随后，就接着吃饭了。
我这才发现，无名其实一直在注意着商梁的变化，只不过，他在假装不知道而已。
等我再把目光转移到商梁身上的时候，我看见他已经长出两个头颅来了，这两个脑袋一前一后，安放在肩膀上，他们的后脑勺相连。两张脸一张对着江歌，一张对着我。
我现在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有被人盯着的感觉了。
商梁就像是细胞在分裂一样。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坐在饭桌上和我们一块吃饭，另外一个，则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收拾屋子。
我看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时候，我们都吃饱了。但是谁也没有离开餐桌。因为除了餐桌附近有烛光，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江歌笑着说：“如意，你害怕了吗？”
我干笑了一声：“有点害怕。”
江歌叹了口气：“这种事，传出去确实够吓人的。但是，我老公交代我了，你们两个，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到可以过夜的那种。所以……我才让你看见这些的。”
我苦笑了一声：“谢谢你们这么信任我。”
江歌微笑着问：“你想不想像我一样？也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老公？一个在外面挣钱，一个在家里面陪你。这样的话，既有吃穿，又有爱情。哎，这就是美满的家庭啊。”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你不害怕吗？”
江歌摇了摇头：“这怎会害怕呢？哎，这应该怎么解释呢？我打个比方吧，比如桌上这些碗筷，如果家里面闯来了一只鬼，不分青红皂白，帮你把碗筷收拾干净了，这样你会怕吧。”
江歌说这些话的时候，商梁正在收拾桌子。我觉得我的脸都要吓白了。我点了点头，小声说：“会怕。”
江歌又说：“可是，如果来了一个神仙帮你收拾，你还会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
江歌一拍手：“这就对了。我老公拥有了分身术，这是神仙送给我的福报，我怎么会害怕呢？”
我干笑了一声：“是啊，是啊，有道理。”
我用眼睛瞟了瞟商梁，他现在一变二，二变四，已经满屋子都是他的身影了。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于是大着胆子说：“你怎么知道……你老公的分身术，不是小鬼送来的，而是神仙送来的呢？”
江歌微笑着说：“因为我见到那位神仙了。好妹妹，你跟我来吧。今天我把秘密都告诉你。”
她拉着我就要进屋，而我带着求助的眼神看无名。
无名一脸淡然的说：“去吧，不用管我。一切放心。”
江歌也说：“对啊，不用管他。男人的事，有男人招待，女人的事，有女人招待。咱们两个好姐妹，说一些知心话去。”
我一边跟着江歌走，一边在心里想：在机场的时候，商梁说，已经告诉了自己的老婆，有两位客人要来家里。没想到，他会把我们的关系描述的这么好。这样一来，我们纵然能够轻易知道了江歌的秘密，可是也见到了太多的恐怖场面。
江歌把我拉到了厨房附近的那间小屋里面。她指着东南角的神像说：“你看，这就是赐给我福报的神仙。你如果喜欢的话，也请一尊回去，只要虔诚供奉。就会有美满的家庭。”
我小心翼翼的问：“拜了这位神仙，就能有美好的家庭？就能让男人学会分身术？”
江歌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又问：“这神仙是怎么请来的，能告诉我吗？”
江歌脸上露出笑容来：“好妹妹，你也想请一尊神仙回去？”

第175章 自欺欺人
无名和商梁们被关在门外，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而我被关在门里面，我的感觉并不好。
我偷眼看了看供桌上的神仙，它在烛火的映照下，一张脸阴晴不定，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我小心翼翼的问江歌：“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这神像是怎么来的，它为什么能帮人学会分身术。”
江歌想了想说：“这里面的原因，我可不能轻易透漏。如果你答应请一位神仙回去，我才能告诉你。”
我咧了咧嘴，心想：“好端端的，我请一个妖怪回去干什么？”
于是我笑了笑：“我还没有结婚，暂时不想请神仙，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江歌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会很痛快的答应呢。没想到，你居然拒绝了。”
我笑着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我脑后幽幽的说：“如果考虑不好的话，你今天就不用走出这扇门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商梁正站在我身后。
我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指着他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歌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热络的说：“好妹妹，你不用害怕。有神仙帮我，只要我想老公的时候，他就会出现的。这样的好丈夫，你真的不想要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要，我想走。咱们既然是好朋友，总不能不让我回家吧？”
商梁指了指桌角的神像：“你答应请神仙，那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如果不答应的话，咱们就不是朋友了。”
我无奈的问：“这是为什么？”
商梁淡淡的说：“你已经看到我们家的秘密了。如果你不请神仙，早晚会说出去的。到时候，我们家还会安宁吗？这种美好的日子还能再过下去吗？”
商梁说一句，江歌就点点头，我气得直跺脚，指着她说：“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你仔细看看，他是你的丈夫吗？他是一只鬼。他们都是鬼，一群小鬼在骗你呢。”
江歌拉下脸来：“好妹妹，我们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丈夫呢？你这么做的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看见她变了脸色，一副要和我打一架的样子。而旁边的商梁更是跃跃欲试，于是我大叫：“无名，你到底解决那些小鬼没有？快点进来帮忙啊。”
我听见一个有点虚弱的声音，在门外说：“来了，来了。不过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我看见无名被人五花大绑，押送进来了。我惊讶的看着他：“你这是……你不是说对付他们很容易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是啊，本来很容易，但是他们刚才变成你的样子，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我一个不防备，就着了道了。”
我气的直跺脚：“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眼看屋子里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商梁，他们全都不怀好意的向我走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对江歌说：“你丈夫是这样的人吗？你仔细看看，他们真的是你丈夫吗？”
江歌斩钉截铁的说：“他们就是我的丈夫。陪着我聊天，帮我做家务，温柔体贴的丈夫。”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捏着美玉叫了一声：“白狐，你快来救我。”
然后我把美玉塞在嘴里，盘着腿坐在地上，打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摆出那个至正至刚的手势来等着白狐。
然而，我刚刚要坐到地上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抱起来了。
我吓了一跳，刚要大叫一声，紧接着，有一股好闻的清香钻到了鼻子里面。我一回头，看见是白狐站在我身后。
我看见他的笑容，马上就松了一口气。我忍不住笑了，对他说：“放我下来。”
白狐果然轻轻地把我放在地上了。
自从他出现之后，那些小鬼就不能再逼近一步，他们只能在五步远的地方呲牙咧嘴。
我对白狐说：“你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快？”
白狐笑着说：“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们。”
我惊讶的问：“一直？从什么时候开始？”
白狐想了想，笑着说：“从你接了无名的钱，和他商量着要骗我开始。”
我笑了一声：“那不算骗，那是善意的谎言。”
我和白狐还能说说笑笑，而旁边的无名听到这话，已经苦起脸来了，因为他知道，过一会白狐肯定会整他。
白狐叹了口气，对我说：“善意的谎言不就是骗了吗？你怎么……”
我看见他要是数落我，马上瞪了瞪眼：“等一下，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有什么企图？”
白狐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企图？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我眯着眼睛说：“是吗？无名分给我钱的时候是白天。你不怕阳气吗？跟在我身边想要干什么？我不信只是为了看我一眼。”
白狐被我问的无话可说，只能苦着脸，一个劲到底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旁边的江歌居然叹了口气，对我说：“好妹妹，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吗？他肯跟着你，和你在一块，那是好事啊，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白狐居然冲江歌笑了笑：“为你这一句话，我决定今天救你的性命。”
江歌摇了摇头：“我丈夫在家里，他会保护我的，不用别人救。”
白狐淡淡的说：“他们不是你的丈夫。”
江歌使劲的摇头：“他们是，他们肯定是。”
白狐像是故意和她较劲一样：“你自己也知道，他们不是，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江歌忽然捂着耳朵说：“他们是，他们真的是我的丈夫。我丈夫学会了分身术，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是神仙在保佑我。”
白狐伸出手，凌空在香炉上画了一个圈子。我看见有一小撮香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起来了。
白狐随意挥了挥手，打在那些商梁身上。
他淡淡地说：“你仔细看看吧，看看那他们的真面目。别再骗自己了。”

第176章 一场美梦
商梁们被香灰打中之后，身上散出一团黑气来，黑气消失之后，他们或老或少，或美或丑，模样全都变了，没有一个是商梁。
江歌怔怔的看了一会，然后使劲的摇头：“这都是假的。你用的障眼法，你是妖怪。”
白狐站在那里，也不争辩，只是冷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江歌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也知道是假的。可是宁愿让自己傻乎乎的相信。”
我看她哭得很伤心，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地抱了抱她。
江歌得到了一个肩膀之后，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了。她一边哭，一边抽噎：“你知道吗？几个月前，我想哭的时候，想找一个肩膀都找不到。”
我叹了口气，轻声的安慰她。直到十几分钟后，江歌的哭声才慢慢地停下来了。
她一边抽噎，一边对白狐说：“能不能让这些小鬼出去？我看见他们有点害怕。”
白狐微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还把他们当做亲人吗？”
江歌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们有我丈夫的脸，我当然不会害怕了。”
我对白狐说：“不如把小鬼留在这间屋子里面吧。咱们出去。我感觉这间屋子也挺可怕的。”
白狐点了点头，就拉着我走出去了。
无名大声的叫我们：“你们倒是给我松开啊。我还绑着呢。”
白狐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我拽了拽他的衣角：“你给他松开吧。”
白狐问：“给谁松开？”
我指了指屋子里面的无名：“给他松开啊。”
白狐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有人吗？我怎么看不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让他再绑一会吧。”
其实我也能去给无名松绑，但是我知道，我给他松开之后，白狐也会偷偷地用什么诡计，再想办法对付他。我还是让他被绑着吧，这样虽然不舒服，但是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那些小鬼都被关在了门后。
白狐对我们说：“放心吧，他们不会出来的。”
江歌打开了客厅的灯，邀请我们两个坐下了。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宁愿和这些鬼在一块。至少我每天都是快乐的。本来我已经说服我自己，相信他们了。可惜，你们这一次，又让我陷入到绝望中去了。”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我们晚来几天，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江歌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说：“鬼属阴，人属阳。鬼不能在人群中生活，不然的话会被阳气活活烤死。人不能在小鬼中间生活，不然会被阴气活活冻死。”
他看着江歌：“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经常手脚冰凉？心跳的有点缓慢？”
江歌慢慢地点了点头。
白狐叹了口气：“你的印堂已经有些发青了，这都是将死的征兆。”
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歌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很淡然：“死就死了吧。住在这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问她：“怎么这么说？”
江歌叹了口气：“你不是想知道，屋子里的神仙是怎么来的吗？反正现在小鬼的真面目被你们揭穿了，我以后也用不到他了，就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
她靠在沙发上，似乎很疲惫的说：“你知道我，我这个人最爱热闹，喜欢和人聊天。但是结婚之后，跟着老公搬到这里来，朋友越来越少了。而他自己，每个月都要出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的时间不到六十天。”
“我每天呆在家里，越来越难受。哎，当初我嫁给我老公的时候，我的姐妹们都羡慕我，因为我老公年轻有为，收入很高，我可以呆在家里面，不必看人脸色，上班赚钱。结果结婚之后才发现，这样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我听到这里，伸出手，使劲拧了白狐的胳膊一把。
白狐揉着胳膊问：“为什么拧我？”
我小声说：“因为几天前，你不让我找工作，说你可以让我不缺吃穿。前车之鉴啊，看到没有？”
白狐在我耳边说：“你放心，我不用你拜神仙，也可以有分身术。”
我正在考虑分身术的事，白狐又笑着问：“这么说，你是考虑好了，要嫁给我了？”
我呸了一声：“你别做梦了。”
江歌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窃窃私语，因为她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中了。她微闭着眼睛说：“直到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女人。这女人的情况和我一样。也是不缺吃，不缺穿。她的丈夫也总是出差。我们两个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是……友情怎么能代替爱情呢？我越来越想我老公了。”
“后来，在两个月前，女人对我说，有一种神仙，可以让男人学会分身术，这样的话，他既可以工作，又可以回来陪你了。”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我到他们家做客了一次。那一次，我像你一样，开始的时候就被吓到了。因为我看到他的老公有七八个分身，在家里面忙着。”
“我临走的时候，就改变主意了。我打算向女人学一下请神仙的方法。然后让我的老公也学会分身术。”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你不觉得荒唐吗？”
江歌笑了笑：“确实很荒唐。但是我太难过了。就像是一个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无论能不能让我浮起来，我都要紧紧地抓住它。就算它是一杯毒酒，我也要喝下去，因为我太渴了。”
我小声的咳嗽了一声：“然后你就请来了神仙？”
江歌点了点头：“我按照女人的办法。果然有了很多老公。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但是到后来，我不想怀疑了。就算这是一场梦，我也想把梦一直做下去。”
我小声的问白狐：“那些鬼，是哪来的？神像派来的？”
白狐摇了摇头：“是被神像吸引过来的。”

第177章 众生像
当初商梁回家的时候，江歌当着他的面叫小鬼“老公”。我们听了之后大惑不解，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江歌靠拜神仙招来了很多小鬼，而这些小鬼，长得和自己的丈夫一模一样。等真的丈夫回来，她也认不出来了。
我有些好奇的问江歌：“这些小鬼没有影子，走路轻飘飘的没有声音，而且他们的身子也是冷冰冰的，你真的不会察觉吗？”
江歌笑了笑：“当初我请神仙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告诉我了。每一个分身，都是我老公。但是人的精力一共就那么大，所以分身越多，每一个分身所得到的阳气就越少。所以当我老公拥有七八个分身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魂魄一样了。”
她看了看餐桌：“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这屋子里面，只点蜡烛，不开电灯。因为我觉得，用蜡烛照明，我老公会舒服一点。”
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江歌看了看白狐，轻声问：“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也不是活人吧？”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歌叹了口气：“怪不得，如意说你们两个在一块的话，简直是骇人听闻。”
白狐微笑的看着我：“开始考虑跟我在一块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
江歌轻声笑了笑：“实际上，人也罢，鬼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人这一辈子，能活多久呢？还不是早晚要做鬼？”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如果能和相爱的人厮守在一块，做鬼好像也不错。”
江歌这一番话，说的我有些脸红。我感觉好像春节回家见了家长似得。我只好左顾右盼的岔开话题。
我问白狐：“这里的事怎么解决啊？”
白狐微笑着说：“这个很简单，把小鬼赶走。让江歌休养一段时间，她就会恢复过来了。”他看了看江歌：“这么做，你没有意见吧？”
江歌点了点头，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谎言已经被戳破了，我也就没办法自己骗自己了。你们把小鬼赶走吧。我继续过行尸走肉的生活。”
我看见江歌这幅样子，忽然有点可怜她。
我叹了口气，问白狐：“那个神像呢？也得送走吧？你之前说，小鬼是神像招来的。”
白狐嗯了一声，他有些疑惑的说：“那个神像，似乎有点问题。或许，咱们最好查一下它的来源。”
我奇怪的说：“神像会有什么问题？”
白狐说：“你看这神像，感觉它和庙里的神仙有什么不同？”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要说不同……感觉这神像太普通了。没有神仙那种庄严，好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白狐点了点头：“没错，关键就在这里。这个神像叫做众生像。江歌参拜他，不是在参拜神，而是在参拜众生。活人感觉不到参拜，但是小鬼能够感觉到。换句话说，江歌等于在参拜周围的孤魂野鬼，告诉他们，我家的大门敞开，你们可以进来享用供奉。而江歌在神像前许的愿，就是孤鬼进门的条件。”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又看了看江歌：“江歌许的愿是，让自己的老公赶快回家。所以……这些小鬼就变成了她老公的模样？”
白狐点了点头。
我犹豫着说：“我怎么感觉，制作这神像的人是在害人呢？”
白狐嗯了一声：“很有可能是在害人。所以，咱们得好好调查一下。”
我问江歌：“这神像，不是一个女人介绍给你的吗？你能把她找来吗？”
江歌苦笑了一声：“她已经死了。当时我还想，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死了。现在我明白了，是这些小鬼害了她。”
我们几个正在谈话，忽然砰地一声，房门被打开了。无名走出来了。
他身上的绳索已经摘掉了，整个人走起路来器宇轩昂的，比白狐还要神气几分，可是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很猥琐，和全身的气质实在不搭配。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出来了？谁给你松绑的？”
无名笑了笑：“那些小鬼，主动把我放了。”
我惊讶的说：“他们为什么会把你给放了？这可有点不合理了。”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嘴巴说：“凭借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向他们陈说了一下利害关系，他们自然就怕了。”
无名刚刚说到这里，屋子里面的小鬼都走出来了。他们来到白狐面前，纷纷跪了下去，苦着脸大叫饶命。
我看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了。忍不住笑着说：“我猜你是借着白狐的本领，吓唬了一下这些小鬼，对不对？”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把玩着手里的桃木剑说：“而且，我还从他们嘴里面打听出来一件事。你们肯定感兴趣。”
我们都问：“什么事？”
无名说：“这些小鬼，不是主动来的。是受人指使的。”
我惊讶的问：“受谁指使？”
无名想了想说：“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这些小鬼也说不清楚。总之那个人蒙着脸，不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那人分吩咐小鬼，一旦江歌死了之后，就把她的魂魄困在神像当中，到时候，自然有人来取。”
我看了看白狐：“看来你猜对了。这尊神像真的不简单，有人在利用它害人。”
无名小声的问我们：“你们有没有办法，抓到神像的主人？”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人行事很隐秘，他让人把魂魄装在神像中，然后自己来取，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很谨慎。不会轻易上当的。咱们要抓到它，恐怕不容易。”
江歌笑了笑：“你们要抓到他，有什么难的？只要杀了我就可以。”
我们都吃了一惊：“杀你，为什么杀你？”
江歌淡淡的说：“我死了之后，你们就把我的魂魄封在神像里面。等着那人来取不就可以了吗？”
我忍不住说：“可是……你活得好好的，干什么要死？”
江歌闭上眼睛：“我老公没有了，活着也没有意思。”
无名干笑了一声：“谁说你老公没了？不是去外面做生意了吗？”
江歌淡淡的说：“那和没了有什么区别？”

第178章 诈死
江歌是我们当中的普通人，但是面对着满屋子的鬼，她却是我们当中最平淡的一个。原来一个人不畏惧生死的时候，可以这样强大。怪不得有句话说：无欲则刚。
我对江歌说：“我们这一次来，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所以我们不会杀你的。”
江歌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白狐坐在旁边想了一会说：“真的死不可以，但是可以装死。咱们在这里布置一番，应该能把神像的主人骗过去。”
我好奇地问：“怎么装死？”
旁边的无名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放上两个花圈，贴上挽联，是个人也知道这里死人了。咱们再通知周围的邻居来吊唁一下。等到了晚上，就可以等着神像的主人来了。那时候，咱们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嘿嘿……”
白狐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主意。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无名愣了一下，哑然说：“交给我？”
白狐淡淡的说：“是啊，将功赎罪。不然的话，你还想受罚吗？”
无名估计是想起来，跟我合伙欺骗白狐的事来了，他连忙点头：“好，我去布置。”他一边向门口走，嘴里面一边嘀咕：“同样是把你给骗了。怎么如意就什么事都没有呢？不是说好了男女平等吗？”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来了，对白狐说：“你让我买花圈，还没给我钱呢。”
白狐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收了商梁一万多块。对了，棺材也要买一副，做戏要做足。”
无名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叹气：“你知道现在的棺材多贵吗？”
我指着地上的小鬼，问白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白狐想了想：“神像里面不是需要魂魄吗？不如把他们放进去……”
那些小鬼一听这话，全都体如筛糠，连连告饶。白狐笑着说：“你们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已经很不错了。在神像里面委屈一会，有什么要紧的？”
随后，他把手掌平伸出去，向上抬了抬。那些小鬼全都身不由己的升到了半空中。白狐神色淡然，慢慢地握拳。
小鬼们被一种无形的气息挤压在一块。他们难受的嚎叫着。但是白狐充耳不闻，把手掌握成了拳头，七八只小鬼则变成了一个青幽幽的光点。
我惊奇的看着这个光点，感觉它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想要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白狐拉住我，轻声说：“别碰它。里面的阴气太重了。你承受不住。”
我连忙把手缩回来了。
白狐握住那个光点，将它放到了神像里面。然后就回到客厅了。
他坐在我身边，想了一会，然后对江歌说：“过一会棺材买回来之后，你就假扮尸体躺进去。由我们帮你布置灵棚。这过程中，你什么也不用管。安心在里面睡觉就行了。”
江歌点了点头。
白狐从屋子里面找来了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人脸。他对江歌说：“把你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然后把指尖血滴在人脸的七窍。”
江歌奇怪的问：“这是干什么？”
白狐说：“把血滴在七窍之后，你魂魄的气息就不会泄露出去了。神像的主人才不会疑心。”
江歌点了点头，依言滴了血。而白狐把纸折了两折，交给江歌藏在身上。
时间不长，有一辆卡车停在外面了。无名从上面跳下来，指挥着两个男人，往屋子里面抬棺材，摆花圈。
无名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热水，感叹了一声：“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次挣来的钱，全都花光了。”
我问无名：“这两个人你从哪请来的？”
无名说：“纸扎店啊。现在人家做大了。送花圈，烧纸钱，布置灵堂都可以做。甚至还可以哭丧。不过，咱们这里不是真的死人了，所以我就没有让他们来。”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想不到，连给死人布置灵堂也能产业化了。”
在天亮之前，江歌家已经被布置的焕然一新。所有喜庆艳丽的色彩都不见了。门框上贴着挽联，门口搭着灵棚。花花绿绿的花圈从屋门口一直摆到了院门口，上面大多写着：“江歌女士千古。”
而那口漆黑的大棺材，就放在正屋当中，对着门口。棺材上写着大大的奠字。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点了香烛，摆了纸钱。
江歌看着自己的葬礼，居然露出笑容来了：“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想不到结婚之后，最热闹的一天，居然是我自己的葬礼。”
她笑了两声，忽然又哭起来了，眼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向下掉。
纸扎店的人已经走了。而天也要亮了。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我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晚上见。”
白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不送送我啊？”
我皱着眉头，指了指周围的花圈与纸钱：“在这种地方，送什么送？你不觉得晦气吗？”
白狐一脸无所谓的说：“我是鬼，我觉得没什么。”
我笑了笑：“可惜，我是人。”我向外面推了推他：“你快走吧，再晚一点，吊丧的人就要来了。”
白狐见我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那我们下一次换一个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我呸了一声：“谁和你花前月下？”然后我就进屋了。
鸡叫三遍，东方泛白。江歌缓缓地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她轻轻地摇了摇高脚杯，深深地嗅了嗅酒的香气，然后一饮而尽。
她慢悠悠的爬到棺材里面，然后平躺下了。她像是要睡一个好觉一样，嘴里面还嘟囔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哎……好像很久不弹琵琶了。”
她这样嘟囔了两句之后，就沉沉的睡去了。而我和无名把棺材盖轻轻地盖上了。
任何人躺在棺材当中，都会心生感慨。江歌即使看淡了生死，恐怕也会很有感触吧。
我问无名：“咱们怎么办？”
无名说：“等在这里。日落之后，准备抓鬼。”

第179章 鬼不用睡觉
我们并没有向外面撒帖子。但是邻居们看到门口挂着的挽联，院子里摆着的花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纷纷走进来，在灵前烧两张纸钱，说两句安慰的话。
期间也有人问我们，和江歌是什么关系。无名则敷衍着说，是远房亲戚。那些人也没有深究，都点头相信了。
商梁和江歌很有钱，他们的邻居也很富足。一上午下来，我们不知道收了多少唁金。
开始的时候，无名站在门口，迎接来往的宾客，到后来的时候，他干脆只管着收钱了。
我们两个一直忙到中午，累得腰酸背痛。好在这时候没有邻居来了，我捶打着肩膀走到厨房，找了点东西吃。
而无名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数钱。
他一边数，一边笑眯眯的说：“我说怎么今天左眼皮一直跳呢？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原来这里有一笔横财等着我呢。”
我把一片面包塞在嘴里，对无名说：“你一个出家人，这么热衷于挣钱干什么？”
无名把钱揣在怀里：“我可不是普通的出家人。我是火居道士，能够娶妻生子那种。娶媳妇不要钱吗？生孩子不要钱吗？我都要提前准备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未雨绸缪，你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我拍了拍手：“咱们把棺材掀开吧，让江歌吃点东西。”
无名摆了摆手：“不用，她的七窍被白狐封住了。只要睡着之后，就像是死了一样。不会醒过来的，也感觉不到饿。”
我奇怪的问：“那她还能再醒过来吗？”
无名点了点头：“要再醒过来很简单，把那张白纸烧掉就可以了。”
我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说：“那倒方便了，免得总是开棺材。”
昨天晚上我就没有睡觉，强打着精神忙碌了一上午，这时候实在撑不住了，于是躺在沙发上，想要休息一会。
我打了个哈欠，对无名说：“咱们两个换着班睡啊。”
无名没有理我，我抬头一看，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叫了他一声：“喂，你是真睡还是装睡啊？”
无名甚至发出了鼾声。
我走过去，想要把他拉起来，这时候，有人在门口说：“你们在干什么？灵前打架？”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纸钱，正慢慢地走过来。
我轻声问：“你是来吊唁的吗？”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开始烧纸。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人的神态动作，有点面熟，可是……我明明没有见过他啊。
他烧完纸钱之后，并没有像别人一样离去，而是站在灵堂前，盯着棺材发呆。
我有些忐忑的问：“你……是江歌的亲戚？”
我一边问这句话，一边使劲的盘算：“万一对方真的是亲戚，我应该怎么办？”
那人微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我说：“你的眼睛都熬红了，怎么不去睡一会？如果你担心这里没有人看着，那我帮你守着。”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笑容，几乎是下意识的叫出来：“白狐？”
他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敲了敲脑袋，心想：“我真是困糊涂了，怎么把陌生人当成他了？”
我刚刚嘀咕了这么一句，就感觉身子一紧，有人将我拦腰抱住了，然后把我拉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面。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发现那陌生的男人，已经变成白狐了。他微笑的看着我：“我这次来的时候，改变了样貌，甚至隐藏了身上的气息。你怎么猜出来是我的？”
白狐的身体很舒服，像是一张大床一样，把我包裹起来了。我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嘟嘟囔囔的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一种感觉……”
白狐笑着说：“是心有灵犀。”
我呸了一声：“肉麻死了，你脸皮真厚。”
我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我抬起头来，看着白狐说：“现在是白天，你是怎么来的？”
白狐笑着说：“这里正在办丧事，阴气重的很。我当然能来了。”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这里没有真的死人。”
白狐笑着说：“灵棚搭起来，棺材放上去。阴气就会自然而然的向这里聚集。你看这些香烛、纸钱、花圈挽联，都是天然聚集阴气的东西。”
我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东西，这么说的话，以后我在屋子里放很多纸钱，白天也可以看到你了？”
白狐把我抱得紧紧地，笑着说：“是啊，这样白天你也可以见到我了，不用再受相思的煎熬了。”
我使劲的摇头：“不对，不对，我才不想见你。”
我对白狐说：“你把我放开，我想睡一会。”
白狐抱着我坐下来：“在我怀里睡吧，比床上舒服。”
我嘟囔了一句：“胡说八道。”我嘴上这么说，可是也没有再挣扎。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青莲的香气包裹着我，我感觉自己变成了采菱女，睡在小船上，任由轻舟一叶，在宽大的荷叶下随风飘荡。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躺在白狐的怀里。而他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的看着我的脸。
我奇怪的问：“你不用睡觉吗？”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鬼是不用睡觉的。”
我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那你真可怜，恐怕已经困死了吧。”
我站起身来，跺了跺脚，看见夕阳正在落山，而无名则躲在厨房吃东西。
我奇怪的问：“一下午都没有人来吊唁吗？”
无名在厨房里面气呼呼的说：“白狐把门关了，不让邻居进来，说什么担心打扰你休息。你知道吗？这一下午我本来能再收几万唁金的。”
我笑着说：“这种钱你也赚，你不怕惹上霉运吗？”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天快黑了，咱们也不用开门了。免得有邻居人来人往的，打扰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专心藏好，等着神像的主人自投罗网吧。”

第180章 鼠尾三
我问白狐：“咱们应该怎么藏起来？”
白狐想了想说：“咱们两个，假扮成灵堂前的童男童女。而无名提着桃木剑，守着神像，怎么样？”
我还没有说话，无名先说：“你这不是害我吗？等神像的主人来了，看见我提着桃木剑守在旁边，恐怕马上就会杀了我。我宁愿躲在厨房里面不出来。”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你躲在厨房，一旦泄露出气息来，被神像的主人发现了，那他就不会上当了。这样吧，你扮成孝子，在灵前烧纸钱算了。”
无名瞪了瞪眼：“孝子就不用扮了，我假装是她的好邻居，来陪她一会算了。”
白狐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有一点，过一会神像的主人来了，你要把自己当成是普通人，假装没有看到他。”
无名嗯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个没问题。”
纸扎店的人布置灵堂的时候，曾经给我们留下几件寿衣。白狐挑了一件，就让我穿在身上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穿？”
白狐微笑着说：“我不用穿，无论来的人是谁，都不会把我认出来。”
我只好把寿衣套在身上，然后问他：“这样穿好了之后，就像是灵堂前的童男童女了吗？”
白狐把两沓纸钱塞在我的手里面：“握紧了，别松手。有我在你身边，他看不出来。”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了，我和白狐一人一边，站在棺材旁边，我有点紧张，于是偷眼看了看白狐，这么一看，就把我吓了一跳。我看见他脸色惨白，两腮抹着红颜料，这根本就是一个纸人啊。
我惊讶了两秒钟，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只是障眼法罢了。估计在别人的眼中，我也是这样的纸人。
无名烧了一会纸钱，嘟囔着说：“白狐啊，我忽然发现……”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起头来，他看了我们一眼，顿时吓了一跳，一跤坐倒在地上。
棺材另一边的纸人没有动，但是他确确实实发出了白狐的声音。我听见白狐淡淡的问：“你发现什么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扮纸人，是不是也扮的太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白狐说：“我发现你对所有的事都挺漠不关心的。我们曾经抓了几次鬼，如果不是有如意在场，你也根本不会帮忙。”
白狐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无名疑惑的看着他：“可是这一次，我感觉你怎么这么积极呢？布置灵堂，定下计策抓神像的主人，都是你一手策划的，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问题？”
白狐笑了笑：“你很聪明。没错，我这次主动帮忙，确实有一些原因。”
我奇怪的问白狐：“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是不是在瞒着我做什么事？”
白狐摇了摇头：“我没有告诉你，因为连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江歌供奉的那神像很面熟……有点像是我的一个故人。”
我奇怪的问：“是你的朋友？”
白狐犹豫了一会说：“不算是我的朋友，这个人很能投机取巧，能从谁那里能够获得好处，他就会投靠谁。他是一个很狡猾的人，几乎每一天都在背叛。有很多人想要抓到他，但是都被他给跑了。”
无名笑了一声：“怪不得你在这里大费周章的布置一番，原来是担心那个狡猾的人识破了这里的机关。”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这人叫鼠尾三。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但是谁都打不到他，因为你只能看到他的老鼠尾巴，而他已经钻到墙角逃走了。”
我问白狐：“你为什么要抓他？”
白狐说：“当年我被血墓的主人害死。其中的经过，我还有点不明白。鼠尾三消息灵通，肯定知道的很清楚，我要找他问一下当年的情况。而且，血墓主人现在的情况，他应该也知道一些。我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把握。”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之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奇怪的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鼠尾三还活着？他能够长生不老吗？”
白狐摇了摇头：“他早就死了。我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在人世了。据说很多年前，鼠尾三曾经被抓到过一次，那一次他费尽周折，终于逃脱，觉得有一具肉身实在是累赘，于是自杀了。从此以后，用魂魄的方式，在阴阳两界飘荡。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难抓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这个人为了不被抓住，居然自杀了。感觉是个很滑稽的人。”
白狐有点严肃的说：“如意，你千万不能以为他很滑稽。他的滑稽是装出来的，其实这个人很危险。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留恋在世上不肯离去的原因是什么。他把自己的目的隐藏的这么好，足以说明，这目的不能见光。”
我听白狐说的郑重，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白狐低声说：“这个人，很有可能被血墓的主人收买，我抓到他，也算是为将来除掉一些障碍吧。”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虽然他变成了纸人的模样，我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我能想象出来，他正在皱着眉头想办法。
我叹了口气，心想：“你要复活，好像还有很难的路要走呢。”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白狐低声说：“有人来了，过一会，谁也不要动。”
无名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显然是有些害怕。他干脆瘫坐在地上，然后一张一张的烧纸。
我听到外面的大门响了两声，然后被人给推开了。只不过，院子里面很黑，我看不清楚来的人到底是谁。
几分钟后，这人走到了屋子门口，忽然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心里面大感奇怪：“这是鼠尾三吗？他为什么哭了？难道是在给江歌哭丧？”
我正这样想着，那人已经走到灵前来了。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人根本就是商梁。
我吓了一跳：“糟了，他怎么回来了？”

第181章 死士
屋子里面并没有开灯，只点着两只小小的蜡烛。商梁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从院子当中带来一阵寒气。
他面容凄惨的看着棺材，也看着灵堂与花圈。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实情。
我偷眼看了看白狐，白狐并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我心想：“那我也不用轻举妄动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商梁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他从灵前拿来了几张纸钱，开始往火盆里面烧。
看得出来，无名也有点紧张，他干笑了一声：“商……商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商梁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邻居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老婆死了。”
无名咧了咧嘴，来了一句：“那你……那你节哀顺变啊。”
我听了这话，顿时一愣：“江歌并没有真的死啊，怎么无名这么说？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了，我们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抓住神像的主人，现在还不能拆穿把戏，所以只好骗骗商梁了。”
商梁烧了两张纸之后，就吸了吸鼻子，他长叹了一声：“老婆啊，这些年，你想让我在家里面陪着你，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没有这么干，为什么？因为咱们衣食住行都得花钱。我想让你吃好的，想让你穿好的，不想委屈了你。”
“这些日子，我比以往加倍的要忙。你知道我在忙什么吗？我在安顿公司，找一个可靠的人替我忙。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我把这件事做成了。以后咱们两个可以安心的呆在一块。既不用担心没有钱花，也不用担心夫妻分离了。”
商梁说到这里，忽然捂着脸哭起来了：“可惜，可惜。我刚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电话，说你出事了。”
他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对无名说：“帮我把棺材盖打开，我要看她一眼。”
无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把棺材盖推开了。
商梁怔怔的望着棺材里面的江歌。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把棺材盖上了。
当棺材盖好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也变了。
如果之前的悲伤是在祭奠活人，那么现在的愤怒就是在质问活人了。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无名的脖子：“我老婆怎么死的？”
无名吓了一跳，像是没有料到商梁说动手就动手。他苦笑了一声：“是被鬼害死的。商大哥，你把我放开吧，我不想和你打架，而且我是道门中的人，和我打你也赢不了。”
商梁根本没有听到后半句话，他几乎是狂吼出来的：“我让你来干什么的？鬼没有捉到，反而把我老婆害死了？”
无名苦着脸说：“你冷静一下。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良医，也没有包捉百鬼的道士啊。小鬼太强大了，道士无能为力，这也是很平常的事啊。”
商梁冷笑一声，极为恼火的说：“可是你当初是这么说的吗？你说这小鬼不足为虑，你每天都能看到十个八个的。所以让我安心的去谈生意，等我回来的时候，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婆。”
无名苦着脸说：“我撑不住了，我干脆告诉他算了。”
我和白狐知道，无名这话是对我们说的。可是我们还没有表态，商梁就大吼一声：“你撑不住了？你有什么可撑不住的？”
他们两个扭打在一块，踢翻了火盆，扑灭了蜡烛，整个屋子变得黑乎乎的。幸好外面有月光露过来一点，把屋子里勉强照亮了。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月光很淡，斜斜的照进屋子之后，就更加黯淡了。这一点亮光，根本不足以在地上形成影子。
可是商梁的背后，居然仍然拖着一条黑乎乎的影子，分外的显眼。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提醒白狐一声。就在这时候，我看见那团影子脱离了商梁的身体，居然迅速的向放置神像的屋子逃去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怀疑了。我指着影子大叫：“神像的主人来了。”
实际上，在我喊出来之前，白狐已经把怀里的玉剑抽出来了。
他要对付别人，向来只是挥挥手罢了。今天居然把剑拔出来了，看样子，他对鼠尾三真的很重视。
玉剑出鞘，龙吟声在屋子里来回飘荡。白狐长臂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我听见一声轻响，玉剑就直直的扎进了地砖当中，正好把那团影子钉在地上了。
玉质硬而脆，居然能轻松地扎进地砖里面，看来武侠小说里面写的，功夫练到一定程度，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白狐走到黑影面前，一手握住玉剑，一手提起那团黑影，微笑着说：“鼠尾三，咱们两个，有千年未见了吧？你假扮成影子混进来，倒是高明的很呐，如果不是商梁恰好弄灭了灯火，我还真的难以发现你。佩服啊，佩服。”
我把纸钱扔到地上，又把寿衣脱下来了。我走到白狐身边，好奇地问：“这就是鼠尾三吗？你这次抓到他，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鼠尾三全身都穿着黑衣，脸上还蒙着黑布，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偷东西的老鼠。
白狐伸出手，把鼠尾三的蒙脸黑布拽下来了。我看见黑布下面，是一张有些苍白的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而这个人面色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心想：“原来这就是鼠尾三，不过……他好像和神像上的人不一样啊。”
果然，白狐沉着脸说：“你不是鼠尾三，你是谁？”
那人淡淡的说：“我是鼠尾三的死士。”
白狐一听这话，忽然有点着急了，他捏住死士的嘴巴：“告诉我，鼠尾三在哪？”
可是这时候已经太迟了。死士的全身忽然变得通红，然后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身子在迅速的消散。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他这是怎么了？”
白狐叹了口气：“他自杀了。”

第182章 请神像
死士没有心，他们的心都交给了自己的主人。
没有心的死士是不会背叛的。因为背叛了也活不了，倒不如慷慨赴死，还能留下忠烈的名号。
今天来取神像的死士，他的心就交给了鼠尾三。而他自己的胸腔里，放着的是黄纸和朱砂做成的假心。被白狐抓住的那一刻，他就震破了黄纸，决意一死了。
几秒钟内，他的魂魄灰飞烟灭，地上只剩下有些发暗的朱砂。
白狐笑了笑：“鼠尾三果然是鼠尾三。如果能被人轻易抓住，倒有些不太正常了。”
我担心的问白狐：“现在怎么办？”
白狐抱了抱我：“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他既然在这一带出现了，我们总有办法抓住他的。”
他摆了摆手：“去把江歌叫醒吧。”
我和白狐抓死士的时候，商梁和无名就停止打斗了。他们站在旁边，一直看完了整个过程。无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商梁就是大惑不解的模样了。
他看着无名，又是气愤，又是惊讶的问：“你在我家做什么？搞什么邪术？”
无名叹了口气：“老兄，你老婆还没死呢，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这一句话，就让商梁放开了手。
他几乎是扑到棺材跟前，一伸手，把棺材盖推到地上了。咣当一声巨响，把小桌上的香烛纸钱砸了个粉碎。
商梁弯下腰，把棺材当中的江歌抱了出来。他伸手试了试江歌的鼻子，又摸了摸心跳，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在骗我？”
无名连忙摆手：“没有骗你，她看起来是死了，其实还活着。”
我赶快上前一步，把手伸到江歌的怀里面，把那张白纸拿出来了。我从地上摸索着找出打火机，在火盆里面把白纸点燃了。
几秒钟后，江歌恢复了呼吸。
商梁看着她，一个劲的嘟囔：“活了，又活了，没有死。”
他把江歌轻轻地放在沙发上。而江歌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商梁的脸，然后说：“如意，好妹妹，你帮我点上蜡烛行吗？我想看清楚一点。”
我答应了一声，就在茶几上点了一支蜡烛。
江歌长叹了一声：“你们又把小鬼给放出来了？可是现在骗不了我啦。”
我赶快说：“这不是小鬼，这一个是真的，是你老公。”
江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他忙得很，不会回来看我的。”
商梁只是一个劲的哭，嘟囔着说：“对不起。”
白狐轻轻地拍了拍商梁的肩膀：“你让一下。”
商梁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白狐说：“你是谁？”
白狐淡淡的说：“我是鬼。”然后，商梁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别别扭扭的向旁边移了两步。
白狐站在江歌面前，问她：“你当初请神像的时候，有没有见到神像的主人？”
江歌迷茫的想了一会，然后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神像的主人，我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来，把神像递给我了。”
白狐又问她：“请神像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江歌说：“跪在十字路口，一边烧纸，一边念：神仙下凡，普度众生，我家有好酒，请仙人来饮一杯。”
她停顿了一会说：“念了这几句话之后，就要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如果看见远处有红点飘来飘去，就要跟上去。等红点停下之后，就跪在它面前，把请神仙的原因说一遍。这时候，就会有人递过来神像了。”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拽了拽白狐的衣袖：“要不然，我也假装去请神像。把送神像的人引出来，然后你在旁边迅速的出手，把人给抓住，怎么样？”
白狐摇了摇头：“有点危险。”
我笑着说：“我猜，送神像的，应该也不是鼠尾三本人。难道你还对付不了他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是怕你有危险。”
我摇了摇头：“有你在旁边，我不会有危险的。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把握都没有。”
白狐笑了笑：“我当然有把握，咱们走吧。”
我们两个并肩出门，无名在后面问我们：“你们出去了，我怎么办？”
白狐淡淡的说：“你照看好这里就可以了。不要放外面的小鬼进来，也不要让里面的小鬼跑了。”
我从供桌上拿了些纸钱，就跟着白狐走到了十字路口。我们尽量距离江歌家远一些。然后我蹲下来，开始烧纸钱。
白狐笑着说：“江歌说的好像是跪着烧纸。”
我哼了一声：“我们受过教育的人，早就废除那一套跪拜礼了。”
白狐微笑着说：“那你和我拜天地的时候，也不跪吗？”
我心不在焉的说：“拜天地当然要另算了……不对，谁要和你拜天地了，你想的美。”
我把纸钱扔在火堆中，就尽量大声的说：“神仙下凡，普度众生。我家有好酒，请神仙来饮一杯。”
街上安静得很，所以我的声音能远远地传出去。我瞪大了眼睛，看见另一个十字路口处，果然有一盏红灯，一晃一晃的，飘在半空中。
白狐伸出手，把我扶了起来：“咱们走吧。”
我嗯了一声，就拉着他向红灯走去。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藏起来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白狐微笑着说：“放心吧。只要我收敛气息，没有人能发现我。”
我们跟着红灯穿过了两三条街，越走越偏僻，几乎要走出市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江歌的家已经看不到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白狐说：“想不到，商梁终于回家了，夜歌反而以为他是鬼。不知道他们将来会不会和好。”
白狐淡淡的说：“会的。床头打架床位和，所有的夫妻都是这样的。”
我抬头问他：“我的前世，也和你打架吗？”
白狐笑着摇头：“那倒没有，你的本领大得很，谁敢和你打？”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我的心里则盘算着：“白狐总是敷衍着，不肯告诉我当年的事。不过……如果我们能抓住鼠尾三，我可要好好问一下，我的前世是什么样的人。”

第183章 人参果树
我们从城市来到郊外，周围再也没有灯光了，只有一弯暗暗的月亮挂在天上。而这时候，前面的红灯就更加的显眼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红灯忽然停止不动了。我猜，我们恐怕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如意，把那块玉给我。”
我嗯了一声，就把脖子里的美玉掏了出来，递在白狐手上，我微笑着问：“怎么？后悔了？打算要回去？”
白狐笑着说：“那倒没有，只不过，想再给你一些东西罢了。”
他握着那块玉，轻轻的念着上面的两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我看到他身上出现了很多青色的光电，像是小小的萤火虫一样，成群结队的钻到美玉当中去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想要询问一声，可是白狐的神情很专注，我又不敢打扰他。
几分钟后，白狐睁开眼睛，把美玉还给我了，他轻声说：“你把它戴好，不要丢了。”
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我伸手扶住他，有些着急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
白狐笑了笑：“有些累而已，让我休息一分钟就没事了。”他指着美玉说：“你看看这块玉，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拿起玉来，在月光下看了两眼。美玉晶莹剔透，而里面的人影，越发清晰了。这影子很小，但是眉目如画，清清楚楚，分明是白狐的样子。他仿佛在美玉当中，也冲我微笑着。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告诉过我，美玉中的影子是你的魂魄，我怎么感觉……这里面的魂魄变多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刚才把自己的魂魄大部分都封在了美玉当中。留在外面的，不到十分之一。”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狐笑着说：“对方诡计多端，咱们要留一个后招。如果过一会有什么不对劲，或者你遇到了危险，就咬破舌尖，把血涂在美玉上面。我的魂魄就可以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那这块玉现在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白狐笑着说：“就是这个意思。”
我把美玉郑重的藏在了衣服里。拉着白狐向前走了。
白狐很快恢复过来了，刚才的虚弱消失不见，又变得潇洒和自信。我现在开始怀疑，他的魂魄到底比我们强大多少倍。
我们终于走到红灯出现的地方了。我看见它正挂在一颗高高的树上。而这棵树，又在一座宅子里面。
我和白狐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找到大门。我伸出手：“啪啪啪，轻轻地拍了三下。”
木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我轻声喊：“有人吗？”
也没有人理会我。
于是我轻轻推了推木门，拉着白狐走进去了。
我发现这宅子里面空无一物，只有院子正当中，长着一棵大树。这棵树枝叶繁茂，几乎把整个庭院都覆盖住了。而树上似乎结着很多果子，只不过这里灯光昏暗，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果子。
我看了看树梢上的红灯，心想：“难道这里就是请神像的地方吗？怎么江歌没有说清楚？或许，她当时太害怕了，所以吓糊涂了吧。”
我站在树下，尽量虔诚的说：“我想请神仙。我希望老公有分身术，可以每天在家里陪我。”
我刚刚说完这话，忽然感觉手掌被人捏了一下。我一回头，看到白狐正得意的冲我笑着。似乎……似乎他很喜欢“老公”这个称呼。
我抬脚想踢他一下，但是又担心暴漏了目标。所以只是动了动腿而已，马上就忍住了。
我又对着那棵大树说了一遍：“我想请神仙。我希望老公有分身术，可以每天在家里陪我。”
然而，宅子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我皱着眉头想：“难道真的要我跪下来？”
我正要跪拜。忽然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说：“你是来请神仙的？”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旁边出现了一团黑气。在这黑气当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的影子来。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通过她的声音分辨出来，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我的声音忍不住的哆嗦：“是啊，我是来请神仙的。”
老婆婆长叹了一声：“神仙可不是那么好请的。是谁让你来的？”
我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个还需要介绍人吗？看来鼠尾三真的很小心。”于是我轻声说：“是江歌让我来的，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老婆婆嗯了一声：“我知道她，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啊，这么多年，独守空房，不过请了神仙，生活美满的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大树：“神仙就在树上。我帮你请一个下来吧。”
我奇怪的问：“神仙怎么会在树上？”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神仙就是树上结的，为什么不能在树上？”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一挥，树梢上的红灯瞬间亮了很多倍，将整棵树都照亮了。
我看见每一个树枝上，都结着一个果子，而每一个果子，都是一尊神像。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有点合不拢嘴吧了。
老婆子淡淡的说：“这棵树，叫做人参果树。人参果树上，结的不是果子，而是神仙。嘿嘿，有的人说，吃了人参果，可以长生不老，这话虽然是道听途说来的，不过也有点道理，你如果能把神仙吃下去，当然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狐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害怕，这只是障眼法罢了。”然后他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手掌，示意他一直都在。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老婆婆说：“好神奇的树，那么，我可以请一位神仙回去了吗？”
老婆婆淡淡的说：“所有的神仙都是这颗神树的孩子。要想请神仙回去，先得浇灌这棵树。”
她冷笑了一声：“用你的血浇灌。”

第184章 数冥钱
在遇到白狐之前，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但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磨练之后，我已经对神鬼有太多的了解了。
对于人来说，大脑是最重要的器官，五脏六腑坏掉了，可以移植别人的，但是大脑出了问题，只能小修小补。然而，对于灵魂来说，心脏才是真正的要害。因为这里是魂魄居住的地方。
心脏关系到魂魄，而血液就是魂魄的使者。所以滴血可以招鬼，也可以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别人。
现在老婆婆让我用血液浇灌人参果树，我有些犹豫不决。因为我总觉得，这样做会被她控制住。万一这棵树有什么诡异的地方，我就要倒霉了。
我犹豫不决的看了看白狐，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在我手心中写了一个字。
我仔细地感知了一下，他写的是：“拖。”
我心领神会，他是在让我拖延时间，然后好想办法。
我轻声笑了笑，然后对老婆婆说：“一定要用血浇灌吗？”
老婆婆的整个身子都藏在黑气当中，她淡淡地说：“没有错，一定要用血。”
白狐伸出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招了招。我顿时感觉到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吹了过来。而老婆婆身上的黑气也被冲淡了很多，露出她的身影来。
老婆婆很警惕的向周围张望着：“是谁？”
我小心翼翼的说：“这里有人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老婆婆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白狐的踪影。于是又慢慢地回过头来。她看着我说：“你赶快浇灌神树吧。然后把神像请回去，你就可以拥有美满的生活了。”
我咧了咧嘴，小声说：“我有点晕血，用别的东西浇灌这棵树可不可以？”
老婆婆瞪了瞪眼睛：“你是在消遣我吗？”
白狐已经松开我的手了，他轻轻地走到老婆婆身后，看准了她的心口。
老婆婆身上的黑烟已经被吹散了，整个人都暴漏出来。她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到底挤不挤血？”
我有些畏惧的说：“我不敢。”
老婆婆冷笑了一声：“不敢吗？没有关系，我来帮你。”
她狞笑着要走过来。可是就在这时候，白狐在她背后猛地伸出了手。
手掌并没有接触到老婆子的身体，但是那股阴气像是锋利的刀一样，迅速的将老婆婆的身体洞穿了。有一个纸包吧嗒一声，从她的身体里面打了出来。
纸包落在地上就摔碎了，露出红色的朱砂来。这是一颗假心。
老婆婆的假心被摘掉了，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茫然的向周围张望这，身子都在瑟瑟发抖：“是谁在这里？哪一位高人？”
白狐现身了。他站在我身边，淡淡的问：“鼠尾三在哪？”
老婆婆的嘴唇哆嗦着：“我是死士，我不能说。”
白狐点了点头：“我知道，死士没有心，所以守口如瓶。”
老婆婆紧闭着嘴，有些慌乱的看着我们。
她的假心已经丢了，看样子，她很担心我们用酷刑折磨她，逼她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死士有了心，她还是死士吗？”
老婆婆的身子有些颤抖，她似乎不敢相信白虎的话：“你……你是什么意思？”
白狐淡淡的说：“我知道，鼠尾三取走了你们的心，以此来要挟你们，要你替他办事。如果你带我找到他，我把你的心还给你，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
“自由”这两个字，让老婆婆的眼睛焕发出光彩来。她使劲的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找他。”
她摆了摆手：“你们跟我来吧。”
老婆婆并没有带着我们走出院子，更没有带着我们走进屋子。反而绕着那棵大树转起圈子来了。
我一边跟着她转圈，一边小声的问白狐：“你不担心她骗我们吗？万一把咱们领到什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办？”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死士完不成任务，只有当场自杀一条路可以走。如果受了胁迫，做了任何多余的事，都会在主人那里受到严重的惩罚，那种惩罚，比死还要难受。”
我奇怪的问：“即使是为了将功补过也不可以吗？”
白狐嗯了一声：“即使将功补过也不行。”
我又问：“所有的死士都必须这样？”
白狐笑着说：“除了一个人。”
我好奇的问：“是谁？”
白狐笑着说：“是死士的主人他自己。”
我微笑着说：“那是当然了。他自然当然不用遵守这些破规矩了。”
老婆婆带领着我们，绕着大树转了三圈。我的眼前一阵恍惚，忽然发现，这里的院子不见了，反而变成了无边的旷野。而那棵大树，变成了石头垒起来的门框。
门框上没有安装门。门框后面也没有屋子。它倒有些像是牌坊一样，孤零零的立在地上。
而老婆婆指了指门框：“你们跟我来吧。”然后她就走进去了。
我心想：“这里有这么宽敞的路，为什么一定要从门框中通过呢？”
可是我走到门框里面之后，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洞，我们脚下有脏兮兮的台阶，一直通到了地下深处。
我奇怪的问白狐：“这是怎么做到的？”
白狐轻声说：“看来，鼠尾三精研奇门八卦。咱们刚才看似只走了几步路而已，实际上现在也许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我问白狐：“连你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白狐点了点头。他紧握着我的手说：“如果有危险，你别忘了我告诉你的事。”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点了点头。
台阶两旁点着昏暗的蜡烛。我们跟着老婆婆一步步走下去，很快就走到了最下面。
这里是一间小小的石室，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有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数钱。
在他的身子周围。小小的桌子上，都堆满了纸钱。可是他仍然在迅速的数着。这些钱，都是阴间的冥币。

第185章 道高一丈
石室当中阴暗潮湿，只有桌上点着一只短短的蜡烛。鼠尾三蜷缩在椅子上，一脸贪婪着数着纸钱。
我忽然有点不太明白了，他大费周章的害人，就是为了挣钱吗？可是……他赚来了这么多纸钱，却住在这么破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老婆婆走到男人身边，恭恭敬敬的说：“有客人来了。”
鼠尾三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冷笑了一声。
白狐忽然捏了捏我的手。我低头一看，发现他把手背在身后，然后冲我轻轻的摇了两下。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说，摇手的意思是不同意，难道，他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无论说话多么轻，都会被人听到的。所以我没有出声询问。
而白狐松开我的手，他慢悠悠的走到那张桌子旁边，笑着说：“鼠尾三，好久不见啊。”
鼠尾三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了白狐两眼。他忽然把眼睛瞪的滚圆，指着白狐说：“是你？你是……”
白狐摆了摆手：“我现在叫白狐。”
鼠尾三马上露出一幅猥琐的表情来，像是在巴结白狐一样，笑嘻嘻的说：“原来是白狐大人，大驾光临。快请坐吧。”
白狐真的就坐在椅子上，悠然的问他：“你在忙什么呢？”
鼠尾三笑嘻嘻的说：“我能忙什么？无非是多挣点钱罢了。哪里有好处，就去哪里。这叫无利不起早，哈哈。”
白狐微笑着说：“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听说。鼠尾三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而且贪财如命。今天一看，这才信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鼠尾三微笑着问：“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狐拿过一摞纸钱来，随手翻了翻：“你攒这么多钱，为的是什么？究竟有什么用？”
鼠尾三笑了笑：“挣钱当然是为了花钱。白狐大人，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轻笑一声：“那可就奇怪了。从千年前开始，我就见到你在挣钱，可是从来没有人见到你花钱。怎么？你的钱还没有攒够？”
鼠尾三干笑着说：“钱哪有攒够的那一天呢？”
白狐用手敲击着石桌，淡淡的说：“这么说……你要买的东西很贵重，所以你才攒了这么长时间。而你的钱又都是纸钱，这说明，卖主来自阴间。你要向阴间人买什么？”
鼠尾三的脸色变了变，他冷笑一声：“听说白狐大人聪明得很，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不过，我要买什么，也不用你来操心了。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当年我被杀的过程，你知道吧？”
鼠尾三笑着说：“恰好，我清楚得很。”
白狐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鼠尾三说：“这个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给我钱，我什么都肯告诉你。”
白狐嗯了一声：“我还有第二件事。我让你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能站在血墓主人的那一边。也不能把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泄露出去。”
鼠尾三看着白狐：“这么说，你已经准备要杀了他报仇了？”
白狐没有说话。
而鼠尾三笑了笑：“我当然可以答应你，这种誓，我每天能发几百个，可是你信吗？人人都知道，我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肯做。也许明天血墓主人找到我，给我一大笔钱，我就把你给卖出去了。”
白狐站起身来：“那样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闭嘴。”
鼠尾三笑着说：“我明白，不就是杀了我吗？”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原本站在白狐身后的老婆婆忽然出手，迅速的向白狐打过去了。
白狐向旁边躲了躲，想要避开这一下，谁知道老婆婆的身子忽然变得极为灵活，她伸手抓住了白狐的手腕。
本来白狐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把老婆婆甩开。可惜他现在的魂魄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而老婆婆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她仰天大笑起来，随着她的笑声，小小的石室当中刮起一阵阴冷的风，这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随后，我听到老婆婆冷笑着说：“白狐大人，这一次你可看走眼啦。”
老婆婆的声音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嗓音。我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慢慢地变化，最终变成了鼠尾三的样子。
白狐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来你才是鼠尾三。”
鼠尾三笑着说：“是啊，我才是鼠尾三，在这里数钱的，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白狐露出一副很懊悔的样子来：“你果然很狡猾，自己扮成死士在外面四处活动，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抓不到你了。”
鼠尾三得意洋洋的笑着说：“被抓过一次的人，当然会很小心了。”
我听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而我悄悄地咬破了舌尖，把血涂在了美玉上面。
白狐清楚地告诉过我，这块玉沾血之后，他的魂魄就会出来，可是血已经被涂上了，美玉却没有一点动静。我开始有点慌了。
而旁边的白狐还在好整以暇的说：“鼠兄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把自己的心取出来，用魂魄在外面溜达，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心被偷走吗？”
鼠尾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墙角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候，我胸前的美玉发出一道白光。这道光像是闪电一样，刹那间就到了墙角。
鼠尾三大惊失色，可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白狐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佛像：“鼠尾三，你的心好像就藏在这里面。如果不想被我捏碎的话，你最好乖乖的听话。”
鼠尾三苦着脸松了松手。而白狐的一缕残魂，慢慢地走到自己本体身上，融合进去了。
鼠尾三叹了口气：“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白狐大人，我算是服了。我用傀儡骗你，你用残魂骗我，到底还是你厉害。”
白狐一手握着神像，一手拉住我的手。他先是冲我笑了笑，然后对鼠尾三说：“你不用说这些话恭维我了。现在，我要向你打听一点事。”

第186章 贤伉俪
白狐像是担心我害怕一样，特地握住了我的手。又把鼠尾三的椅子拽了过来，让我坐下了。而他自己，则站在了我旁边。
我有点不自在，冲他笑着说：“怎么好像我变成了主角一样？”
白狐微笑着说：“你本来就是主角。”
鼠尾三的心被白狐捏在手里，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惧怕的样子，仍然嬉皮笑脸的。他失去了椅子，只好揣着手站在墙角，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笑嘻嘻的对白狐说：“找到尊夫人了？”
白狐淡淡的说：“她一直在我身边。”
鼠尾三嘿嘿笑了一声：“不尽然吧？我听说当年那一场大战……”
白狐忽然摆了摆手：“等一下。”
鼠尾三愣住了：“怎么了？你老人家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听这件事吗？怎么又不让我说了？”
白狐淡淡的说：“用鬼语。”
鼠尾三奇怪的看了白狐两眼，然后点了点头：“好，用鬼语。”
我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是鬼语。
这时候，鼠尾三开始说话了。他的嘴里面发出一连串的音节，这些音节忽上忽下，变幻莫测，而且有的音调，是不可能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听到他这样说话，忽然明白过来了，没错，这就是鬼语。我曾经听到过一次。
当初我妈妈的魂魄丢了，蔡婆婆站在院子里面请鬼，她和那一团阴气，说的就是这种语言。
白狐和鼠尾三交谈了很久，而我一句话都听不懂，我只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我觉得石头雕成的椅子冷冰冰的，而我的心也冷冰冰的。
过了很久，他们两个人终于慢慢地停下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说完了？”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说完了。”
我又问：“知道怎么回事了？”
白狐说：“知道了，很清楚。”
我笑了笑：“恭喜你。你在这里忙吧，我走了。”我说走就走，站起身来就要去爬台阶。
白狐拉住我的手，满脸赔笑：“怎么生气了？这可不像你。”
我本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可是听到他说我生气了，我的心里面忽然变得很委屈，顿时眼珠就流下来了。
白狐见我哭了，更是有点慌了，他捧着我的脸小心的帮我拭去眼泪：“如意，你怎么了？”
我胡乱的踢了他两脚：“我自作多情，就不该管你的事。”
白狐茫然又慌乱地问：“我怎么了？”
我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这些日子，我见了多少鬼？有多少次差点把命送了？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帮你复活吗？可是你呢？为什么所有的事都瞒着我？”
我指了指鼠尾三：“其余的时候就算了，你支支吾吾的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可是今天算什么？当着我的面，用什么‘鬼语’，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白狐脸上露出很后悔的神色来，他紧紧地抱着我：“对不起，如意，对不起。”
我在他怀里面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终于慢慢地停歇下来了。我推了推他：“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微笑着问：“还生气吗？”
我哭了一会，心情已经好多了。但是我不想理白狐，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白狐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意，我不想告诉你当年的事，是因为，我还没有把握能杀了血墓的主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奇怪的问：“这和血墓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白狐笑了笑：“我担心我会失败。不仅不能复活，连魂魄都会灰飞烟灭。而你又知道了当年的事，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会朝思暮想的替我报仇。那种滋味很难受。”
他蹲在我身前，用额头贴着我的眉毛，低声说：“我的打算是，我在和他决斗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如果我失败了，你会继续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和鬼有关的一切都被抹掉了。你继续做一个正常人，幸福快乐的过这一辈子。而关于我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我惊讶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所以，你虽然得到了我前世的记忆，却不肯给我，就是担心这些吗？”
白狐嗯了一声：“算是一方面的原因吧。”他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脸：“你总是无忧无虑，善良快乐的。我不想在你的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那样的话，赵如意就不是赵如意了。”
白狐说完这番话，我的心结已经彻底解开了。可是我仍然嘴硬的说：“但是你今天的行为确实很过分。”
白狐看我神色缓和，马上点头：“简直过分极了。”然后他笑着说：“今天回去之后，是罚跪搓板还是罚睡地板？”
我呸了一声：“还是男子汉呢？就这点骨气啊？”
白狐笑着说：“骨气都送给你了。”
我和白狐说笑了两句，忽然想起来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顿时羞得脸色通红。我扭头看了看鼠尾三。却发现他没有取笑我的意思，反而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像是在含着泪。
鼠尾三见我看他。他干笑了一声：“贤伉俪情深意重，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听到他的嗓音有些颤抖，甚至带了一点哭腔，不由得更奇怪了：“这个人被感动哭了？恐怕没有那么夸张吧？”
而白狐回过头来，奇怪的看了鼠尾三两眼，淡淡的说：“我听说，鼠尾三嬉笑怒骂，都是假的，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又听说，鼠尾三从来没有哭过。所以我猜，你哭的时候，才是真面目，对不对？”
鼠尾三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白狐缓缓地分析道：“你为什么会哭？我听到你刚才说，贤伉俪，羡煞旁人。我想，一个没有妻子的人，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的。”
鼠尾三还是不说话，只不过脸色已经变了。
白狐笑着说：“可是只听说鼠尾三单打独斗，没有人听过他有妻子。这么说，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怪不得，他会羡煞旁人。”
白狐指了指石室中的钱：“莫非，这些纸钱，是为了向阴间人买魂魄？莫非，是买你妻子的魂魄？”

第187章 辱佛比丘尼
鼠尾三的傀儡已经被我们轰走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白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条一条的分析着，我好像看到鼠尾三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我小声的问白狐：“魂魄也能买吗？”
白狐笑了笑，低声说：“轮回庵的厉鬼不就买过你的魂魄吗？”
我愣了一下：“可是……那是厉鬼在做坏事，和阴间人卖魂魄一样吗？”
白狐说：“强盗能杀人，官兵也能杀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站在墙角的鼠尾三伸出袖子来，很猥琐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对白狐说：“魂魄也能买吗？你这可有点耸人听闻了。说实话，我可不懂怎么买魂魄，你如果懂的话，不妨教教我。”
白狐笑着说：“原来你没有买魂魄，看来是我想错了。我本来还想，你如果在买魂魄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鼠尾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怎么帮我？”他摆了摆手：“我可不是要买魂魄啊，我只是好奇问问。”
白狐淡淡的说：“我听说向阴间人买东西，普通的纸钱是没有用的。”
鼠尾三点了点头：“那是，那是。一张废纸而已，阴间人当然不会认可。”
白狐又说：“听说，如果在纸钱上涂了魂魄，他们就会收了。阴间人对于金银珍宝都没有兴趣，只对魂魄感兴趣……”
我听白狐说到这里，脱口而出：“我明白了，他用神像害人，就是为了把别人的魂魄取过来，然后涂在纸钱上。”
鼠尾三看了看满屋子的纸钱，苦笑了一声：“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鼠尾三，也被你们两位给看穿了。”
他干笑了两声，然后贼眉鼠眼的看着白狐：“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帮我？”
白狐淡淡的说：“我能帮你弄到大量的魂魄。”
鼠尾三疑惑的说：“这个我可有点不相信了。如果短时间内杀了太多的魂魄，恐怕会惊动阴间人，到时候，那惩罚可不小。不然的话，我也不用努力这么多年了。”
白狐神神秘秘的说：“我知道有一把刀，杀人无算。因为饮血太多，这刀已经变成了魔刀，凡是被它杀的人，魂魄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所以……只要找到这把刀，把魂魄涂在纸钱上，你的钱估计就凑足了。”
鼠尾三瞪大了眼睛。他直勾勾的看着白狐：“你……你知道那把魔刀在哪。”
白狐点了点头：“没错，我知道。”
我拽了拽白狐：“什么魔刀。你们在说什么？”
白狐小声说：“很久以前有一位将军。这将军杀了很多人，他的那把刀沾染了凶气，就变成魔刀了。后来他死了之后，这刀就变成了陪葬品，放在了他的坟墓中。”
白狐笑了笑：“因为杀人太多，也树敌太多。这位将军的坟墓很隐蔽，没有人知道。”
我奇怪的问：“那你怎么知道？”
白狐低下头，在我耳边微笑着说：“因为你的夫君不是一般人。”
我呸了一声：“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鼠尾三在旁边一个劲的搓手，一边搓手，一边走来走去。我看见他两眼放光，状如疯魔，他一个劲地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不错，不错，如果能得到那把魔刀，这钱就凑够了，嘿嘿，凑够了。”
他看着白狐说：“没错，这把刀的下落，你应该知道。哎，我早点想到这一点，就去求你了。还用得着苦哈哈的骗人请神像吗？”
白狐淡淡的说：“你去哪求我？我被血墓的主人关押在山村中，你想找也找不到。”
鼠尾三干笑了一声：“你如果帮我找到魔刀，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血墓主人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信你。人人都知道，鼠兄叛变是家常便饭。”
鼠尾三摆了摆手，有些严肃的说：“只要把钱凑齐了，什么利益也诱惑不了我了，这个你放心。”
白狐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鼠尾三拱了拱手：“咱们什么时候去找那把魔刀？”
白狐淡淡的说：“你先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要买魂。”
鼠尾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白狐又问：“是不是你妻子的魂魄？”
鼠尾三叹了口气：“没错，是我妻子的魂魄。”
我皱着眉头说：“我听说人死了之后，魂魄就会投胎转世……你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妻子应该早就投胎了吧。还买的着吗？”
鼠尾三苦笑了一声：“她不会投胎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投胎，阴间人将她关押到了阿鼻地狱之中，每时每刻都在受苦，永远没有尽头。”
我没有具体了解过阿鼻地狱是什么，但是对这个名字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怎么知道她被关到阿鼻地狱中了？难道阴间人曾经告诉过你不成？”
鼠尾三面色很痛苦，他摇了摇头：“阴间人怎么会来告诉我？我知道她被关在阿鼻地狱中了，因为有一种人，是肯定要进去的。”
白狐的脸色变了变：“她该不会是做了辱佛比丘尼吧？”
鼠尾三点了点头：“没错，是辱佛比丘尼。”
我小声的问白狐：“什么是辱佛比丘尼啊？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奇怪？”
白狐对我说：“辱佛比丘尼是一种很严酷的刑法。一个人被抓住之后，先要给她剃度，强迫她做了尼姑，然后让她发下毒誓，永远皈依佛法。等毒誓发完了之后，再逼着她做出侮辱佛祖，和侮辱佛法的事来。等做完之后，再把她给杀了。”
“等她死了之后，肉身固然消亡了。魂魄也不得安宁，因为辱佛的罪过很大，所以她的魂魄会被关在阿鼻地狱受苦，永远没有尽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不是太狠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太狠了。这个办法是从天竺传来的。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真的有人受过这种刑法。”

第188章 雌雄大盗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白狐说的刑罚。心想：“能够想出这个办法来害人的人，真的是心肠歹毒。”
而不远处的鼠尾三干脆坐到地上了。他的动作很猥琐，可是脸上的表情很悲伤。他的后脑勺贴着墙壁，淡淡的说：“这个办法，确实是从天竺传来的。在天竺的时候，有很多人受过这种刑罚，但是到了中国之后，却几乎没有用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和白狐都摇了摇头。
鼠尾三苦笑了一声：“你们想想，辱佛的人，要被关押在阿鼻地狱受苦，那么强迫别人辱佛呢？”
我想了想说：“恐怕得罪加一等。”
鼠尾三点了点头：“没错。所以这刑罚不能用。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不，换句话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奇怪的问：“既然这样，在天竺为什么有很多人受过这种刑罚？掌刑的人不害怕牵连到自己吗？”
鼠尾三淡淡的说：“那是因为，掌刑的人都是历代的高僧。他们很有自信，觉得凭借自己对佛法的理解，只要潜心忏悔，就可以从阿鼻地狱中走出来。所以才敢于掌刑。”
我和白狐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鼠尾三叹了口气：“中国的僧人，却没有这份自信了，所以虽然把刑罚的方式学来了，却没有人敢用。直到有个聪明人提出来。可以让罪人自愿辱佛，那样的话，就与他们无关了。”
白狐惊讶的问：“你的妻子是自愿的？她为什么这么做？”
鼠尾三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救我？”
他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挺了挺腰。这时候我发现，鼠尾三其实身材很高，只不过总是弯着腰做出一副恭维别人的样子，所以才显得矮了。
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涎皮赖脸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夫妻，是一对雌雄大盗。没有我们不敢偷得东西，没有我们不敢杀的人，只要给钱，我们什么都肯做。”
“那时候天下大乱，今天你攻打我，明天我攻打你。有一位首领，出了很高的价钱，请我们夫妇去盗对方的祖坟。”
我忍不住插嘴：“不是在打仗吗？为什么要挖祖坟？”
鼠尾三苦笑一声：“那时候的人相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固然要努力地去杀伐，而杀伐的结果，是不是能够胜利，全都要靠神鬼的保佑。如果能把对方的祖坟给挖了。那么对方的先人必然大怒，对方失去了鬼神庇佑，也就不战自溃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鼠尾三接着说：“我们收了那些钱，欣然同意去盗这座坟了。因为我们知道，这坟墓当中，也肯定有不少陪葬品。这样一来，我们能捞到双份。结果……哎，我们一时失手，被人家给抓住了。”
“我们被抓之后，就被分开关押了。我自己呆在一间黑屋子里面，心里想着，这下完了，必死无疑了。不过既然做了这一行，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死。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结果我本来打算慷慨赴死的时候，听到看守们说，他们打算封住我们的七窍，将我们千刀万剐。七窍被封，魂魄就无法从身体里面出来，千刀万剐，就让魂魄随着肉身烟消云散。”
我张了张嘴吧：“这……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只是盗墓而已，至于千刀万剐吗？”
站在旁边的白狐轻轻摇了摇头：“那时候的人最敬祖先，去挖人家的祖坟，比杀人还可恶。”
鼠尾三点了点头：“是啊。我也知道我自己罪有应得，所以就安心的等着。谁知道几天之后，他们把我放出来了。我心里面很是莫名其妙，不过白白捡了一条命，比什么都好。于是我到约定的地方去等我的妻子，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为了救我，主动领了辱佛比丘尼的刑罚。”
鼠尾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受了这种刑罚，生不如死，简直比魂飞魄散还要难受。”
他看了看我们：“你们只知道，鼠尾三独来独往，却不知道，原来我是雌雄大盗中的雄盗。我以前杀人放火，怕过什么？脑子里面想的是，大不了一死。可是我妻子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我现在不能死了。我得活下去，我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白狐缓缓的点了点头：“所以……鼠尾三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过街老鼠。”
鼠尾三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收集魂魄，希望凑足了纸钱，把妻子从阿鼻地狱赎出来。至于是不是道德，是不是伤天害理了。嘿嘿，鼠尾三什么时候管过那些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白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明天晚上，我来找你，我带你去找魔刀。”
鼠尾三有些激动地看着白狐：“所以呢？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什么代价。”
鼠尾三愣了一下：“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白狐笑着说：“我肯帮你，是因为佩服你。要知道，你妻子被关在阿鼻地狱，受到的是身体上的苦，而你行走在人世间，受到的是心灵上的苦，你的痛苦不比她少一点。而你能够压抑住这些痛苦，嬉笑怒骂，小心翼翼的寻找机会救他，这是大智慧，大勇气。”
鼠尾三苦笑一声：“过奖了。”
白狐又说：“等你得到魔刀，炼化魂魄，并把你妻子救出来之后，我让你们隐居起来，永远不要出现，永远不要再见到血墓的主人。”
鼠尾三点了点头：“这个自然，你有大恩于我，我怎么会再投靠血墓的主人呢？再者说了，只要我妻子救出来，我心愿已了，也就没有必要再你们趟这趟浑水了。”
白狐笑了笑，冲他说：“那样的话，我可要多谢你了。”

第189章 将军坟
我们和鼠尾三在石室中谈了一整夜。最后由敌人变成了朋友。
白狐把神像轻轻地放在石桌上，对鼠尾三说：“你的心，还给你。”
鼠尾三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名声向来不好，所以我希望，这颗心还是由你拿着，这样一来，你心里要踏实一点。”
白狐笑着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
鼠尾三感慨地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肯相信我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向外面走了两步，然后又回过头来，问鼠尾三：“沿着台阶向外面走，会通往哪里？”
鼠尾三笑着说：“这座石室，其实就在树下面。大伙都知道我会奇门术数，所以总觉得石室在百里之外，这样一来，我呆在树根下面，反而就安全多了。”
白狐笑了笑：“鼠尾三的心思，果然难猜的很呐。”
白狐拉着我走上台阶，然后回到了地面上。我看见东方已经泛白，现在已经天亮了。
我对白狐说：“你快回去吧，天亮之后，阳气很难受。”
白狐轻轻地抱着我：“不要紧，我把你送回去。”
我知道以白狐的能力，并不害怕这一点阳气，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看这小院。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罢了。院子当中长着一颗不知名的老树，叶子稀稀疏疏的，长势并不好，根本没有昨天晚上那种神奇的样子了。
我和白狐像两个普通人一样，拉着手在路边缓缓地走着。时不时有晨练的年轻人从我们身边跑过去。
白狐长叹了一声：“做活人真好啊。”
我笑了笑：“我觉得江歌说的挺有道理的。人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早晚是要做鬼的。这么想的话，做鬼好像也没什么。除了见太阳不方便，也没有什么不好。”
白狐笑着问：“那么……江歌的另一个建议你要不要接受呢？”
我奇怪的问：“什么建议？”
白狐笑着说：“当然是和我长相厮守了。”
我正要说话，白狐捧着我的脸吻了下来。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照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睛，任由白狐抱紧了我。我们都穿沉醉在霞光中。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江歌家，而白狐已经离开了。
江歌夫妻已经和好了，无名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看见我回来了，感兴趣的问：“鼠尾三抓住了？”
我点了点头：“今天晚上要去找一把魔刀。”
无名把手机放下，问我：“要不要把我也叫去？”
我笑着说：“白狐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要不然，你亲自和他说说。”
无名咧了咧嘴：“我一个正统道门的弟子，会和一个邪魔外道商量这种事？”他伸了伸懒腰：“算啦，算啦，我还是顾好自己吧。”
我和江歌打了声招呼，互相问了两句好，就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了。
下午的时候，我被叫起来吃饭，然后和无名互留了电话号码。又给方龄打电话报了平安，这些事都处理完了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机，等着白狐来找我。
我漫不经心的问无名：“神像中关押的那些小鬼怎么样了？”
无名同样心不在焉的说：“已经被我送走了。他们去投胎转世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既然是这样，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回道观？”
无名瞪了瞪眼，估计他脸皮再厚，也不肯说他是为了和我们一块找魔刀。他的眼珠转了转，干笑一声说：“商梁和江歌是我的朋友，我在朋友家玩一会，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笑了笑：“当然可以。”
太阳落山之后，白狐和鼠尾三来了。我和无名迎了出去。
无名还没有开口说话，鼠尾三先笑嘻嘻的说：“这一位，是无名小道长？”
无名很惊奇的看着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认出来。他茫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是无名。”
鼠尾三热络的和无名勾肩搭背：“小道长啊。我现在遇到了一件难办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无名诧异的看着他：“是什么事？”
鼠尾三叹了口气：“我要找一把魔刀。可是这把刀邪门的很，我自己又对付不了，所以希望你这种道术精湛的道长来帮帮忙。你看行不行？”
鼠尾三的这一通恭维，已经让无名晕头转向了。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他警惕的看着鼠尾三：“你为什么要找魔刀？是做坏事吗？”
鼠尾三摇了摇头：“这把魔刀，害人无数，里面封着不知道多少冤魂，我们这一次把它找出来，是要炼化它，免得它再出来害人。”
无名更加怀疑了：“你们会这么好心？”
鼠尾三瞪了瞪眼睛：“小道长，你这个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虽然是鬼，也是有善恶之分的，也想做一点好事。”
无名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笑着说：“我可以保证，他说的是真的。”
无名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们走。不过，那把魔刀在哪？咱们怎么找？”
白狐说：“这里有个地方，叫将军坟。那附近有一所高中，魔刀就在高中下面。”
我们几个向江歌道了别，就赶往将军坟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小声的问白狐：“你们两个的本领这么厉害，还把无名叫过来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白狐笑着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诡计多端的人吗？”
他搂着我说：“要进入将军坟，需要一个阳气旺盛的人打头阵。我和鼠尾三本领虽然不错，但是我们是鬼。你虽然是活人，不过，你是一个弱女子，也不合适。只有无名，年纪轻，而且学过道术，是最好的人选。”
我点了点头：“这好像也挺有道理。”
白狐轻声说：“你害怕不害怕？”
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害怕。我很想看看魔刀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或许是因为，我的手被白狐握着。

第190章 十三中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军人练习的是杀人术，杀的人越多，就越有地位。而这位将军的刀不知道饮了多少人的血，竟然能让战刀变成魔刀。
将军坟只保留下来了一个名字，这里已经变成了繁华的市区。我们走在路灯下，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在这种环境下，很难联想起尸横遍野的古战场来。
很快，我们走到了那所中学。中学的名字叫十三中。和所有的中学一样，这里也住着一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高中生。新闻上经常有关这里斗殴事件的报道。
我们走到大门前，发现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学生们还在上自习。看门的大爷很快发现我和无名了，他厉声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白狐轻轻挥了挥手，大爷忽然摇了摇脑袋，然后就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狐笑着说：“不用担心，过几分钟他就恢复过来了，咱们走吧。”
他拉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到校园里面。按照白狐所说的，将军坟的入口，就在这里。
走到半路的时候，无名忽然说：“你们觉得，十三中建在这里，是偶然的，还是有高人指点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说：“将军坟里面葬着杀人无数的将军，还有一把魔刀。肯定戾气极重。所以在上面建一所学校，用年轻人的阳气压制住，这样就不会出问题了。”
白狐点了点头：“应该是有高人指点。不过想要用一所中学，就压制住将军，想得可太简单了。万一将来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把这些学生全都害了。”
无名说：“那咱们今晚一定得把魔刀找出来，把这个祸根除掉。”
我们在学校中走了一会，就来到两栋宿舍楼中间。白狐迈着步子，在地上丈量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其中的一块地砖：“入口就在这里了。”
无名问：“咱们怎么进去？挖下去？”
白狐摇了摇头：“坟墓在地下不知道多少丈，不知道挖多少天才能找到。”他指了指鼠尾三：“你外号叫鼠尾三，应该有打洞的本事吧？”
鼠尾三笑了笑：“当年我也曾经盗过不少墓，别的人盗墓是用铲子挖，而我是用奇门术数，在地上强行开出一条路来，你们几位就看着吧。”
他从身上掏出几只蜡烛来，点燃了放在地上，摆出来一个很古怪的图形。然后对我们说：“几位，你们都跟着我走。千万不要跟丢了。如果落下一步，可能就在千里之外了。”
我们都紧张的点了点头。而鼠尾三带着我们，绕着烛阵转圈。
我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周围的景物一片模糊，宿舍楼不见了，变成了虚幻模糊的背景，学生们的读书声也不见了，变成了呜呜的风声。
到后来，鼠尾三走得越来越快，我开始有点跟不上了。就在这时候，一双大手将我拦腰抱起来，我抬头一看，是白狐。
他神色轻松，动作潇洒，抱着我悠哉悠哉的跟在鼠尾三身后。
几分钟后，鼠尾三慢慢地停下来了，而白狐也把我放在了地上。我看见周围是一大团浓雾，至于浓雾后面有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脚下放置蜡烛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洞口，那里有一级一级的台阶，通到下面去。
鼠尾三左右张望了一圈，奇怪的说：“无名小道长在哪？”
我们脚下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地声音：“你还知道找我啊？怎么跑那么快啊你，幸好我勉强认识你的步法，不然的话，还真有点跟不上。”
鼠尾三笑着说：“小道长果然见多识广，居然把我的步法都认出来了。”
他把无名从地上搀扶起来，把一支蜡烛塞到他的手里面：“小道长，咱们这一趟由你来打头阵，端着蜡烛向里面走，如果蜡烛灭了，你就告诉我们一声，咱们马上退出来。”
无名犹豫着说：“由我打头阵？万一将军诈尸了，不是得第一个杀了我吗？”
鼠尾三笑着说：“怕什么？他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几千年了，怎么会诈尸呢？咱们今天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再者说了，有蜡烛示警，你不会有危险的。”
无名嘀咕了两句，就端着蜡烛走进去了，而我们三个人，则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好在我们一直走到坟墓最底部，蜡烛都没有熄灭。
等最后一级台阶走完之后，我向周围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极低矮的墓室。墓室当中有石头雕成的棺材，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奇怪的说：“这就是将军的坟墓吗？怎么这么简朴？”
白狐幽幽的说：“对于他来说，金银财宝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死了之后，根本没有用陪葬品，也没有修豪华的陵寝。只要有一副棺材栖身就够了。”
从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鼠尾三就在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魔刀的下落，可是他将小小的墓室找遍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最后，我们都把目光落在了棺材上。
白狐说：“将军生前杀人无算，死了之后，恐怕会成为凶神，再加上一把魔刀，开馆的时候恐怕会有危险。”
无名问：“那怎么办？咱们走吗？”
白狐摇了摇头：“在这里摆一个烛阵就可以了。”
他显然已经和鼠尾三商量好了，两个人绕着棺材摆了一圈蜡烛。然后鼠尾三笑嘻嘻的对无名说：“小道长，麻烦你坐在这里。”
他用脚点了点烛阵中的某个位置。
无名瞪着眼说：“我为什么要坐在这？”
鼠尾三笑了笑：“烛阵是死的，对付一般的鬼可以，对付不了这种凶神。除非有一个活人主持阵法。借着阵法的力量，可以和凶神抗衡一番。”
无名有些不快的说：“可是如果失败了，第一个要死的就是我。”
白狐和鼠尾三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很郑重的说：“我们会站在阵法里面。如果你撑不住了，我们会马上加入进来。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自己死。”

第191章 刀鞘
无名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他紧张兮兮的捧着一只蜡烛。白狐和鼠尾三站在阵法当中，他们脸上的神色倒很轻松。
而我被白狐放在了阵法之外，最靠近台阶的地方。他对我说，如果一会有什么危险，让我掉头就走，远远地逃离这里，然后通知外面的学生，尽量远离学校。
我只好点头答应了，站在烛阵之外，紧张的看着他们。
石头雕成的棺材很粗糙，上面刻着很古朴的花纹，我看了一会，发现那不是花纹，而是道家的符咒。看样子，棺材里面的，真的是一位凶神。
白狐和鼠尾三一人一边，把手都放在了棺材盖上。
鼠尾三笑了笑，对白狐说：“白狐大人，想不到我这种人，居然能请你帮忙来盗墓。”
白狐笑了笑：“你这话，我可实在不敢应声。”
鼠尾三叹了口气：“一会棺材打开之后，是生是死，就不一定了，无论如何，这意思算是死的值了。”
白狐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死的。”他这话是对鼠尾三说的，可是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来。
鼠尾三当然注意到白狐的动作了，他点了点头，一个劲的说：“没错，没错。不会死的，也不能死。”
他们两个点了点头，齐声喊：“一，二，三……”随后，棺材盖被掀开了。
咣当一声，棺材盖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从棺材中冒出来大团的黑气。我听到墓室中传来了一阵吟唱声，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吟唱声。
白狐和鼠尾三如临大敌，他们纷纷向后退了两步，站在烛阵的边缘，和坐在地上的无名，变成了三足鼎立的样子。
与此同时，我忽然发现墓室变得极为宽广，我发现这里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旷野。
晚霞惨淡，夕阳低垂，黄土漫漫，野草枯黄。
从极远处传来了行军的声音，以及古朴的军歌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我看见无数的黑影向我走了过来，他们上的铠甲破破烂烂，脸上有凝固的血液。他们都不是活人，是在古战场死去的冤魂。
我震惊的看着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逃走，可是我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楼梯？
白狐在烛阵中大声地说：“这只是幻觉，别害怕，快做那个手势。”
我马上心领神会，掏出美玉咬在嘴里，然后盘着腿坐在了地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至正至刚，神魔不侵。
冤魂的影子走到我面前，没有任何停顿，他们从我身上穿过去，走到远方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向什么地方去。或许他们要永远这样走下去。
就在这时候，棺材中响起一声怒吼，紧接着，一团黑气冲了出来。
鼠尾三大叫一声：“小道长，看你的了。”
无名端着蜡烛，紧张的看着那团黑气。烛阵中的蜡烛都摇摆不定，几秒钟后，那些火苗都离开了烛心，飘到半空中，汇成了一条火龙。
烛光再多，可是火苗毕竟还是太小了。汇成的火龙不足三尺长，与棺材中的黑气想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这一条火龙居然抵挡住了棺材中的黑气，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把黑气消耗殆尽。
这里又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光芒暗淡的烛光，把周围照的影影幢幢。
鼠尾三一脸后怕的看着周围，然后冲无名笑了笑：“小道长厉害啊，凭借着一个烛阵，居然把棺材中的戾气耗尽了。”
无名面色苍白，他勉强笑了笑：“老兄，你可别再恭维我了，我有点撑不住了。”
鼠尾三笑着说：“再撑一下，等我拿到了魔刀，咱们就离开这里。”
鼠尾三站在棺材旁边，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他在里面摸索了一会，疑惑得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里面……里面没有刀啊。”
白狐皱着眉头说：“不可能，你再找找。”
然而，话音未落，棺材中忽然伸出一只金色的手臂，一下揪住了鼠尾三的脖子，紧接着，有一个金色的人从里面坐了起来。
等他坐起来之后我才发现，他全身都穿着金甲，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他，大概就是那位将军的尸体了。
鼠尾三显然被吓坏了，他剧烈的挣扎着。或许是因为胆气不够，或许是因为能力不足，他居然无法挣脱开。
站在旁边的白狐抽出玉剑，一道寒光闪过，把将军身上的金甲削落大半。而鼠尾三也趁着这个机会，抱头鼠窜的逃开了。
将军从棺材中一步步走出来，他身上的金甲也一片片脱落。等到他走出石棺的时候，身上就只剩下单衣了。
这一次我们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身上并没有藏着魔刀。
鼠尾三痛苦地说：“凶神被我们放出来了，却没有找到魔刀。这怎么办？”
白狐忽然摇了摇头，他淡淡地说：“咱们已经找到魔刀了。”
鼠尾三问：“魔刀在哪？”
白狐指了指将军。
鼠尾三奇怪的说：“魔刀是一个人？”
白狐说：“他是刀鞘。我以前听到一个传闻，魔刀凶残无比，除了将军之外，没有人能够克制。将军晚年的时候，害怕一旦他死了，魔刀会为祸天下，他为此寝食难安。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刀鞘，把魔刀困住。现在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魔刀应该在他的体内。”
鼠尾三苦笑了一声：“这下可麻烦了，这种凶神，咱们斗得过吗？”
我看了看将军，他身材高大，模样凶狠，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早就失去神智了。我有点替白狐担心。
然而他却毫不畏惧的走到将军面前。从怀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
原本怒容满面的将军愣了一下，他的身子轻轻地发抖，似乎很激动一样。然后，他慢慢地跪了下来。身上的戾气，正在一点点的消退。

第192章 铸纸钱
这一幕，不仅我惊呆了，连鼠尾三都没有料到。他正惊讶的看着白狐。而白狐的手中，捏着一块铜符。
铜符很小，还没有巴掌大，但是模样威猛，是一只正在怒吼的老虎。
将军浑浊的眼睛里面出现了一线清明，他把手慢慢地伸到怀里面，然后取出来了一样东西：是另一半铜符。
两半铜符合在一处，严丝合缝，变成了一只完整的老虎。
白狐接过将军的铜符，轻声说：“战争结束了，你可以解甲归田了。”
将军的身子晃了两晃，然后仰面跌倒，躺在了地上。
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刚才的那种威猛模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祥和与安宁。
黄金甲散落在将军身旁，变成了一块块亮闪闪的碎片。他真的是解甲归田了。
鼠尾三惊讶的看着白狐：“想不到，另一半虎符在你手里面。”
白狐笑了笑：“当初天下大乱，这个东西，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虎符就是兵符，青铜铸成，形状像是一只伏虎。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留在朝堂，只有两个虎符同时合并使用，持符者即获得调兵遣将权。
怪不得，白狐能够让将军下跪，也能让他放弃抵抗，原来是有这一半虎符的缘故。
鼠尾三问白狐：“他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他的魂魄已经走了，至于尸体，咱们抬回去吧。”
鼠尾三惊讶的说：“把尸体也抬回去？要我说，咱们不如把他在这里开膛破肚，将魔刀取出来，然后带着刀走。至于这尸体……嘿嘿，反正这里是他的坟墓，咱们再给他装回棺材里面去不就行了？”
白狐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忘了？他的尸体是刀鞘。如果没有尸身压制魔刀，那把刀一旦被拿出来，就会出大事。”
鼠尾三点了点头：“没错，没错，我把这个给忘了。”
白狐笑了笑：“怎么心思缜密的鼠尾三，也变得顾头不顾尾了？”
鼠尾三叹了口气：“马上就要凑齐纸钱了，我心里面有点不知所措，哈哈。”
他解下身上的袍子，把将军的尸体裹住了，然后背在身上。冲我们说：“咱们走吧。”
我们几个跟着鼠尾三登上台阶，走到外面。
我们刚刚回到校园里面，就响起了一阵铃声。学生们下晚自习了。
我看见有大群的学生从教学楼走出来，赶到宿舍楼这边来。白狐和鼠尾三是鬼，他们看不到。但是我和无名是活生生的人，再加上一具将军的尸体，别提有多显眼了。
很快就有学生望了过来，几个胆小的开始大喊有贼。
很快，有很多身强力壮的男生向我们跑过来了，看样子，是打算借着人多势众捉贼。
白狐皱了皱眉头，走到我们身前。我赶快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说：“你别伤他们。”
白狐回头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好。那我先带你走。”他搂住我的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我们两个就轻飘飘的向外面飞去了。
鼠尾三也笑了一声：“我也走了。”他的身形很笨拙，不过速度倒也不慢，跟在我们身后。
只有无名，他在地上狂奔着，冲我们大喊：“你们三个，倒是帮帮我啊。”
然而，白狐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我们就在学校外面了。
我们等了很久，无名终于狼狈的从学校的院墙上翻下来了。我看见他鼻青脸肿的，又是同情，又是好笑，我问他：“那些学生打你了？”
无名摇了摇头：“他们那点本事，怎么可能打得过我？我是被石头砸的。这些家伙，打不过我就扔石头，太坏了。”
白狐笑了笑：“咱们走吧。鼠兄还要救人呢。”
鼠尾三搓着手说：“今天，今天就开始吗？”
白狐点了点头：“魔刀离开坟墓，时间越久，变数越多。你不想丢了它吧？”
鼠尾三点了点头：“不想，当然不想，咱们快走吧。”
我们一行人离开市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鼠尾三盘踞的那个小院。
这院子不知道荒废多久了，周围并没有人烟，最适合他来炼魂了。
鼠尾三对白狐说：“接下来……咱们怎么把冤魂取出来？”
白狐想了想说：“冤魂在刀上，刀又在将军体内。所以咱们慢慢地炼化将军的身体就可以了。”
他指挥着鼠尾三找来一张破桌子，把将军的尸体放在桌子上面了。然后白狐绕着桌子，点了一圈供香。
按道理说，供香的烟气应该向上飘，然后消散在空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烟气，全都聚拢到圈子里面了，它们蔓延到将军的身上，将它整个包裹住了。
白狐看着烟气说：“过一会，就会有冤魂被烟气逼出来，怎么把它涂抹在纸钱上面，你应该很清楚吧？”
鼠尾三点了点头：“清楚，我当然清楚。”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烟气中传来一声惨叫。有一个肢体残破的小鬼冲了出来。他只剩下一条腿，一只胳膊，正在疯狂地挥舞着一把豁了口的大刀。他的嘴里面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喊，像是已经疯了。
我有些害怕的躲在白狐身后，对他说：“这只鬼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狐叹了口气：“他的魂魄在怨气中呆了太久，已经失去神智，没有办法再复原了。也许，铸成纸钱，是最好的选择了。”
鼠尾三捏着一沓纸钱，声音凄凉的说：“尘归尘，土归土。来吧，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孩子一样。那只小鬼仿佛听到了这种召唤，向鼠尾三飘过去了。而鼠尾三把手一杨。一大叠纸钱就砸在了小鬼的身上。
纸钱四散纷飞，击碎了小鬼本就脆弱的魂魄。让它们附着在了纸钱上面。
我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纸片，心想：“原来这就是涂抹了魂魄的纸钱。怪不得阴间人会认可这种纸钱，原来想要铸成一沓，就需要一只魂魄。这样的代价真的很大。”

第193章 说书人
到天亮时分，不知道有多少小鬼被烟气逼了出来，他们全都被铸进了纸钱当中。很快，供香形成的圈子里面，就有了一堆小山一样的纸钱。
到后来，再也没有小鬼从里面冒出来了。而笼罩着将军尸体的烟气，也一哄而散。
魔刀中的怨气，已经被消耗光了。
鼠尾三点起来一只蜡烛，小心翼翼的举着他，走到了破桌子旁边。
借着烛光，我看见桌上摆着一具骸骨，皮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骨骼，在肋骨当中，插着一把刀。
这把刀通体乌黑，大概就是魔刀了。
白狐伸出手，轻轻地拔了一下，将刀拔出来了。
鼠尾三赞叹了一声：“这种神物，我有生之前，总算见到了一次。”
白狐微笑着说：“你喜欢？我送给你好了。”
鼠尾三连连摆手：“白狐大人，你这是害我。这种凶戾的兵器，就算里面的冤魂被消耗尽了，可那也不是我能驾驭的。如果它落到我的手里面，我真担心它会影响我的神智。”
白狐笑了笑，把魔刀收回来了。
鼠尾三笑着说：“要不然，这把刀你留着好了，也许能一呼百应，干一番大事业呢。”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老百姓已经习惯太平日子了。什么一呼百应，干一番大事业？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他嘟囔了两句之后，一转身，把刀递到了无名面前：“你想不想要？”
无名诧异的看着白狐：“你为什么给我？想要害我变成邪魔外道吗？”
白狐摇了摇头：“你是正统的道门弟子，想要克制住一把没有了戾气的刀，简直是易如反掌，这是第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我看你的本领有点差，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自顾不暇，更别提要救别人了。有这把刀防身，恐怕会安全不少。”
无名瞪了瞪眼：“我看你送刀是假，你是专门来嘲讽我本领不好的。”
白狐笑了笑：“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收回去。”
无名一把将刀夺了回来：“说实话，我确实不想要，不过这么邪门的东西，还是放在道门中比较安全。”
白狐笑了笑，对鼠尾三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妻子赎回来？”
鼠尾三想了想说：“十天之后，月圆之夜。”
白狐点了点头：“祝你一切顺利。我们先告辞了。将军的遗骨，希望你好好安葬了。”
鼠尾三说：“你放心吧，我会把它放回到原来的棺材里面去。”
白狐点了点头：“那样也很好。”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向院子外面走了。
鼠尾三还在身后喊：“十天之后，白狐大人，你要不要来看看热闹？”
白狐站住了身子，低下头，在我耳边笑着说：“你要来看热闹吗？”
我伸出手，把他的脸向外面推了几厘米：“别理我这么近，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我歪着头想了一会：“热闹嘛，看看也好。”
白狐点了点头，转身对鼠尾三说：“十天之后，我们一定到。”
鼠尾三点了点头，就开始收拾将军的遗骨，而我们则向学校的方向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问白狐：“你……上一次向鼠尾三打听血墓主人的情况，问的怎么样了？”
白狐想了想说：“血墓的主人，比当年更加强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他。”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说：“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白狐笑着说：“但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血墓主人不知道我在四处活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我可以做很多事。”
我点了点头。
白狐又说：“鼠尾三建议我，先把血墓主人的爪牙把除掉。等他剩下孤家寡人的时候，就可以一举击溃了。”
我笑着说：“他倒还有点见识。”
我们两个说说笑笑，已经走到学校了。折腾了一晚上，东方已经泛白了。宿管阿姨早就打开了宿舍门，可是学生们却还没有起床，都在沉睡中。
我和白狐站在楼门口，他微笑的看着我：“我要走了，你要不要……”
我没等他说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胡乱在他身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要送送你吗？已经送过啦，回头见。”
然后我转身，迅速的跑到宿舍楼中去了。只剩下白狐在我身后发出无奈的笑声。
或许是跑了两步的缘故，我感觉脸上有些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肯定脸红了。我站在宿舍门口，稍微定了定神，然后推门进去了。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的床铺跟前，刚要睡下。就听到宿舍长迷迷糊糊的说：“如意回来了？”
然后是叶菲迷迷糊糊的说：“鬼捉到了？”
然后是方龄的声音：“约会的感觉怎么样？”
我苦笑着说：“你们都没有睡啊？”
她们几个都从床上坐起来，笑嘻嘻的说：“我们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都在等着你回来给我们讲故事呢。”
我笑着说：“好啊，等我睡够了。”
这帮丫头纷纷跑到床下，这个打热水，那个递牙膏：“知道，知道。你老人家就在这里洗漱好了。好好睡一觉，然后给我们讲讲。”
我坐在床上，先是洗脸，然后刷牙。一边刷一边忍不住笑了：“我怎么感觉现在成了慈禧太后了？”
洗漱完毕之后，我就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自从认识白狐之后，东跑西颠，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强壮了不少，睡眠质量也提高了不少。
睡醒之后，我发现桌上和几天前一样，又是一包一包的零食。而舍友们都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等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轻轻咳嗽了两声，喝了口水：“等着我讲呢？”
她们都使劲的点头：“是啊，是啊。”
我一边吃，一边把这几天的经过讲了一遍。
讲完了之后，她们都追着我问：“然后呢？鼠尾三的老婆赎回来没有？”
我捏起一袋饼干，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预知后事如何，十天之后，咱们接着说。”

第194章 无常
十天后，月圆之夜。白狐来学校接我。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然而，临出门的时候，方龄拦住我了，吵着要跟我一块去。
我苦笑着说：“你怎么总喜欢搀和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方龄拉着我的胳膊不放：“听你说书，不如看现场有意思。”
我笑着说：“你以为是看演出吗？这可是和神鬼打交道。一个不留神，是要没命的。更何况，这一次很可能会有阴间的人来。”
方龄说：“那就最好了，能见见牛头马面也不错。”
叶菲在旁边笑着说：“方龄，你就别闹了。如意名义上是见鬼，实际上是去约会的，你一定要跟着，不是当了电灯泡吗？”
我一边笑，一边追着叶菲打：“连你也开我的玩笑。”
我们几个嘻嘻哈哈的说了一会，最终还是拗不过方龄，把她给带上了。
临走的时候，方龄问叶菲几个人，要不要一块来看看。剩下的丫头全都摇了摇头。看她们的意思，听我讲故事已经吓得够呛了，绝对没有胆量亲身经历一番。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白狐站在那里。夜风吹拂，白衣飘飘，真是潇洒得很，他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而无名站在他旁边，两手揣在衣袖里面，小眼晶晶，贼光光的看着进进出出的女生，模样实在有点猥琐。
白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咱们走吧。”然后他脚尖一点，抱着我就离开了地面。
方龄在后面叫我：“如意，如意，我呢？”
白狐回过头来，看了方龄一眼，对我说：“怎么还有一个？”
我无奈的说：“她吵着要来，非得看看热闹不可。”
白狐也无奈的笑了：“这种热闹也是随便看的吗？”
方龄站在地上跺脚：“你们两个飞来飞去的，我怎么办？如意，你说好了要带着我一块去的。”
我无奈的看了看白狐，而白狐摇了摇头。
无名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方龄：“别着急啊，我带你去。”
方龄眼睛一亮：“真的？”
无名使劲点头，然后他笑眯眯的说：“咱们两个在地上慢慢走。路上的时候，你把你那些爱情经验教教我。”
方龄奇怪的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无名搓着手：“嘿嘿，你忘了？我是火居道士，能娶妻生子的……”
我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来，趴在白狐的怀里：“咱们走吧，不用看这个活宝了。”
白狐也笑了笑，抱着我向远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凌空飞舞的缘故，我感觉月亮比往常要大得多，也圆的多。我们似乎要飞到月亮上面去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狐抱着我慢慢地落在了地面上。
我看见这是一处十字路口，只不过因为稍微偏僻一点，所以到了晚上，并没有什么人。而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两个泥像。
其中一个一身白衣，手里拿着哭丧棒。另外一个一身黑衣，手里拽着铁链。他们头顶上都戴着高高的帽子。很显然，他们就是黑白无常了。
在桌子旁边，还放着一口棺材。只不过，这棺材是红色的。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鼠尾三就站在棺材旁边，正一脸紧张的搓着手。
他看见我和白狐到了，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白狐问他：“都准备好了？”
鼠尾三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一会如果阴间人刁难我，大人可要帮我句话啊。”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这个我明白。”
我小声的问白狐：“不是拿钱把人赎出来吗？怎么阴间人还要刁难他？”
白狐微笑着说：“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吧。就算你能把人给赎出来，也要受一番刁难，让你知道，有钱虽然能使鬼推磨，但是也不能太嚣张，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指了指那口红棺材：“可是，这里为什么用一口红色的棺材呢？”
白狐笑着说：“阳间人进入阴间，用黑色的棺材。现在是阴间人回到阳间，当然要用红色的棺材了。”
我笑着说：“这里面的规矩还挺多。”
鼠尾三在旁边眉开眼笑的说：“是啊，规矩多得很呢。简直比当年娶亲还要烦琐。我这十天，过得可不轻松啊。”
今天我们都喜气洋洋的，觉得真的像是在过节一样。
不多时，无名和方龄已经赶到了。鼠尾三笑着说：“怎么又来了一位？”
方龄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笑嘻嘻的说：“这就是那位大情圣，鼠尾三吗？”
鼠尾三笑的合不拢嘴：“不敢当，不敢当。”
我们说了几句话之后，鼠尾三就说：“那么，咱们就开始吧。”
他跪在桌子旁边，用手拍了拍那些码的整整齐齐，像是小山一样的纸钱：“七爷，八爷。这些钱，都是孝敬你们的。请你们高抬贵手，把我老婆放回来吧。”
方龄小声地问：“七爷，八爷是谁？”
无名小声的说：“七爷叫谢必安，八爷叫范无病。他们两个就是黑白无常。”
鼠尾三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着了那些纸钱。火势很快起来了，将纸钱整个吞没。火光冲天，变成了一个大火堆。
纸钱很快就烧完了，变成了泛着红光的纸灰。夜风一吹，红光也消失不见了。黑色的碎片随风飞舞，没入到黑色的夜里面。
我们都紧张的等待着，不知道黑白无常会从哪里出来。
几分钟后，我忽然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难得啊，难得啊，世间居然有这种多情种子，用这么多的钱，买自己老婆的魂魄。”
随后，换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确实难得。”
我们循声看过去，发现有两个人，从黑白无常的塑像中走了下来。
他们两位，就是七爷和八爷的真身了。黑无常的铁链上，拴着一个女人，而白无常的哭丧棒，时不时打在这女人身上，像是驱赶牛羊一样，催促着她向前走。
这个女人，大概就是鼠尾三的妻子了。

第195章 阴间逃犯
黑白无常两个人结伴而行，可是他们两个又截然不同。似乎是故意为了和对方相反似得。
一个白衣，另一个就是黑衣。一个是瘦高个，另一个就是矮胖子。一个整天笑嘻嘻的，另一个就总是冷冰冰的。
白无常走到鼠尾三跟前，冲他拱了拱手：“恭喜啊，夫妻团圆。”
鼠尾三激动地直发抖：“多谢，多谢。”
而黑无常冷冷的说：“未必。”
鼠尾三愣了一下，满脸赔笑：“等了这么多年，希望两位大人高抬贵手。”
白无常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了。尊夫人虽然有错，但是也受了这么多年苦啦，而且事出有因，算是情有可原。”
鼠尾三一个劲的鞠躬：“多谢，多谢。”
而黑无常淡淡的说：“虽然情有可原，但是理无可恕。按照我们的意思。今天破例让你见一面就算了。天亮之前，还要再押回去呢。”
鼠尾三一听这个就急了，苦着脸说：“这可不能啊，这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然后他求助似得看着白狐。
我看的好笑：“这黑无常和白无常肯定是约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故意难为人。”
白狐笑了笑，上前一步，对黑白无常说：“我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白无常忽然咦了一声，向我们走过来了。
我们看他们两个神色不对，心里面有些忐忑。我总觉得……黑白无常的眼睛，没有在看白狐，倒像是在看我呢？
我向后退了一步，藏到了白狐身后。然而，他们两个真的是在看我。他们绕过了白狐的身子，仔细的盯着我。
这时候，白狐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将我护在身后，冷冷的问黑白无常：“两位要做什么？”
白无常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他笑嘻嘻的看着我：“小姑娘，你长得有点面熟啊。”
黑无常在旁边冷冷的说：“很面熟。”
他们两个，没有厉鬼狰狞的面貌，但是我看到他们，已经吓得全身发抖了。我小声说：“面熟吗？”
白狐极为不快的看着黑白无常：“你们吓到她了。”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大家都是鬼，你没有吓到她，我们哥俩怎么会吓到她呢？”
黑无常冷冷的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我们两个。”
白狐有些恼火的看着他们两个。我看见他招了招手，地上忽然起了一阵狂风，这阵风刮得白狐衣衫猎猎作响，而黑白无常也被这狂风逼退了两步。
白无常站定之后，仍然笑眯眯的：“他乡遇故知，只是想认识一下，何必动怒呢？伤了和气多不好？”
黑无常则冷漠的说：“就算打起来，我们也不怕。难道你敢和阴间做对？”
白狐指了指那口红色的棺材：“魂魄放下，你们滚。”
黑无常瞪了瞪眼，看样子打算直接扑上来。但是白无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稍安勿躁。把这个小魂魄放了吧，咱们今天有别的活了。”
黑无常果然松了松铁链，任由鼠尾三的妻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棺材旁边，然后躺了进去。
鼠尾三却没有和他的妻子说话，而是手脚麻利的盖上了棺材。又在棺材旁边点上了一枝香。
黑白无常看着我们两个，已经很有些要动手的意思了。
这时候，无名走了过来，他叹了口气，对黑白无常说：“你们先别忙着动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认识如意？”
白无常微笑的指着我：“你是说，这个人叫赵如意？”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看来你们真的认识她。连她的姓都知道。”
黑无常冷笑一声：“那就更加错不了了。”他抖了抖手中的铁链，那沉重的链子像是一条蛇一样，迅速的向我脖子上缠过来了。
而白狐伸出两个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铁链上弹了一下。黑无常的这件神兵利器居然啪的一声脆响，断做两截了。
黑无常愣了一下，然后向白狐拱了拱手：“好功夫，佩服。”
他将断了的铁链捡起来，用手揉了揉。那铁链诡异的复原了。
无名问黑白无常：“你们为什么要抓她？”
白无常笑眯眯地说：“咱们兄弟，也是奉命办事。几个月前，七月十五，盂兰盆会，赵如意趁着鬼门关开，从阴间逃了出来。咱们正在四处捉拿她。现在好容易在这里见到了，是不是应该带回去？”
无名愣了一下：“不对啊。如意是活人啊。”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都皱了皱眉头：“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不过，名字一样，长得也相似，总不能是假的吧？”
白无常微笑着问我：“小姑娘，你是不是学了什么秘术，可以伪装成活人？”
我虽然害怕，但是仍然忍不住说：“这么厉害的秘术，能在几个月内学会吗？”
白无常挠了挠帽子里面的头发，皱着眉头说：“这倒也是。”
黑无常说：“先把她带回去，到了阴间，在孽镜台一照。前世今生，一目了然。”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恐怕是认错人了吧？如意一直是活人，什么几个月前，从阴间跑出来之类的，简直乱七八糟。”
方龄在旁边也大着胆子说：“是啊，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我认识她三年了。”
连鼠尾三也浑水摸鱼的附和：“是啊，两位大人，我也认识她，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无常笑了笑，看着鼠尾三说：“你就别添乱了，你认识她还不到半个月，你来作证，倒显得别人也假了。”
鼠尾三干笑了一声，就退下去了。
白无常冲白狐拱了拱手：“你的本领很高，我们两兄弟今天恐怕讨不了便宜。但是如果得罪了阴间人，将来的麻烦源源不断。不仅你脱不开身，这位姑娘恐怕也很难留在人间。”
白狐淡淡的问：“你在威胁我？”
白无常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个办法。”
他从身上掏出来一块黑色的石头：“人的模样可以相似，人的姓名可以相同。但是魂魄绝对不可能作假。这位姑娘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只要她滴一点血在上面，验一下魂魄，一目了然。”

第196章 验魂
想不到，本来是要看一场热闹而已，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虽然很确定我作为活人过了二十年，根本没有从阴间逃出来过，也不知道什么盂兰盆会。可是黑白无常言之凿凿，倒让我有点没有信心了。万一……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怎么办？
白无常见我们迟迟不答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了。他举着那块黑色的石头说：“如果真的是我们哥俩认错人了，我们磕头赔罪，再也不来纠缠。如果我们没有认错，你们就把人交出来，由我们带走，怎么样？”
白狐伸出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这个动作很明显，他要强行把我带走了。
我拽了拽白狐的衣角：“要不然，验一下魂魄也没什么。如果我真的有问题，那咱们再想办法。如果没问题的话，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白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白无常笑眯眯的说：“小姑娘果然懂事，这样就对了。”
而黑无常在旁边冷冷的说：“懂事就不会从阴间偷跑出来了。”
方龄在旁边替我帮腔：“你们两个不要血口喷人啊。过一会你们如果弄错了，可是要磕头赔罪的。”方龄虽然大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对方到底是鬼，她已经吓得身子都有点发抖了。
白无常微笑的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你还有多少年阳寿？”
方龄向后退了两步，不敢说话了。
我问白无常：“怎么验魂？要把手指割破吗？”
白无常摇了摇头：“不必，把手指伸过来，放在这上面就可以了。”
我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黑色的石头上面。结果我刚刚放上去，那石头忽然动了，它张开嘴，一下把我的手指含进去了。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要把手指收回来。白无常连忙摆手：“别怕，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我惊恐的看着它。过了一会，它张开嘴巴，把我的手指松开了。
而白无常捏着它看了好一会，神色越来越古怪。我心也一点点放松下来了：“看来，我不是他们要找的‘赵如意’，不然的话，他们早就过来把我带走了。”
果然，白无常干笑了一声，冲我们说：“看样子，是我们错了。”
方龄马上说：“错了就完了吗？磕头赔罪呢？”
白无常干笑了一声，他没有看我，更没有看方龄，而是看着白狐：“依我看，磕头赔罪就不必了吧？小姑娘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可是她的魂魄，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磕头就免了，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黑白无常一块抱起拳头来，说了声：“告辞。”
然后，他们的身子渐渐变得虚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软软的靠在白狐身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白狐笑着说：“不是弄清楚了吗？只是重名而已。”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为什么模样也一样？”
白狐笑着说：“世上有这么多人，偶尔凑巧，有什么稀奇的？”
我只好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方龄走过来，悄悄地问我：“黑白无常说，你的魂魄不简单，什么意思啊？”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实际上，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曾经死过一次。后来因为有白狐出手，才能死而复生，大概黑白无常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方龄见我神色恍惚，心不在焉的，以为我被刚才的事吓坏了，也就没有再问我，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口红色的棺材吸引过去了。
她问鼠尾三：“为什么要把你老婆关在里面？”
鼠尾三叹了口气，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地说：“凡是去过阴间的人，肯定都受了一番折磨。更何况是从阿鼻地狱出来的呢？她的魂魄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已经虚弱得很了。我把她放到棺材里面，就像是放到床上一样，让她好好休养休养。”
他又指了指棺材旁边的香：“这供香对于我们小鬼来说，就是很好的补品了。她闻上两口，会舒服很多。”
方龄笑着说：“你这样的好男人，可真是没有地方找了。”
鼠尾三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好男人。我不是……我如果是的话，当年就应该主动领了辱佛比丘的惩罚，而不是让自己的妻子去阿鼻地狱受过。”
这时候，棺材里面像是有人轻轻地敲击了两下。鼠尾三怔了一怔，然后轻声问：“你醒了吗？”
棺材里面的人像是在回应他似得，又敲了两下。
鼠尾三把棺材打开，他的妻子慢慢地坐起来，她有些虚弱的说：“你是好男人，好丈夫。可千万别妄自菲薄，太自责了。我当年……当年怕你主动领了辱佛比丘的惩罚，所以才抢先你一步。因为我知道，我进了阿鼻地狱，你会用几千年的时间来救我。可是你进去了，我可能很快就崩溃了，我不如你坚强。”
鼠尾三已经流下泪来了，他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白狐也抱住我：“好啦，热闹也看完了，咱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白狐就带着我向远处飞去了。远远地，我听到鼠尾三在喊：“白狐大人，你这番恩情，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报答。”
而白狐却没有回答他，反而用更快的速度从空中掠过了。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轻声问：“你很赶时间吗？”
白狐笑着说：“有一点。”
不到一分钟，我们到了校门口。白狐笑着问我：“你要不要等芳龄来，你们一块回宿舍？”
我点了点头：“也好啊。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白狐笑着说：“她和无名要赶到这里，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点时间，咱们不如……”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如什么？”
白狐没有回答我，而我马上就知道答案了。他将我搂到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然后把头低了下来……

第197章 旧报纸
我站在校门口，被白狐占尽了便宜，好在过了一会，我拳打脚踢，一个劲的威胁他，他终于把我放开了。几分钟后，无名和方龄也回来了。
方龄笑眯眯的走过来，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你们两个跑那么快，回来干嘛了？”
我尽量平静地说：“是你们走得太慢，怎么怨我们太快呢？”
方龄笑嘻嘻的说：“是吗？可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
我咧了咧嘴：“跑得快了，脸当然就红了。”
方龄搂着我的胳膊说：“如意，你可别骗我，我可是过来的人呐……”
我白了她一眼：“知道你是过来人，你这些经验，还是跟无名讲去吧。”
我们在校门口斗了几句嘴，然后就拉着方龄到向学校走。白狐抬脚就要跟进来，我回头摆了摆手：“男生止步。”
白狐瞪着眼睛说：“怎么？连校门也不让进了吗？”
我点了点头：“这是今天对你的惩罚。”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干什么了？”
我瞟了他一眼：“对本宫无礼了。”
方龄笑嘻嘻的问：“是无礼啊，还是非礼啊？”
我伸手在她身上打了一下。我和方龄嘻嘻哈哈的走到学校里面。走了十来步之后，我回头一看，白狐还站在门口，真的没有进校门。
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心想：“这家伙，倒还挺听话的。”
我们回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宿管阿姨早就把大门锁上了。
方龄一个劲的拍打大门，一声声的叫阿姨。阿姨总算被我们吵起来了，嘟嘟囔囔的，一脸不满的来开门。
宿舍大门刚刚被打开，方龄就笑嘻嘻的说了一声：“我们鬼混回来啦。”
看得出来，阿姨确实想数落我们一句，结果被方龄抢先了，她倒愣住了。
方龄拽了拽我的胳膊：“赶快跑啊，等着她数落咱们吗？”
我们两个笑着从宿管身边跑过去了。这时候，我听见宿管在我身后喊：“是赵如意吗？”
我心里一凉，对方龄说：“完了完了。她知道我的名字了。”
方龄拉着我走到宿舍：“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两个一开宿舍门，里面齐刷刷地喊道：“两位娘娘回宫啦。”然后宿舍长和叶菲几个人递上来热水毛巾，洗漱用品，零食瓜果。
我苦笑了一声：“你们为了听个故事，还真是费心啊。”
方龄坐在床上，盘着腿，哑着嗓子学起来了单田芳：“咱们上回书说到，情深意重鼠尾三，有位亡妻在阴间。几千年来凑纸钱，赎回老婆要团圆……”
我们都听得哈哈大笑。宿舍长说：“方龄比如意用心多了，定场诗都准备好了，虽然有点不伦不类……”
我洗漱好了之后，就躺在床上。听方龄添油加醋的讲今天赎魂的事。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再加上方龄的夸张，听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迷迷糊糊听到一半，方龄忽然扭头问我：“如意，你的事能不能说啊？”
我笑了笑：“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了你的评书事业，我就豁出去了。”
方龄一拍手：“好嘞。”她清了清嗓子：“话说当时鼠尾三的妻子已经被赎回来了，本来是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结局。不成想，这时候峰回路转，波澜再起。预知后事如何……”
她还没说完，那帮丫头纷纷扑上去，逼着她接着讲。方龄笑嘻嘻的说：“零食呢？递上来。”
于是有人递上来零食。
方龄吃了两口，神神秘秘的说：“这时候，那黑白无常，忽然对着如意走过来了。而且不怀好意的说：他乡遇故知。”
方龄正说到这里，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宿管的声音：“赵如意是在这里吗？”
我一听到她的声音，被方龄闹起来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我苦着脸想：“我们不就是半夜回宿舍了吗？怎么她还找上来了？”
我应了一声，就去开门。宿舍门打开之后，宿管递上来一个纸箱子：“有你的快递。”
我奇怪的问：“什么快递？怎么让你代收？”
宿管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人家怎么送过来的，我就怎么收了。”
我道了一声谢，就拿着快递进了屋。我看见那小箱子上面写着我的姓名，我的地址，甚至还贴着我的照片。但是上面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标识。
我心想：“怪不得宿管能够找到我。原来箱子上有照片。不过，哪有这样寄快递的？不是太暴漏我的隐私了吗？”
方龄几个围在一块，正在讲我被黑白无常认错的事。我一边听着，一边找来了台灯，向箱子里面照了照。
里面是一沓纸，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沓泛了黄的报纸。
我看见这报纸，心里面就咯噔一下，因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慢慢地展开报纸，终于，我在其中一个版面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照片。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死去的婴儿。
中秋节之前，我曾经收到过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就是这张照片。现在，报纸也来了。
我呆坐在床上，有几分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大脑迟钝的运算着：“这个人是谁？他知道我死过一次？他为什么给我寄这些东西？是在威胁我吗？是在提醒我吗？他想要干什么？”
我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额头撞在了床板上，疼得我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倒在了床上。
方龄小心翼翼的问：“如意，你生气了？是不是我讲的太夸张了？”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事，你继续讲，我出去一趟。”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鞋向外面走。方龄着急地问：“这么晚了，你去哪？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继续讲，我去和宿管聊聊天，马上就回来。”
我捂着脑袋，晕晕乎乎的向宿管室走。这箱子是宿管阿姨代收的，我要问问，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谁送来的。

第198章 神秘人
我一边向楼下走，一边思量着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宿舍中的吵闹声距离我越来越远了，等我快要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既然是问那个快递箱子的事，我应该带着箱子啊。”
想到这里，我又折返回去了。好在宿舍是在二楼，上楼下楼并不麻烦。想到这里，我就转身回来了。
等我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刚刚敲了一声门，宿舍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递出来一只纸箱子，我一看，可不就是那快递箱子吗？
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啊。”然后我转很就走。
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的心里一激灵：“这箱子，是谁递出来的？她怎么知道我要拿箱子？”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又转身回去，推开了宿舍门，我看到方龄几个人还在那讲故事，我问她们：“这箱子是谁递出来的？”
她们都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她们一脸疑惑，脸上并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的心越来越凉了。我知道，自己恐怕是见鬼了。
我第一反应是把纸箱子给扔了，可是这个东西现在太重要了，有了它，我或许能够找到那个给我发邮件的人。于是我忍住心中的恐惧，攥紧了它。
我一边提着箱子向下走，一边盘算着要不要把白狐叫来。
其实我很想让他来这里，给我壮胆，可是我已经和他约法三章，不许他进女生宿舍，现在我主动邀请他，他肯定又要趁机占我便宜了。更何况，现在快要天亮了，白狐来了，又能呆多久呢？
我想到这里，就定下心来了：“对啊，天快亮了，就算有鬼，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提着箱子走到楼下，敲了敲宿管阿姨的门。
我听见宿管很不高兴的说：“这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听见她这么说，真想掉头回去算了。不过我现在实在不能这么做，于是我硬着头皮等着。等她打开门之后，我勉强笑着说：“阿姨。”
阿姨气呼呼的问：“你又来干什么？”
我把箱子拿起来，问她：“送箱子的人长什么模样？您还记得吗？”
阿姨沉默了两秒钟：“没有看到，那个人带着围巾，把脸蒙的严严实实的。”
我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戴围巾？”
阿姨点头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现在虽然已经快要到秋末了，但是还没有冷到戴围巾的地步。
我正在低着头思索，阿姨又说：“对了，她不仅戴着围巾，还戴着帽子，穿着羽绒服，好像很怕冷一样。不过听她的声音，我能分出来，她是一个女生。年龄嘛……应该不大，而且似乎对学校很熟悉的，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点了点头：“是学校的学生，那就好办了，总有认出来的一天。”
实际上，我心里在想：“就算是同一个学校的，那又怎么样呢？对方穿那么多衣服，可能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不仅脸看不到，厚衣服把身材都遮住了。”
我叹了口气，向阿姨说了声打扰了，就要回去。
阿姨又叫住我了，问我：“你怎么了？箱子里面装的什么？是不是威胁信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女生，争风吃醋，为这个打架的不在少数。”
我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您放心吧。”
宿管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害怕。我平时训你们是训你们。可是出了事，我肯定会帮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阿姨替你跟她们讲理去。”
她一边说话，一边撸了撸袖子，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来。我现在甚至有点感动了，使劲点了点头：“如果有这种事的话，我一定来找您。”
我冲阿姨笑了笑：“我要走了，您回去接着睡吧。”
宿管叹了口气：“我还睡什么啊。被你们几个丫头折腾到天亮了。现在该开门了。”
我和阿姨道了别之后，就慢悠悠的向楼上走了。我一边走，一边想：“阿姨是农村来的。有农村的古板，有农村的直爽，也有农村的讲义气。倒是个挺可爱的人。”
我推了推宿舍门，走进去了。
方龄几个的故事会已经散场了，不过她们明显意犹未尽，还聚在一块，小声的讨论着。
方龄见我提着箱子回来，问我：“如意，你去找宿管说什么了？对了，快递的是什么东西？”
我把箱子向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想不到方龄笑嘻嘻的凑上来：“我看里面有猫腻，让我找找。”她把箱子抢过去了，向里面看了看，奇怪的说：“怎么是一个空箱子？你把东西藏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空箱子？里面有一沓报纸啊。”
我举着台灯在宿舍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报纸。我疑惑的想：“难道报纸丢了？”于是我又下楼，来来回回的找了几遍，还是没有踪影。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还没有起床，不可能被人捡走了。再者说了，谁会捡一沓旧报纸呢？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奇怪。
舍友们折腾了一晚上，都睡着了。我听着她们均匀地呼吸声，也有点犯困，于是干脆躺在床上，先养养精神再说吧。
谁知道这样一闭眼，我就沉沉的睡去了。
在睡梦中，我梦到下大雪了。天上地下，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除了白色之外，什么都看不到。我冻得手脚发冷，在这里艰难地行走着。
到后来，我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这时候，有个声音叫我：“如意，如意？”
我睁开眼睛，发现方龄站在我床前。她小声问：“你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发抖。”
我确实在发抖，我的牙齿都不住的哆嗦。我小声的说：“我有点冷。”
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好像在一夜之间，进入了寒冬一样。我把厚衣服全都找出来了，穿在了身上。这样总算好了一点，不过舍友们全都奇怪的看着我。

第199章 见此凉人
叶菲奇怪的看着我：“如意，你是不是病了？”
我裹在羽绒服里面，吸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感觉有点冷。”
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有一点凉，于是我打开柜子，把围巾和帽子拿出来了，裹得严严实实，这样总算好受了一点。不过深身子还是有点虚。
方龄走过来，奇怪的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不热吗？”
我摇了摇头：“不热，倒有点冷。”
方龄把我的手从衣兜里面拽出来，她摸了一下，惊讶的看着我：“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的说：“凉吗？我自己怎么感觉不到？”
方龄拽了拽我的围巾，把我的脸露出来，她摸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你当然感觉不到了，因为你的脸和手一样凉。”
宿舍长把体温表找出来了，递给我说：“你试试，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方龄接过体温计，甩了甩，让我夹住了。她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嘟囔着说：“她身上这么冷，我看是体温低。”
过了五分钟，方龄把体温计取出来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我就说吧，三十五度，果然是体温低。”
宿舍长接过体温计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三十五度？体温计在她身上根本没有动，我看她的体温太低了，温度计根本测不出来。”
我越想越可怕：“这么低的体温，那不是有生命危险了吗？”
我把手笼在袖子里面，对方龄几个人说：“快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方龄马上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宿舍长问我：“能自己走路吗？”
我点了点头：“能走路，就是觉得身上冷。”
叶菲和方龄一左一右的扶着我：“走，咱们下去晒晒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着急救车。也许晒一会就恢复过来了呢。”
我点了点头：“我现在也很想晒太阳。”
我们几个人乱哄哄的向楼下走。
结果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宿管阿姨一声大喝：“站住。”
我们都吓得一哆嗦。我慢慢地回过头来，看见宿管阿姨几乎是小跑着从值班室出来了。她指着我说：“那个箱子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问她：“快递箱子？”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你承认就好。你在搞什么鬼？你也是这里的学生，鬼鬼祟祟的送箱子干什么？”
我疑惑的看了宿管阿姨一会，犹豫着说：“阿姨，你弄错了，是我。”
阿姨瞪了瞪眼：“我当然知道是你。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身衣服，这个围巾。嗯……声音也对。”
我叹了口气，把围巾解下来，露出脸来说：“阿姨，是我。”
宿管阿姨惊讶的看着我：“你是赵如意？”
我点了点头：“是啊，是我。”
阿姨有些不高兴的说：“你在耍我呢？自己给自己寄箱子玩？”
我被她搞糊涂了，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送箱子的人，也穿着这身衣服？”
阿姨点了点头：“衣服，围巾。一模一样，不就是你吗？”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事情蹊跷了，但是我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摇了摇头，满是歉意的说：“真不是我，可能有人买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在故弄玄虚。”
阿姨摇了摇头，一边向值班室走，一边嘟囔着说：“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方龄扶着我，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小声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太阳很好。我坐在楼下晒了一会，倒没有觉得身上暖起来，反而觉得阳光太剧烈，有点睁不开眼睛。
这时候，救护车已经呼啸着到了。医生们急匆匆的向宿舍楼走。方龄连忙叫住他们了，指着我说：“这里，这里。”
医生问我：“感觉哪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身上有点冷。”
医生一副无语的样子看着我们：“现在的学生，怎么搞的？身上有点冷就叫救护车？”
方龄急得跺脚，指着我说：“都冷成这样了，还不能叫救护车吗？”
医生估计这时候才发现，我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打摆子吧？上车，先上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扶着我上了救护车。
我躺在车上，任由医生在我身边忙碌。他给我进行了常规检查，然后对旁边的人气急败坏地说：“怎么设备都是坏的？你们到底检查没检查？耽误了病人怎么办？”
其余的几个小医生估计是他带出来的徒弟，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然后嘀咕了一句：“真凉啊，这姑娘的体温确实够低得。”
旁边一个小护士给他打下手，来了一句：“体温确实低，和太平间里面的尸体差不多。”
方龄呸了一声：“晦气不晦气啊。”
那小护士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会，忽然疑惑得换了换位置，然后又奇怪的看了我两眼。他轻声问我：“你……感觉怎么样？”
我随口说：“还可以啊，就是冷。”
医生皱着眉头说：“难道是噪音太大了，没听到？这不可能啊。”
就在这时候，汽车到医院了。医生们七手八脚的把我抬了下来，送到了病房。各种仪器马上接上了。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手术，但是在电视上也看到过那些仪器，我看到旁边的监控仪上有几道横线……
我小心翼翼的问：“大夫，这横线，是代表心跳吗？”
医生的脸已经白了，我看见他哆嗦着说：“你……你没有心跳。”
我着急的说：“我有啊，我是活人，为什么没有心跳？”
我一边说话，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站在地上之后，我觉得我的身子轻飘飘的，有点站不稳，于是我想先坐在床上歇一会。
可是我一回头，看到床上还有另一个我自己。她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着。

第200章 鬼叫门
窗外的夕阳照了进来，我感觉那红红的太阳就是我。它要落山了，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医生在病床边徒劳的抢救着我。而我呆呆的看着床上的另一个我自己，那我是的尸体。
我呆呆的看着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我的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想着一句话：“我死了？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临死的时候，我感觉身上很凉。难道，这就是寿终正寝的征兆吗？可是，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太阳正在落山，但是阳气还没有完全收敛，我被它蒸得全身燥热，难受的要命。
这一天，先是极冷，然后是极热，原来做鬼这么可怜。
半小时，医生已经放弃抢救了，给我的头上蒙了白布，然后走出病房，宣布了我的死讯。
我的舍友们走过来，她们围着我的床哭起来了。我大声地叫她们，但是她们谁也听不到。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地上，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应该往哪去？去阴间吗？六道轮回，重新做人。还是留在世上，做一个孤魂野鬼？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白狐来了。
我想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就出现了他的样子。现在我也是鬼了，要不然，我去投奔他吧。正好可以做一对鬼夫妻。
我想到“鬼夫妻”这三个字，脸就不由得红了。幸好我现在只是一道魂魄，谁也看不到我。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亮起灯来了。我看见方龄拿出手机，正在翻电话本。时间不长，她找到了要找的电话，是我妈妈的。
我心中一凛：“我现在死了，我妈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想起妈妈伤心的模样，不由得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随后，传来方龄惊慌地声音：“是谁在咳嗽？”
其余的几个舍友都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紧接着，病床上的我动了，她伸了伸手，将白布掀了下去。我看见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龄尖叫了一声：“诈尸了，诈尸了。”她们没头没脑的向外面乱跑。
走廊里面有个小护士跑进来，着急的说：“别喊，别喊，还有其他的病人呢。”
方龄像是看到救醒了一样：“诈尸了，如意诈尸了。”
小护士也吓了一跳，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叶菲也抓住她的手说：“刚送来的病人，已经死了，刚才又坐起来了。”
护士毕竟见多识广，安慰了她们两句，就小心翼翼的探进头来，向病房里面看。
我的尸体已经下床了。她冲方龄几个人笑了笑：“你们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方龄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是谁？”
她惊奇地说：“我是如意啊，你不认识我了？”
方龄小声的说：“你刚才不是死了吗？”
她呸了一声：“我刚才睡了一觉而已，什么死了？”
护士将信将疑的走过来，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笑着向方龄说：“放心吧，她一切正常，是活人。”
方龄几个人这才大着胆子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然后点头说：“真的正常了啊，身上也不凉了。”
我的尸体拉起方龄的胳膊：“好了，我没有病。咱们走吧，回学校。”
方龄关心的问：“好不然再检查一下？”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检查的，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
她们一边说笑，一边向外面走了，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站在那里，脑子简直一片空白：“我怎么又活了？我的魂魄还在这里，我的尸体怎么自己活了？”
忽然，我想到一个可能：借尸还魂。
听说有的冤魂厉鬼，专门等在将死之人的身边。等人死了之后，她就钻到身体里面去，把这肉身据为己有。
我想到这里，就追了出去，我站在方龄旁边，一个劲的提醒她们：“是假的，这个如意是假的，你们千万不要上当。”
可是根本没有人能够听到我说话。
我看到我的尸体一边说话，一边嘴角从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来，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能够看见我。”
我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胸口摸去，我想要找白狐。可是我摸了一个空。我忽然想起来，我变成魂魄了，我的那块玉在肉身上面。
我茫然的跟在她们身后，走了两步之后。我忽然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白狐距离这里很远，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坟墓具体在哪。失去了美玉，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但是我可以找另一个人。我可以去找无名。
无名是道士，他应该能见鬼，只要他肯帮忙，我就有指望了。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向学校外面飘去了。
白狐曾经抱着我在半空中飞舞很多次，那时候清风拂面，真的很舒服。而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感觉夜风凉嗖嗖的，很是凄凉。
时间不长，我看到了道观的大门。我想要直接飞掠到院子里面去，可是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道观里面发出来，我根本不能接近。
我叹了口气，心想：“难道是因为庙里面供着神仙，所以小鬼无法进去吗？”
我只好停在大门口。我伸出手，在大门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道观的两扇大门上都装着铜环，铜环被铜狮子一样的装饰叼在嘴里。以前我是活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它。等我做了鬼，忽然发现这狮子是真的。
铜狮子正在睡觉，而我每拍一下，狮子的脑袋就晃了一晃。我吓得倒退一步，等它慢慢地低下头，睡着了之后，才敢拍第二下。
活人敲门，是三声门。小鬼敲门，是一声门。我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我小心翼翼的敲了一会，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来这里敲门。”
听他的声音，正是无名。

第201章 夺舍
几秒钟后，黑色的大门吱扭一声，被人打开了。我站在门口大叫：“无名，是我啊。”
然而无名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他疑惑的向外面望了望：“怎么没人？”然后又关上门，离开了。
我想要尾随着他进去，但是道观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我似得，我根本无法前进一步。我又被关在门外了。
我叹了口气，慢慢地蹲在地上：“怎么办？连无名都看不到我。难道我真的要在世上乱飘，做一个孤魂野鬼了吗？”
我咬了咬嘴唇，从地上站起来，又拍了拍道观的门。
这一次，无名很快就开门了，他跳出来，东张西望，然后气呼呼的喊：“是谁在恶作剧？给我出来。”
我在他旁边急得跺脚：“是我啊，你到底看到没有？”
无名疑惑的张望了两眼，又把门关上了。
我现在彻底绝望了，我看着茫茫的夜色，心想：“要不然，我先回老家一趟？去找蔡婆婆试试？也许她能帮我找到白狐。”
我打定了主意，刚要转身离开。忽然道观的门开了。
我看见无名手里面拈着一枝香，他闭着眼睛，几乎是一步一停的走出来了。他一边走，一边轻声说：“是不是有阴间的朋友来了？”
我大声地说：“是啊，你怎么看不到我了？”
无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几秒钟后，他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了。他看了我两眼，笑着说：“如意？怎么是你？你跟谁学会灵魂出窍了？”
我有些无奈的说：“我不是学会灵魂出窍了，我好像是死了。”
无名惊讶的说：“这不可能吧。”他指了指道观：“你快进来吧，咱们进来说。”
我摇了摇头：“你的道观我进不去。是因为里面供奉着神仙吗？”
无名笑了笑：“你放心吧，现在能进来了，我刚才在烧香。”
我试探着向里面走了一步，果然毫无阻碍的走到道观里面了。
我奇怪的问无名：“刚才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无名想了想说：“一来，我没有料到外面是一只鬼。二来嘛，你的气息有点弱，甚至比普通的小鬼还要弱，所以有点难以被发现。”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你的三魂七魄都没有丢，但是魂魄为什么这么弱？”
我们两个坐在大殿中的蒲团上，无名问我：“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低声说：“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自己的肉身还被其余的厉鬼夺走了。”
她有些无奈的说：“万一她用我的身份做坏事怎么办？”
无名听了我的叙述之后，淡淡的说：“你不是死了，而是被夺舍了。”
我惊讶的问：“夺舍是什么意思？”
无名说：“夺舍就是……把活人的魂魄排挤出去，然后自己占了她的肉身。也算是鸠占鹊巢吧。”
我犹豫着问：“这么说，我还活着？”
无名点了点头：“你别着急，我陪你回学校一趟，咱们把肉身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好，咱们赶快回去。”
我和无名急匆匆的赶到学校，这时候，宿舍的大门还没有关。我加快脚步就要走进去。无名连忙拦住我了：“你别进去。你的魂魄现在很弱，而大楼中有很多学生，阳气旺盛，你恐怕受不了。”
我点了点头，只好等在外面。
无名走到大厅，对宿管阿姨说：“麻烦你叫一下234宿舍的赵如意。”
阿姨抬眼看了看无名：“马上就要锁门了，你明天再来吧。”
无名笑嘻嘻的说：“你不帮我叫，我就自己去了啊。”然后他作势要跑上去。
阿姨气的抬起手来，指着他说：“你怎么不要脸呢？”
无名笑着说：“对啊，他们都这么说。”
阿姨遇到无名这种人，彻底没有办法了。她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话：“在这里乖乖等着，然后就上楼了。”
时间不长，阿姨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我的尸体。
尸体冲无名笑了笑：“你好啊，怎么这么晚找我？”
无名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阿姨，轻轻咳嗽了一声：“咱们出去说，找个清静的地方。”
尸体笑了笑，冲阿姨说：“帮我留个门啊，我马上就回来。”
阿姨不耐烦的看了看表：“你抓紧时间，我按规定锁门。”
无名带着尸体走出了宿舍楼，一直走到了湖边。
无名从身上解下了桃木剑，看着她，淡淡的说：“你是谁？”
尸体诧异的说：“我是如意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冷笑了一声：“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如果你是如意，那么她是谁？”无名用桃木剑指了指我。
尸体惊讶的看着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无名冷冷的说：“你这肉身，是从她身上夺来的吧？我劝你还是赶快还回去。不然的话，道门中人，可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了。”
尸体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来：“无名，怎么一只小鬼，就把你给骗了？你不相信活人，反而相信这只鬼吗？”
无名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马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了，他抱着胳膊，小声的说：“这倒也是啊。鬼能变化，变成了如意的模样也有可能。这可有点难以分辨了。”
我在着急的说：“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叹息了一会，就无名说：“你帮我找白狐，把白狐找来，他肯定能分出来。”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去哪找白狐？”
他看着尸体说：“那块玉呢？你去把白狐叫来，让他判断一下。”
尸体叹了口气，果然从身上把美玉掏出来了。她大声的喊：“白狐，你在哪？白狐……”
我看到她居然敢叫白狐，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了。她这么有恃无恐，可能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了。也许，即使是白狐都分辨不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那我怎么办？
然而，我们等了一会，白狐却没有出现。
这一次，他爽约了。

第202章 真正的赵如意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月亮。但是今天晚上乌云遮月，天上连星星都见不到几颗。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默念了一遍美玉上的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今天月亮不见了，白狐也不肯现身了。
尸体看着我和无名，她面无表情的说：“白狐有事耽搁了，今天恐怕不能来了。”
无名为难地说：“那怎么办？两个魂魄，一个肉身，总要分出真假来。”
我的尸体笑了笑：“无名，你怎么糊涂了？一个是活人，一个是小鬼，你觉得应该相信谁？”
无名果然扭头看着我。我感觉他已经被尸体给说动了。
我苦笑了一声：“无名，难道你要向我动手？”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别紧张，我只是暂时扣留你。咱们现在弄不明白谁是谁非，所以只好暂时委屈你一下。等白狐来了，再好好判断，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面拿出来一张黄色的道符。
我一听这话，知道解释已经没用了。转身就想向远处逃。这时候，有一只手拽住我了。我大声地叫喊着：“别拽我，放我走，我不要肉身了还不行吗？”
这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他满是戏虐的说：“为什么不要肉身了？打算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吗？”
我心中一震，猛地回过头来，看见白狐正站在我身后，微笑的看着我。
我先是一喜，脸上露出笑容来。紧接着，我又有些担心的问：“你知道我是真的？”
白狐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哪有把自己妻子认错的？”
我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暖，顿时露出微笑来了。我笑了两声之后，又有些奇怪的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是被我的尸体召唤来的吗？”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你念那两句诗的时候，我听到了。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白狐：“可是……可是那时候我手里面并没有美玉啊。”
白狐笑了笑，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你比那块玉更管用。”
我和白狐说了一会话，然后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她抢走了我的肉身。”
这时候，那尸体淡淡的说：“我没有抢走你的肉身，这肉身是我的。”
白狐拉着我的手走到尸体面前，淡淡的说：“活人生活在阳间，死人行走在阴间，你已经死了，不要再来这里纠缠了。”
尸体指着我们两个，有些气愤的说：“你们两个都是死人，为什么不去阴间？去阴间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这话一出口，分明是承认了，她确实是通过夺舍，抢走了我的肉身。
我看了看无名，指着尸体说：“你看到没有？这肉身是我的，我才是真的。”
无名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你肉身里面的那只鬼满脸怨气，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我有些恼火的说：“你知道我是真的，为什么还用符咒害我？”
无名苦笑着说：“我只是吓唬吓唬你罢了。顺便把白狐给逼出来。因为我察觉到，他已经在附近了。”
我白了他一眼，就继续看着尸体说：“肉身是我的，你还给我吧。然后我请无名帮你超度，怎么样？”
我的尸体冷笑了一声：“我已经说过了，这肉身是我的。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你身边的人。”
我看了看白狐，疑惑的说：“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肉身，以前曾经是她的，后来变成你的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白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当年你死了之后，我没有让你投胎转世，而是把你的魂魄留下来了。”
我使劲揉了揉脑袋：“当年？当年是哪一年？”
白狐淡淡的说：“几千年前。”
我听了这话，差点晕过去。我晃了晃身子，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然后抓着白狐问：“几千年前，然后呢？”
白狐叹了口气：“那时候，咱们两个都被人害死了。那些人不仅在追杀我，也在追杀你。他们不会让你顺利的投胎转世的。有可能抓住你的魂魄，威胁我，或者不惜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用禁术把你的魂魄保存起来。”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感觉这个世界都已经乱了。我有些虚弱的问：“然后呢？这几千年来，我一直都作为魂魄，被保存下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后来，在那个山村之中，出现了一个女婴。和你小时候长的很相似。只不过，这个女婴在幼年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死掉了。”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然后拉起我的手，像是担心我承受不住一样，又缓缓的说：“后来，那女婴的母亲抱着她来求救。我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女婴的魂魄，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到地府里面去了。想要救活这个人，根本没有可能。于是我把你的魂魄，放进了她的身体里面……”
我惊讶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尸体。那尸体冷笑着点了点头：“那个女婴，就是我。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是我本人。”
尸体一步步的走过来，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我占了你的肉身，而是你占了我的肉身。”
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我虚弱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赵如意。”
尸体点了点头：“不错，我才是赵如意。”
我的手脚有些冰凉，几乎是无意识的说：“今年七月十五，盂兰盆会，鬼门关开。赵如意从阴间逃到阳间，一去不返，说的是你。”
尸体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厉：“不错，就是我。我从阴间逃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算账。”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怪不得黑白无常要抓我。怪不得他们说，我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我看着尸体，有些无力的说：“现在，你打算把肉身拿回去了？”

第203章 谈判
物归原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用的是别人的肉身。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我或许应该把肉身还回去。
如果肉身还给了她，那我怎么办？我已经死了几千年，我的身体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我要像孤魂野鬼一样，在世上乱飘吗？又或者，我应该去阴间，等待着投胎转世？
在这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面乱纷纷的，有点不知所措了。过了一会，我小声的说：“这肉身确实是你的。可是你已经死了，用不着她了……”
我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连我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不讲道理了。
果然，她怒气冲冲的看着我。她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这哭声响起来，周围的路灯都越来越昏暗，像是随时会熄灭掉一样。
这番景象，实在够恐怖了，如果在过去，我恐怕早就吓得逃掉了。但是今天我没有逃，因为我的手被白狐紧紧地握着。
我逃不掉，而且，我也不用逃。我看见白狐脸上的神色平淡，似乎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我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帮我解决的。
我的尸体哭了一会之后，又开始冷笑。她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冷冷的问我：“临死前，冷冰冰的滋味，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我。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很难受。”
她又问我：“太阳落山之前，被阳气炙烤的滋味怎么样？”
我想起在病房里的那些时候，只能叹了口气：“也很难受。”
她冷冷的说：“可是我在阴间，经历的比这个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一会是寒冰地狱，一会是无边业火。我受了二十年的痛苦。而你呢？你用我的肉身，在人间逍遥快活。”
她指了指白狐：“而且，还等到了爱情。这公平吗？这公平吗？这公平吗？”
她一连问了三声，每一声都比之前的声音更大。白狐搂住我的腰，把我向怀里面抱了抱。我顿时有了底气。
我小声的问：“你想怎么样？”
她伸出一双手来，在灯下仔细看着十根手指，嘴里面啧啧有声：“有肉身就是好啊。我想怎么样？我当然要把失去的二十年补回来了。”
她看了看我：“你呢，就去做孤魂野鬼。是投胎转世，还是在世上乱飘，我也懒得管你。至于我呢？我就每天和朋友们说笑，在父母面前享受亲情。而且，还要和白狐大人双宿双飞。”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白狐身上靠过去。
白狐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来，然后伸了伸手。
她侧了侧脸：“怎么？要打人吗？不知道，你对这张脸，能不能下得去手。”
白狐并没有打她，只是挥了挥手，有一股狂风卷着她的身体，将她向远处推了十来米远。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轻声问他：“这一次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我在想。”
我有些失望地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马上就知道了。”
这时候，站在远处的尸体掏出来了一把小刀。她把刀抵在脖子上，对着白狐说：“你们如果不同意我的要求，我就死。”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早就已经死了，何必再来纠缠？”
尸体冷笑了一声：“是啊，我早就死了。现在我要活。你们如果不让我活的话，我就让这个女人跟我一块死。”
白狐淡淡的说：“现在黑白无常，正在到处寻找你的踪迹。我只要派人去城隍庙烧一张纸，黑白无常马上会到这里来抓你，你可想清楚了。到时候，你想做一只鬼也不行了。”
尸体一听这话，跪倒在地上，哭着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欺负我？所有的人都对不起我。”
她哭得很悲伤：“我的人生被抢走了。父母本来应该是我的。朋友也应该是我的。恋人也应该是我的。现在都被人抢走了。我变成了孤魂野鬼，变成了阴间的逃犯。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我啊。”
无名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他蹲下身说：“没有人抢走你的人生。你的阳寿只有不到一岁。你死了，就与这具肉身无关了。你仔细想想，就算你还活着，如意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你一定会拥有吗？”
无名指了指白狐：“你确定会认识他吗？如果你没有死，白狐根本不会出现，他现在恐怕还在守着如意的魂魄呢。”
尸体瞪了瞪眼睛：“我就是如意。”
无名摆了摆手：“好吧。你是如意。我刚才讲的道理，你听明白了没有？”
尸体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只可惜，我不打算按照你说的做。我在阴间这么多年，总算悟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道理可言。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强大了，就听谁的。”
尸体冷笑了两声：“所以，我把她的魂魄藏起来了一部分。你们谁也找不到。”
无名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变了：“怪不得，怪不得她的魂魄这么弱，之前叫门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她。”
我担心的问白狐：“我的魂魄被人藏起来了一部分？”
白狐点了点头。
尸体得意洋洋地说：“你们都是有大本领的人，而且人多势众。你们想要把我从肉身里面赶走，真是易如反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的魂魄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就算能还阳，以后也要多灾多病，勉强撑上几年，也是个死。”
白狐问尸体：“告诉我。她的魂魄在哪。”
尸体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的。如果你答应让我代替她，我倒可以考虑。”
白狐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来，他招了招手，尸体就被凌空提了起来。
白狐淡淡的说：“你不打算告诉我吗？好，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有一种炼魂的方法。可以把你的魂魄完全炼化，喂给如意。到时候，你会魂飞魄散，而她，就可以复原了。”
这话一出口，尸体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惶不安的表情了。

第204章 活人转世
星月无光，人鬼不分。今夜，有点像是世界末日。在末日，人的命运就像是风中飞舞的落叶，是短暂的飞扬，还是永远的沉沦，根本身不由己。一切都要看天命。
我正想到这里，白狐的手又紧了紧。我这才发现，自始至终，他都在拉着我的手。我心中一宽，继而是一暖：“看样子，我的命运还不至于太悲惨，因为还有一个人，愿意当我的定海神针。”
白狐右手拉着我，左手扼住了尸体的脖子。他在威胁尸体：“要么，把肉身还回来，你自己去阴间自首。要么我把你炼化，从此你永远消失。”
尸体在半空中挣扎了两下，忽然流下泪来。这泪珠如血一般，从苍白的两腮划过，一滴滴落在地上，摔成八瓣梅花。
无名在旁边说：“鬼流血泪，必有冤情啊。这个做不了假的。”
白狐笑了笑：“她不是自称，已经是活人了吗？哪来的鬼流血泪？”白狐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尸体轻轻地放下来了。
无论是扼住尸体的脖子，还是将她放回到地上。我看见白狐都轻手轻脚的。我岂会不知道，白狐是担心弄坏了我的肉身。
尸体跪在地上，很悲伤的哭了一会，她一边哭，一边说：“你让我去阴间自首，可是自首完了之后呢？还不是受苦？如果活着是为了受罪的话，那还不如魂飞魄散呢。”
白狐皱了皱眉头说：“你去阴间自首，他们自然会安排你轮回转世。怎么会受苦呢？”
尸体冷笑了两声，她坐在地上，看着我们说：“我不能投胎转世。”
白狐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能投胎转世。”
尸体死死地盯着我们：“是所有的死人，能投胎转世。而我的肉身还活着，我怎么转世？”
她的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住了。
尸体冷笑了一声：“你们现在才明白过来吗？我死了之后，一直在阴间等待投胎，一等就是二十年。后来我才知道，我始终不能投胎的原因，并不是我生前做了大恶事，而是我的肉身还活着。我要等到这个假的赵如意死了。我才能在生死簿上，勾掉姓名，安排投胎。”
白狐的嘴唇动了动，他的脸上露出歉意来。他冲尸体拱了拱手：“实在对不起，这个……我没有想到。”
尸体冷冷的说：“现在你想到了。你们打算怎么办？继续昧着良心，让我去阴间受苦？”
她嘿嘿冷笑了一声：“就算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我也不会同意的。我费尽千辛万苦，从阴间逃出来，就是要讨回一个公道。你如果一定要杀了我，给这个女人炼魂，好，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我听尸体这么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确实如她所说，是我们对不起她。
无名在旁边小声的劝白狐：“要不然依了她算了。让她把如意的魂魄还回来。你再另外找一具肉身不就可以了吗？”
我叹了口气，心想：“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妥当了。”
于是我轻声说：“白狐，答应她吧。除了你之外，其余的都还给她，我不要了。”
白狐的神色没有变化，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缓缓的回过头来，对我说：“如意，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几千年，才让你复活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白狐长叹了一声：“在这几千年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可以随便找一具肉身，把你放进去。我都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觉得她们不是你。”
“可是那天，你妈妈抱着你来求我的时候。那肉身只有一岁，可是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是你啊，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在我脑海当中封存了一千年，突然释放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后来你一天天的长大，你和当年的你越来越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我看到你，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
白狐的声音很轻，我呆呆的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面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我伸出手，帮他拭去眼泪，勉强笑着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像个女生一样？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婴儿出生，大不了，再等几千年，不就行了吗？”
白狐笑了笑：“不用再等了，这里就有一个完美的你，有一具完美的肉身。为什么还要等呢？”
尸体一直站在旁边听我们说话。她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不肯把肉身给我了？”
白狐看着她说：“你一岁就死了，很显然，你和这肉身无缘。你放弃吧。”
尸体得意的笑了笑。她从我身上掏出来一个纸包，对我说：“之前在宿舍的时候，我从你柜子里找到了一包好东西，你们猜猜，里面是什么？”
我看见这个纸包，顿时欲哭无泪：“是朱砂。”
尸体笑着说：“对啊，是朱砂。鬼吞了朱砂，会魂飞魄散。过一会，我把它吞下去，你们还怎么炼化我？还怎么帮这个女人补充魂魄？”
白狐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说：“你在柜子里放着朱砂做什么？”
我快要哭出来了：“我总是见鬼，总得有点东西防身啊。”
白狐抱了抱我，笑着说：“有我给你的玉佩还不够吗？”
我跺了跺脚：“你还笑，你就这么爱笑吗？”
白狐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不用着急了，过一会你也会笑的。”
他抬起头来，对尸体说：“如果我能帮你投胎。你愿不愿意放弃这肉身？”
那尸体愣了一下，眼睛里面露出一丝喜悦来。紧接着，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只要肉身活着，我就不可能投胎。”
白狐笑了笑：“谁告诉你，肉身活着，魂魄不能投胎了？”
这一次，尸体彻底的茫然了：“可是……生死簿上。”
白狐轻描淡写的说：“我帮你把生死簿上的姓名划掉。你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别人听了这话还没说什么，无名先跳起来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生死簿上的名字，也是可以改的吗？”
白狐仍然是那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入幽冥，找到生死簿，改掉一个名字。这很难吗？”

第205章 永远不理你
生死轮回，因果报应，这是天道。就像晨昏交替，日月升落一样。自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就没有改变过。白狐现在居然要入幽冥，篡改生死。而且还要说的轻描淡写。这实在是……
“实在是大逆不道。”无名断然大喝了一声。
我看见他脸红脖子粗，双目瞪的滚圆，像是要与人大战一场一样。
白狐微笑着问：“无名，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件事，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无名的身子正了正，握着桃木剑说：“道门中人。最次等的，采药炼丹，延年益寿。中等的，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上等的，拨乱反正，维护天道。”
无名这话说的很顺口，看样子，这恐怕是早就背熟了的。
白狐笑着问：“这是你入道门的时候，你师父教你的吧？”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我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是这番话，从来不敢忘。”
白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那么你现在觉得，我违反了天道？”
无名点了点头：“偷入幽冥，篡改生死簿。很显然是违背天道了。”
白狐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无名的肩膀，一脸怜悯的说：“小道士，你还是太年轻，需要历练啊。”
无名握着桃木剑不松手：“你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我们为什么要遵守天道？无非是为了所有人能在这世上平安的活下去。如果我偷入幽冥，篡改了生死簿。大家可以活的更好，那么，这就不算是违反天道。”
他淡淡地说：“天道不是那几页生死簿。而是世上的生灵。我想，你师父也没有教过你，天道究竟是什么吧？”
无名已经慢慢地把桃木剑松开了。不过他仍然一脸怀疑的说：“就算你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可能真的篡改生死簿。这种事，除非仙人才能做到。”
白狐笑着说：“那可未必。”
我拽了拽白狐的衣袖，担忧地说：“我也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可靠。阴间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发现了，还能回来吗？”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笑着说：“轮回庵的尼姑不就平安回来了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心里面翻来覆去的想：“是啊，轮回庵的尼姑不就做到了吗？”
她为了夺回白狐，藏在死人的嘴巴里面，偷入幽冥，在奈何桥上抢了孟婆汤。可是，她后来的下场，是不是太悲惨了？
白狐轻声说：“你放心吧，有我在，这件事会办的妥妥当当，不会有一点危险。你不会有危险，我也不会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白狐对尸体说：“刚才我的计划，你都听到了吧？”
尸体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白狐又说：“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去城隍庙自首。把肉身和魂魄还给如意。”
尸体犹豫着说：“你们……该不会骗我吧？我去自首，然后你们再也没有消息，那我岂不是要多受几十年的苦？”
白狐淡淡的说：“我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就绝对不会食言。”
尸体想了想说：“我在阴间等你们。等你们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字。我会告你你们，这个女人的魂魄藏在哪。”
白狐笑了笑：“当然可以。”
我的尸体晃了晃，然后就向前栽倒下来。而白狐飞掠过去，将我的肉身接住了。
那只鬼脱离了我的肉身，她虚立在空中，长发披散，模样有些恐怖。她断断续续的说：“我在，阴间，奈何桥头，等你们……”
随后，她的身影就隐藏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白狐一手抱住我的魂魄，一手抱着我的肉身。他轻声说：“来吧，我帮你还阳。”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应该怎么还阳？不用点蜡烛，走禹步吗？”
白狐摇了摇头：“你的魂魄很虚弱，那种办法太耗精神了。你闭上眼睛吧，很快就好。”
我将信将疑的闭上了眼，紧接着，有两瓣嘴唇印在了我的嘴巴上。
我伸手就要打他。可是忽然感觉很疲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我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然后就任由白狐在我身上忙碌。
我像是坐在云端上，又像是飞舞在浓雾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这样闭着眼睛，永远的睡过去。
过了一会，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如意，醒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回到肉身中了。我轻轻地晃了晃脑袋，睡眼惺忪的看着白狐：“你是在帮我还阳呢？还是在占我的便宜呢？”
白狐微笑着说：“我在最大限度的保护你的魂魄。”
我呸了一声，抬起脚来，要踢他的小腿。可是我的脚刚刚抬起来，就觉得一阵无力，甚至无法踢到白狐。
然而，他却主动凑上来。挨了我一脚之后，又假装很疼痛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我的魂魄太弱了，已经用不了这肉身了。”
白狐笑着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把魂魄找回来的。”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对白狐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阴间？”
白狐想了想说：“明天晚上。”
我点了点头：“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我要和你一块去。”
白狐惊讶的看着我：“一块去？”
我嗯了一声：“你不是说，这一次不会有危险吗？所以，我要和你一块去。”
白狐脸上的淡然不见了：“可是……”
我虚弱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但是阴间的高手更多。所以，你想要平安，不是靠和人打斗，而是靠小心翼翼，不被发现。我现在很担心你，我担心你到了阴间，有一点大意，就把命送到里面。如果有我在你身边，你会很小心，很小心。半点错都不会犯的。这样，你就安全多了。”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一定要去吗？”
我点了点头：“如果明天晚上你不来叫我。我就永远不再理你了。”
白狐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来叫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独自一人去了。我会永远永远不理你。”

第206章 七尊神像
白狐把我送到宿舍楼门口，看着我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我进到宿舍大楼中的时候，发现宿管阿姨正坐在凳子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冲她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了。总是这么晚，打扰您睡觉。”
这一次，阿姨却没有数落我。反而叹了口气：“你住在这里，有三年了吧？”
我点了点头。
阿姨淡淡的说：“三年了，也要走了。我就多担待你点吧。”
我笑着说：“谢谢您。”然后我就上楼了。
我上了几步之后，感觉有些喘，于是坐在台阶上，想要歇一会。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问：“如意，是你吗？”
我抬头一看，发现方龄站在二楼，正揉着睡眼说话。
我笑了笑：“是我，你来扶我一把。”
方龄马上走下来，扶着我站起来。她关心的问：“你怎么了？还是因为白天得病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方龄小声的说：“你在台阶上坐了多久了？如果不是我半夜上厕所，你可能要坐到天亮吧？”
我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没关系。”
我们两个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舍友们都在熟睡。我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真累啊，我也要睡了。”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魄不全的缘故，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时间也很长。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了。我晃了晃头，觉得晕乎乎的，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
我问方龄：“你的零食呢？还有吗？我吃一点。”
方龄抓了一包，丢在我床上。奇怪的说：“你怎么也把零食当饭吃了？你不是说这样不健康吗？”
我笑了笑：“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方龄把电脑放下：“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方龄看了我两眼，笑着说：“你可别瞒着我。咱们俩玩了这么久，你有什么心思，我一猜就中。”
我只是笑着不承认，方龄也就拿我没办法了。
我整个下午都呆在宿舍，并没有出门。我在等着白狐叫我。直到太阳落山，他依然没有动静，我心里面越来越生气，暗暗的发誓：“如果我再理你，我就不叫赵如意。”
我发了这个誓之后，就神色黯然的想：“可是……我好像本来就不叫赵如意。”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无名发给我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叫上方龄，来道观。我和白狐在这里等你。”
我心中一喜，忍不住想：“白狐啊，白狐，量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不叫我。”然而，我又有一点疑惑：“为什么让方龄也去？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皱着眉头穿鞋。
方龄像是一直在看着我一样，马上问：“如意，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我要去道观，你来吗？”
方龄马上从床上跳了下来，兴冲冲的说：“又要去见鬼吗？”
我犹豫着说：“是要去见鬼，不过，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去。太危险了，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方龄撇了撇嘴：“你吓唬我。”
我摇了摇头：“是真的。你答应我，我就带你去道观。”
方龄笑嘻嘻的说：“好像我自己找不到道观一样。”
她扶着我慢慢下楼，我们两个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绕着学校的围墙转了半圈，来到后面村子中的道观。
我们两个一进门，就看见道观中央，放着一口黑棺材。而棺材旁边，有七座神像。
这七尊神像，有三尊是道家打扮，两尊是佛家打扮。一尊是普通人的样子。而最后一尊，则是一块牌位。
白狐和无名就站在棺材旁边等着我们。
我指着棺材说：“这个……是什么阵法？”
白狐笑着说：“魂魄进入阴间很容易，但是从阴间出来就难了。当年的轮回庵，用十几个尼姑结成阵法，完成了这件事。今天我不想害人，所以找来了这些神像。”
他指着神像说：“佛道两家都有了。人神鬼三界也有了。他们加在一块，面子很大，应该足以让阴间把我们放回来了。”
我看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我无奈的说：“你就从来不会紧张吗？”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你生气的时候我会紧张。”
旁边的方龄笑嘻嘻的说：“哎呦，甜死了。”
我伸手打了她一下：“忘了你在宿舍煲电话粥的时候了。”
方龄笑嘻嘻的和我们说了两句，然后问无名：“小道士，咱们今天打算抓什么鬼？”
无名笑着说：“今天不抓鬼。今天要入幽冥。”
方龄惊讶的看着我们，像是没有听明白一样：“你什么意思？”
无名向脚下指了指：“我们要去阴间一趟。”
方龄小心翼翼的问：“这个……也能随便去吗？”
无名笑着说：“不能随便去，所以才要仔细谋划一下。”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好了，现在要说一下我们的计划。”
他指了指那口黑棺材：“过一会，我会躺进去。然后白狐和如意的魂魄，被我含在嘴里。”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你也要去。”
无名缓缓地点了点头：“要做成这件事，需要一个死人。我今天就来充当那个死人。让黑白无常，把我的魂魄勾走，带我去阴间。”
我使劲的摇头：“不行，不行。那样的话，你不就死了吗？”
无名笑着说：“我只是诈死罢了，用血写成八字，藏在身上，就和死人一模一样了。方龄这几天要住在道观。等我们办完事情之后，她就从我身上取出那张纸。在火上烧掉。那时候，我的肉身就变成活人了。而阴间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好把我放回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忍不住说：“这个方法……理论上倒是可行。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危险呢？”

第207章 入幽冥
人死而为鬼。死者的家属要去土地庙烧纸，报告死讯。而黑白无常，就来引着魂魄进入地府。
七天后，是亡者的头七。魂魄会返回自己家中，看最后一眼。
所以，从人间到阴间，需要七天的路程。
无名一边念叨这些，一边咬破手指，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方龄对无名说：“既然头七的时候能还魂，那等你回到阳间，再把这张纸烧掉吗？”
无名摇了摇头：“虽然人间有头七还魂的习俗，但是并非每一只鬼都能在头七回来。除非怨气极大，或者在世上有很多牵挂的人。这种人无法投胎转世。所以阴间才会破例，允许他回来一次。”
无名苦笑了一声：“可惜，我是出家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阴间人不会让我还魂的。”
我叹了口气说：“这种事，应该让一个有家庭的人来做，那样就方便多了。”
无名笑着摇了摇头：“有家庭的人，谁舍得去死呢？万一不能还阳，岂不是得哭死？”
白狐对无名说：“总之，这一次多谢你了。”
无名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为了监督你，免得你们去阴间搞破坏。”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白纸上写好了生辰八字。然后揣在了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交代一些事。”
他对方龄说：“这几天，你就住在道观里面，你敢吗？”
方龄勉强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都有些苍白了，看样子，是怕得要命。然后她又小声地问：“那我……那我叫两个人来陪我行不行啊？就叫我们宿舍的人。”
无名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别找太多的人来。尤其是不能找男人来，不然的话，阳气太重，会对阵法产生影响。”
方龄使劲点了点头：“我明白。”
无名指着周围的七尊神像说：“每一尊神像，早晚三炷香，不要间断。然后第四天的时候，把我身上的白纸烧掉。”
方龄奇怪的问：“不是七天吗？怎么变成四天了？”
无名笑着说：“七天是往返的时间，第四天的时候，我们肯定已经到阴间了。早点烧掉那一张纸，不然的话，我被阴间人强迫投胎了，那可不好。”
方龄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无名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淡淡的说：“我已经在土地庙烧过纸了，午夜的时候，黑白无常就会来。我现在去棺材里面等他们。”
无名爬进棺材，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他闭上眼睛，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试探着叫了他两声，他没有反应。我伸手推了推他，发现他的身子已经凉了。
白狐握着我的手说：“咱们藏到他的魂魄里面去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方龄说：“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这次可有的看了。”
方龄带着哭腔说：“你还回来吗？”
我点了点头：“当然回来。四天之后，我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我走到旁边的小屋中，躺在床上，让白狐把我的魂魄取出来了。然后，我们两个就钻到了无名的身体当中。
一只魂魄，躲在另一只魂魄的身体里面是什么感觉？
我并没有感觉空间局促，反而觉得这里很宽敞，像是一间大屋子一样。
我和白狐都没有说话，我们两个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我听到了敲门声。紧接着，是方龄哆哆嗦嗦的声音，她向外面问：“是谁？”
外面没有人回答，然后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方龄还在问：“谁在外面？”
她没有看到黑白无常，但是我已经听到无常的铁链声了。
我听见白无常笑嘻嘻的说：“道观里面居然有个女娃娃，真是奇了。”
而黑无常淡淡的回答道：“道观又不是和尚庙，有女人有什么稀奇的？”
白无常又笑着说：“不过，道士终究也是出家人，金屋藏娇，太不自爱。”
黑无常仍然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今天的黄纸你没有看到吗？新死的无名道长，是一个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无语：“难道说，无名在土地庙烧纸的时候，还特地注明了自己是火居道士不成？”
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铁链声，随后是黑无常的声音：“走吧，跟我走吧。”
白无常在旁边帮腔：“无名道长，你不用害怕，做了鬼，是有很多好处的。”
为了不至于暴露我和白狐，无名没有说话，但是以他的性格，估计做表情也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吧。
果然，白无常奇怪的问：“你不相信？”
我感觉无名点了点头。
白无常笑嘻嘻的对黑无常说：“兄弟，告诉他，做了鬼，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黑无常冷冷的说：“最大的好处，当然是再也不怕死了。”
黑白无常齐声笑了起来，笑声阴惨惨的，很是恐怖。
白狐忽然握了握我的手，我奇怪的看着他，而他指了指我的眼睛。
我心中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忽然伸出手，在我面前挥动了一下，一瞬间，我发现无名的魂魄变得透明了一样，我可以直接看到外面。
我吓了一跳，担心被黑白无常看到。而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比着口型说：“不用害怕，他们看不到这里。”
我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了。
时间不长，无名跟着黑白无常走到一个地方。这里没有所谓的天，也没有所谓的地。抬头看，永远没有尽头，低头看，也找不到落脚点。所有的魂魄都是浮在半空中的，没有一点着落。
脚下是一团黑烟，烟气翻腾，一直延伸到远处去。而在这黑烟的旁边，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写着几个殷红如血的大字：“黄泉路。”
我点了点头：“原来这里就是黄泉路了。原来，黄泉路是这样飘在半空中的。”
白无常叹了口气：“老兄，咱们马上就要到阴间啦。”
我大吃了一惊：“现在就到阴间了？不是说，往返一次，需要七天吗？”

第208章 昏睡阎罗
黄泉路上无老少，孤坟多是少年人。何必与其争迟早，奈何桥上骨肉分。
在黄泉路上，黑白无常开始哼起苍凉的调子。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倒不太恐怖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凄凉。
过了一会，前面的黑白无常停下来了。我看到黄泉路的尽头，出现了两扇大门。
大门呈漆黑色，上面雕着两只威猛的狮子。黑白无常没有接近大门，而是在门外喊：“黑白无常接新死的生魂回来啦。”
两扇大门吱扭一声，正在缓缓地打开。而黑白无常，则慢慢地走了回来。
黑无常简短的对无名说：“这两扇门，不能碰。”
白无常在旁边解释说：“门上的狮子威猛无比，凡是靠近的小鬼魂魄，都会被他们吞掉，所以一定要小心。这扇门，只能从里面打开，不能从外面闯进来。”
大门被彻底打开了，黑白无常小心翼翼的引着无名走了进去。我看到开门的是一只丑陋的小鬼。
我望了望，门后面是一望无尽的荒野，这荒野除了黄沙漫漫，没有任何东西。
我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心想：“这里就是阴间吗？这么荒凉，空荡。”
很快，黑白无常开始用一种诡异的步伐走路，这种步子，很像是无名的禹步，但是又不太一样。我们走了一会之后，原本空荡荡的原野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宫殿。
宫殿完全是黑色的，在阴沉沉的地府中，显得格外恐怖。
我心想：“这大概就是阎罗殿了。”
无名走到阎罗殿中，开始东张西望。这里与传说中有很大的不同。没有油锅，没有小鬼推磨，各种恐怖的刑罚，似乎只存在于人间的恐怖故事当中。
这里只有很多桌椅，大部分桌椅都空荡荡的。只有正对着大门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这人手持一卷竹简，似乎正在阅读。
可是等走进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不是真正的人，这更像是……像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干瘪脱水了，看起来很恐怖。
黑白无常对无名说：“这一位，就是阎罗王了。阎王不理事，终日昏睡不醒，只是每十年醒来一次，检查六道轮回是否正常。”
无名点了点头。
白无常犹豫了一会说：“按照规矩，道门中或者佛门中的人死了，阎罗王要醒过来，亲自接见的。无名道长，并不是我看不起你，我见你年纪尚轻，应该入道门没有多久，这阎罗王，还有必要见吗？”
无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白无常说：“既然你一定要见。那我们兄弟就在殿外等候。过一会，你把血滴在阎罗王的眉心，他自然就会醒了。”
无名冲黑白无常抱了抱拳。而黑白无常笑了笑，就离开这里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我们三个，还有坐在椅子上面，正在大睡的阎罗王。
无名见周围没有人，张了张嘴：“两位，赶快出来吧。”
我和白狐从无名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
无名笑嘻嘻的说：“怎么样？这一路还算顺利吧？”
我笑着说：“你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难得黑白无常没有起疑。”
无名笑嘻嘻的说：“但凡有本事的人，一般都很少说话，他们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今天就学了学这种人，果然把黑白无常唬住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真是怪了，怎么阎罗殿里面这么安静？只有一个大睡不醒的阎罗王。”
我也奇怪的说：“我记得轮回庵的尼姑曾经说过，老主持来到阴间之后，曾经经历了一番拷打，一切都和传说中的阴间一模一样。怎么咱们这一次来，完全不同了？”
白狐想了想说：“也许，在这几千年中，阴间出了什么事也说不定。”
无名叹了口气：“两位，这里可是阴曹地府，你们俩还有心思闲聊呢？赶快找找生死簿吧。”
我们都点了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所有的桌子上都空荡荡的，只有阎罗王的手里面拿着一卷竹简，我们想也没想，就凑了过去，这一卷竹简，最有可能是生死簿了。
然而，等我们看到竹简上面的字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这上面刻的是《心经》，满篇都是“般若波罗蜜多”。我皱着眉头说：“这……应该不是生死簿吧？这是佛经。”
无名摇了摇头：“不仅有佛经，你看后半段。”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后半段刻的是道德经，全都是“道可道，非常道”一类的句子。
我有些失望的说：“这阎罗王倒是有意思，居然在这里研究起佛经和道藏来了。可是，生死簿在哪？”
我们三个都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白狐摆了摆手：“咱们四处找找。那么重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阎罗王附近。”
我们都点了点头，于是在阎罗殿中寻找。
十几分钟内，我们几乎把这里的地砖都掀开了。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失望地说：“这下可糟了。”
白狐在屋子当中来回的踱步，过了一会，他淡淡地说：“好像，还有一个办法。”
我惊喜的问：“什么办法？”
白狐抬手指了指正在睡觉的阎罗王：“他应该知道。”
我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把阎王叫醒？”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听刚才黑白无常的口气，阎王对道士似乎很重视。过一会，无名将阎王叫醒，然后慢慢地套他的话。问出来生死簿在哪里。然后，咱们等他再一次睡着之后，就可以动手了。”
无名嗯了一声：“这个办法可行。不过，你们两个藏在哪？”
白狐指了指头顶上的房梁：“我们藏在上面。只要屏住呼吸，阎罗王不会发现我们。”
我奇怪的问：“我们是魂魄，怎么屏住呼吸？”
白狐笑着说：“其实就是收敛气息罢了。你放心，我会帮你隐藏自己的。”
随后，他伸手抱住我，一下跳跃到房梁上面了。
房梁是用极粗的木头架成的，再加上这里黑乎乎的。只要不发出声音，阎罗王不会发现我们。

第209章 长生术
人有心跳，有呼吸，耳力灵敏的人可以轻松地发现活人的位置。而鬼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呼吸和心跳，甚至没有重量。但是他们身上有阴气，即使是活人靠近了，都能感觉到那一丝丝寒意，更何况是阎罗王呢？
我躲在房梁上，有些不安的看着白狐，而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他的衣袖将周围的空气都隔绝了。他的表情很镇定，或许……或许他真的有能力，帮我收敛身上的阴气。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慢慢地向阎罗王走去。
他把手指塞在嘴巴里面，用力的咬了一下，手指被咬破了，里面流出鲜红色的血液来。他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把这血液抹到了阎罗王的眉心。
当血液沾在阎罗王眉心的时候。无名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惨白的，他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我抬头看了看白狐，白狐冲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静观其变，现在还不能出声。
我只好死死地盯着无名。好在几秒钟后，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了，一边爬，一边嘟囔着说：“刚才怎么回事？像是死了一样。”
忽然，有一个声音说：“你已经死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在阴曹地府呢。”
我吓了一跳，循着声音看过去，我发现睡着的阎罗王已经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那干瘪的身体像是有了水分一样，正在迅速的复原，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与阳间那些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名惊讶的看着阎罗王，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阎罗王笑了笑，和蔼的说：“道友，你不用害怕。咱们坐下聊。”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阎罗殿中有很多椅子，无名随便挑了一把，就坐下来了。我看到他的身子在轻轻地发抖。
阎罗王看了他一会，和善的问：“看你的神色，像是一个道士？”
无名点了点头。
阎罗王又感兴趣的问：“你的魂魄似乎很年轻。请问，你是少年早死呢，还是炼成了什么秘术，可以返老还童呢？”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是少年早死。”
阎罗王点了点头，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嘟囔着说：“哎，果然是少年早死。如果能够返老还童，那道术应该极为厉害了。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杀了，再到阴间来。”
无名好奇的问：“这阴间，是怎么回事？”
阎罗王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微笑着问：“阴间怎么了？我看你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无名大着胆子说：“我还没有死的时候，在人间听过很多传说。据说在阴间，有十殿阎罗，铁笔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魂魄到了这里，赏善罚恶，然后再送进六道轮回。可是我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
无名的话并没有说下去。而阎罗王已经了然了：“到了这里才发现，阴间似乎有点太冷清了，对不对？”
无名点了点头。
阎罗王长叹了一声：“在千年以前，这里确实很热闹。就像传说中那样，这里有官吏，有阴差，而我是这里的王。不过……某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所以……嘿嘿，这里就冷清下来了。”
无名奇怪的问：“发生了什么大事？”
阎罗王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你是道门中的人，告诉你也无妨。更何况，过一会你要喝孟婆汤，一碗孟婆汤下肚，就什么都忘了。”
他对无名说：“千年之前，有人盗走了长生的法门。所以地府当中的判官和阴间，都开始衰老，他们都死了。”
我听了这话，吃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而无名也把眼睛瞪得滚圆，奇怪的问：“阴间的人，也会衰老吗？”
阎罗王点了点头：“当然会衰老了。阳间的人会衰老，因为他们的身体在一天天的老化。而阴间的鬼魂，每时每刻，魂魄的力量都在消散，如果消散的过多，就会魂飞魄散。”
“以前在地府当中，有一样宝物，可以让我们的魂魄不会消亡，所以我们可以活千万，万年，可以获得永生，永远执掌这里的权柄。”
无名说话都已经结巴了：“那……那宝物去哪了？”
阎罗王摇了摇头：“不知道，它被人盗走了。”阎罗王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想要永生的人太多了。我们追查了很久，也不知道这宝物到底在哪里。”
“到后来，阴间的官吏已经少了一半，他们都魂飞魄散了。剩下的，只好进入六道轮回，通过轮回的方式，保全自己的魂魄。”
阎罗王指了指大殿外面，对无名说：“你已经见过外面的黑白无常了吧？他们只能在这里呆五十年，五十年之后，就要轮回转世，去人间做活人。而与此同时，会有另外两个黑白无常，来到阴间，接替他们的位置。”
阎罗王苦笑了一声：“现在阴曹地府，就这么艰难地维持着。”
无名目瞪口呆的看着阎罗王：“那么你……”
阎罗王摇了摇头：“我不能投胎转世。我一旦走了，阴间群龙无首，会有一场大乱。所以，我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假死。”
“说的好听一点，我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说得难听一点，我是死了。每死十年，醒过来一天，在阴间视察一遍，然后再死去。以此保全自己的魂魄。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我维持了上千年。”
无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真是佩服。”
阎罗王笑了笑：“长生的法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是它肯定出自道藏或者佛经中。所以我经常阅读这些典籍，希望能从中悟出来。”
“至于每当有僧人或者道士来到阴间，都要把我叫醒的原因。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在人间，有没有人悟出来了长生的方法。”

第210章 阎罗梦
有个词说，天荒地老。天有荒秽的那一日，地也有衰老的那一天。而我们却天真的认为，阴曹地府里面的魂魄是不会老的。
阎罗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向无名说出了其中的原委，然后问无名：“你在人间，悟到了长生的办法吗？”
无名缓缓地摇了摇头。
阎罗王又问：“那么，你知道人间，有人悟出长生的办法了吗？”
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阎罗王叹了口气，嘴里面嘟囔着：“可惜，可惜。”
无名张了张嘴，然后忍不住的：“可是我在人间，经常看到一些千年妖怪，他们怎么就能活那么久呢？你在地府当中，怎么倒不行了？”
阎罗王叹了口气：“这就是其中的根源所在了。实不相瞒，阴间的官吏和鬼差，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实际上，咱们的魂魄还是不同的。有那件宝贝在的时候，我们可以轻松地长生不老。而宝贝丢了之后，我们也就衰老的格外的快了。”
阎罗王看着门外的黄沙说：“当初，咱们入主幽冥的时候，魂魄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哎，现在想想，其实做一个普通人也挺好。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选择已经做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然后说：“现在我把你叫醒了。会不会耽误了你睡觉，导致你少活几年？”
阎罗王笑了笑：“你放心吧。我用的是你来生的阳寿。你在这里和我说一个时辰，来生就少活一个时辰。你和我说两个时辰，来生就少活两个时辰。”
无名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怎么行呢？你赶快接着睡觉吧。”
阎罗王笑了笑：“既然你不是我要等的人，那我就接着睡觉吧。”
转眼间，阎罗王又坐在了椅子上，像是要睡过去了。而无名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阎罗王奇怪的问：“你还有什么事？”
无名笑嘻嘻的走到他的桌子面前：“一两个时辰而已，有什么关系？咱们再说一会也无妨。”
他笑着说：“怪不得我把血抹在你的眉心之后，会有一阵虚弱，原来阳寿被你取走了。”
阎罗王看着无名，淡淡的说：“小道长，你有没有听说过，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无名愣了一下：“听说过啊，怎么了？”
阎罗王淡淡的说：“你和我在这里说一个时辰，在人间，或许就过去十来天了。所以这阳寿，你最好珍惜一点。”
我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了：“怪不得，魂魄在阴阳两界往返一趟，需要七天，而我们只用了几分钟，就来到了阴曹地府。”
无名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紧张来，不过他很快又笑嘻嘻的说：“多活两天，和少活两天，有什么区别？我还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阎罗王问：“什么事？”
无名环顾着阎罗殿说：“地府中的官吏，可以魂飞魄散，或者投胎转世。但是地府中的宝贝肯定还在吧？怎么也不见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据我所知，至少生死簿还应该在这里才对。”
阎罗王听了这话，顿时露出笑容来了：“你以为，生死簿是什么样子的？”
无名想了想：“生死簿，应该是很厚的一本大册子。”
阎罗王哈哈大笑：“天下人，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一本册子，能够写尽世人吗？”
他神神秘秘的说：“小道长，我不妨告诉你这个大秘密，真正的生死簿，实际上是一团魂魄。这魂魄，就藏在我的身体里面，和我的魂魄融合在一起。”
无名张大了嘴巴，惊讶的说：“真是匪夷所思。”
阎罗王笑了笑：“小道长，我也该睡过去了。至于你，走出阎罗殿，让黑白无常带着你，有功则赏，有过责罚。然后投胎转世吧。”
无名点了点头。而阎罗王就拿起桌上的竹简，身子慢慢地脱水干瘪，又变成了尸体的模样。
无名走到阎罗王旁边，轻轻地叫他：“阎王？阎王？”
阎王那个不做声了，看样子，是真的又睡着了。
而白狐抱着我，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我们两个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也向阎王走去了。
无名叹了口气：“我可是付出了十来天阳寿的代价，终于问出来生死簿在哪了。”
我无奈的说：“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咱们又不能去他的魂魄里面找。”
白狐想了想说：“未必不能。”
无名连忙摆了摆手：“这个绝对不能。他现在睡着了，你在周围怎么大吵大闹都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你动他的魂魄，他一定会惊醒的。”
白狐微笑着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进入到他的魂魄，而不会惊醒他。”
我奇怪的看着他：“是什么办法？”
白狐看着我说：“是梦。我们可以通过梦，进入到他的魂魄里面。这样一来，既不会惊醒他，又可以找到生死簿。”
白狐的话，玄之又玄，我有些不信服的说：“你这个办法，管用吗？”
白狐笑着说：“会管用的，放心吧。”
无名皱着眉头说：“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实际上是死了，他也会做梦吗？”
白狐嗯了一声：“只要没有真的死，就会做梦的。”
他对无名说：“你向后面退一步，我要改变这里的阴阳，看看能不能进入到梦中。”
无名点了点头，真的退后了几步。
而白狐张开手，在虚空中缓缓地移动着。与此同时，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森。而周围的世界，也变得越来越黑暗了。
我抓着白狐的衣角，一点都不敢放松。
几秒钟后，我看到阎罗王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团黑影。这黑影像是一团火焰一样，不住的晃动着。
白狐拉住我的手：“小心一点，我带你进入他的梦。”
我紧张的点了点头，而白狐带着我慢慢地漂浮起来，一点点的向那团黑影靠近。
几秒钟后，黑影已经将我们完全包裹了。而我们的身子，则在急速的下坠，不知道要掉落到什么地方去。

第211章 生死簿
梦是魂魄的延伸，也是魂魄的入口。我们藏身在那一团黑烟中，进入了阎罗王的魂魄。而无名则留在了外面，既是为我们望风，也是为了应付外面的黑白无常。
开始的时候，梦境中漆黑一片，一点光明都看不到。我心里面怕得要命，于是紧紧地的抱住了白狐，一点都不敢放开。
白狐忽然在我耳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当年天上有十个太阳，后羿却只射下来了九个，真是可惜。”
我奇怪的问：“可惜什么？难道你希望他把所有的太阳都射下来吗？”
白狐轻笑了一声：“如果所有的太阳都被射下来了，天地间一片漆黑，你就会永远这样抱着我不松手了。”
我呸了一声：“你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脑子里怎么总想这些。”
白狐低下头，用脸轻轻的蹭我：“我一见到你，就没有办法正经了。”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早就推开白狐了，而且有可能踢他一脚，但是在这里不行，我真担心一旦松手，他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这恐怖的世界。
过了一会，我看到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团火光。紧接着，火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出现了很多举着火把的人。
白狐抱着我向旁边躲了躲，低声说：“别出声，这大概就是阎罗王的梦了。”
我看到那些人举着火把慢慢地走过来。他们把火把插在地上，然后虔诚的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它们慢慢地脱离了地面，上升到天空中，像是太阳一样，把地面照亮了。
而跪在地上的人，浑然不觉。我发现这些人中的首领，就是阎罗王。
他虔诚的说：“长生，长生。我们愿意被困在幽暗的阴曹地府，来换取长生，请神灵答应我们吧。”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们跪拜的是一座雕像。这雕像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女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地上的一切。
阎罗王跪着爬到了雕像跟前，咬破手指，把血挤出来，滴在了雕像前的一个小碗中。
他一边滴血，一边轻声说：“我们愿意被困在幽暗的阴曹地府，来向神灵换取长生。”
其余的人纷纷效仿，也把血滴了下去。
碗里的血很快消失不见了。而他们跪在地上，开始用手挖土。时间不长，他们挖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些人兴奋莫名的看着盒子。阎罗王轻轻拍了拍：“长生的办法，就在里面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东西。
这些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长生的办法在哪？长生的办法在哪？我们已经把魂魄都献出来了啊。”
阎罗王带着那些人一个劲的哭泣，而白狐轻轻拽了拽我：“咱们走吧。”
我跟着白狐一点点走远了。直到再也看不到阎罗王的身影，也听不到他们的哭声。
我好奇地问：“刚才，是他的梦吗？想不到，阎罗王在梦里面会哭。”
白狐笑了笑：“他梦到的，应该是当年入主幽冥的事。看样子，他们曾经也是普通人，为了获得长生，才来到阴曹地府。接过就像他梦到的那样，魂魄已经交出去了，长生的办法却弄丢了。”
我叹了口气：“这样想想，阎罗王似乎也是一个可怜人。”
白狐点了点头：“世人都觉得阴间人很可怕，因为他们掌管着生死。却不知道，原来他们也畏惧死亡。”
我们两个感慨了一会，我问白狐：“生死簿到底在哪？我们应该去哪里找？”
白狐忽然看着远方，缓缓的说：“我想，我们恐怕已经找到了。”
我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墓地。
这墓地当中有无数的坟墓，一个挨着一个，一直排到了目光的尽头。
我指着墓地说：“这……这难道就是生死簿吗？”
白狐轻轻点了点头：“你看到墓碑上的字没有？每一个人的名字下面，都有生卒年月。”
我就近看了看脚下的一个人，他的生年是十年前，而卒年则在五十年之后。
白狐说：“每一个墓碑上面，都规定了他们的寿命。”
我惊讶的说：“他们还是活人，阴间人就给他们堆起坟墓来了？”
白狐笑了笑：“对于阴间人来说，他们早完是要死的。”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白狐将我抱起来，轻声说：“咱们找到你的墓碑，然后把生卒年月改一下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任由白狐抱着我，在空中飞掠过去。我们两个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楚身下的墓碑，可是白狐却像是能感知到方向一样。时间不长，他抱着我轻轻落在了地面上。
我看到身前有一块墓碑，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连忙捂住了眼睛，不肯再看。
白狐奇怪的问：“你为什么不看？”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我多少岁会死。那样的话，我这一生都别想过好了。”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呸了一声：“阎罗王都不敢说这句话。”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我现在要改掉上面的日期了，你等我一会。”
我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白狐站了起来，抱着我说：“现在可以了。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听到这句话，心里面仍然一颤。
我的手被白狐拉着，茫然的跟着他向前走。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问白狐：“在生死簿上，我已经是死人了。那么我回到阳间之后，还能还阳吗？”
白狐笑了笑：“你不用担心，等送走了那个女鬼，我会再帮你改回来的。”
我笑着说：“你以为自己是橡皮擦吗？改来改去的。”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问白狐：“既然那个女鬼才是真正的赵如意，那么我是谁？我原本叫什么？”
白狐拉着我的手，轻叹了一声：“你原本也叫赵如意。你说，是不是很巧？像是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一样。”

第212章 孽镜台
我和白狐从阎罗王的梦境中走了出来。等我们回到现实中的时候，看见他仍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他没有被我们惊醒。
无名关心的问：“怎么样了？事情办成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办成了。”
我问白狐：“咱们两个现在怎么办？还要躲到无名的魂魄中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进入冥界，咱们必须躲在他的身体里面，现在已经进来了，就不必再躲着了，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我吃了一惊：“四处走走？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白狐笑着说：“我们可以隐藏气息，只要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更何况，现在的阴间，已经萧条的很了，几千年前那种威严已经不见了。”
无名笑了笑：“我听你的意思，怎么像是要从这里闯出去呢？”
白狐摇了摇头：“我没有这种想法。阴间人现在看起来很虚弱，我确实可以闯出去。但是阎罗王可以在几天内，召回在世上游荡的鬼差。他恢复实力是很快的，到时候，他们会在天涯海角追着你，很麻烦的。”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外面响起懒洋洋的声音：“无名道长，你和阎罗王的谈话结束了吗？”
白狐抱着我迅速的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结束了。咱们走吧。”
黑白无常走进来，把链子重新拴在了无名的脖子上。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链子就不用栓了吧？”
黑无常淡淡的说：“用的。”
白无常笑嘻嘻的解释：“阴间风大，别把你吹跑了。”
这两个人拉着无名，晃晃悠悠向外面走了。而白狐抱着我，悄悄的跟在后面。
我蜷缩在白狐的怀里，身体倒是很轻松，但是心里面就有点沉重了。
我既担心阴间人发现我们，又担心方龄不能及时烧了白纸。万一让无名喝下了孟婆汤，真的投胎转世了，那可就糟了。
白无常忽然说：“无名道长，你要不要去孽镜台看看啊。照一照前世今生，因果报应。该忏悔的忏悔，该赎罪的赎罪。”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听说，孽镜台上有七个大字，上面写着‘孽镜台前无好人’是这样吗？”
黑无常冷冷的说：“正是。”
白无常微笑着说：“孽镜台，孽镜台，顾名思义，照的是罪孽。好人心灵澄澈，在孽镜台上，照不出东西来的。”
无名笑了笑：“我这一辈子，一心行善，算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了，就不用去了。”
黑无常冷笑了一声：“未必。”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无名道长，你还是没有悟透啊。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人？我们两兄弟在阴间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这种人呢。估计……就算是西天佛祖来了，也能在上面照出影来，哈哈……”
黑无常低声说：“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白无常连忙捂住嘴：“是是是，我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这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前面出现了一块巨石。石头有几十丈高，表面平整光滑，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
大概，这就是孽镜台了。
无名站在孽镜台前，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脸色，一会喜，一会忧，一会露出得意，一会又露出惭愧，估计在上面照出来了不少东西。
无名看了一会，就跟着黑白无常走了。等他们走远之后，白狐低头问我：“如意，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犹豫着说：“我也要去看吗？那你不许偷看我的。”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孽镜台上的内容，只有本人可以看到。千万个人看过去，人人各不相同。”
我惊讶的说：“这么神奇？”
白狐点了点头：“孽镜台是为了警醒世人用的，里面照出来的是自己的心，所以旁人看不到……据说，阎罗王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心，只不过，他正在沉睡，你不用担心。”
我笑着说：“那咱们快去吧。”
我和白狐来到孽镜台前。我抬头望了一眼，看到一男一女，正唉声叹气的从一家医院走出来。他们越走越近，我发现这对男女，正是我的父母。
我惊讶的想：“孽镜台不是在照我的心吗？里面怎么会有我的父母？”
随后，我看到妈妈的肚子高高隆起，我顿时释然了，这是我出生之前的情景。
我听到我妈皱着眉头说：“医生说，孩子已经死了。这可怎么办？”
我爸轻声说：“算啦，也许是咱们命中无子。老天爷定的，谁也改不了。”
这时候，有人在他们身后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我爸妈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道士。
这道士身上穿着一件带补丁的道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下巴上挂着几根稀稀疏疏的胡子。看起来绝对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微笑着说：“我刚才经过二位身边，顺手给尊夫人看了看相。”
我妈有些好奇的问：“我的面相怎么样？”
道士说：“你命中当有一女。”
我妈惊讶的说：“真的？”随即，她神色一黯：“可惜，我一直生不下来，孩子总是还没有出世就死了。”
道士淡淡的说：“天注定，此女今生与你有缘。只可惜，她的魂魄被人扣留了，无法来你这里投胎转世。婴儿来到人间之后，却得不到魂魄，当然会死了。”
我妈将信将疑的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道士微笑着说：“无妨，我可以帮你把她的魂魄勾来。这样的话，你的孩子就可以活下来了。”
我妈瞪大了眼睛问：“就是我肚子里这一个孩子？”
道士点了点头：“就是这一个。”
紧接着，画面一转，道士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荒郊野外，他嘴里面小声的嘟囔着：“想要找到那个魂魄，谈何容易？不如随便选一只小鬼，先让孩子顺利生下来。等将来是福是祸，能不能物归原主，那就看天意了。”

第213章 孽缘
黑白无常在阴间呆了很多年，但是他们未必明白阴间的一切。就如这孽镜台的“孽”字，他们就想错了。
里面不仅有罪孽，还有孽缘。而我现在就直勾勾的盯着它，看与我有关的那一段孽缘。
我看到那个道士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最后，他来到了一片荒地当中。他把身上包袱解下来，放在了地上。
他从包袱当中掏出来一根蜡烛，一只白瓷碗，一双红筷子，以及一个黄色的小纸人。
道士把蜡烛点着，捏着筷子，在白瓷碗上一个劲的敲着。夜晚静悄悄的，这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听起来有些恐怖和诡秘。
渐渐地，周围似乎起了一阵狂风，夜色中出现了许多黑影。这些黑影围在道士身边，贪婪的看着那只白瓷碗。
道士嘴里面嘟囔着：“天地不收，神仙不养的可怜鬼啊，来我这里吃饭吧。天地不收，神仙不养……”
他敲击了一会，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啼哭声。道士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来。他把筷子插在地上。一手端着蜡烛，一手捏着纸人，迅速的向哭声跑去了。
等道士一走，围在附近的小鬼迅速的跑过去，像是要争抢白瓷碗中的食物一样。
道士并没有回头看小鬼，他来到哭声跟前。
这声音是从一个极小极小的坟包里面发出来的。坟包不足正常的三分之一，坟前既没有墓碑，也没有纸钱。如果不是在这种夜里，里面传来了哭声。任何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土堆，而不认为这是坟墓。
我知道，这是我们这一带的风俗。孩子早夭，是无法入祖坟的。只能趁着半夜，悄悄地埋葬。
道士徒手去挖这座小坟墓。随着他越挖越深，那哭声也越来越响了。
几分钟后，道士从里面拿出来一具小小的棺材。这棺材小的像是一只木盒子一样。
打开盒子，里面有白布裹着的尸体，尸体周围，放着糖果，玩具，糕点。看样子，这小小的婴儿，刚刚被埋下去不久。
道士叹了口气，嘟囔着说：“你刚生下来就死了，真是可怜呐。不过，有的人比你还要可怜，还没有生下来就死了。”
他伸出手，在尸体上轻轻拍了两下：“出来吧，出来吧。”
随后，一个小婴儿的魂魄，出现在了地上。
道士问：“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小婴儿摇了摇头。
道士又问：“你知道自己的父母吗？”
小婴儿还是摇头。
道士微笑着说：“我现在帮你找一具肉身。让你重新做人，你愿不愿意？”
小婴儿使劲点了点头。
道士把婴儿抱起来，用一根细针刺破了婴儿的手指。婴儿顿时痛的哭起来了。而道士却不管不顾，只是掏出一张黄纸来，在上面写了一个生辰八字。
道士迈着禹步走了两步，然后面向东南角跪下了。他一边烧那张黄纸，一边在嘴里念叨：“阴司明鉴，从此以后，这个小婴儿就叫赵如意，这是她的生辰八字……至于将来如何，那就看天意了。先把她的肉身保住，已经是一件大功德了。”
道士把手中的纸人递给小婴儿，笑眯眯的说：“好玩吗？”
小婴儿点了点头：“好玩。”
她说了这话，就忽然消失不见了。而那黄色的纸人上面，忽然多了一抹血色。看样子，是道士把婴儿的魂魄困在纸人里面了。
他把纸人拢在袖子里，匆匆的向回走了。
在一间宅子里面，传来了我妈难受的叫喊声。我爸正站在巷子口，着急的看着道士：“大师，我这次按照你说的，生孩子没有去医院，你可得保证这孩子能活着生下来啊。”
道士摆了摆手：“放心，放心。”他把纸人拿出来，对我爸说：“把纸人烧了，纸灰混在水中，让产妇喝下去。必定母女平安。”
我爸接过纸人，赶快去办了。
几分钟后，屋子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我看着孽镜台上的内容，心情也随之起起伏伏。我看见爸妈笑的很开心，他们一个劲的逗弄着怀里的婴儿。
我爸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对道士说：“道长，这孩子是你救活的，你给起个名字吧。”
道士笑眯眯的说：“她是一位贵人的转世，前世也姓赵。我看，不如继续叫赵如意吧。”
我爸使劲点了点头：“好，这个名字好。”
我妈抱着我走出来，她有些虚弱地说：“你真是老神仙啊。这个红包，算是谢礼了。”
道士却没有推辞，随手接过红包，打开看了看，只拿走了一半，把剩下的钱退回来了。他笑着说：“我有个规矩，帮人做事，不能不收钱，毕竟出家人也要穿衣吃饭。但是也不能收太多。不然的话，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我的爸妈笑了笑，也没有再坚持。
道士拱了拱手：“这里的事已经了了，我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我妈喊了一声：“等等。老神仙，你的道号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将来我为你烧香祈福，也好有个名字。”
道士仰天大笑，大踏步的向门外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念了几句：“我是天地不喜，神鬼不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哈哈哈哈……”
等这几句话念完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看到这里，就闭上了眼睛，对白狐说：“好了，咱们走吧。”
白狐微笑着说：“这么快就看完一生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我想看的。剩下的内容，等我死了以后再看。免得活在世上，束手束脚的。”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还像以前一样，精灵古怪的。”
他抱着我远远地离开了孽镜台。而我幽幽的说：“原来，那具肉身真的是我的。”
白狐没有丝毫意外，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点了点头：“当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错不了。”
我嗯一声，轻声说：“原来，这一世，我真的要做我妈的女儿，只不过，你用禁术保住了我的魂魄，我无法去我妈肚子里投胎。所以她一直生下死胎来。直到遇见了一个道士，用另一只小鬼的魂魄，代替了我，勉强让孩子生下来了。”

第214章 奈何桥
有时候，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恰好我的转世就在那个山村中。恰好白狐也在山村中。恰好我父母遇到了一个道士，让我的肉身出现在世上。恰好替身死后，我的妈妈抱着我找到了白狐。
一连串的巧合，兜兜转转，走了一圈，又让我变成了我自己。
我一边讲述在孽镜台看到的内容，一边忍不住感叹和评价。而白狐一直微笑的听着。过了一会，他轻声说：“这个道士，似乎有点奇怪。”
我听到“道士”两个字。顿时心头一震。
没有错，就是这个道士有点古怪。刚才看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经过白狐一提醒，我马上想到了。
道士知道我的前世是谁，知道我会转世在哪里。他甚至能给阴间烧黄纸，改八字。这个人，真的当得起一声“老神仙”的称呼。
我抬头问白狐：“他是谁？”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轻声问我：“你记住他的模样了吗？”
我嗯了一声：“记住了，他的模样很好认。”
白狐笑着说：“记住模样就好。他恐怕和你有什么渊源，将来肯定还会再遇到的。如果你见到他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赶快把我叫过去。知道了吗？”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知道。”
白狐抱着我，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我们快追上无名吧。”
几秒钟后，我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桥，桥头上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女鬼，她就是另一位赵如意。
剩下的三个，是无名和黑白无常。
白狐抱着我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然后悄悄地向桥头上望去。
我看到无名笑嘻嘻的问：“无常大哥，这座桥，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吗？”
黑白无常点了点头：“过了桥，就要去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了。”
无名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不过我看他的模样，简直比哭还难受。
黑无常拽了拽手中的铁链：“走吧。”
白无常也笑嘻嘻的说：“阴曹地府，荒凉阴暗。无名道长，你上桥吧，喝一碗热气腾腾的孟婆汤，重新做人。在红尘中享受几十年喜怒哀乐，然后我们哥俩再去接你。”
无名苦笑着说：“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啊。我前面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咱们排排队，让她先投胎吧。”
白无常摇了摇头：“这个女鬼有点问题，虽死犹生，半生不死，奇怪得很。她上不得奈何桥。”
无名干笑了一声，对女鬼说：“你上去试试，没准这一次就可以了呢。”
女鬼慢慢地转过头来：“我这一次，可以上桥了吗？”
无名使劲点了点头：“没错，你现在可以上桥了。”
女鬼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她的脚踩在石桥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白无常咦了一声：“她可以投胎了？”
女鬼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桥上，她嚎啕大哭：“我可以投胎了，我终于可以投胎了。”
她急匆匆的向桥心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喊：“我终于可以投胎了。”
这时候，桥心上出现了一个老婆婆。她蹲在地上，手里面拿着一把破蒲扇，正在扇一只小火炉，炉子上放着一只锅，里面热气蒸腾。估计，这就是孟婆汤了。
孟婆轻声说：“姑娘，喝一碗汤，再上路吧。”
女鬼愣了一下，小声说：“不喝行不行？我这一世的记忆虽然不好，但是我也不想忘掉。”
孟婆摇了摇头：“千千万万个魂魄从奈何桥上走过。至少有一半不想喝汤，但是他们最后都乖乖地咽下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鬼犹豫着问：“因为……你逼他们喝的？”
孟婆冷笑了一声：“不是我逼他们喝的，是六道轮回逼他们喝的。在轮回之中，如果没有这一碗孟婆汤护着身子，魂魄会被撕成碎片。”
她伸手指了指黑白无常：“别说你要喝汤了。就算是黑白无常，他们想要投胎，也必须喝这一碗汤不可。”
女鬼点了点头：“我懂了，麻烦婆婆给我盛一碗汤吧。”
孟婆当着就找出一只粗瓷碗来，盛了一碗汤。女鬼捧着那只碗，就要咽下去。
这时候，无名大喊了一声：“等一下，告诉我，魂魄在哪。”
女鬼的身子一震，马上把喝汤的动作停下来了。她冲无名笑了笑：“魂魄就在她的床下。”
她向周围张望了一眼，大声的喊：“赵如意，帮我照顾好我的父母啊。”然后，她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我在心中小声的嘟囔着：“我会把他们照顾好的，因为他们也是我的父母。”
白狐像是能够感应到我的心思一样，他使劲抱了抱我。而我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女鬼喝完汤之后，变得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向桥的另一边走去了。很快，她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
桥头上，只剩下黑白无常和无名。
白无常皱着眉头说：“我怎么觉得，今天有点奇怪？”
黑无常点了点头：“有问题。”
白无常扭头看了看无名：“你和这女鬼，是不是认识？”
无名苦笑着说：“我哪认识她？她死的时候，我恐怕刚出生。”
白无常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不过，就算认识也没什么。”他指了指奈何桥：“行了，该你了。”
无名犹豫着说：“也许，我也不能上桥呢？”
黑无常冷冷的说：“能不能上，试一下就知道了。”他手中的铁链一抖，无名的魂魄就踉跄着到了桥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安安稳稳的站在奈何桥上。
白无常笑着说：“无名道长，看样子，你可以安心投胎了。”
无名哭着脸说：“我不想投胎，我想再等一会。”
黑无常冷冷的说：“阴间没有回头路，上了桥，没有再下来的道理。”
我着急的看着白狐：“这可怎么办？”
白狐轻声说：“别担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带着你们闯出去。”

第215章 业火
我们临走的时候曾经交代方龄，在第四天的时候，烧掉无名怀中的白纸。那样的话，无名就还是活人，不会被强逼着投胎了。
可是来到人间之后，我们才知道。阳间和阴间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无名站在奈何桥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来。黑白无常挡在桥头，他没有办法再走回来，于是干脆坐在地上，拖延时间。
可是，孟婆不想让他拖延，她盛起一碗孟婆汤，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对无名说：“年轻人，喝下去吧。汤凉了就不好了。”
无名苦着脸说：“我能不能过一会再喝？”
孟婆摇了摇头：“不可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恼火的神色，但是这一声平平淡淡的不可以，就让人心里打颤。无名苦着脸说：“那给我一分钟，让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孟婆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做起事来，婆婆妈妈的。”
无名苦笑了一声：“在我们人间，就算是杀头之前，都要问一声遗言的。”
孟婆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等你一会。”
无名撑着身子，向后坐了坐，一条腿盘起来，另一条腿松松散散的在地上拖着。他的整个后背都靠在奈何桥的栏杆上。
只见他闭上双目，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了个法诀，定在那里就一动不动了。
我虽然不是道士，但是出家人盘腿打坐我还是见过的，哪有这种姿势了？
我奇怪的看了白狐一眼，白狐马上明白我的心思了，他微笑着说：“这不是旁门左道，是一种很古老的手势，那时候道门初创，一切法门都还没有定式。”
我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问：“他现在做出这个手势来，是想干什么？”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么古老的手势，他都能做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无名靠着栏杆坐了一会，孟婆有些不耐烦的说：“年轻人，你要坐多久？”
无名忽然睁开眼睛，使劲的仰起头来，他对着头顶大喊了三声：“烧掉白纸，烧掉白纸，烧掉白纸。”
他每喊一声，就吐出来一口鲜血。三声喊完之后，已经面无血色了。他的身子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
远处的白无常冷笑了一声：“这个小道士，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黑无常淡淡的说：“未必。”
孟婆叹了口气：“也罢，这碗汤，我就帮你喂下去吧。”她蹲下身子，掰开了无名的嘴巴，刚要把汤灌下去，忽然无名的身子周围出现了一团火焰。
火光熊熊，迅速的将他的身子包裹住了。无名被火一烧，马上醒过来了，嘴里面发出一声惨叫。
孟婆着急的喊：“快把他拖下去。”
黑无常抖了抖铁链，卷住我无名的身子，将他拖下奈何桥了。说来也奇怪，等他从桥上下来之后，那些火焰，顿时消失不见了。
白无常把无名提起来，笑眯眯的说：“无名道长，你有本事啊。桥头起业火，这说明你的肉身还活着。也罢，这碗孟婆汤，你今天是喝不成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有些虚弱的说：“我就说吧，这座桥，我也不能上。”
黑无常拽着铁链，晃晃悠悠的向前走。无名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着急的问：“你要带我去哪？”
白无常笑眯眯的说：“自然是鬼门关，送你还阳啊。”
无名苦着脸说：“能不能走慢一点？我身子虚得很。”
他们三个一边说着，一边向远处走了。而白狐在我耳边说：“咱们去阎罗殿，把生死簿改回来，然后去跟着他们还阳。”
我小声地问：“那样来得及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来得及。”
他在地上点了一下，身子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向远处掠去了。只是几秒钟的工夫而已，我们就进了阎罗殿。
他抱着我落在地上，悄然无声。
我挣了挣，小声说：“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白狐笑了笑，依依不舍得松开了胳膊。
我们两个并肩走到阎罗王面前，白狐伸了伸手，想要聚拢阴气，找到阎罗王魂魄的入口。可就在这时候，阎罗王慢慢地睁开眼睛了。
我和白狐都吓了一跳。白狐下意识的将我抱起来，转身向外面逃。而阎罗王好整以暇的说：“就算能逃出阴间，又怎么样呢？她的肉身已经死了。”
白狐听了这话，就停留在大殿门口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来：“你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阎罗王冷笑了一声：“真是笑话，你们在我的梦里做了事，我会不知道吗？我耗费了几个时辰的寿命，专门等着你们两个回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我看你有胆有识，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
白狐问：“你想怎么样？”
阎罗王倒背着手，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踱步，他一边踱步，一边说：“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的生平我也查了一下。虽然你在我这里犯的罪不小，但是我爱才如命，打算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白狐笑了笑：“什么爱才如命，无非是想利用如意威胁我，让我替你办事罢了。”
阎罗王笑了笑：“你要这样想，似乎也可以。”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帮你们把生死簿改回来。甚至……可以给你们很多寿命。多到你们两个在世上活腻了。”
白狐笑着说：“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阎罗王瞪了瞪眼睛：“我还没有说什么要求，你就这么痛快的答应？”
白狐淡淡的说：“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阎罗王哈哈一笑：“白狐大人，果然是重情重义。为了妻子，什么都肯做。”
白狐不冷不热的说：“希望阎罗王大人，也不会像市井小民一样，贪得无厌，提一些不着边际的要求。”
阎罗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我要你帮我找回长生的法门，将它送回到阴间来。”

第216章 山盟海誓
阎罗殿中，灯火昏暗，阎罗王的声音很嘶哑。这种昏暗和嘶哑让我的心很沉重，像是被人压了千斤重担一样。
找到长生的法门，当然是一副千斤重担了。而白狐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这重担接过来了。
我忍不住说：“阴间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把长生的办法找回来。白狐怎么可能做到？”
阎罗王叹了口气：“如果他也做不到的话，旁人恐怕更不行了，而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死掉了。”
他看着大殿中的灯火：“我让阴间的鬼差投胎转世。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实力，不至于死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人间寻找长生的法门。只不过……他们终究不是世间人，而且投胎之前，必须要喝孟婆汤。所以我们找了上千年，始终束手束脚，没有头绪。”
白狐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只要告诉我，长生的法门是什么。是一本书，还是一样东西。”
阎罗王犹豫了一会说：“那人既然把长生的法门偷走，就一定会使用它的。你只要寻找一个能够长生的人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白狐笑了笑：“怎么，你连我也信不过？担心我找到它之后，据为己有吗？”
阎罗王笑了笑：“毕竟这件东西，实在是关系重大。”
白狐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帮你寻找能够长生的人。”
阎罗王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他凌空劈了一掌，药丸就被剖成了两半，像是刀切的一样，整整齐齐。
阎罗王把其中一半递给白狐：“你吃了它。”
我问阎罗王：“这是什么东西？”
阎罗王说：“这是一种毒。叫做命运相连。过一会，我吃一半，白狐大人吃一半。这样一来，如果哪天我寿终正寝了，白狐也难逃一死。”
他阴森森的笑了两声：“这样一来，白狐大人就必须尽力寻找长生的法门了。”
我瞪着眼睛说：“就算命运相连，也应该是我和白狐，你算什么？”
白狐听着这话，脸上露出很欢喜的神色来：“如意，你算是答应我了吗？”
我呸了一声：“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说话的同时，我伸出手，把白狐手中的一半药丸抓过来了，然后塞进了嘴里面，一仰头，咽了下去。
我这一套动作，简直一气呵成。而白狐在两三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对他这种聪明人来说，这个反应时间实在太长了一点。
白狐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难过，然后是无可奈何，他长叹了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我对阎罗王说：“我吞了这颗药丸，也是一样。白狐会尽力帮你寻找那样宝物的。如果他失败了，我把命赔给你，你不用为难他了。”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微笑着说：“你也不用高兴。我只是觉得……你救了我太多次，想要还给你一点罢了。”
白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抱住我说：“如意，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的小算盘，骗不过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另一半药丸拿过来了。
我大叫了一声：“喂。”然而，我的身子被他抱得紧紧地，根本动弹不得，也就无法阻止他了。
白狐把药丸吞下去，笑着说：“这一下，我们两个命运相连了。”
我叹了口气，对阎罗王说：“你为什么不拦着他？我们两个吞了这药丸，你还怎么威胁我们？”
阎罗王居然面带微笑，他摇了摇头：“我不用威胁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他摇着头，一边向椅子上走，一边嘟囔着说：“什么摒除七情六欲，什么隐居深山，参禅修道。嘿嘿，我苦修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羡慕这两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声：“原来，命运相连的毒药，不止可以用来威胁人，还可以山盟海誓。”
他拿起桌上的竹简，看了两眼，又扔在了地上。随后，他的皮肤慢慢干瘪，阎罗王又昏睡过去了。
白狐笑着说：“你在和我山盟海誓？”
我呸了一声，对他说：“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千万别不小心死了，连累到我。”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然后他抱起我，迅速的向鬼门关飞掠过去了。
等我们赶到鬼门关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和黑白无常拉拉扯扯。
连一向笑嘻嘻的白无常也恼火了：“无名道长，你怎么回事？让你投胎，你磨磨蹭蹭，让你还阳，你也磨磨蹭蹭。难道你想留在阴间，陪着我们两兄弟不成？”
白狐没有停留，他笑了一声，喊道：“无名，我们先走一步，你记得跟上来。”随后，我们从敞开的大门中冲出去了。
至于黑白无常的叫喊声，则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很快就听不到了。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和阴间的区别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仍然很担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仍然躺在道观的小屋当中。外面有月光漏下来，透过窗棂，照在地上。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摸索着穿上鞋，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看见有几个黑影，正并排坐在院子里面，她们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捧着一支蜡烛。
我轻声说：“今天是几号？”
这几个人似乎吓了一跳，她们尖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原来是我们宿舍的丫头，她们全都来了。
这些人抛掉蜡烛，扑上来将我团团围住。我魂魄不全，被她们推搡了一下，顿时晃了两晃，要倒在地上。不过，她们马上将我扶住了。把我围在中间，带着哭腔喊：“活了，如意总算又活过来了。”
我笑了笑，抬头一看，发现白狐站在距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我。而与此同时，棺材中传来一阵拍打声：“喂，谁把棺材盖钉上了？”

第217章 还魂
从阴间到阳间，只有短短的一段路，但是这却代表了人的一生。这么说的话，我也算是再活了一次。
舍友们都跑过来，热情的祝贺我，而我一边和她们说笑，一边问：“现在是几号？我睡了多久？”
方龄说：“现在刚刚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而已。”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棺材被人拍的山响，然后是无名的声音：“快把我放出来啊，谁把棺材盖钉上了？”
方龄几个都疑惑的说：“没有人钉棺材啊。”
她们几个走到棺材旁边，用力的推了推，棺材盖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无名来了。
无名挣扎了一下，想要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但是他居然做不到。就好像一个刚刚大病了一场的人一样。
我走到白狐身边，问他：“无名这是怎么了？”
白狐微笑着说：“估计是在奈何桥上，吐了三口鲜血，伤了元气。”
果然，无名嘟囔着说：“想不到，我的身子这么虚弱，连棺材盖都推不开，我以为被你们给钉上了。”
方龄几个合力把无名抬了出来，无名坐在地上，又做起了那个古怪的手势，不过这一次他神色轻松，一双眼睛还可以左顾右盼，看样子，他只是在借着这个手势养伤罢了。
无名笑着对方龄说：“幸好你及时烧了白纸，不然的话，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投胎成什么猫狗了。”
方龄撇了撇嘴：“你还说呢。今天凌晨的时候，你的尸体忽然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大喊了三声烧白纸。把我吓得，哎呦，差点晕过去。”
无名笑了笑：“我那是用的千里传音的功夫。实不相瞒，世上会这门功夫的没有几个人了。我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就成功了。”
方龄奇怪的说：“你不是告诉我，让我第四天烧掉白纸吗？怎么忽然变卦了？”
无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和阴间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这一次，差点吃了大亏。”
方龄忽然拽住无名，笑眯眯的说：“这一次，我帮了你的大忙，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无名看见方龄眼睛里面满是狡黠的神色，警惕的问：“你要干什么？”
方龄笑了笑，拽着无名说：“你跟我来一下。”然后两个人走到小屋里面，把门关上了。
我们都错愕的看着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宿舍长犹豫着说：“方龄这丫头，该不会……”
叶菲瞪着眼睛说：“光天化日，不至于吧……”
我们几个一边说着，一边趴在窗户上，向里面看。
我看见方龄和无名坐在床上，正在小声的说话。
过了很久，方龄和无名才推门出来了。方龄笑嘻嘻的说：“无名道长的阴间之行，已经被我独家买断了。你们谁想来听故事，必须付我零食……”
我们一听这个，全都无奈的笑了，原来刚才方龄神神秘秘的把无名拉进去，就是为了说这个。
叶菲笑着说：“好像如意也知道阴间的事，我们可以去她那里听。”
我笑着说：“方龄，如果你把零食分我一半，我可以保守秘密。”
我们说笑了一会，就跟无名道了别，向学校走去了。
路上的时候，方龄已经开始讲故事了。阴间的事，被她夸大了几十倍，听得那帮丫头全都惊叹不已。
而我和白狐走在最后面。我小声问他：“阎罗王交代的事，你会帮他去做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既然答应他了，就会帮他查一下。不然的话，万一他再把你的阳寿改了，害死你怎么办？”
我笑着说：“你是担心我死了之后，连累得你也活不成吧？”
白狐忽然抱着我，微笑着说：“咱们两个已经命运相连了，还分什么彼此？”
我挣扎了一下：“放开我，别在人前动手动脚的。”
白狐笑着说：“我们两个赶快去学校吧，帮你把魂魄找回来。”
我使劲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件大事。咱们快走吧。”
白狐抱着我凌空飞舞，很快就到了宿舍楼前。他虚立在半空中，小声的说：“我不能进宿舍，这怎么办？”
我无奈的说：“今天就破例让你去一次，不过……你可不能乱看。”
白狐笑了笑：“我有什么可看的？”
我们飘飘荡荡，从窗户里面进到了宿舍中。
舍友们还在路上，没有回来，宿舍里面显得冷冷清清的。我打开灯，又从方龄的床上找来了台灯，一个劲的向床下照。可是那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魂魄。
我有些紧张的说：“那只女鬼，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魂魄就在床下，我感应到了。”
然后他伸出手，在床板上摸了摸。找出来一张报纸。
当初女鬼给我送来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有一张老报纸。上面刊登了当年的事。可是转眼之间，报纸就消失不见了，原来，它贴在床板下面。
我看见报纸上黑色的字迹，有一半居然变红了，惊讶的看着白狐：“这些字怎么变了？”
白狐笑了笑：“女鬼在报纸上做了手脚。她把报纸贴在你的床下，而你又睡在床上，这报纸就慢慢地把你的魂魄吸走了。”
他想了想，拿起一支笔来，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压在了我的床铺下面，微笑着说：“我已经把她的邪术破坏掉了，你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一觉，魂魄就会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顿时一身轻松。
然后又有些嗔怪的看着他：“原来这么轻松就能找到我的魂魄，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害得我们兜这么大的圈子。”
白狐无奈的说：“那时候，你不让我进宿舍。距离太远，我实在感应不到……”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不过，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然的话，怎么能命运相连呢？”
我呸了一声：“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人，吃了毒药还要沾沾自喜。”

第218章 劝鬼
舍友们很快就回来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一会，也就睡下了，看样子，她们这两天也没有睡好，已经疲惫的很了。
我躺在床上，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觉。等我睡醒了之后，试探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感觉力气似乎恢复过来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自信。于是站在地上快速的走了两步。
这一次，我完全确信了，我的魂魄确确实实回到我的身体当中了。我掀开床铺，发现那张报纸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上面的字迹，已经从红色变成黑色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因为我出这一口气，床上的那张报纸居然被我吹散了，变成一团纸灰，掉落到地上了。
我惊讶的看着它，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报纸是鬼的东西，当然不会是人间之物了。被太阳一照，化成一团纸灰，也合理的很。”
我忽然想起来，女鬼在奈何桥上，曾经向我喊了一声，让我照顾好父母。
我忽然有点想念家人，于是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肉麻兮兮的短信：“妈妈，我爱你，你要每天开心。”
不到一秒种，我妈回信了：“生活费用完了？”
我哭笑不得的坐在了床上。
几分钟后，方龄几个人都醒了。我们聊了两句，决定集体去食堂吃饭。
这时候并不是饭点，所以食堂里面人并不多。我们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龄忽然低下头来，神神秘秘的说：“如意，有人一直看你。”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方龄笑嘻嘻的说：“也许喜欢上你了。”
我呸了一声：“谁在看我？”
方龄偷偷地指了指，我看见几步远的一张桌子上，有一个男生，确实在盯着我看。
我叹了口气：“别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
结果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男生居然向我们走过来了。
他坐在胳膊桌子上，犹豫着说：“请问，哪一位是赵如意同学？”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奇怪的问：“你找我有事？”
这个男生斯斯文文的，他有些尴尬的说：“有点事。”
方龄拉着我的胳膊说：“如果是感情方面的事，就不用说了。如意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无奈的看了方龄一眼，不过她这句话，倒也帮我省了不少麻烦。
那个男生干笑了一声：“不是感情上的事，我自己也有女朋友。”
方龄瞪了瞪眼：“你既然有女朋友了，还来干什么？”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方龄：“你的脑袋里面就只有这件事吗？”
叶菲微笑着问那男生：“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行不行？”
男生点了点头：“好，我就直接说了。”他看着我，有些紧张，又有些神秘的说：“我听说……你能看到那些东西。”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倒把我吓了一跳。我想了两秒钟，马上明白过来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低声问：“你说的那种东西，指的是什么？”
男生咧了咧嘴：“就是……鬼魂。”
我沉默了两秒钟，问那男生：“谁告诉你的？”
男生苦笑了一声，然后指了指方龄：“听他男朋友说的。”
方龄一脸尴尬，有些歉意的对我说：“前一阵子，他以为我有外遇了，然后凭借各种蛛丝马迹，查出来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你男朋友可以当侦探了，鬼都能被他查出来。”
男生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确实能见鬼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你为什么问这些？遇到什么事了吗？”
男生点了点头：“我女朋友遇到脏东西了，这几天，我感觉她神智有点恍惚。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无奈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哪能看的了这些？其实咱们学校后面，有一个道观，道观里面住着一位无名道长，道术高明的很。你不如去请他。”
男生感激的向我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走了。
方龄奇怪的问我：“你为什么不帮帮他？”
我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不是不想帮，关键是帮不了。其实我根本没有捉鬼的本事，万一遇到危险了，多不划算？”
方龄看着我，疑惑的说：“如意，我感觉你从阴间回来之后，有点变化。以前这种事，你从来不推辞的，现在怎么开始瞻前顾后起来了？”
我笑着说：“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生命多可贵。”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明白：“我不想再参与这些事，其实是不想出意外，因为我现在和白狐命运相连，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武侠小说中，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可以刀枪不入。但是他们身上会有一处罩门，罩门被击中，一身功夫就都没有用了。
现在白狐就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高手，而我就是他的罩门。我现在要保护好自己，也算是在保护他了。
那天我们刚刚吃完饭，回到宿舍歇了没多久，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无名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说：“你能不能来一下？这一次的鬼，我自己对付不了。”
我皱着眉头说：“难道我能对付？”
无名笑着说：“这好像是一个女鬼，看到男人就发疯，一会跳楼，一会自残的。所以你来劝劝她，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问无名：“你觉得这个女鬼，本领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无名的语气很轻松：“一只小鬼而已，没有什么本事。如果不是怕伤了活人，我早就杀了她了。”
我嗯了一声：“你如果能保证我的安全，那我就去。”
无名说了一个地址，催促我说：“赶快来吧，你的安全肯定没有问题，不过来得晚了，这个活人恐怕就要变成死人了。”
我只好收拾东西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奇怪：“怎么这个地址是校外的？难道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不是学生？”

第219章 烛迷宫
无名给我的地址是一家旅馆，我穿上衣服，急匆匆的向外面走。
方龄跟在我身后，问我：“如意，我能不能和你一块去？”
我犹豫了一下：“你不怕危险吗？”
方龄微笑着说：“你别骗我，刚才我都听到了，无名在电话里说，那只小鬼没有什么本事，他完全可以打得过。”
我笑着说：“你的耳朵倒挺灵的。既然你想来，那咱们走吧。”
我们两个人走到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就赶到那家旅馆了。
这旅馆并不怎么豪华，而且位置很偏僻，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了无名所说的房间。
我们站在门外，听到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心里面有些奇怪，心想：“刚才无名不是说，对方要死要活的吗？怎么这么安静？”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有人把门打开了，开门的，就是在食堂里面的那个男生。
他冲我笑了笑：“你也来了？”
我点了点头：“事情怎么样了？”
男生叹了口气：“还好，还好。”然后他侧了侧身子，热情的说：“你们进来吧。”
我和方龄走到房间里面，看见无名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一直罗盘，仔细的盯着它。而床上坐着一个女生，一脸紧张的看着无名。
我走到无名身边，小声的问：“这里怎么回事？”
无名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事了。”
我奇怪的问：“什么叫忽然没事了？”
无名指了指床上的女生：“她就是事主了。刚才她寻死觅活的，折腾了一会，可是忽然间又安静下来了。”
那女生冲我们尴尬的笑了笑，对我们说：“实在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问女生：“你现在清醒过来了？”
女生嗯了一声：“很清醒。”
我犹豫着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女生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刚才是被鬼上身了。”
无名惊讶的说：“你知道自己是被上身了？”
女生嗯了一声：“昨天晚上，我在宿舍里面坐着。忽然从外面走过来了一个女人。她冲我伸了伸手，像是跟我要什么东西。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哪里有她的东西呢？于是我就说，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我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她忽然生气了，扑到我身上，和我拉扯起来了。我被她拽了两下，就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开始胡言乱语。后来……”
女生说到这里，看了门口的男生一眼：“后来，我的舍友们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他就把我接出来了，关在了这里。”
男生苦笑着说：“她的舍友们以为我们两个吵架了，所以她在发疯。所以我赶快把她带走了，免得撞鬼的事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我笑着对方龄说：“你听听，你把我撞鬼的事传出去了，对我的影响怎么办？”
方龄笑嘻嘻的说：“我赔你还不行吗？你说，要多少零食。”
我无奈的说：“你以为我是你吗？把那点零食看的比命还重。”
无名问那女生：“后来呢？你怎么忽然又没事了？”
女生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后来，你来了之后，那只鬼好像很生气，要和我一块死。但是她闹了一会，发现打不过你，就逃跑了。”
女生指了指窗户：“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无名满脸微笑，得意的说：“看样子，我的道术还不错，小鬼们已经开始望风而逃了。而且是冒着阳气，落荒而逃，可见她多么怕我。”
我无奈的说：“你就别吹牛了行不行？”我指了指女生，问无名：“她的感觉对吗？那只鬼现在走了吗？”
无名嗯了一声：“罗盘的指针很平稳，这屋子里面很干净，鬼确实不在了。”
女生忽然很紧张的说：“她会不会再来？”
无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应该会再来的。她找到你的时候，是向你要东西，东西没有拿到，不会甘心的。”
他问女生：“你到底拿她什么东西了？”
女生苦着脸说：“我哪知道？现在可怎么办？”
无名笑着说：“没关系，咱们可以守株待兔。”
方龄很感兴趣的问：“怎么个守株待兔法？”
无名从包袱里面掏出那只盒子来，从盒子当中，拿出来几张道符。他把道符在门口贴了一张，在四面墙上贴了一张。唯独留着窗户没有贴。
他指着道符说：“这几张符咒贴好了之后，任由她有通天的本领也闯不进来。”
女生指着窗户，担忧的问：“可是……万一她从这里进来了怎么办？”
无名笑着说：“这个缺口，是我故意留给她的。如果她从窗户里面进来，就是中了我们的圈套。到时候，就会被我困住了。”
方龄一拍手：“等我们抓到鬼之后，再问她为什么要害人，到时候，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对不对？”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趁着天亮，我们先吃点东西，天黑之后，我就在窗边摆一个迷宫。”
我们几个人都要出去吃饭了，可是女生说，她有点累，不想出门。所以男生只好留下来，和她一块等外卖了。
我们这顿饭吃的很快，等我们吃完之后，已经红日偏西了。
无名从包袱当中取出来很多蜡烛。在床边东一簇，西一簇的摆起来了。他一边摆蜡烛，一边翻着书看。
这时候，连那女生都有点诧异的问：“道长，你做法事，怎么还要翻书？”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们不用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法术管用就可以了。”
他把蜡烛摆好之后，得意的说：“那只鬼进到房间之后，看到的不是蜡烛，而是一个幻境。她走到幻境中，以为自己把人抓住了，实际上是被烛迷宫困住了。等她醒悟过来之后，想要从迷宫中出去，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只能束手就擒，任由我们将她抓住。”
方龄笑着说：“所以我们现在躲在旁边，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第220章 谁没有影子
无名想了一会说：“守株待兔的成功率太低，不如放上一个诱饵，把对方给吸引过来。”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生：“能不能拔你一根头发？”
女生点了点头，把头发拔下来，递给无名了。
无名把头发放在火上烧了一下。头发迅速的烧光了，变成了一点极微小的灰尘，无名用黄纸接了这灰尘，然后拿出毛笔和墨水来。
他把灰尘与墨水相混合，然后在黄纸上画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我笑着说：“几天不见，你自己会画符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惭愧的很，这是最简单的道符了。”
方龄也在旁边笑着说：“怎么今天转性了，忽然谦虚起来了。”
无名摆了摆手，一脸贱笑：“咱们都熟悉了，我就不靠吹牛给自己贴金了。”
他画好了符咒之后，就把黄纸折了两三折，叠成了一个人形。然后放在了烛迷宫的深处。
无名解释说：“过一会那只鬼从窗户里面进来之后，会把这纸人当成事主，然后径直闯到迷宫中去，而我们，就慢慢地等着。在这过程中，千万不要说话。”
我们都答应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屋子里面没有开灯，这里黑乎乎的，阴森森的，只有一地的烛光，照的众人脸上阴晴不定。
女生坐在床上，男生站在地上。我和方龄坐在椅子上，无名则盘着腿坐在地上。我们像是一群雕像一样，动也不动。
这样等了一会之后，我们都有点无聊了。最爱说笑的方龄耐不住寂寞了，他对无名说：“我们说话没关系吧？”
无名点了点头：“声音小一点，没有关系。有烛迷宫在，那只鬼听不到。”
方龄松了一口气，语气中都透着欢喜：“这样就好了，可憋死我了。”
然后她自来熟的和床上的女生聊起来了。不过，看样子那个女生有点腼腆，不是很健谈。幸好有他的男朋友在旁边搭话，方龄才不至于太尴尬。
我们稍微聊了几句，就知道了对方的情况。
这一对小情侣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过，并不是我们学院的。男生叫唐汉。女生叫元晴。
我们听了他们的名字，马上笑起来了。一个是汉人最强大的朝代。一个是少数民族政权，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或许是他们两个心事重重的缘故，屋子里面说话的气氛一直不热烈，我们稍微交谈了两句，就都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小声的问无名：“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把白狐叫过来？”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这是不相信我啊。”
我笑着说：“那倒不是，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我正说到这里，忽然无名小声说：“好像是来了。”
果然，外面风声呜呜，刮得老树乱晃，树影落在玻璃上，张牙舞爪的，像是厉鬼的爪子一样。与此同时，我感觉身上一阵发冷，像是有阴气从什么地方沁过来一样。
我心里面暗暗地想：“看这个架势。这只鬼似乎很厉害啊。我要不要叫白狐过来？”
我摸索着捏住了美玉，正要叫白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糟了，我们已经把烛阵摆上了，白狐如果来了，不就闯到迷宫中去了吗？”
我正在犹豫，方龄忽然拽了拽我。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面色苍白，身子正在一个劲的发抖。
她抬头看着我，一个劲的向我使眼色。
我惊讶的看着她，小声问：“怎么了？”
方龄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后背上指了指。
我小心的侧了侧头，然后那余光去看身后。我看见唐汉靠着倚在门框上，皱着眉头，一脸愁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身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我不知道方龄在紧张什么。
我回过头来，奇怪的看了方龄一眼，做出来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方龄一个劲的眨眼，用嘴比着口型说：“影子，看他的影子。”
我心想：“他的影子有问题？”
可是我回头一看，终于知道方龄在害怕什么了。
我看见墙上真的有一个影子。这影子正在不住的乱飘。从身形来看，她像是一个女人，四肢向下垂着，肩膀高耸，使劲低着头。
她慢慢地飘到唐汉身边，然后摸索着，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根绳子。
那根绳子，慢慢地套在了唐汉的影子身上，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勒死。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正要提醒他一句。忽然无名在旁边小声的说：“别出声。”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也察觉到了？”
无名点了点头：“刚才罗盘的指针乱动，屋子里面多了一只鬼。”
方龄有些着急的说：“你的烛迷宫不管用。”
无名摇了摇头：“迷宫没有问题，那只鬼不是从窗户里面来的。”
我指了指唐汉，他的影子已经完全被绳子套住了：“咱们怎么办？”
无名眼珠转了转：“仔细看看，谁的影子丢了。”
唐汉见我们三个人窃窃私语，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瞟着他看，不解的问：“你们怎么了？在说什么？”
他的话刚刚说完，墙上的绳子猛地收紧，死死地勒住了唐汉的影子。而他本人，也像是被吊起来了一样，他伸出两只手，在脖子上徒劳的摸索着。
方龄跺着脚说：“快把绳子剪断啊。”
无名跳起来说：“影子能剪得断吗？快找找，谁没有影子。”
我们三个人站在地上，被烛光一照，身后都有一条明显的影子。随后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元晴身上。
元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四肢低垂，两肩高耸，脑袋使劲的低着，那副样子，和墙上的影子一模一样，而且她这个姿势，像极了上吊的女鬼。
方龄指着元晴大喊：“她没有影子。”
无名捏出一张符咒来，大叫一声：“把影子还回来吧。”
然后，就向元晴的身上贴过去了。

第221章 玉镯
当无名把符咒拿出来的时候，墙上的影子就已经放开唐汉了，它很紧张的向元晴的身上飞过去。只不过，无名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是先出手的，所以眨眼之间，符咒就贴在了元晴的身上。
那影子似乎很害怕符咒一样，在元晴身子周围不住的转圈，它似乎想要钻到身体里面去，但是又做不到。
方龄小声的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啊？元晴为什么没有影子？”
无名笑了笑，一脸得意的说：“影子，其实是人魂魄的一部分。这只鬼想要害人，但是魂魄力量又不够，所以就挟持了元晴的魂魄，作为帮手。所以……元晴的影子就不见了。”
我指着元晴说：“那你现在给她贴了一张道符，有什么用？”
无名笑着说：“这张符咒贴上去之后，马上就会封住元晴的身体，那只鬼就没有办法上她的身了。”
无名晃了晃手中的桃木剑：“现在这间屋子四处都贴满了道符，它跑不掉了，该我斩妖除魔了。”
方龄点了点头，对无名说：“你之前说过的，这只鬼没有什么本事，你可以很轻易的杀了它。”
无名笑了笑：“怎么，你不信？看我的吧。”
他提着桃木剑就走了过去。那只鬼似乎真的很害怕他，使劲的撞击着元晴的身体，像是打算藏在里面。
她撞击了两次之后，贴在元晴身上的符咒忽然燃烧起来了。随即，那影子噗地一声，钻到了元晴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了。
无名站在元晴身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元晴僵直的身子晃了两晃，忽然扑通一声，倒在床上了。
唐汉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叫了一声：“元晴，你怎么样了？”
元晴没有答话，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我对无名说：“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符咒好像不管用啊。”
无名奇怪的看了两眼，然后把包袱解下来，检查了一番。他一拍脑门：“刚才太慌了，用错道符了。”
他苦着脸说：“上一次，白狐不是把我的道符弄坏了吗？我一紧张，拿坏掉的道符贴上去了。”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符都毁掉了，你还不扔了它？”
无名叹了口气：“这道符太宝贵了，用一张少一张，我本来打算清洗一下，凑合着再用呢。”
方龄在旁边说：“原来你就是用这种凑合的态度抓鬼的，以后我可不敢跟着你看热闹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别管我用什么态度，你现在不是挺安全吗？”
我们几个一边小声的讨论，一边围着元晴看。几分钟后，元晴醒过来了。
我们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元晴虚弱地说：“我觉得很难受，身子没什么力气。嗯……身体还有点冷。”
无名的脸色变了一变：“糟了。”
唐汉吓了一跳，着急的问：“哪里糟了？”
无名说：“她被鬼上身的时间太长了。鬼的阴气很重，时间长了，有可能把她熬死。”
唐汉快要急哭了：“道长，你可得救救她啊。”
无名摆了摆手：“先别着急，我先看看，能不能把那只鬼取出来。”
他端着罗盘，在元晴的身子周围晃来晃去。而元晴躺在床上，给我们讲刚才的感觉。
她说：“我刚才也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我其实能够看到你们，但是脑子迷迷糊糊的，像是做梦一样。那只鬼给了我一条绳子，让我勒死唐汉，那时候，我觉得心烦意乱，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平时说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骗我。”
唐汉苦笑了一声：“我可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元晴笑着说：“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时候，我被鬼控制了思维，才觉得你很可恶。”
无名点了点头说：“看来，这只鬼像是受过情伤啊。不过，无冤无仇的，怎么就找到你身上来了？”
元晴摇了摇头，虚弱的说：“我也不知道。”
方龄幽幽的叹了口气：“有些人啊，煞有介事的摆了什么烛迷宫，结果一点用都没有。鬼还是差点把人给害了。”
无名叹了口气说：“这能怪我吗？白天的时候，那只鬼把我们都给骗了。她假装从窗户里面跑了。其实一直藏在元晴的身体里面。等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再伺机出来害人。”
我奇怪的说：“她一直藏在元晴的身体里面？不对啊，你白天得时候明明说，这屋子里面没有鬼的踪迹。”
无名把罗盘放下，对我们说：“现在也没有鬼的踪迹。咱们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鬼进入到她身体里面的。但是进去之后，就彻底找不到了。”
我想了一会，对无名说：“我身上那块玉里面，也有魂魄，但是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元晴身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魂魄藏在里面了，所以我们看不到？”
元晴忽然说：“我昨天的时候，戴了一只玉镯，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她把袖子拉了上去。我看见她的手腕上果然有一只玉镯。上面雕刻着一条龙，一只凤，模样很漂亮。
无名仔细看了看，犹豫着说：“这东西……好像是古董啊。”
元晴笑了笑，指着唐汉说：“她的妈妈给我的。”
方龄笑嘻嘻的说：“看样子，很快就要喝你们的喜酒了。”
元晴嘴上说：“还早着呢。”可是眼睛里面满是笑意。
我现在真是服了她们两个了。怨鬼缠身，生死未卜，她们居然有心情八卦这个。
唐汉无奈的看了元晴一眼，然后对无名说：“道长，你帮忙看看，那只鬼是不是藏在玉里面了？”
无名对元晴说：“你把镯子褪下来，让我看看。”
元晴答应了一声，就把镯子摘下来，递给无名。然而，无名却没有接。他淡淡地说：“我已经找到厉鬼了。”
无名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晴的手腕。而她的手腕上，有一只红色的凤凰，一条红色的龙，和玉镯上的雕刻一模一样。这一龙一凤清晰无比，有点像是纹身。

第222章 玉镯的来历
红色的纹身，像是血一样，绕着元晴的手腕转了一圈。
唐汉惊讶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纹在手上的？”
元晴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一个劲的摇头：“我没有啊，我从来没有纹身过。”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不是纹身，这是厉鬼的魂魄。”
他想了一会，慢慢地说：“听说，上好的玉石，就像是人的身体一样，可以存放魂魄。玉能养魂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所以，有的高手才利用这一点，把魂魄藏在玉石中，即使是用罗盘都找不到。”
我恍然大悟：“所以，刚才那只厉鬼就把魂魄藏在玉镯里面了？”
无名点了点头：“我猜，她一直藏身在玉镯里面。这玉镯式样古朴，有些年代了，而魂魄也在里面呆了很多年。等元晴戴上玉镯之后，它就顺势进入元晴的身体当中了。”
元晴指着自己的手腕说：“无名道长，你能帮我把上面的魂魄取下来吗？”
无名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恐怕办不到。”
元晴有些不甘心的问：“已经知道那只女鬼的位置了，都取不出来吗？”
无名苦着脸说：“如果是我师父，肯定能做到，他老人家随手一拍，就能把魂魄取出来，至于我自己，本事还没有学全。”
元晴坐在床上，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蜡烛，轻声问：“那么……我该怎么办？”
无名说：“只能等着，等魂魄再出来害人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将她抓住了。”
元晴虚弱的笑了笑：“如果，魂魄不肯再出来呢？”
这一下无名不说话了。其实，他不说话，我们也知道后果是什么。身体里面藏了一只鬼，熬不过几天去，就会被阴气熬死。元晴现在就已经开始虚弱了，不知道她还可以撑几天。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屋子里面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很快我发现，是地上的蜡烛在晃动。它们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吹蜡烛一样。
我惊讶的看着那边，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
无名犹豫着说：“难道有鬼？可是我没有感觉到啊。”
他的话刚刚说完，满地蜡烛，顿时熄灭了。
屋子里面陷入到一团黑暗中，还好，我们是开着窗户的，有月光斜斜的照了进来。
方龄忽然指着窗户说：“好像有人。”
我仔细一看，果然有人。他立在虚空中，像是站在地面上一样，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窗玻璃似乎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一样。
他走到我面前，轻声说：“在屋子里面点这么多蜡烛干什么？”
我笑着说：“防止某些厉鬼，不请自来。”
白狐不算厉鬼，但是不请自来这四个字，倒是很恰当。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你没有请我吗？我感觉你捏着那块玉，犹犹豫豫，想要叫我，最后又打消了念头，你犹豫什么？”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的思维你也感觉得到？”
白狐笑了笑：“如果是特别强烈的想法就能感觉到。”
旁边的无名干笑了一声，对白狐说：“你的本领不错啊，这个烛迷宫都闯进来了。”
白狐笑了笑，问他：“你又在抓鬼？”
无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解释：“这一次，可跟我没关系，是如意派人把我找来的，不是我把她叫来的。”
白狐笑了笑，一伸手，把无名手中的玉镯拿过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叹一声：“好久不见啊。”
我听他声音落寞，感慨之中，似乎有很多故事一样。我好奇地问：“你认识这只玉镯？”
白狐笑了笑说：“以前曾经见过，不过，那时候它是一对。现在只剩下一只，倒是有点可惜。不过……今天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也算是有缘分。”
我和他说了两句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好，这里还有外人呢，被他们看到你怎么办？”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怎么？给你丢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丢人倒不至于，不过，万一将来传的沸沸扬扬的，我还怎么上学？”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他们两个看不到我。”
我点了点头，指着元晴问白狐：“她手腕上的厉鬼，你能帮她取出来吗？”
白狐想了想说：“要把厉鬼取出来并不难。但是取出来之后，这人还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皱着眉头说：“投鼠忌器。厉鬼钻到了她的身体里面，就像是挟持了人质一样。本来将她强行赶出去并不难，只可惜，她盘踞的时间太长了，这个活人有点太虚弱了。”
他想了想说：“鬼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她必定有什么心愿，咱们只要问出来，帮着她还了愿，她恐怕就会走了。”
我点了点头：“这样就最好了。”
白狐把玉镯放回到无名的手上，对他说：“你帮我问问，这玉镯是哪来的。”
无名答应了一声，问元晴：“这玉镯哪来的？”
元晴指了指唐汉：“她的妈妈给我的。”她看着唐汉说：“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唐汉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们家上几代并不富裕，到我爸爸这里才有了点钱，所以……我们家没有传家的首饰，这玉镯，应该是她从店里面买来的。”
无名又问：“咱们得尽快找到玉镯从哪来的。这只鬼既然附在玉镯上面，估计和它大有渊源。”
唐汉点了点头，马上掏出手机，给家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神色有些不好看。
元晴轻声说：“怎么了？”
唐汉苦笑了一声：“丫头，我们家这次恐怕有点对不起你了。”
元晴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说？”
唐汉叹了口气，指着玉镯说：“这东西的来历，恐怕有点不好。”
元晴紧张地问：“从哪来的？”
唐汉说：“从我妈的弟弟那里买来的，也就是我三舅那里。”
元晴奇怪的问：“那又怎么样？”
唐汉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说：“我三舅，是专门倒卖古董的。他的古董，大半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第223章 土地公
据说，古董分地上与地下。
地上的，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继承来的，作为传家宝，一直保留几千年，在千年之中，或者损坏，或者丢失，最后留到现代的，不足十分之一。
而地下的，就是坟墓中的陪葬品，一抔黄土，深埋千年，忽然有一天，重见天日。人人惊叹它巧夺天工，却不知道，从它出土的那一刻，就惊动了墓中的亡灵。
元晴身体虽然虚弱，但是脑筋倒还不糊涂，从唐汉的只言片语中，就猜到了一些端倪。她看着玉镯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从坟墓中挖出来的？”
唐汉缓缓地点了点头。
元晴抬起手来，指着唐汉，一个劲的哆嗦：“你……你们家……你们家这不是害我吗？”
唐汉抱住她，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妈实在是想给你准备一份有分量的见面礼。”
元晴本来满脸怒容，听到他最后一句，也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就算了。她轻声说：“好了，她的心意我也明白了。不过……我现在该怎么办？”
唐汉扭头看了看无名，无名笑着说：“找到那座坟墓，把玉镯给人还回去。可能玉镯被盗，墓主人生气，所以才附身在你身上了。”
唐汉马上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联系我三舅，问清楚这玉镯是从哪来的。”
这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唐汉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打电话，而我拉着白狐走了出去。
我一直将他送到楼下，然后轻声问他：“你怎么会认识这玉镯？它什么来历？”
白狐笑着说：“据说这玉镯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我奇怪的问：“什么秘密？”
白狐轻声说：“里面有一张药方，可以让死人，起死回生。”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瞪着眼睛问他：“是真的？”
白狐点了点头。
我顿时陷入到一股巨大的快乐当中，我激动地说：“太好了，你可以复活了。”
白狐笑着说：“这可要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找到这张药方。”
我笑了一会之后，忽然又觉得很奇怪，我歪着头看了他一会，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的反应太平淡了？看到它，不应该很开心吗？”
白狐笑着说：“我确实很开心。”
我摇了摇头：“你别想骗我，老实交代，你有什么秘密？”
白狐叹了口气，把我拉到怀里面。他轻声说：“这玉镯，一直被血墓主人掌握着。”
我吓了一跳：“什么意思？难道玉镯里面的鬼，和血墓的主人有关系？”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已经看过了，那只鬼只有几百年而已，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时代。而且，她的魂魄很普通，不可能是血墓的手下。”
我皱着眉头说：“那就怪了，玉镯为什么在她手里面。”
白狐笑了笑：“所以，我才会感觉到奇怪。也许，咱们找到她的坟墓，帮她还愿之后，仔细盘问一番，能问出点什么来，看看血墓那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狐叹了口气：“刚才我已经暗地里试探过了，想要和她对话。但是这只鬼倔强的很，什么都不肯说。看来，只能先找到她的尸身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担忧的对白狐说：“这一次，你最好一直隐藏气息，不要泄露了踪迹。调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帮你审问这只鬼。你呢……就在旁边暗中保护，紧要关头，再突发制人就可以了。”
白狐笑着说：“好，这一次，我听你安排。”
我看了看东方，那里已经泛白了。我对他说：“你该走了。”
白狐只是冲着我笑，不肯走。我无奈的看了他一会，然后说：“这一次你不许乱动。”
白狐马上点头答应了。
我勾了勾手指，他低下头来。我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把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巴上面。
白狐轻轻张着嘴，真的没有乱动。不过他身上的青莲香气，已经让我意乱情迷了。
几秒钟后，我将他放开了，然后笑着说：“好了，你可以走了。晚上见。”
白狐还要再说什么，而我已经笑着跑回到旅馆中了。
我回去的时候，唐汉已经打完了电话。他告诉我们，三舅已经在查找那座坟墓了，中午的时候会给我们消息。
我们几个都点头答应了。然后在旅馆当中，或者躺在床上，或者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中午洗漱了一番，然后吃了午饭，我们坐上车，向三舅家赶去了。
唐汉的三舅住在农村，那个地方叫吴家村，里面绝大多数的村民都姓吴。
我们赶到村子的时候，看见唐汉的三舅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很快，我们开始叫他吴三舅。
唐汉问吴三舅：“怎么样了？找到那座坟了吗？”
吴三舅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走到屋子里面，看见里面有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皮肤白皙，衣服穿得很时髦，和吴家村的村民有点格格不入。他的手指很长，正在捻着香，虔诚的跪拜神仙。
而供桌上的神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
方龄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虔诚的拜土地公公。”
吴三舅马上嘘了一声：“不可亵渎了神灵。你们跟我出来吧。”
屋门跟着吴三舅走出去之后，他指着那间屋子说：“那只镯子，就是这个年轻人挖出来的。”
方龄皱着眉头问：“那他为什么拜土地公公？我只见过拜菩萨佛祖的。”
吴三舅干笑了一声：“这个年轻人，很有些门道，我也不太懂，不过人家愿意拜，咱们就让人家拜去吧。”
这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一个清晰地声音：“地上的人，有神仙照看着。阴间的鬼，有阎罗王看管着。唯有坟墓中的死人，不上不下，神仙不肯管，阎罗王管不着。所以就交给了土地爷。”
“咱们是从古墓中讨生活的，当然要拜拜土地爷了。求他老人家照看着点。出入平安，多多发财。”
这人一边说话，一边从屋子当中走出来了，正是刚才拜神的年轻人。

第224章 吴涯
屋子里面光线昏暗，我们只看到了一个背影。等年轻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之后，我们才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脸很白，甚至有一点苍白。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像是受过很好的教育，与吴家村的村民并不一样。
他冲我们笑了笑：“我叫吴涯，欢迎你们。”
唐汉冲他笑了笑，然后说：“那座坟墓，能不能带我们去？”
吴涯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们打算把镯子给墓主人还回去？”
唐汉嗯了一声：“这玉镯有点邪门。”
吴涯笑了笑：“既然是这样，我就带你们去一趟。不过，你们得付钱。”
唐汉问：“你要多少？”
吴涯淡淡的说：“我把镯子带出来。卖给吴老伯，得了两万。现在要我还回去，你们得再付两万。”
他口中说的吴老伯，就是唐汉的三舅了。
唐汉皱着眉头说：“还一只镯子而已，为什么要收这么多钱？这算什么规矩？”
吴涯淡淡的说：“这是我的规矩，你们想要我办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唐汉咬了咬牙：“好，两万就两万。”他看着吴三舅说：“三舅，这些钱，算我借你的，回头再给你，怎么样？”
吴三舅摇了摇头：“咱们一家人，谈什么借不借的？更何况这只镯子害了外甥媳妇，我心里面挺过意不去的。”
吴三舅进屋拿钱，而我们看了看元晴。她现在脸色惨白，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把她扶进去，让她躺在床上了。
唐汉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会，过一会，咱们就把镯子还回去。”
元晴点了点头，低声问：“把我手腕上的鬼，也还回去吗？”
唐汉帮她掖了掖被子：“是啊，把鬼也还回去，以后咱们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元晴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唐汉回过头来，对无名说：“道长，一定要带着她去坟墓里面吗？”
无名点了点头：“我也知道她身体虚弱，不适合跟着我们下去，不过，还有别的办法吗？”
唐汉叹了口气，嘟囔着说：“希望这一次，她能平平安安的。”
我问站在外面的吴涯：“什么时候去那座坟墓？”
吴涯淡淡的说：“天黑以后。”
方龄奇怪的问：“为什么要等到天黑？连太阳都没有，挺吓人的。”
吴涯淡淡的说：“这是我的规矩。”
我们都无奈的叹了口气，谁也不搭理这个怪人了。
我们在吴三舅家歇息了一会，傍晚的时候，又吃了晚饭，然后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
眼看着红日沉沉，坠落到西面的群山之中。吴涯忽然变得健谈起来了。
他主动走过来，和我们热络的聊了一会天。
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们知道他也上过大学，算是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抱负。只不过，他毕业之后，怎么会当了盗墓贼？
面对我们的疑问，吴涯神秘兮兮的说：“因为我有一种病。”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他，同样压低了声音问：“你有什么病？”
吴涯叹了口气：“从我小时候，能够记事的时候起，我就能感觉到地下的死人。我知道他们躺在棺材当中，一躺就是千百年。他们寂寞难耐，希望有人能够把坟墓挖开，进去陪陪他们。”
方龄吓得脸都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能听到鬼说话？”
吴涯摇了摇头：“不是听到他们说话，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怨气。大多数的坟墓中，是没有魂魄的。但是有的死人，心愿未了，魂魄会留在坟墓中，不肯离去。”
他神神秘秘的说：“开始的时候，我被这病搞的很困扰，直到上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考古系的，这小子对我说，你能感知到墓中的冤魂，就能找到坟墓的位置。这可是天赋异禀啊。”
“从那时候，我就开始留心了。我开始尝试着和墓中的冤鬼交流。我发现，大部分的鬼魂是很和善的，只有极少数，是凶残的厉鬼。”
“后来，我实在按耐不住，选了一个最善良的小鬼，进入到了它的坟墓中，带出来了一点东西。从那之后，我就对这件事越来越有兴趣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像是成瘾了一样，隔一段时间不盗墓，就全身难受。”
我们听吴涯讲到这里，都有些惊讶，然后问他：“那这一次呢？这一次玉镯的主人，是厉鬼还是善鬼？你感觉到了吗？”
吴涯皱着眉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奇怪得很，这座墓的主人，什么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不断地念叨，她的墓中有多少多少宝物。结果我进去之后，发现这坟墓空荡荡的，只有在她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玉镯罢了。”
吴涯叹了口气：“我是做贼的，怎么能空手来，空手走呢？于是干脆把她的镯子摘下来带走了。”
我们都忍不住说：“你可真够胆大的。”
吴涯笑了笑，他闭上眼睛，沉声说：“这些年，我总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坟墓才是我最终的归宿。我这种病是有原因的。好像有一种声音在召唤着我，让我去睡在坟墓中，再也不要回到人间了。”
无名笑着说：“人死了之后，不都是要睡到坟墓中吗？”
吴涯笑了笑：“是啊，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可能是对死亡比较敏感的那一类人。”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最近那种归属感越来越强烈了，难道，我要死了不成？”
他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能乱想，要避开这种晦气的想法。”
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了。
月牙弯弯，像是一把镰刀。
而外国的死神，手中也拿着一把镰刀。
我们向郊外走去，弯弯的月牙像是在跟着我们走。弯弯的镰刀，也在跟着我们走。
没来由的，我总觉得有一个人的性命，要被镰刀收割了。这种念头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偏偏心惊肉跳的。
我握着美玉，轻声说：“白狐，你在哪？我有些害怕。”

第225章 童男童女
冷冷清清的夜里，无论你穿的多么厚，都会觉得身单力薄，可能是因为夜太浓，所以就显得人格外的淡。可是如果被人搂在怀里，这种害怕的感觉，顿时就会消失不见了。
有点像是小时候，晚上睡觉躲在被子里面，薄薄的一层棉被，似乎能抵御所有的妖魔鬼怪一样。
我现在就被白狐抱在怀里，一身轻松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吴涯，之后是方龄和无名，然后是唐汉和元晴，至于吴三舅，则举着手电，在旁边照应我们。
我们走到村子外面之后，吴涯忽然从身上掏出来一块黑布，然后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方龄奇怪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吴涯淡淡的说：“五色令人盲。我睁开眼睛，这世界上的一草一木，都会影响我的判断，让我难以找到坟墓的位置。”
方龄嘟囔着说：“想不到，还有这些门道。”
吴三舅在旁边笑了笑：“他的门道可多了去了。比如我身上的这个包袱。里面装着的就是他的法器。”
方龄奇怪的问：“他一个盗墓贼，需要什么法器？”
吴三舅咳嗽了一声，干笑着说：“你可别盗墓贼，盗墓贼的乱叫，有点不好听。我们是干地下活的。”
方龄笑着说：“你们都干了这种事了，还怕别人叫吗？”
吴三舅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吴涯则笑着说：“他们是盗墓贼，这个不假，但是，我可不是盗墓贼。”
方龄皱着眉头问：“你不是盗墓贼？你的东西不都是从坟墓当中偷出来的吗？”
吴涯摇了摇头：“不是偷出来的，是墓主人送给我的。”
他闭着眼睛，一边摸索着向前走，一边对吴三舅说：“吴老伯，你把我的东西给她看看。”
吴三舅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给我们看了看。
我看见包袱里面有一对纸人。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童女梳着两个总角，童男则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他们的脸色都极为苍白，而在两腮上，又点着圆圆的腮红。
我看见这对童男童女，脸上露出一种得意洋洋的诡笑来，像是什么阴谋要得逞了一样。我看了两眼，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方龄显然也有相同的感觉，她皱着眉头说：“这对纸人，怎么这么恐怖？尤其是他们的表情，怪吓人的。”
吴涯微笑着说：“这些纸人，都是我亲自做成的，全是见面礼，送给墓主人。每次下去之前，都要带上一对。至于纸人的表情，则是根据墓主人的心情画上的。”
他淡淡的说：“你们不要忘了，我能感知到墓主人的情绪。他们欢喜，我画的纸人就欢喜，他们难过，我画的纸人就难过。到时候，他见到了纸人，顿时感觉同病相怜，自然会对我大有好感了。”
我心想：“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要去的坟墓，主人正在得意洋洋的笑？她为什么要得意洋洋？难道，她要害我们？”
我想到这里，越来越害怕，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白狐一眼。
而白狐冲我笑了笑，一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生气的打了他一下，小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占我便宜。”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咱们查到了玉镯的来历，马上离开。”
我点了点头，心想：“和聪明人说话，真的挺省力气的，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纸人的事刚刚解释清楚，方龄又从包袱里提出一瓶酒来，奇怪的问：“这酒是干什么用的？”
吴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他轻声说：“过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时间不长，吴涯停下来了，他用脚踩了踩地面：“就在这里了。”
我看见这是一处普通的农田，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我奇怪的说：“你的感觉可靠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吴涯笑了笑，把蒙着眼睛的黑布摘下来了。他对我们说：“这座坟墓很奇怪，没有墓碑，没有封土。所以谁也不知道，原来这农田下面埋着一个人。只有我可以感觉得到。”
他指着脚下说：“前几天，我就是从这里挖下去的。咱们沿着原路进去吧。”
吴涯和吴三舅用随身带着的铲子挖了一会，下面就出现了一个洞口。估计这就是几天前，吴涯挖出来的了。
洞口很窄，只有瘦子才可以挤进去。吴三舅身躯肥胖，他冲我们笑了笑：“我就不下去了，我在这里给你们望风。”
吴涯笑着说：“这种荒山野岭的，还需要人望风吗？你别报官就行了。”
吴三舅摆了摆手：“哪能呢？我还要靠着这个吃饭呢。”
吴涯慢慢地钻了进去。随后是无名，然后是方龄。几分钟后，大伙都消失在黑乎乎的洞穴里面了。
白狐轻声说：“咱们也下去吧。”我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我听见白狐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看见自己已经来到墓室中了。这墓室很小，站了几个人之后，就显得很局促。吴涯点起来一支蜡烛，正蹲在地上摆弄那两个纸人。
而方龄回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我和白狐：“为什么你们身上一点土都没有？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低声说：“你可别告诉别人，白狐在这里。”
方龄笑着答应了。
吴涯蹲在地上，把纸人烧着了。他看着熊熊的火光，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低声说：“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寂寞，所以，烧两个纸人给你，让它们来陪着你。你觉得好不好？”
墓室当中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
而吴涯又说：“现在，我们把镯子还回来了，你别再难为不相干的人了。以后，她在地上活，你在地下活，大家谁也别妨碍谁。”
吴涯伸了伸手，唐汉连忙把玉镯递了过去。
我看见玉镯上似乎蒙着一圈淡淡的黑气，像是魂魄一样。
我心中一动：“魂魄离开元晴的手腕了？回到玉镯上面去了？”

第226章 献酒
狭小的墓室里面，火光闪耀，纸灰乱飞。我们好像在帮着墓主人进行一场葬礼一样。
我侧了侧身子，问唐汉：“元晴怎么样了？”
元晴微微睁着眼，已经虚弱到极点了。如果不是有唐汉扶着的话，她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
唐汉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像还没有好转。”
我拉过元晴胳膊，看见上面的纹身已经不见了。
我微笑着对唐汉说：“你看，那只鬼已经走了。”
唐汉眼前一亮：“真的走了。”
元晴也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感觉好像有点力气了。”
唐汉激动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元晴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指着无名和吴涯说：“人家在帮咱们做法事呢，咱们提前离开算怎么回事？”
唐汉尴尬的笑了笑：“这倒也是。我的胆子有点小了，哈哈。”
那一对童男童女已经烧完了。吴涯把玉镯拢在了袖子里面，他并没有马上把镯子还回去，而是转身问我们：“酒呢？”
包袱一直是无名背着的。他把酒掏出来，递给了吴涯。
吴涯接过那瓶酒，又拿出来两个酒杯。他笑眯眯地说：“我忽然想起来，棺材里面，有一包上好的刺绣，这个东西，恐怕要比玉镯值钱了。”
他轻松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一次我跟你们一块下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玉镯，还想带走那一包刺绣。”
唐汉马上就急了，他低声说：“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盗墓？”
吴涯伸出一只手来：“注意，我这可不是盗墓。这是墓主人送给我的。知道玉镯为什么不害我吗？因为我从来不偷东西。”
他一手捏着两个杯子，一手提着酒瓶，得意洋洋的向棺材走去了。
他轻轻推了推棺材盖，就把它打开了。
我看见棺材盖的四个角上，都微微有些破损，估计是上一次开棺的时候，被他给弄坏了。
我抬头问白狐：“你不管管他？”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个人有个人的姻缘。我们不方便插手，由他去吧。”
吴涯伸出手，把棺材里面的尸体扶起来了。
我看见那是一具女尸，尸体上面满是灰尘，模样很恐怖，但是并没有怎么腐烂。
吴涯盘着腿坐在棺材旁边。把酒杯放在地上，慢慢地倒了两杯酒。
他提起一只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说了声：“我先干为敬。”
我们看的目瞪口呆，我听见无名小声的说：“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比尸体还邪门呢？”
我们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吴涯又提起另一只酒杯来，对尸体说：“我喝完了，你也喝一口吧。”然后，他捏了捏尸体的嘴巴，把一杯酒灌进去了。
吴涯把玉镯掏出来，套在尸体的手上：“原物奉还。人家不要了，让我还给你，你也别客气，就收下吧。以后别再缠着人家了。”
然后，他晃了晃酒瓶，对尸体说：“酒是喝了，可是酒钱找谁出？”
他斜着眼看尸体，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话。
吴涯叹了口气：“酒是我带来的，酒钱当然就应该你出了。”
他俯下身子，在棺材里面翻找，一边翻找，一边嘟囔着说：“如果没有钱的话，那就用东西抵押吧。咱们两个是好朋友，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直到这时候，我们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说自己从来不偷东西，原来，墓中的宝物，是他用这种方法骗来的。”
吴涯从棺材里面拽出来了一个包袱。里面软塌塌的，估计就是他说的刺绣了。
吴涯笑眯眯的把包袱背在身上，转身就向我们走过来了。
结果他一下转身，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身子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砰地一声，撞在棺材上面了。
他的身子使劲的发抖，他指着我们说：“你……你们。”
我们都吓了一跳，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吴涯指着墙角说：“纸人……纸人。”
我们沿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看见墓室的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来了一条绳子，童女的脖子就被吊在绳子上面，像是上吊了一样。而童男则站在地上，脸上仍然露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方龄惊恐的说：“这对童男童女，不是烧掉了吗？”
唐汉也哆嗦着说：“是啊，是谁把他们吊起来的？”
元晴低呼了一声，已经吓晕过去了。
方龄转过身子，哆嗦着说：“咱们快走吧。”她像是要从洞口中爬出去。然而，我们进来时的洞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有白狐在身边，比他们都要镇定一些，我小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没关系，只是障眼法罢了。咱们看热闹就行。”
我奇怪的问：“你不帮帮他们？”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必出手。”
白狐不打算出手，无名倒是把桃木剑拔出来了。他大喊了一声：“是谁在捣鬼？”
方龄一个劲的推他：“肯定是棺材里的尸体在捣鬼，你快杀了它啊。”
方龄的一句话，提醒了吴涯，他就在棺材旁边站着呢。现在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一具尸体。他连忙跳了回来，跑到了我们身边。
我们都瞪着眼睛，看那具尸体，我看见尸体居然诡异的张开嘴巴，将一口酒都吐了出来。
吴涯面如死灰，嘟囔着说：“墓主人没有喝我的酒。”
无名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喝酒，也就不用付酒钱了。你快点把刺绣还回去吧。”
吴涯咬了咬牙：“好，我还回去。”
他不敢靠近棺材，只是把包袱拽下来，用力的向棺材扔去了。
然而，包袱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忽然散了。从里面抖出来两块红绸。
其中一块，飘飘荡荡，盖在了尸体的身上，而另一块，落在了吴涯身上。
吴涯大叫了一声：“晦气，真是晦气。”他拉扯着要把红绸拽下来。可是他的两只手像是被谁给抓住了一样，笨拙的拉扯了一会，反而让红绸在自己身上越裹越紧了。

第227章 下聘礼
红色代表了喜庆，可是红绸出现在坟墓中，只让人觉得诡异。吴涯使劲的撕扯着身上的红绸，可是它却越收越紧，最后像是五花大绑一样，把吴涯的身体紧紧的裹住了。
这时候，我们忽然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红绸，而是裁剪得体的婚服。现在吴涯的模样，倒有些像是新郎官。
而棺材里面的女尸，竟然慢慢地站了起来。红绸穿在她的身上，分明是一身嫁妆。
我看见尸体站在地上，两肩高耸，手脚下垂，分明是一副上吊的模样，不由得心惊肉跳。
吴涯在旁边大叫：“道长，你倒是帮帮我啊。”
无名挥舞着桃木剑，要把吴涯身上的婚服割破。这时候，站在棺材旁边的女尸忽然悲愤的嚎叫了一声，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冲无名扑过来了。
按道理说，无名的身手虽然不好，但是足以对付这具女尸。只不过，女尸怒火冲天，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来。无名怕了这股狠劲，手下一软，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眼看女尸又是抓挠，又是撕咬，就要伤到无名了。白狐伸了伸手，凌空指了女尸一下。那女尸张牙舞爪，竟然不能再前进一步，好像她身前有一堵看不见得墙一样，把她和无名给隔开了。
无名擦了擦汗：“多谢了，多谢了。”
女尸挣扎了一会，从嗓子里面发出尖锐的声音：“是谁在这里？”她这话说的极为艰难，像是多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忽然要跟人交流，舌头有点不灵活一样。
女尸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出手，但是她不知道白狐的存在，所以只是徒劳的向前冲撞。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无名了，换成了吴涯。
吴涯开始的时候，吓得面色苍白，但是后来发现女尸无法走过来，也就镇定下来了。
他扯了扯身上的婚服，对无名苦着脸说：“道长，你帮我把这鬼东西扯下来啊。”
无名笑着说：“你不是挺喜欢这刺绣吗？怎么又要扯下来？”
吴涯苦着脸说：“我喜欢刺绣卖成的钱，谁喜欢这破玩意？”
无名伸出桃木剑，犹豫着说：“把这件衣服割破了，恐怕就不值钱了。”
吴涯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裁成手帕，一样可以卖。”
无名笑了笑，提着剑割了下去。
婚服是绸缎织成的，能有多大的韧劲？可是吴涯撕扯了很久，居然脱不下来。桃木剑是木头削成的，能有多么锋利？可是它居然轻而易举的割开了这件衣服。让吴涯顺利的脱下来了。
这时候，从衣服里面掉出一块白布来。
方龄眼疾手快，一下把白布捡起来了。
确切的说，这才是一方手帕，只不过，手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的小字。应该是被人用红色的线绣上去的。
方龄拿着手帕看了一会，不住的点头：“原来这手帕是在婚服里面藏着的。真是用心良苦。”
无名抢了过去，嘟囔着说：“你看得懂吗？这都是繁体字。”
方龄瞪着眼睛说：“我怎么看不懂？好歹我也是大学生好不好。”
无名干笑了一声：“好好好，你水平高。”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敷衍方龄，一边低着头看手帕上的字。过了一会，他笑眯眯的抬起头来，冲吴涯说：“老兄，你结婚了没？”
吴涯有些茫然的说：“没有啊。”
无名笑着说：“那我帮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吴涯奇怪的看着他：“你就算要介绍，也得换个地方吧？”
无名笑着摇了摇头：“换个地方就不方便说了。因为我要介绍的人，就住在这里。”他随手指了指女尸。
诡异的是，女尸听到无名说了这句话，居然停下来了。她安安静静的站在地上，倒像是有点羞涩一样。
吴涯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然后就有点恼火，他冷冷的对无名说：“你开什么玩笑？”
无名叹了口气，把手帕递了过来：“你和这墓主人，很有缘呢。”
吴涯接过手帕，借着烛光去看上面的字，而我也探着头，仔细阅读。
上面的字很小，而且有些错字，语句也不太连贯，但是一边猜一边联想，我也明白了一个大概。
手帕上说，墓主人未死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少年订婚。少年留下一只玉镯作为信物，约好了三个月后来娶。
这两家都是当地的望族，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所以传的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没有不羡慕的。
结果三个月后，到了约定的日子，这少女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来迎亲。派人到男方家一打听，原来少年逃婚了，现在不知去向。
这个消息，顿时轰动全城，少女变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一时气愤，就要上吊自杀，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于是穿针引线，每一针先刺破皮肉，再绣在手帕上，把事情的经过绣了出来。手帕上的字迹是红色的，那是因为被她的血给染红了。
少女把手帕藏在婚服中，投缳自尽，临死的时候，发下重誓。
她发誓死后不入阴曹地府，不会轮回转世。她要在棺材里面，继续等着少年。
等着他再一次握着玉镯来下聘礼，来拜天地。把丢回去的面子，补回来来才算。只有这样，胸中一口怨气才能消失，不然的话，生生世世都要在怒火中煎熬。
所以，这坟墓虽小，却有一间墓室，就是等着少年哪一天再进来。
再之后，是绣了一段佛经。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用血染的线绣佛经，算是邪术的一种。古代闺中女子，往往用这种办法请神，或者许愿，或者害人，祈求神佛帮忙。”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想：“这种方法，确实有点邪门。”
吴涯看完了手帕上的内容之后，面色灰白，他咧了咧嘴：“她……这女尸，该不会把我当成当年的人了吧？”
他惊恐地望着我们：“这么说，她以为我是在下聘礼？”
我们都点了点头，低声说：“好像是这样。”

第228章 合欢酒
有一句话叫，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吴涯就是那个湿鞋的人，他盗墓多年，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苦着脸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都沉默不语。他又看着无名：“道长，我怎么办？”
无名想了想说：“这只鬼在坟墓当中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她心中的怨气很大。除非将她杀的魂飞魄散，不然的话，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有一丝力气，也会找上你，一定要逼着你和她成亲不可。”
无名指了指元晴：“就像她一样，你看看，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元晴仍然趴在唐汉的怀里面，昏睡未醒，而唐汉则一脸苦笑。
吴涯对无名说：“道长，那你就杀了这只鬼，让她魂飞魄散不就行了吗？”
无名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觉得她是鬼，可以任意杀掉。但是我却不这么看，我们出家人有句话，叫众生平等，即使是猫狗都是一条性命，更何况人的魂魄呢？”
吴涯瞪着眼睛问：“这么说，你不肯让她魂飞魄散？”
无名笑着点了点头：“这种杀孽，还是不要造的好。”
吴涯急得快从地上跳起来了：“她不死，就得我死。你为了救一只鬼，就要杀一个人吗？出家人就算慈悲，也不是这个慈悲法吧？”
无名犹豫了一会，小声的说：“你也不见得会死吧……”
吴涯瞪了瞪眼：“不见得是什么意思？这只鬼把我留下来，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无名干笑了一声，指着那块手帕说：“她既然认定了你是当年的人，你就陪着她演一场戏算了。你仔细看看，她这么干，无非是为了挣回面子罢了。并不是想要你的命啊。”
吴涯犹豫的看着无名：“你是什么意思？”
无名笑着说：“你就按照她说的，和她成亲，给足了她面子，到那时候，她怒气全消，心中再无怨言，当然那就会乖乖地去投胎了。你不就全身而退了吗？不会有危险的。”
吴涯似乎被无名说动了：“你确定是这样？”
无名点了点头：“我当然确定。她的怨念是怎么产生的，咱们就怎么给她解掉好了。她只是为了找回面子，而不是想要得到男欢女爱。所以你按照手帕上说的，下聘礼，拜堂。等事情办完了，各自分开就可以了。”
吴涯缓缓地点了点头，问无名：“那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无名拍了拍胸脯：“当然可以。”他说了这话之后，又看了看白狐，而白狐也点了点头。
无名笑着对吴涯说：“你只管放心去，如果拜堂之后，这只鬼仍然要为难你，嘿嘿，到时候，就是她不讲道理了。小道拼着种下罪孽，也要让她魂飞魄散。”
吴涯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无名看了看女尸，对她说：“如果你保证不伤害吴涯，我们就放开你，怎么样？你答应不答应？”
女尸显然还保留着一丝神智，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的说：“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会伤害他？”
无名在旁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声：“这只鬼入戏倒是挺快。”
白狐把手撤了回来，女尸马上感觉到这变化了。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发现那堵无形的墙消失不见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来。
而吴涯则接连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色惊恐至极。无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别害怕，上去吧。”
吴涯几乎要哭出来了：“我能不害怕吗？”
女尸走到吴涯跟前，缓缓的说：“你为什么怕我？是因为我相貌丑陋吗？”
她说了一会话，这时候语言已经很灵活了。
吴涯看着女尸的那张脸，心中纵使再厌恶，也不敢说出口了。而女尸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下聘礼的时候，你偷偷跟我说，无论我将来是美是丑，你都不会变心。看样子，也是假的了？”
吴涯哆嗦着说：“真的，真的。”
女尸点了点头：“真的就好。”随后，她伸手拉住了吴涯的胳膊，身子向后一纵，以极快的速度倒退回去了。
我们看着女尸诡异的步子，心里面都有些发麻。
而女尸伸手拿起棺材旁边的酒瓶，给两只杯子都倒满了。她阴惨惨的笑了两声：“今天是我们两个大喜的日子，难为你想得周到，把酒都带来了。”
吴涯现在的样子，像是要扇自己两个大耳光一样。
女尸把酒倒满之后，轻声说：“咱们来喝合欢酒。喝了之后，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吴涯的手一直发抖，把一杯酒几乎全都撒出去了。
女尸有些不快的说：“你怎么把酒倒了？”
吴涯慌不跌的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女尸斜着眼看他：“你在怕我？”
吴涯使劲的摇头：“没有，我没有怕你。”
女尸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怕我，因为你是人，我是鬼，没有人不怕鬼的。不过，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再害怕。”
吴涯这时候倒有些好奇了，他小声的问：“什么办法？”
女尸淡淡的说：“我杀了你，等你做了鬼，就不会再怕我了。”
这话一出口，无名马上提着桃木剑走了一步，看样子，一旦女尸有什么动作，他会第一时间把吴涯救下来。
我看了看身后的白狐：“你不去帮忙吗？”
白狐只是抱着我，轻声说：“放心吧，她没有出手的机会。”
吴涯听到女尸的话之后，已经勃然变色了。他带着哭腔说：“你其实认错人了。我不是当年的人。”
女尸笑了，只不过这笑声也吓人的很。她轻声说：“原来，你是把我给忘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奈何桥，孟婆汤，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你现在忘了我，那倒也情有可原。可是我担心，如果让你想起来了，你还怕我，那可怎么办呢？那样的话，我的心可都要碎了。”
她嘴上说着心碎，可是语调当中，却满是怨毒的意思。

第229章 死则同穴
墓室当中，童女仍然吊在绳子上，童男仍然站在地上。或许，这一对童男童女，就昭示了当年的事。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女尸也是一个可怜人，希望我们满足了她的愿望，她能离开这里，去投胎转世。”
等我回过神来，再看的时候，发现她正在脱衣服。
而吴涯满脸惊恐，打着哆嗦问：“你脱衣服干什么？该不会是要……要圆房吧？”
女尸淡淡的说：“咱们两个是夫妻，同床共枕，天经地义。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吴涯脸上开始一个劲的冒冷汗，他急中生智，对女尸说：“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这里这么多人，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睡觉吧？”
女尸点了点头：“有道理，要不然，我把他们都赶出去……”
吴涯一听这话，差点晕倒在地上。
然而，女尸忽然咯咯的笑起来了，她冷冷的说：“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厚颜无耻。”
她已经把嫁衣脱下来了，然后用力一撕，把衣服撕成两半，然后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块手帕。和新郎官衣服里面的那一块，很是类似。
女尸把手帕扔到吴涯的怀里面，淡淡的问：“你还记得吗？”
吴涯茫然的摇了摇头。
女尸哀怨的叹了口气：“这是你写给我的情诗。当时山盟海誓，什么生生世世，死则同穴。说了那么多，你却都不记得了。”
吴涯干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女尸问：“你知道上面的字，是怎么绣出来的吗？”
吴涯犹豫着问：“和之前的手帕一样？”
女尸点了点头：“手法是一样的。其中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一次穿针引线，是从你身上穿过去的。”
吴涯咧了咧嘴，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来。而女尸仍然淡淡的说：“当日你为了证明真心，一定要我用闺中邪术，穿针引线，从你身上经过，你的血染红了丝线，丝线就在手帕上绣成了这首情诗。你还觉得不够，一定要我再绣上一段经文。你要让神佛做见证，永远不会背叛我。”
吴涯听了这话，心惊胆战倒在其次。而我们几个都小声的说：“当年的少年，也真是够痴情的。不过，后来居然逃婚了，这变化可实在有点大。”
女尸捏着手帕，用力的握了一握，手帕上面居然滴出血来。淋淋漓漓，都落在了吴涯的杯子里面。
而女尸又把吴涯的杯子倒满了酒，她淡淡的说：“这些血是你的。咱们喝了这交杯酒，血就还给你了，山盟海誓也还给你了。然后你掉头就走，我绝不拦着你。”
女尸叹了一声：“当年你逃婚负我，让我变成所有人的笑话。可是你现在已经转世了，我也不必再杀你了。”
吴涯脸上露出喜色来，不过他仍然犹豫着说：“这血……不是我的。”
女尸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无名催促他：“老弟，你赶快喝了吧。喝完之后，咱们好回家。这血如果过期变质了，咱们去医院洗洗胃不就行了吗？”
无名这计划不论不类的，如果换个地方，我们早就被逗笑了。
吴涯叹了口气：“好，我喝。”
他们两个屈起胳膊，喝了一杯交杯酒。
喝完之后，女尸慢慢地躺回到棺材里面吗。她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心愿已了。你可以走了。从此以后，咱们互不相识。”
无名冲吴涯使劲的招手，小声说：“走啊。”
吴涯却没有离开。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笑来。他慢慢地坐在了棺材旁边，冲里面的女尸说：“你猜，我这辈子是干什么的？”
女尸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是盗墓的。专门偷死人的东西。手段可鄙，神鬼不齿。”
吴涯坐在地上，微笑着说：“是啊，我是盗墓的。按道理说，我家并不贫寒，而我又受过教育，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偷坟揭墓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尸冷笑了一声：“有的人做了一次贼，就会破罐破摔，索性做一个坏人。”
吴涯点了点头：“是啊，我以前也这么想。可是，每当我盗墓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有一个人在坟墓中等着我，只有荒山野岭的孤坟，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我其实不想盗墓，是这种感觉，一直引着我，不停的挖坟，挖坟。我心痒难耐，想要找到那个人，看看她是谁，为什么一直在召唤我。”
“我现在忽然明白了，那个人是你。是你在坟墓中等着我。等我偷偷地溜进来，偷偷地取走玉镯。然后再重新下聘礼，和你成亲，成全了你的面子。”
女尸不冷不热的说：“你都想起来了？”
吴涯长叹了一声：“是啊，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看见吴涯和女尸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了，心里面都有些诧异。
我小声的问白狐：“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轻声说：“吴涯想起前世的事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吴涯，又低声问：“这么说，他的前世，真的是那个少年？”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女尸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她幽幽的说：“这闺中邪术，向来灵验的很。我既然求神佛让你再来我的坟墓中，那就肯定错不了。你看看，你到底不是来了吗？”
吴涯轻声笑了笑：“是啊，我来了之后，就不打算走了。我们两个不是要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吗？”
女尸淡淡的说：“你现在还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年逼得我上吊自杀，现在又来卖好？嘿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走吧，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不仅杀了你的肉身，还会杀了你的魂魄，让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女尸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很显然，她心里面仍然恨意未消。
而吴涯则叹了口气：“当年，我是有苦衷的。”
女尸冷笑一声：“我不信，天下间有这么荒唐的苦衷。”
吴涯轻声说：“等我说完之后，你就信了。”

第230章 祭黄河
吴涯忘记前世的时候，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怕得要命。现在他忆起往事，居然对女尸展现出柔情蜜意来。我不知道，哪一种情况更诡异。
女尸从棺材里面缓缓地坐了起来，她冷冷的看着吴涯：“我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苦衷，能让你做出逃婚的事来。”
吴涯有些悲伤的叹了口气：“当年，并没有逃婚，只是无法回来罢了。”
女尸坐在棺材里面，满脸怒气的听着。吴涯坐在棺材外面，轻声细语的讲着：“这玉镯是古物，价值连城，这个你知道吧？”
女尸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淡淡的说：“那又如何？”
吴涯笑了笑：“那天我把玉镯送给你之后，有人告诉我，这玉镯本是一对。如果凑齐了这对玉镯，天下间所有的宝物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我当时想，我们两个要成亲了。当然要成双成对，讨一个好口彩。于是我和你约定好了三个月之后来迎亲，因为我要用这段时间，把另一只玉镯取回来。”
“我多方打听，知道另一只玉镯，出现在南方的一个当铺中，我按照那地址，长途跋涉，终于找到了那间当铺。当铺的老板很好，顺利的让我把玉镯赎了出来。那时候算算日子，我完全可以赶回来准备迎亲的事。不料，在经过黄河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女尸本来怒气冲冲的听着，可是听到这里，脸上的怒容已经消退了，她有些好奇地问：“在黄河上，出什么事了？”
吴涯叹了口气：“我坐着那艘船，横渡黄河的时候，天上忽然愁云密布，把天阳遮的严严实实，天地马上就暗下来了。”
“时间不久，大雨倾盆而下，外面白茫茫的，水接天，天连水。浪头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是从天上打下来的一样。我那小船左右乱晃，似乎随时都会倾覆。”
“这种景象，即使是船工也害怕了，他们从船舱中请出来一尊神像，又是跪，又是拜，又是焚香，又是祷告，估计那时河神像了。”
“然而拜神也不管用了，外面的浪越来越大，小船中已经晃得无法站立了。这时候，那船工忽然说：没有办法了，大家还是保命要紧，赶快祭河神吧。”
“坐船的人纷纷问：什么是祭河神？”
“只见那船工从身上掏出来一吊钱，随手把钱扔到黄河里面了。他催促我们，把身上带的金银都扔下去，一点都不要剩下。”
“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照办。时间不长，我们就身无分文了。至于那只玉镯，我是不肯丢下的，藏在了袖子里面，谁也不知道。”
“哎，那天顷刻之间，大伙的钱都打了水漂，可是小船仍然摇摇晃晃的，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船工也无计可施，只是一个劲的对着神像磕头。”
“过了一会，那船工像是抽了羊癫疯一样，躺在床板上，痛苦的扭曲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工又站起身来了，他严肃地看着我们说，河神给他托梦了，责备我们不虔诚，身上还留着宝贝。”
“我听见船工这么说，心里面就一紧，因为那只玉镯就藏在我的袖子里面。船工催促我们把宝贝交出去，没有人应声。于是他就挨个查看。查到我的时候，他就把玉镯搜出来了。”
“船工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而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知道，他一甩手，把玉镯也扔下去了。那玉镯还没有巴掌大，没入水中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然而，河水却没有平静下来。船工严肃地说，这是因为我刚才得罪了河神。所以要拿我祭河。”
“我看他凶巴巴的，知道事情有点不好。果然，他抽出刀来，向我走过来了。满船的行人，谁也没有帮我一把，也许他们觉得，杀了我就能活着出黄河，所以乐得船工动手吧。”
“船工抓着我来到船舷边，在我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流到河水中，外面的风浪真的小了很多。不过，对于小船来说，仍然很危险。”
“船工在我耳边说，对不住了，咱们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一船人的性命，只好委屈你了。然后，他手起刀落……哎。”
女尸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怔住了。她的身子微微的发抖：“然后……你就死了吗？”
吴涯点了点头：“我被抛尸在黄河中，祭了河神。至于有没有河神我不知道，总之我死了之后，果然风平浪静了，那一船人，平安的到了对岸。”
“我心里记挂着你，虽然死了，但是也想见你一面。但是诡异的是，我的魂魄怎么也无法渡过黄河。于是一缕魂魄，只能随波逐流，不知道飘了多少年。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个老和尚乘船而过，他小声的诵读着佛经，而我的魂魄，跟随着念经声，居然顺利的上岸了。”
“我上岸之后，本想回家找你。但是我也知道，这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你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正在犹豫的时候，黑白无常抓到了我，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了阴曹地府，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女尸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你不是逃婚，而是为了找另一只玉镯。”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吴涯的脸，可是手掌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吴涯抓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女尸轻声说：“你不害怕吗？”
吴涯点了点头：“有点怕。不过，马上就不怕了。”
女鬼奇怪的问：“为什么马上就不怕了？”
吴涯微笑着说：“因为，我马上就要做鬼了，做了鬼，也就不用害怕了。”
在我们惊讶的眼神中，吴涯站起身来，躺到了女鬼的棺材中。他长叹了一声：“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前一半我没有做到，只好来生补上了。”
无名叫了一声：“吴涯，你不回去了吗？”
吴涯淡淡的说：“不回去了。道长，麻烦你，帮我盖上棺材盖。我躺在这里，有点不方便。”

第231章 前世热血
活人躺在死人棺材里，要求道士盖上棺材盖。这幅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我想起来聂小倩和宁采臣，而无名马上变成了燕赤霞。
他一步步的走过去，走到了棺材旁边。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你该不会真的要盖上棺材吧？”
无名回过头来，苦笑了一声说：“那样的话，我师父得用大嘴巴抽死我。”
他站在棺材旁边，低着头说：“兄弟，你出来吧。你这样不合规矩。”
吴涯的声音从棺材里面传出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无名挠了挠头：“你是活人，他是死人，你们两个，恐怕不能……”
吴涯淡淡的说：“你盖上棺材，我很快就会死在这里了。”
无名又说：“你这份真情倒是挺让人羡慕的，不过……你不想想自己的父母吗？在人世间，值得珍惜的东西更多。”
吴涯笑了笑：“我这一辈子，过得昏昏沉沉的，每时每刻，都在被坟墓中的声音召唤着。对于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躺进棺材之后，才觉得真实。道长，你盖上棺材吧，我现在很开心。”
无名叹了口气，一伸手，把棺材盖上了。
而吴涯的声音从棺材里面闷闷地传出来：“希望明天晚上，大家再来这里一趟，算是参加我们的婚礼了。对了，帮我请一下我的父母。”
无名不解的问：“你还想干什么？”
吴涯淡淡的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明天要和她拜堂，这是我欠她的。如果父母健在，却不受礼的话，这拜堂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笑声嘟囔着说：“希望你父母别被你给气死了。”
方龄笑着问无名：“你到底还是把棺材盖上了？不怕你师父揍你了吗？”
无名干笑了一声：“只要你们别通风报信，他老人家怎么会知道这里面的事？”
我们回头再看，发现坟墓的出口就在身后。女尸的障眼法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狐轻声说：“咱们走吧，我带你出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他抱着我晃了晃身子。我感觉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地面上来了。
吴三舅坐在农田当中，一边喝酒，一边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和白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他根本没有察觉到。
这时候，从地洞中露出一个脑袋来，是方龄爬上来了。
我回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然后问白狐：“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白狐笑着说：“怎么奇怪了？”
我皱着眉头说：“刚才吴涯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想起前世的事情来了？咱们该不会是被女尸给骗了吧。她迷惑了吴涯的神智，骗他进了棺材。”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吧。吴涯是自愿的。至于他为什么能想起前世来……是因为那几滴血。”
我奇怪的问：“就是手帕上的血吗？”
白狐点了点头：“这种闺中邪术本来就很厉害。在加上少女绣成这首情诗的时候，吴涯必定满腔热血，诚恳的很。所以这些血，就像是血誓一样。吞下去之后，能帮他想起当初的情形。”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这么说的话，如果找到前世的血，吞下去之后，就能记起上一世的事情来了？”
白狐笑了笑：“天大地大，那就那么巧能找到呢？再者说了，那种一腔真心发誓的人，太少了。就算找到了血，也不一定管用。”
我们两个说到这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回到地面上来了。
吴三舅点了点人数，奇怪的说：“吴涯呢？那小子怎么没有上来？”
唐汉叹了口气：“他不来了。他打算把自己葬在里面。”
吴三舅吓了一跳，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你说什么？”
唐汉只好把下面的经过讲了一遍。他讲这些事的时候，元晴已经醒过来了，时不时插嘴问上一两句，所以他说的很详细。
吴三舅听完之后，跺了跺脚，暗骂了一声：“荒唐，真是荒唐。”
他弯下腰，就要钻到地洞里面去。
唐汉马上拽住他：“三舅，你要干什么？”
吴三舅说：“干什么？当然是要把那小子给揪回来了。”
唐汉苦笑了一声：“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就随他去吧。反正……两情相悦……”
吴三舅呸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满口什么爱呀，情的，乱七八糟，简直不通事务。”
吴三舅一辈子都在挣生活，当然不会把爱情看的这么重。唐汉见他执意要下去，也只好苦笑而已。这时候，我们脚下忽然晃了晃。紧接着，有一声闷响从地下传了下来。
随后，我看见周围的地面，向下塌下去了一米有余。
大家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躲开。
吴三舅惊讶的说：“这是在干什么？”
无名小声说：“好像是墓室塌了。估计是吴涯和那女鬼干的。”
吴三舅吓了一跳，随手抓过铲子，要去挖土，不过挖了两下，又停下来了。他把铲子扔在地上，摇头叹息：“胡闹，真是胡闹。我算是服了你们啦。这个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摇着头，晃晃悠悠的向村子里面走了。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灌上两口酒。至于我们。他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无名挥了挥手：“咱们也走吧。想办法通知吴涯的父母。谁知道他的父母在哪？”
唐汉说：“我三舅应该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无名点了点头：“回去之后，让你三舅联系一下。明天晚上，咱们在这里摆一桌。”
唐汉惊讶的看着无名：“你真的……真的要帮着他办婚事？”
无名笑了笑：“是啊。不然怎么样呢？明天我可是要来喝喜酒的，你们来不来？”
方龄马上说：“我和如意肯定来。”
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而元晴和唐汉有些害怕的说：“还来吗？我们两个，就不来了吧。”

第232章 冲喜
一天后，又到了晚上。
黑色的夜显得很安静，空旷的农田显得很寂寞。但是今天，这里忽然热闹起来了。
在农田正中央，摆上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瓜果，点着香烛。
白色的喜字，红色的蜡烛。烛光飘飘，让人感觉不到喜气，反而有些凄凉。
吴涯的父母蹲在地上，一张张的烧纸钱。他们一边烧纸，一边叹气。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一件悲伤的事。
我们都来了。我和白狐看着桌上的烛火，方龄正一个劲的追问无名道术上的问题。吴三舅不停的给自己灌酒。甚至连唐汉和元晴也到场了，他们两个昨天还坚决不肯来，到了今晚却忽然改主意了。
我曾经问过吴三舅，是怎么通知吴涯父母的。结果吴三舅说，他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吴涯的父母就回来了。原来，吴涯死了之后，已经给他们托过梦了，在那个梦里面，吴涯带着新娘子，把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说了一遍。
吴涯的父母虽然有千百般的难受，不过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
吴三舅把一瓶酒喝光，粗着嗓子说：“好了，好了。咱们开始吧，别耽误了吉时。”
随后，他从包袱里面拿出两个纸人来。
这两个纸人大小形状，和吴涯带的那两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纸人脸上的表情笑眯眯的，诡异的意味已经消失不见了。
吴三舅拿着纸人在唐汉眼前晃了晃，笑眯眯的说：“这纸人是我糊的，你觉得手艺怎么样？”
唐汉和元晴吓得脸都白了，干笑着向后面退了两步。
吴三舅把纸人放在地上，然后在它们胸间结上了大红绸。至于吴涯的父母，则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吴三舅仰起脖子，喊了一声：“要拜天地了。”
看他的意思，是打算用纸人做替身来拜天地。忽然，周围起了一阵旋风，有两个黑影，从黑暗中慢慢地走出来，他们正是吴涯和少女。
我看见吴涯面色苍白，显得很斯文。而少女容貌秀丽，脸上有一股灵气，确实是郎才女貌。
他微笑着对吴三舅说：“拜堂成亲，怎么能用假人代替呢？”
吴三舅忽然间看见两只鬼，已经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至于我们这一帮人，虽然早就见识了鬼魂，不过仍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吴涯的父母坐在椅子上错愕了一会之后，就哭起来了。
吴涯走过去，伸手替他们拭泪，笑嘻嘻的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哭什么？”
吴涯的妈妈哽咽着说：“对你是大喜，对我们是大悲啊。”
吴涯叹了口气：“就算我留在世上，也过不安稳了。这是上一世留下的姻缘，我得完成它。至于你们的养育之恩，等我来世再还吧。”
无名小声嘀咕：“拆了东墙补西墙。今生还前世的债，来生还今世的债，那么来生欠下的呢？我怕你永远也还不完了。”
无名的声音很小，吴涯应该没有听到。或许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吴涯和父母说了两句话之后，就笑嘻嘻的对我们说：“谢谢你们到场了。不过，来的人还不够多。应该再热闹一点才对。”
他拿起桌上的一双红筷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瓷碗，一边敲，一边幽幽的说：“四面八方的饿鬼，都来这里讨饭吃。四面八方的饿鬼，都来这里讨饭吃。”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随着夜风，远远地送了出去。很快，我感觉周围冷飕飕的，黑暗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小鬼。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面露出贪婪的光芒来。好在它们无意害人，两眼直勾勾的，只是盯着桌上的食物。
吴涯对这种场面很满意，他拉着少女的手说：“咱们拜堂吧。”
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
吴三舅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所以司仪由无名代替了。
他喊了一声：“一拜天地。”吴涯和少女便跪了下去。
无名又喊：“再拜高堂。”而两位老人泪如雨下。
无名又喊：“夫妻对拜。”他们两个就微笑着相对而跪，一副要举案齐眉的样子。
等他们刚刚站起来。吴涯的妈妈就摆了摆手，对自己丈夫说：“走吧，走吧，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他们两个站起身来，由吴三舅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这里。
无名叹了口气，对吴涯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惨的了。你何必逼着他们来看你和鬼成亲呢？是不是太残忍了？”
吴涯笑了笑：“道长，你有所不知。我以前盗墓的时候，曾经进入过一个异人的坟墓，和他交谈了一番。这人生前精研相面术，他告诉我，从我的面相上能看出来，我父母在晚年的时候，会有一场大灾。而破解之法，就是用婚事冲喜。普通的婚事不行，必须是惊世骇俗的。”
“当时我问他，什么样的婚事是惊世骇俗的？他只是笑着说，等到了那一天，我自然就会明白了。我一直将信将疑，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惊世骇俗的婚事。”
我们都诧异的看着吴涯：“这么说，你今天一定要你的父母过来，是为了给他们冲喜？”
吴涯缓缓地点了点头。
无名叹了口气：“你应该把这事告诉你的父母，免得他们那么伤心。”
吴涯笑了笑：“这件事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希望你们也能替我保密。”
我们都点了点头。
无名问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吴涯笑着说：“拜堂已经结束了，当然是入洞房了。怎么？你们想要闹洞房吗？”
我们都使劲的摇了摇头。
吴涯拉着少女要走。而那少女却摇了摇头。她缓缓地向元晴走去了。
元晴面色苍白，想要逃走，但是大病初愈，哪里来的及？只要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少女走到元晴面前，冲她笑了笑：“我能再和他相见，你也帮了不小的忙。”
元晴使劲的摇头：“是你们缘分大，和我关系不大。”
少女笑了笑：“我可要好好谢谢你。”

第233章 易求无价宝
桌上的红烛照着元晴的脸，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女，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这女鬼还在上她的身，差点把她害死。忽然间又要谢谢她。这话是不是反话？
元晴木愣愣的，不敢回答。而少女伸了伸手，把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放在了元晴的手心里。
她微笑着说：“这只镯子是件古物，应该值不少钱。算是我的谢礼了。”
元晴惊讶的看着少女，她慌不跌的推辞：“这怎么行？这是吴涯给你的聘礼啊。”
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天地间所有的宝物，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与其让这块玉埋在黄土中，还不如送给你。”
她顿了顿，笑着说：“更何况，你曾经花了钱，从吴涯手上买了这镯子，它本来就是你的了。”
少女说完之后，也不管元晴的反应，就回过头来，问吴涯：“我这么处置，你有意见吗？”
吴涯微笑着摇了摇头。
眼看他们两个携着手要走了。我着急的对白狐说：“你怎么不叫住他们两个？”
白狐笑着问：“为什么要叫住他们？”
我白了他一眼，对吴涯说：“请等一下。”
吴涯回过头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问他：“当年你找到了另一只玉镯，但是被扔进黄河里面了？”
吴涯点了点头：“是啊。”
我又问：“那个地方在哪？”
吴涯奇怪的看着我：“你不会想要把它捞出来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这一下，不仅吴涯奇怪的看着我。无名和方龄也像是看疯子一眼看着我。
方龄小声说：“如意，那只玉镯已经扔下去几百年了，也许现在已经顺着水流到渤海里面去了。”
无名笑着加了一句：“黄河号称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出海口时不时就换一次，也许玉镯冲到东海里面了也说不定。”
方龄笑嘻嘻的说：“要不然我们帮你算算洋流，看看它现在飘到哪去了。”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别打岔行不行？”
我问吴涯：“那只玉镯，丢在哪了？”
吴涯想了想，对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过黄河，对当地的情况并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当年那地方，在渭水与黄河相交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叫余家村。我就是在那里上船的。”
我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吴涯冲我笑了笑：“祝你好运。”然后，他就拉着少女，消失在黑暗当中。
方龄笑眯眯的问：“如意，你怎么也变得财迷起来了？听说玉镯值钱，就想捞出来？”
我呸了一声：“什么值钱？我是有别的用处。”
白狐曾经告诉我，两只玉镯合在一块，就能找到那张药方。按照药方中记载的方法做，就可以白骨生皮肉，死人还阳间。哪怕你烂的只剩下一块枯骨，也可以恢复原状，重新做人。
现在我已经见到了一只玉镯，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另一只找到了。
我正在雄心勃勃的思考这些事，忽然有人轻声叫了我一声：“如意。”
我怔怔的抬头，看见元晴正站在我面前，她伸出一只手掌来，那只玉镯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微笑着说：“我不知道你找它有什么用。不过……肯定很重要，所以，我把这一只送给你，怎么样？”
我有些感动的看着她，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只玉镯，我肯定是要拿到手的，不过，我的打算是用钱买回来。”
元晴把手镯塞进我的手里，笑着说：“我这一条命是你们救的。如果再和你要钱，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我还要再推辞，但是元晴态度坚决，我也就只好作罢了。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正温柔的盯着我。我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不像是平时那样，想要占我的便宜，反而是一片柔情。
我笑着说：“怎么，被我感动了？”
白狐点了点头，轻声说：“有一点。”
他把玉镯从我手里拿过来，藏在了怀里：“你别戴这只镯子，它曾经害的吴涯吃了那么大苦头，有点不吉利。”
我笑着说：“你也迷信起来了？”
白狐微笑着说：“反正这种东西，我是不会让你戴的。”
我们两个小声说话的时候，无名和唐汉已经把供桌上的烛火灭掉了。他们将周围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向回走了。
唐汉和元晴走到我们前面。
我听到元晴说：“你妈妈把这只镯子给我，算不算是下聘礼了？”
唐汉笑着说：“也许……算吧。”
元晴又说：“那等你下完聘礼之后，会不会也逃婚呢？”
唐汉就坚定地说：“绝对不会。”
元晴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唐汉就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可是元晴总也不肯松口。
方龄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对唐汉说：“你在这里发誓有什么用？耳朵都听得生茧子啦。还是回去准备婚礼吧，娶回家了，她不就放心了吗？”
唐汉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他看着元晴，有些激动的问：“真的？”
元晴不说话，只是在他心口上打了一下。
我和白狐走在最后面，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我看的满脸笑容。
然而，笑过之后，我就开始忧心了。因为方龄和无名的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几百年过去了，那小小的玉镯，恐怕早就被黄河水冲到大海中去了。”
我叹了口气，对白狐说：“你觉得，那只玉镯还在黄河中吗？”
白狐点了点头：“还在。”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白狐笑着说：“你忘了他们为什么把玉镯丢下去了吗？”
我恍然大悟：“祭河神。是河神把玉镯拿走了。”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猜，那天之所以有大风浪，也是因为河神发现，船中有一样宝物。所以用这种方式，逼着吴涯把玉镯交出来。”

第234章 水路
我和白狐商量了一路，直到宿舍门口才分别了。
我们两个走的慢吞吞的，而方龄几个人早就回去了。
和白狐道别之后，我皱着眉头回到了宿舍。刚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大说大笑。
只见方龄盘着腿坐在床上，左手拿着零食，右手拿着饮料，一边吃，一边讲这次的见闻。而其余的几个舍友都坐在马扎上，抬着头听她的故事。
我看见叶菲和宿舍长几个人全都衣衫不整，头发乱蓬蓬的，分明是刚刚从床上爬下来的。
我打了个哈欠说：“你们也真是太用心了。天还没亮呢，为了听故事，觉都不睡了？”
方龄得意洋洋地说：“古有高僧说法，今有方龄八卦。你们看看我这派头，像不像如来佛祖在大雄宝殿讲经？”
我笑着说：“像，很像。”
宿舍长拽了方龄一把，笑着说：“然后呢？你快讲。”
我一边听她讲，一边微笑着收拾床铺。等我洗漱完了之后，躺在床上的时候，笑容就不见了。我闭着眼睛，在回忆刚才和白狐的对话。
在回来的路上，我执意要跟着白狐去找另一只玉镯，可是白狐却不想让我去。
我对白狐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白狐叹了口气：“因为我不知道河神的底细，担心你有危险。”
我想了想说：“河神虽然名字上带了一个‘神’字，但是哪有神仙勒索别人宝物的？我猜，他其实是妖怪。”
白狐笑着说：“有能力兴风作浪的，都是很厉害的妖怪。你就别跟着我去了，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你别忘了，咱们两个命运相连。你自己一个人去，和两个人一块去有什么区别？万一你出事了，我也不能活。”
白狐小声说：“如果你去了，我得分心照顾你。”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原来英勇无敌的白狐大人，连分心照顾我的能力都没有？”
白狐下意识的说：“有，怎么没有？”
我拍了拍手，笑眯眯的说：“既然有，那不就结了？我就作为监军跟着你，免得你毛手毛脚的，一不留神，在小阴沟里翻船，把我给害了。”
白狐苦笑着说：“黄河这阴沟，好像挺大。”
我们两个沉默了一会，白狐又说：“如果……如果河神是船工杜撰出来的，黄河当中没有河神，那么玉镯就确实被冲到大海中去了。那样的话，咱们就安全了。”
我点了点头，补充道：“可是那样的话，你就失去了一次复活的机会。”
白狐笑了笑：“复活的机会总是有的，可是性命只有一次，我宁愿不冒险。”
我冲他笑着说：“起死回生，千百年来，有谁能够做到？你想要完成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还不愿意冒险，你想的可太美了。”
白狐叹了口气：“以前冒险没什么，现在不行了。因为我的命不属于我自己了，分给了你一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抬头，已经走到宿舍门口了。
这一番情景，在我的脑海中来回的出现。我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入睡。
我在心中一个劲的想：“没有河神，大家可以平安，但是白狐不能复活。有河神，就有危险，但是白狐有机会活过来。我到底该选哪一种呢？”
到后来，我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不是我应该选择的。黄河中到底怎么样，要去过了才知道。”
想到这里，我就闭上眼睛，慢慢地睡过去了。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起床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去食堂饱餐了一顿。然后悄悄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塞在背包里面，离开了学校。
我恐怕要去找那个余家村了。
之所以没有通知方龄，是我担心她再跟来。而这一次的事，她最好不要再参与了。连白狐都要皱眉的河神，不知道有多厉害，我可不敢保证她能活着回来。
等我走到火车站，要排队买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个人似乎在打电话。
他一个劲的说：“太热了，我想吃冰棍。你带钱了吗？”
我在前面听得直皱眉头。这时候已经是秋末了。即使站在太阳下面，都有一丝丝凉意，怎么这个人还喊热呢？
我刚刚想到这里，他的手就放到了我的肩膀上：“喂，你带钱了吗？”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白狐站在我身后。他一脸微笑的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带钱了吗？”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白狐笑着说：“听说咱们两个顺路，所以我打算和你结伴而行。”
我看了看西边的太阳：“现在天还早呢。你不怕阳气吗？”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这点阳气，我还不在乎。”
好在这时候红日偏西，最热的那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拉着白狐走到阴凉处，对他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买车票。”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坐车太慢了。我们坐船去。”
我奇怪的看着他：“坐船去？可是没有水路啊。”
白狐神神秘秘的说：“晚上就有了。”
我心想：“白狐是鬼，也许他有什么手段也说不定，我就听他的吧。”
我陪着他在阴凉中休息了一会，入夜之后，我又买了饭。
等吃晚饭之后，白狐让我看他的杰作。
我看见在角落里面，有一汪水。这水面积很小，可以想见，是用杯子泼出来的。
我奇怪的问他：“这是什么？”
白狐笑着说：“这就是水路。”然后，他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只极小的纸船，放到那一汪水里面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跟我来吧，咱们要在这汪水干枯之前，赶到黄河。”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走了两步，我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高楼大厦全都不见了。变成了白色的波涛。我在一瞬间，出现在了海面上。而我的脚下，就有一艘大船，它正在乘风破浪，带着我向远方驶去。

第235章 芥子须弥
据说大海上波涛汹涌，无风三尺浪。但是我今天见到的海面却很平静。虽然有些波浪，但是平缓的很。
我忍不住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
白狐微笑着说：“我们在那艘纸船上面。”
我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可是……可是那艘纸船那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我？”
乘着纸船在水面上行走，我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在人工湖的时候，水鬼曾经带着我们乘纸船，可是那时候我是魂魄，现在我有肉身了。这小小的纸船怎么可能承担得起一个活人的重量呢？
白狐微笑着说：“这是一种秘术罢了。有点类似于鼠尾三用的那种奇门遁甲。明明只是走了两步，却已经越过了千山万水。明明只是一艘纸船，一转眼间，就变成了巨轮。”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一种秘术。”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这种秘术，叫做芥子须弥。”
我被这古怪的名字逗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这个词出自佛经。芥子是很小的草籽。而须弥是庞大的须弥山。而佛的力量，可以吧须弥山藏在芥子中。这一套秘术就是化用的这个典故。”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白狐说：“照这样说，纸船在那一汪水中移动一小段距离，咱们两个就走了几千里地？”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我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到黄河？”
白狐笑着说：“你别着急，转眼就到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船边的水越来越浅，下面似乎有怪石嶙峋，以及张牙舞爪的厉鬼。我很惊恐的对白狐说：“下面的是什么？”
白狐抱着我说：“你别害怕，下面的是我们的世界。那一汪水快要干涸了，咱们得离开纸船了。”
随后，他的脚尖在船头上一点，身子急速的向前飞去了。我看见纸船在我们身后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了。而白狐抱着我，落在了一处荒野中。
我四处张望，问他：“我们这是咱哪？”
白狐侧着耳朵听了听，指着前面说：“那里估计就是黄河了。”
我疑惑的跟着他走了两步，发现前面传来清晰地水声。随后，我看见了一片海。
白浪滔天，无边无际。荒野是黑色的，而水面反射了月光，是白色的。白色的水流淌到远方，与阴沉沉的天相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我对白狐说：“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海啊。”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海，是渭水与黄河的交汇点。所以显得河道分外宽广。等明天早上你就看清楚了。”
他拉着我的手说：“咱们去找一下余家村在哪吧。”
河边有一条小路，估计是附近的村民开辟出来的。我们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就到了一个村子里面。这时候虽然入夜了，但是还不算太晚，街上仍然有几个小孩在四处玩耍。
我拦住一个小男孩，尽量和蔼着问：“小朋友，你知道余家村在哪吗？”
小孩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然后就跑走了。”
白狐笑着说：“这么小的孩子，恐怕连自己家都认不太清楚，咱们再找找吧。”
我们走到一家杂货铺，看见老板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我轻声说：“请问，你知道余家村在哪吗？”
老板心不在焉的说：“这里没有余家村，你找错了。”
我皱着眉头对白狐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吴涯记错了？”
我站在地上，踌躇着说：“渭水和黄河交汇的地方，这个范围恐怕有几十里吧，也许咱们应该走得再远一点，然后再四处打听。”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有一些人，肯定知道，咱们去问问他们。”
我奇怪的问：“什么人？”
白狐微笑着说：“其实严格的说，他们也不算人。”
我吃了一惊：“你要去见鬼？”
白狐想了想说：“他们既不是人，也不算是鬼。他们是……鬼差。”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害怕。但是想想，连阴曹地府都去过了，再见几个鬼差，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我紧紧地拽着白狐的衣袖，跟着他向前走。
时间不长，我们走到了村子外面。这里有一间城隍庙。庙门虚掩着，台阶和大门都有些脏兮兮的。
白狐挥了挥手，一阵阴风刮过去，把庙门撞开了。城隍庙的院子很小，里面静悄悄的，除了一只香炉以外，就空无一物了。
至于大殿，则漆黑一片，里面并没有点着长明灯。
我皱着眉头说：“这间小庙，香火似乎不太好啊。”
白狐笑着说：“求佛拜神，谁也求不到城隍的头上。它毕竟隶属于阴间，大伙向来是敬而远之，他的香火自然就好不到哪去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来，将地上的几张纸片吹起来了。白狐凌空一抓，将纸片抓在手里。
那是几张纸钱。
白狐拉着我走到大殿中，找到了火柴，然后把纸钱烧着了。
火焰迅速的吞噬了纸钱，它变成了纸灰，四散纷飞。这时候，我看见一团黑影，迅速的向纸灰靠拢过来了。看他们的意思，是打算争抢这些纸钱。
而白狐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样，他伸出胳膊，凌空一抓，将一个黑影抓在手中了。
那黑影哀嚎一声，开始不住的挣扎，我看的清清楚楚，他是一只小鬼。而其余的小鬼看见这个架势，顿时呜呼一声，一哄而散。
我是活人，对鬼的畏惧几乎是天生的，虽然有白狐作伴，但是看见他手里抓着一只鬼，仍然向后退了一步。
白狐冲我笑了笑：“没关系，这只鬼不敢害人。他是无主的幽魂，寄居在城隍庙讨饭吃的。”
白狐对小鬼说：“去把城隍叫来，说有人找他。”随后，白狐把手松开了。
那只小鬼则抱头鼠窜的逃了，看样子，是给城隍报信去了。

第236章 城隍对
我和白狐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就听到大殿中传来一个恼火的声音：“听说有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随后，我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走出来了。这只鬼青面獠牙，模样威武，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我和白狐面前，有些恼火的说：“就是你们两个在找我？”
白狐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没错，是我们在找你。你就是城隍？”
他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城隍。”然后他一挥手，旁边跑过来十几只小鬼。这些小鬼全都拿着刀枪棍棒，把我们围在中间了。
白狐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城隍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到了城隍庙，不下拜，不上供。算是犯了藐视上仙之罪，先打一百棍再说。打完了之后，再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城隍挥了挥手，小鬼们就要冲上来。然后白狐只是微笑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小鬼冲到距离我们三尺有余的地方，忽然动弹不得了，他们努力的向前，但是却不能移动分毫，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
白狐淡淡的说：“城隍，你最好仔细看看，我是谁。”
城隍侧了侧脑袋，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白狐，忽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来，他惊慌失措的说：“难道是……”他忽然压低了嗓子，以极小的声音说：“难道是白狐大人？”
白狐点了点头。城隍的态度马上变得恭敬起来了，他伸了伸手，恭恭敬敬的说：“屋子里面请，快请进来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跟着城隍走到大殿中去，发现脏兮兮的供台，凌乱的香烛都消失不见了。这里有几张椅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像是富人家的客厅一样。
城隍谨慎的关上了门，然后请我们在椅子上坐了，他一个劲地说：“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白狐笑着说：“怎么？连自己庙里的小鬼也信不过？”
城隍笑了笑：“本来是信得过的。但是这样的宝物，毕竟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向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前不久，阎罗王曾经告诉我们。把寻找长生的任务交给你了。而且让我们严格保密，任何人不能外传，不然的话，干扰了你的行动，弄丢了宝物，那就是大罪过了。”
我心想：“怪不得你对白狐这么客气，原来是想请他寻找长生。”
白狐笑了笑，淡淡的说：“你们办得很好，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的话，所有人都盯着我。就算我找到了长生，也不一定能送到阎罗王的手上。”
城隍一个劲的点头：“不错，不错，是这个道理。”然后他使劲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试探着问：“那么你们今天来……该不会是找到了吧？”
白狐笑了笑：“还没有找到。”
城隍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来，不过这失望很快就消失了，他点了点头，嘟囔着说：“也对，这才多少日子？我们找了几千年都没有找到。”
白狐对城隍说：“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打听一个地名。你知不知道，余家村在哪？”
城隍犹豫着说：“天大地大，叫余家村的太多了。你指的哪一个？”
白狐伸手指了指门外：“渭水与黄河的交汇处，这一带有没有余家村？”
城隍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看到他摇头，心中一阵失望，心想：“看样子，吴涯真的是记错了。我们这一次来黄河，应该带着他的。”
我正想到这里，城隍忽然又说：“你们要找的余家村，是现在的余家村，还是过去的余家村？”
我奇怪的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城隍笑了笑，对我说：“毕竟时间久了，地名会变的。如果你们要找以前的余家村，那么旁边这个小村庄就是了。”
我和白狐诧异的说：“这个村子就是余家村？”
城隍点了点头：“几百年前，它就叫余家村。后来改了名字。现在叫丰余镇。取五谷丰登，连年有余的意思。”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照这么说，我们是来对了。”
我坐在椅子上，心想：“余家村是找到了，可是另一只玉镯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找？”
幸好，我想到的事情，白狐已经想到了。他问城隍：“你在这里多久了？”
城隍叹了口气：“已经几百年了，魂魄力量很微弱了。估计再过几十年，我就得回到地府，投胎转世。靠着六道轮回的力量，延续魂魄不灭。”
他苦笑着说：“城隍无常，判官鬼差，我们本来是不用经过轮回的。现在居然要受轮回之苦，这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白狐似乎并不打算听城隍的抱怨。他摆了摆手，问城隍：“你既然在这里呆了几百年，那你知不知道祭河神的事？”
白狐这句话问出来，城隍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和白狐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连忙问：“怎么回事？这里面有问题？”
城隍踌躇着说：“我觉得有问题，但是又拿不出证据来，只好把我知道的说一下。”
我和白狐都点了点头，催促他快说。
城隍想了一会说：“祭河神是很久以前就有的风俗。开始的时候，每逢大风大浪，就要祭祀一次。再后来，定在了每年的元宵节和中秋节，各大祭祀一次。每个月的十五小祭祀一次。”
“结果近些年来，信鬼神的越来越少了，祭祀河神的风俗也就荒废了。虽然河中时不时有淹死的，但是谁也没有再认为是河神干的。”
城隍说到这里，低声说：“我在这里呆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见过河神的面，但是我能感觉到，附近有一个强大的东西。他隐藏得很好，我感知不到他的方位，但是我知道，他极有可能是在黄河里面。”
“而且，我听来往的小鬼说，他们从来不敢下黄河，因为一旦进去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出来了。”

第237章 城隍匾
城隍庙很小，烛光很暗。我们凑在烛光下，影子却拖得老长。这里的气氛让人有些紧张。
城隍低着头，小声又神秘的讲黄河中的事。他对我们说：“你们听说过水鬼吗？闹水鬼的地方，活人是不敢去的，不然的话，就会被水鬼攥住脚脖子，淹死在里面。”
我和白狐都点了点头。这种流传很广的传说，我们当然知道。
城隍叹了口气：“黄河之中的河神，就像是一只水鬼一样。只不过，它对付的不是人，而是小鬼。小鬼们有谁下水了，就再也不能上岸。”
我想了想，有些不解的说：“这个……不太可能吧。难道南方和北方之间的小鬼，就因为一条黄河隔断了吗？”
城隍笑了笑：“河神的能力也是有范围的。如果绕的足够远，是可以过河的。但是如果有鬼不慎在这一段下了黄河，那就再也出不来了。它们会在河水中来回飘荡，直到魂飞魄散。”
我有些同情的问：“那么……就没有办法救他们了吗？”
城隍叹了口气：“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在月圆之夜，选一个最虔诚的得道高僧。让他坐着船横渡黄河。而他老人家，就要坐在船头上，高声念往生咒。这念经声，就可以引着无辜的魂魄上岸了。”
我听到这里，微微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办法，好像确实管用。当年吴涯不就是听到一个老和尚念经，所以才上岸了吗？”
我笑着对城隍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像以前祭河神一样，每个月十五这一天，找一个和尚念经不就行了吗？”
城隍苦笑了一声：“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城隍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如果在千百年前，可能要容易一些。但是近些年来，佛道两家，渐渐式微。剃度当和尚的，是为了贪香火钱，盘髻做道士的，给人看相算命。哪还有真正的修行人？就算有，也难以找到啊。”
我和白狐听了这话，都露出微笑来了。没想到，人人敬而远之的城隍老爷，也会在黑夜中发出各种牢骚来。
白狐笑着说：“你们阴间掌管普天之下的魂魄。现在有河神在水中对付小鬼，你们似乎应该出手管一管吧？”
城隍苦着脸说：“现在阴间都自顾不暇了，哪还管得了这些？白狐大人，想必你也看见了。我们阴间人拼尽全力的，不过是维持阴间的正常运转罢了，免得天下大乱而已。至于这些小小的妖魔鬼怪，只能当做没看见了。”
他轻声说：“所以，我们才希望找到长生。只有他找到了。阴间才会重新强大起来。到时候，必定能拨乱反正，天下太平。”
白狐笑了笑：“这么说，我肩上的责任倒还挺重。”
城隍使劲的点了点头：“当然重。你不仅是在救我们阴间人，也是在救天下人啊。”
白狐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给我戴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先救了黄河两岸的小鬼吧。”
城隍错愕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的问：“你要去对付河神？”
白狐点了点头。
城隍犹豫着说：“这个……恐怕会有危险。”
白狐微笑着说：“所以，希望你来配合我了。”
城隍点了点头：“好，既然白狐大人要做这件大好事，我就舍命陪君子。”
白狐微笑着说：“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可不想死。而且，我也不能死。”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我。
我们两个目光相接，我的心中忽然一暖。
城隍活了几百年，自然老于世故，看我们两个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什么。他嘿嘿的笑了一声：“我懂得，我懂得。贤伉俪在阴间的时候，吞下了命运相连，这一桩美谈，我们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我的脸已经通红了，我跺了跺脚：“还找不找河神了？”
城隍马上闭了嘴，笑着说：“白狐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白狐想了想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最好先知道水下的情况，然后再下水，你觉得怎么样？”
城隍为难地说：“这些年，我也在窥探水下的情况，但是我什么也看不到。那东西太厉害了。哎，看来我的本领还不够。”
白狐笑着说：“你有没有用镜子看？”
城隍愣了一下：“什么用镜子看？”
白狐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块匾额：“听说城隍庙中的匾，有些神奇的本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沿着白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块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我奇怪的说：“这不是县衙里面的那种匾吗？”
白狐笑着说：“对于小鬼来说，城隍庙就是县衙了。”
城隍笑了笑，把匾摘下来了。他笑着对我们说：“这块匾，虽然不及阴间的孽镜台，但是确实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只不过，我的本领太小。无法使用他罢了。”
白狐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两个合力打开它。”
城隍和白狐抬着匾走到了庙门口。让它正对着外面的黄河。
其实城隍庙距离黄河还有一里有余。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大致方向而已。
白狐和城隍都站在了匾的后面。白狐对我说：“如意，现在城隍匾就是一面镜子。你站在镜子前面，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白狐和城隍对视了一眼，轻声说：“咱们开始吧。”
随后，我感觉有一股强大的阴气，把周围包裹住了。这里的气温降了十几度，好像在一瞬间，进入了寒冬一样。
幸好，我胸前的美玉发出一丝丝的暖意，这股热气笼罩了我的身体，我倒没有觉得太难受。
我抬头看了看城隍匾。发现它发出来了一道柔和的光芒。这光芒像是天上的月光一样，如水，如丝，蔓延开来，一直照到了滚滚黄河之中。
渐渐地，光芒暗淡，城隍匾上，出现了一些画面。

第238章 沉河
我不知道是月光照在了城隍匾上，还是城隍匾发出了月光。
我看见在白色的光芒包裹中，城隍匾上出现了浑浊的水。
黄河水，一担水，六斗泥。浊浪翻滚，遮蔽了人的眼睛。但是很快，城隍匾上的内容变得很清晰。
我看到了水下的情况。在淤泥之中，有东西在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而在光芒的笼罩之中，有一个人。
他是一个老僧，穿着袈裟，慈眉善目，看样子，像是在说法。那金色的光芒，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我心里面奇怪的很：“难道河神是这个老和尚？他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怎么会和水面上的小鬼为难呢？”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发现，在老和尚的身前，还坐着一个人。这人面目模糊，全身都笼罩在黑气当中。
老和尚的金光，和这人的黑气，遥遥相对，像是两股力量在抗衡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个似乎谁也斗不过谁，只好一直僵持着。
我心想：“莫非，这一团黑气，就是河神？”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河神回过头来了。他的脸笼罩在黑气中，我看不清楚。但是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想要把目光移开。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动弹不得。
河神慢慢地站起身来了，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把我拉到水下去，而我的身子，像是被他控制住了，不由自主的，一步步的向前走。
我想要大声的呼救，可是喉咙里面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我看见黑气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来。他在对着我狞笑。
这时候，坐在蒲团上的老僧站了起来，他挥了挥手，一道金光像河神包裹住了，像是要制止他。
然而，河神回身打了一拳，竟然将老僧打的坐倒在地。
我心中一凉：“完了，看样子，这个老和尚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把我抓下去之后，我还活得了吗？”
我感觉自己的脚凉了一下。我心想：“难道这就是黄河水吗？怎么冷得刺骨？像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紧接着，是脚踝，是小腿。看样子，我要一步步的走到黄河中，溺死在里面了。
这种生死关头，我居然在心里面给自己开起玩笑来了：“我现在，是不是应了那句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一黑，我什么都看不到了。随后，我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也别想，千万不要动。”
这声音让我心中一暖，是白狐。
我站在地上等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是白狐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过了一会，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没事了。”然后他把手放下去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正站在黄河边。而白狐紧紧地抱着我，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来。
我奇怪的看着他：“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不是在城隍庙吗？怎么到了这里？”
白狐在我耳边低声说：“刚才你在看城隍匾的时候，被河神勾去了魂魄。你的肉身站在城隍匾面前，作为障眼法，骗过了我和城隍。而你的魂魄，则一步步的，走到黄河边来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及时赶到，把我救回来了？”
白狐叹了口气，嘟囔着说：“不算救，只能算将功补过。我不该让你冒险的。”
我笑着说：“所以，你打算把我养在笼子里面，种在温室里面？”
白狐错愕了一下，嘴角却向上勾了勾。
我继续说：“我们女生不是你们的附庸。我们也可以做很多事。时代不同了，我们是平等的。”
白狐看着我，只是笑，却不说话。
我叫了他一声：“喂，你懂不懂啊？你这个封建残余。”
白狐笑着说：“我当然懂，你当年就是这样。”
我皱着眉头说：“是吗？”
白狐抱紧了我：“一点都没有变。好了，咱们回去吧。”
我们两个回到城隍庙，白狐帮我回到了肉身当中。我坐在椅子上，奇怪的问白狐：“你不是说，河神用我的肉身骗过你们了吗？那你怎么知道我的魂魄到了黄河边？”
白狐笑着说：“你忘了？我们两个命运相连。你有危险的话，我能感应到。”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这颗毒药的作用倒是不小。”
城隍好奇的看着我：“那个……白夫人……”
我听了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我无奈的说：“你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
城隍尴尬的笑着说：“听说你姓赵，不然我叫你赵姑娘？”
我只好点了点头：“随你吧。你想问什么？”
城隍好奇的说：“那水下面，到底有什么？你看到河神了吗？”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也许，我看到河神了。其实水下有两个人，一个好人，一个坏人，我不知道哪个才算是河神。”
随后，我把刚才看到的景象，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白狐和城隍听了之后，沉吟了好一会。
城隍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一团黑气，就是河神了。他是黄河中的妖邪。而那个老和尚，应该是什么宝物，将它给镇住了。”
白狐摇了摇头：“河神既然能打倒老和尚。那就说明，老和尚不是他的对手。镇住这两个字，也就不对了。”
城隍皱着眉头说：“那就怪了。既然老和尚镇不住他，他为什么不出来兴风作浪？”
我笑着说：“也许他想改邪归正也说不定。”
城隍笑着说：“如果他想改邪归正，刚才也不会骗你下水了。”
我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没错。”
我们商量了一会，始终没有头绪。眼看天就要亮了。白狐拉着我说：“你想不想住在城隍庙？”
我马上摇了摇头。城隍庙里面满是小鬼，我又不是叫花子，当然不想住在这里了。
白狐笑着说：“那咱们去村子里面。我帮你找一家旅馆。”
我点了点头，心想：“希望这个小村子有旅馆。”

第239章 丰余镇
余家村改名叫丰余镇。虽然名字上带了一个“镇”字，但是看不出来它哪里有小镇的迹象了。
不过且喜的是，我们转了一圈，真的发现了一家小小的旅馆。只不过，旅馆大门紧闭，黑着灯，看样子，店主已经睡着了。
我们敲了很久，店主才打开了门。揉着睡眼，收了我的钱，交给我一把房钥匙。
其实这家旅馆只是一个农家小院罢了，贴着院墙盖了四五间小小的屋子，就开始租给来往的行人了。
我看着院子中心的菜畦，微笑着说：“这院子，倒有点像是农家乐。”
白狐在我身边笑着说：“是啊，挺幽静的。”
我抬头看了看他，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狐笑着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推了他一把：“天快要亮了，你快走吧。”
白狐做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来：“可是你还没有送我……”
我正要想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方龄打来的。
我晃了晃手机：“我要打电话了，你走不走？”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冲他瞪了瞪眼，抬起脚来，踢在他的小腿上。而白狐的身子，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我这样一踢，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冲我说：“晚上我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就接了电话，放在耳边。耳朵里面传来方龄的声音，但是我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我的眼睛始终盯着白狐。
他像是一个巨大的白风筝，随着风飘飘荡荡，渐渐远去。
等白狐再也看不见了之后，我才回过神来。而电话那头的方龄已经开始大声的叫起来了：“如意，你在哪呢？”
我一边拿着钥匙开门，一边笑着说：“我在家呢。我回家了。”
方龄哼哼笑了两声：“你可别想骗我。那天在吴涯的坟里面，我可全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去余家村了？”
我随口撒谎：“没有啊。余家村那么远，总得查个十天半月的吧，哪能说走就走？”
我打了个哈欠，对方龄说：“不行了，我要接着睡觉了。天还没亮呢，你就把我吵醒了。”
我挂了电话之后，就躺在床上，蒙上被子，昏天暗地的睡起来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暖的印在我身上。
我懒洋洋的起床，洗漱一番。然后背着包走出了小院。
余家村很安静，这里真有点像是世外桃源。来往的人都懒洋洋的，谁也不用太匆忙。有几个刚刚下了学的小孩，正奔跑着回家吃午饭。他们互相打闹着，笑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我吸了吸鼻子，有香味混在炊烟中飘了出来。我的肚子开始咕咕的叫起来了。
我在附近张望了一会，总算看到了一家小饭馆。于是走进去，使劲吃了一顿。
吃饱之后，我就回到小旅馆了。我打算养养精神，晚上的时候，再考虑怎么对付河神。
结果我站在小院中，正在欣赏主人种的花。
忽然电话又响了。我把电话拿起来，发现还是方龄打来的。
我无奈的接听了。方龄在那边大呼小叫：“如意，你在哪呢？”
我无奈的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家呢。”
方龄发出嘿嘿几声笑：“原来你在家呢？我还以为你跑出去玩了呢。”
我听她的笑声有点狡猾，但是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漫不经心的说：“是啊，我在家呢。”
方龄笑着说：“你住在自己家，怎么还交钱呢？”
我奇怪的说：“什么交钱？”
这时候，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了。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回头一看，是方龄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后。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着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龄叹了口气：“听说余家村有一只玉镯，是一件大宝贝啊。我打算把它捞出来，然后高价卖给你。”
我无奈的看了她两眼，然后又奇怪的问：“不过，你怎么找到余家村的？这里早就改名字了。”
方龄笑着说：“我上网查的。渭水与黄河相交，不过几十里的范围。能有几个村子？然后再查一下它们有没有改名，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很容易就找到了啊。”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在心里想：“对啊，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没有想到？不过，去向城隍打听，也不是没有收获……”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又问方龄：“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龄无奈的说：“这个村子太穷了，只有一家旅馆，恰好，我们也住进来了。所以就遇到你了。”
我抓住她的话头：“你刚才说‘我们’？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方龄笑着说：“我自己哪敢来啊。我把无名也叫来了。”
无名虽然道术不怎么样，但是头脑还可以，关键时刻，应该能帮我们一把。我听到他来了，心中一喜，连忙问他：“现在呢？他在哪？”
方龄拉着我向外面走：“他端着罗盘去黄河上了，说是要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河神。”
我和方龄一边向外面走，一边笑着说：“你总是东跑西颠的，你男朋友不生气吗？”
方龄满不在乎的说：“他有什么生气的？腿在我身上长着，我爱上哪上哪。”
我们两个走到黄河边的时候，看见白茫茫的水面上，有一条船。无名就坐在船头上，手里端着一只罗盘，正在皱着眉头看。
昨晚来的时候，我看见黄河水天相接，像是大海一样。等现在趁着日光再看的时候，我才发现，它的水面也不是太宽广，一眼就能望到对岸了。
无名坐在船头上，把罗盘收了回去。然后从身上掏出来很多瓶瓶罐罐，不断地投到黄河中。估计那些是道士们的法器了。
不过，黄河一直平静的很，半点反应也没有。

第240章 如意算盘
这一日，天朗气清，如果不考虑岸边的垃圾和水中的泥沙，无名坐在船上，一个劲的向水中抛撒东西，倒也显得诗情画意。
几分钟后，无名的船靠岸了，我看见撑船的是一个老人。他的皮肤黝黑黝黑的，看样子是长年累月在阳光下面晒着造成的。
无名跳到岸上之后，冲我笑嘻嘻的说：“你果然在这里？看来方龄猜得没有错。”
我笑着对方龄说：“你对这些闹鬼的事，怎么这么上心呢？如果把这些心思用在学习上，每年的奖学金都跑不了你的。”
方龄则笑着说：“如果学习像抓鬼一样有趣。那我肯定考第一名了。”
我们几个说笑了一会，我问无名：“你刚才在黄河上看到什么了？”
无名摇了摇头，他皱着眉头说：“什么也没有看到，水里面安静得很，根本没有所谓河神的影子。我先是用罗盘找了一会，一无所获。又把朱砂投下去，想要激怒下面的妖物，可是仍然没有反应。”
他对我说：“你这一次，恐怕找不到那只玉镯了。河神估计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的道术还不够厉害，我们已经见过河神了。”
无名和方龄都吃了一惊，他们齐声说：“见过河神了？然后呢？你们打了一场？”
我摇了摇头：“是在镜子里面见到了，并没有打斗。”然后，我把昨天晚上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们三个人一边向回走，一边小声的交谈。
无名分析说：“怪不得我们察觉不到河神的气息。原来有东西在克制着他。”
无名笑着说：“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啊，咱们可以潜到水底去。趁他和老和尚相僵持的机会，暗中出手，应该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给解决掉。”
我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办法倒不错，可是……咱们怎么下去？总不能靠游泳下去吧。”
无名想了一会说：“这个……等晚上见到白狐之后，咱们在商量吧。他应该也在这里吧？”
我点了点头。就和他们结伴走到小旅馆了。
无名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打坐练功，思索应该拿河神怎么办。而方龄就搬到了我的屋子里，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我虽然不希望方龄参与进来，但是在这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好朋友在身边，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天就慢慢地黑下来了。
我和方龄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而无名已经站在院子里面等我们了。
我看见他背着桃木剑，提着香烛纸钱，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得感觉很好笑。
我们三个人刚刚走出小旅馆，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一身白衣，正在月光下微笑着。
我的脸上露出笑容来，问他：“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白狐微笑着说：“天黑之后，我就到了。”
我皱着眉头说：“那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白狐指了指我胸前的美玉：“我一直都和你在一块。”
我呸了一声：“肉麻死了。”
对于无名和方龄的到来，白狐并没有多少惊讶，估计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四处凑热闹的性格了。而且，多一个活人帮忙，应该不是坏事。
我们一行人走到黄河边的时候，看见城隍正站在那里等我们。他显然对黄河心存畏惧，所以离得老远。
城隍快步走到我们身边，有些诧异的看了无名和方龄一眼。
无论如何，城隍算是一只厉鬼，而且模样不太好看。无名马上心生警惕，悄悄地握住了桃木剑。而方龄已经花容失色，躲到我们身后去了。
城隍把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不过，他只是笑了笑而已，并没有在意。
城隍问白狐：“你想到办法了吗？”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对白狐说：“咱们像当年去人工湖底一样。乘着纸船，让魂魄下去不就行了吗？”
白狐缓缓的说：“人工湖很小，纸船可以下去。但是黄河太大了，而且水流湍急。我们下去之后，可能找不到河神的位置。甚至，纸船在几秒钟内就散架了。”
无名估计已经猜到了，城隍并不是什么厉鬼。所以他的神色变得很轻松，手掌也放开桃木剑了。他对白狐说：“咱们用肉身潜下去呢？也许能找到河神。”
城隍笑了：“小道长。肉身在水下能呆多久？就算找到了水神，怎么制服他？更何况，在鬼的眼睛里看来，河神是很强大的所在，但是用人的眼睛看，他或许是一根枯骨罢了。你就是见到了他，也认不出来。”
方龄着急的说：“魂魄也不行，肉身也不行。那应该怎么样？让河神架着船来接你们吗？”
我们谁也没有答话，因为都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候，无名忽然说：“我觉得方龄的办法，也不是不行。”
这时候连方龄自己都开始奇怪了：“什么意思？你真的打算让河神出来？”
无名笑着说：“我今天投下去了很多东西，想要激怒河神。但是他很隐忍的潜伏在水底，动也不动。可是我刚才忽然想到，有一样东西，如果出现在水面上，他肯定就沉不住气了。”
方龄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
方龄没有想到，但是我却已经想到了。我幽幽的说：“是另一半玉镯。”
无名拍了一下手：“没错，正是另一半玉镯。当年他为了玉镯，可以弄起滔天大浪，逼着船工祭河神。那么现在他见到玉镯之后，也会这么做的。”
我看着滚滚的河水，随口说：“所以呢？我们应该把玉镯戴在身上。像当年的吴涯一样，乘着船渡过黄河吗？然后等着河神发威？”
无名点了点头：“到那时候，咱们就把自己当成祭品，跳到黄河中去。河神为了得到玉镯，一定会来到我们身边。把我们带过去。到那个时候，咱们再趁势反击。反而把他的玉镯也抢回来。”
城隍在旁边苦笑了一声：“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不过，要真正做成它，恐怕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第241章 活人祭
我们密谋了很久，终于还是想出来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虽然有点冒险，但是我们一致认为，它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了。
我们三人两鬼坐在城隍庙中。无名摆了一个烛阵，然后带着我走起来了禹步。
几分钟后，我和无名从活人，变成了两只魂魄。
我走到自己的肉身旁边，把美玉摘下来，戴在了自己魂魄的身上。
我笑着对方龄说：“这一次还要不要跟来看看啊。”
方龄一个劲的摇头：“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我只是想听个故事而已，可不敢下去。”
我笑了笑，对她说：“那你就好好地呆在城隍庙，看着我们的肉身，别被鬼损坏了。”
方龄几乎要哭出来了：“一定要呆在城隍庙吗？这里太可怕了，我有点害怕。”
无名把一张符咒塞到她手里，微笑着说：“有这道符在身上，没有鬼能伤害你，不用怕。”
方龄苦着脸说：“就算他们不伤害我，我也怕。”
城隍搓了搓手，尽量和蔼的说：“方姑娘，我们虽然阴气重了点，相貌丑陋了一点。但是心地都很善良的。你不是喜欢听鬼故事吗？我们这里多得很，可以陪着你讲到天亮。”
方龄几乎要晕过去了，一个劲的嘟囔：“大半夜的，听鬼讲鬼故事，我一定是疯了。”
白狐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你一定要去吗？”
我点了点头：“不然呢？你的魂魄藏在哪？”
我们之前商量好了，白狐的魂魄过于强大，可能会让河神提高警惕。所以我们要他藏在美玉当中，而由我带着美玉下去。
白狐指了指无名：“把玉交给他，他也能带我下去。”
我摇了摇头，有些不太讲理的说：“这是我的玉。”
白狐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好吧，那我只能听你的了。”他从怀里把玉镯掏了出来，戴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后魂魄化作一缕青烟，徐徐的进入到美玉中去了。
城隍手中提着两个纸人，轻声说：“咱们走吧。”
几分钟后，我们出现在了河边。
白天的时候，无名曾经租了一艘小船在黄河中游弋。天黑之后，船夫把船停在了岸边，用铁链锁在了木桩上。
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锁撬开了。然后推着船进入了水中。
我和无名附身在纸人上面，坐在船上。方龄笨拙的架着木船，行到了水中央。为了避免被看出破绽，城隍并没有上船。
船头上放着一盏灯，这一点灯光照在我们的脸上，我们三个都显得有些紧张。
我问无名：“河神有那么笨吗？会把纸人认作我们的肉身。”
无名指了指纸人身上的符文：“放心吧，有这些符咒在，他肯定分不清楚。到时候，咱们只要一入水，纸人被河水冲散了之后，魂魄就自由了。而河神的注意力，全在玉镯上面，不会在意纸人的。”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但愿如此。”
方龄划着浆，小声说：“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啊，我有点害怕。”
我们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活着回去？”
方龄苦着脸说：“听说过一会就会有大风浪，我又不太会划船，万一翻船了，那怎么办？”
无名指了指岸上的城隍：“你放心吧，如果你出事了，城隍会出手把你救回去。”
方龄叹了口气，低声说：“救回去有什么用？守着你们的尸体听鬼故事，真是要命。”
我们几个刚刚说到这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啸声。像是有什么怪兽在怒吼一样。
方龄忽然惊恐至极的指着远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看见在西方出现了一条白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接近，几秒钟后，我认出来了，那道白线是巨浪。
还没等我们有所反应，轰然一声，巨浪就劈头盖脑的打下来了。一瞬间而已，船头上的灯火灭掉了，我们陷入到了黑暗中。
而小船开始剧烈的晃动，差点当场倾覆。
这个浪头，已经让船里面有了不少水。而假扮我们肉身的纸人，也变得软塌塌的，像是随时会散架一样。
方龄带着哭腔说：“怎么办啊。”
我抬起头来，看见一大片乌云飘过来，遮蔽了月亮和星星。一瞬间，天地都陷入到一团黑暗中。
我们这艘船，像是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样，永远都寻不到岸边。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偏偏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声长啸。那声音隆隆的冲过来，像是正在迅速接近的火车一样。而我们身下的小船，已经晃得站不住脚了。
无名大叫了一声：“祭河神。咱们快祭河神吧。”
我们两个对方龄说：“小心。”然后一前一后的跳了下去。
方龄坐在船中，两手死死地抓着船舷，冲我们喊：“你们早点回来啊。”
我的身子泡在水里面。河水真冷啊，冷得刺骨，这感觉，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云开雾散，月亮又露出头来了。
月光皎洁而平静，倾泻在小船上。黄河安静下来了，那种滔天的巨浪不见了。方龄划着船，正在慢慢地远去。
纸人很快就被冲散了。我的魂魄获得了自由。这时候，我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正在用力的向下拖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水中什么也没有，但是那种力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我的魂魄完全没入到水中之后，就感觉不到水流的存在了。我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在这个地方，魂魄可以自由的呼吸，也可以自由的说话。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无名的影子。不知道他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握着手腕上的玉镯，任由那股力量带着我，将我拽到了河底。
我的脚踩在柔软的泥沙上。我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庙。
我心里面默默地想：“黄河底怎么会有小庙？这多半是幻觉了。”
然而，等我抬头看见小庙上的匾额，差点笑出声来。上面写着三个大言不惭的字：“雷音寺。”

第242章 雷音寺
我看到雷音寺三个字，心里面感觉很好笑。这不是如来佛祖讲经说法的地方吗？想不到有人在这里建了一个假的。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然后走到台阶上，轻轻地推了推那两扇门，木门发出吱扭一声，被我推开了。
我奇怪的想：“我现在应该是在水下，怎么会听到木门发出的声音呢？”过了一会，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应该是河神弄出来的障眼法。”
我走到雷音寺当中，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我睁开眼睛，看到地上生着莲花。莲叶像是翠玉雕琢成的一样，而鲜花正在盛开。
莲花层层叠叠，它们互相掩映，中间又隐隐约约的露出一条小径来，一直通道了大殿门口。这幅景象，简直漂亮极了。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莲花是在水中长得。怎么现在直接种在地上了？”
这时候，大殿当中有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这里就是水底，莲花当然是种在水中了。”
我心里忐忑不安，知道说话的人八成是河神。我握着胸前的美玉，定了定神，然后大着胆子说：“莲花的根在水底，可是叶子和花都在水面上的。你这个怎么全都浸在水里了？”
那个声音笑了笑：“这里有水吗？”
我站在院子当中，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这里明明是水底，但是我却看不到水。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或许……或许这是黄河下的一个水泡吧。
我正站在院子当中发愣的时候，又听到那声音说：“佛祖正在讲经，你为什么不进来听听？”
我心想：“有雷音寺，就有佛祖。这河神倒是把事情做得挺齐全。”
我慢慢地走到屋子里面。看见大殿当中。放着两个蒲团。有两个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个，全身泛着金光，估计他就是佛祖了。另外一个，全身裹着黑气，估计他就是河神了。
这一番景象，我曾经在城隍匾中看的清清楚楚，不会认错的。
我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河神也不理我，只是和佛祖相对而坐。
这时候距离近了，我可以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我看见佛祖的身影有些虚幻，似乎他不是真的，只是一道虚影一样。而河神全身都笼罩在黑气中，也显得朦朦胧胧的。我看到黑神的脸有些消瘦，上面写满了疲惫。
过了一会，河神忽然张开嘴，淡淡的说：“今天的经讲完了，你再好好地想想吧。”
随后，他向院子里面招了招手。有一束莲花被拔了下来。河神提着莲花，倒扣在佛祖的头上。
佛祖光芒收敛，身子一寸寸的缩小，到最后，就被这莲花扣在地上了。再也看不到了。
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我忍不住说：“他是谁？”
河神站起身来，淡淡的说：“他就是佛祖。”
我有些虚弱的笑了笑：“你何必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河神淡淡的说：“我没有开玩笑。他就是佛祖，释迦牟尼。”
我咧了咧嘴，尽量不去惹怒他：“我明白了，你用法术，让佛像看起来像是活人一样，对不对？”
河神摇了摇头：“他就是活人。是佛祖的真身。嘿嘿，除了他之外，还有谁配给我讲经说法？”
我一下，我开始有点怀疑了。我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把他的话听错了。紧接着，我又怀疑他的嘴巴出了毛病，到处胡说八道。
河神见我目光犹疑，不屑的说：“怎么？你不相信吗？”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不相信。且不说真实的佛祖是不是存在。就算存在的话，你有那么大的本领，可以把他从天上请过来？”
河神笑了笑：“我是请来的，还是抓来的。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佛祖确实是在这里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是黄河的河神吗？”
河神点了点头：“不错，有很多人这样称呼我。”
我又小心翼翼的说：“那么……你为什么把自己困在这里？”
河神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来：“我为什么把自己困在这里？”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有点迷茫。过了一会，他淡淡地说：“我想起来了，我正在黄河底闭关参禅，除非大彻大悟，不然的话，绝不出去。”
我看了看被莲花扣住的佛祖，心想：“无论这老和尚是不是真的佛祖。就凭你这所作所为，恐怕也不能大彻大悟了。”
河神感慨了一会，又淡淡的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下来吗？”
我心里清楚得很，是为了我手中的一半玉镯。可是我仍然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果然，河神对我说：“是因为你的玉镯。”
我装作很茫然的样子问：“因为我的玉镯？这只镯子怎么了？”
河神嘿嘿笑了一声：“你恐怕还不知道玉镯的好处。两只玉镯合在一块，就可以找到一张药方。这药方可以让白骨生皮肉。无论死去多久，腐烂成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重新活过来。”
他说了这话之后，双掌合十，做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来：“真是功德无量。”
我心想：“原来你和白狐的心思一样，也是要白骨生皮肉。”我看了他两眼，问他：“你是要用玉镯复活吗？”
河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的那一副臭皮囊，早就已经丢了。我要帮另一个人复活。”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想：“原来他是要帮助别人。这么看的话，河神似乎也不是坏人。”
我这一次来黄河底，可不是为了给河神送玉镯，而是为了拿到另一半，所以我努力地套他的话：“你刚才说，两只玉镯合在一块，可以白骨生皮肉。可是我只有一只，那怎么办？”
河神微笑着说：“巧的很，我有另外一只。”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片雪亮：“看样子没错了，另一只玉镯，果然被你给拿去了。”

第243章 疯僧
雷音寺似乎和人世间的所有小庙都一样，幽静，平和，古朴。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佛像，也没有香烛。
其实这里确实没有再放佛像的必要。河神已经把“佛祖”给抓来了，还放佛像干什么呢？
河神虽然全身都笼罩在黑气当中，但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太凶狠的人，反而显得有些谦和有礼。
他扭头看了我两眼，淡淡的说：“为了这只玉镯，让你把命给送掉了，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啊。”
我不敢应声，不知道他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说的反话。
河神冲我说伸了伸手：“现在，你把玉镯交出来吧。”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我根本没有其余的选择一样。
我当然不想就这样把玉镯交出去，可是河神太强大了，我又怎么能斗得过他呢？
我想了想，试探着说：“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另一只玉镯？”
河神断然说：“那就不必了。小姑娘，你年纪很轻，福分也薄，这种宝物戴在身上，有害而无益。你还是给我吧。”
随后，他冲我招了招手。我感觉自己的胳膊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左手就开始去褪右手上的镯子。
我的心顿时就慌了。因为他在隔空控制别人的身体，这种手法，我在白狐的身上也见过。看样子，河神的本领并不比白狐差，那么我们今天还有胜算吗？
眼看玉镯已经离开了我的手腕，我的手一寸寸的递出去。倒像是主动把镯子送给河神一样。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一道红光闪过。以极快的速度向河神冲过去了。
河神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凌空一夹，把那东西夹住了，我看见那是一把暗红色的桃木剑。
桃木剑并没有能伤到河神，不过河神被剑打扰了一下，放开了对我的控制，我趁着这个机会，把玉镯重新藏起来了。
河神笑了笑，淡淡的说：“初生牛犊不畏虎，小道长，你的胆子，倒大得很呐。以为老衲面目和善，就是好欺负的吗？”
紧接着，我听到有人轻声笑了笑：“老和尚，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
我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动，这是无名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无名果然站在我身后。
我忍不住问：“刚才你跑到哪去了？”
无名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咱们两个下水之后，河神只把你给带走了。把我扔在黄河里面了。我只好努力地跟着你的踪迹，一路飘了下来。幸好，还算顺利的找到这了，总算没有误了事。”
河神倒背着手说：“小道长，我要取这玉镯，你打算阻拦我？”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个本事。”
河神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然后他看着我说：“出家人不愿意多造杀孽。你把玉镯给我吧。咱们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
我使劲拖延时间：“你也是和尚吗？”
河神笑了：“我当然是和尚，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佛祖讲经。”
无名马上说：“你既然是和尚，那就应该慈悲为怀，总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
河神摇了摇头：“不然，不然。你们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的。有很多东西，必须要抢一抢，才能得到。一味谦让，反而会遗憾终生。”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冲无名比划着口型，小声说：“你试探一下他的实力。然后我好叫白狐出来。”
无名点头会意，然后悄悄地上前走了一步。他对河神说：“大师，请问你的法号是什么？”
河神嘿嘿笑了一声：“法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贻笑大方罢了。”
河神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两个也不用拖延时间了。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在我这里也使不出来。我已经修行上千年了。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几个毛孩子吗？”
我一听这话，心中更是发凉。
我苦笑了一声说：“那你用完了玉镯，能不能还给我，让我再继续用？”
河神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东西关系重大，我不能给你们。”
我又问了一声：“那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杀了我们，还是放我们走？”
河神坐在蒲团上，幽幽的说：“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我是僧人，怎么能犯杀戒呢？”
无名算是厚脸皮的了，但是遇到河神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心里面也有些无奈。他冲河神说：“你没有犯杀戒吗？我听说你在黄河中兴风作浪，害死了不少人。”
河神双手合十，淡淡的说：“善哉，善哉。我兴风作浪，这是心中有怨气淤积，想要发泄出来罢了。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人。是他们主动跳到水里面祭我。这个不能怪我，是他们自己太愚蠢了。”
我们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心想：“这好像也能自圆其说啊。”
无名又说：“就算是他们主动跳下来的，你为什么要困住他们的魂魄，不让他们离开呢？”
河神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得到玉镯的时候，人人来去自由。但是我得到玉镯之后，可就不能让你们那么随便了。谁知道这些魂魄，是不是为了抢夺玉镯而来？我把他们扣押在这里。一方面是细细的观察，另一方面，也为了让他们听听经，多享受一些佛法的熏陶，好下辈子做个好人。”
我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担忧的说：“那我们两个呢？你不会也要把我们扣押起来吧？”
河神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你们两个，就在这里陪我几年吧。”
他叹了口气：“当初达摩祖师，面壁九年，终于顿悟。我不敢和祖师并肩，有个十几年就可以成佛了。到时候，不仅会把你们给放了。甚至会顺手将你们给渡化了。”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想：“这个老和尚是不是疯了？怎么满嘴都是成佛成仙的。甚至还要渡化别人？”

第244章 取心
不交出玉镯，会被河神杀了。交出玉镯，要被囚禁在水底几十年。
就算几十年能被放出去，那又怎么样呢？我的肉身恐怕早就坏了。
河神淡淡的看着我们两个，不带任何感情的问：“你们到底想好没有？如果想好了，就把玉镯交出来吧。”
无名冷笑了一声：“老和尚，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我可不怕。”
随后，他居然赤手空拳的向河神冲过去了。
无名的桃木剑早就被河神给抛在旁边了。有剑的时候，他不是河神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没有剑呢？
河神只是挥了挥随手而已，无名的脸上就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来，像是被无形的气浪打中了。
无名捂着胸口，两眼死死地盯着河神，艰难的说：“你的本领，好像很厉害。”
他一边说这些话，一边在地上四处乱瞟，然后忽然一抬脚，把扣着佛祖的莲花踢倒了。
一瞬间，大殿之中，金光四溢，佛光普照。佛祖又出现在蒲团上了。他全身都笼罩在金光之中，宝相庄严的看着我们。
无名喜形于色，冲佛祖大声的叫喊：“快杀了这只妖僧。他要害人。”
佛祖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我只知道念经参禅，不会杀人。”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都愣住了。
河神哈哈大笑：“小道长，你拼了命，硬接我这一拳，就是想把佛祖请出来救你吗？可惜，可惜，他老人家不肯帮你。”
无名并不是一个不要命的人，眼看斗下去，肯定打不过河神，他就没有再拼命了，而是摇摇晃晃的退到了旁边。
我无声的问他：“你觉得，他的实力和白狐，谁厉害？”
无名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在否定白狐，还是他也弄不清楚。总之，这个老和尚很难缠是没错了。
河神叹了口气：“我让你在莲花之中，好好地思索经文。你快去吧，不要被尘世中的俗物打扰了。”
然后他慢慢地捡起地上的莲花，又扣在了佛祖的头顶上。
这时候，我听见有个极细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把玉镯贴在你的玉上面。”
这声音分明是白狐的。我不敢怠慢，提起手腕来，让两块玉紧紧地贴在一起。
我看见美玉中的青烟慢慢地转移到了玉镯中。我恍然大悟，白狐是打算藏在镯子里面。
他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我看了河神一眼，他正在看着那朵莲花。以及在莲花之下，收敛金光的佛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
等这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河神转过身来，对我说：“你还是不肯把玉镯给我吗？”
我小声的说：“给，当然给。”然后我慢慢地伸出手，把玉镯交了出来。
河神喜形于色，把玉镯接了过去，嘴里面不住的说：“这就对了。这种事就应该和和气气的解决。”
他把玉镯拿在手中，忽然皱着眉头说：“这个颜色，似乎有点不对。”
白狐的魂魄藏在玉镯当中，让玉镯的颜色有点发青，与原来晶莹剔透的模样确实有点不同。眼看河神很机警的发现了端倪，我心中就越来越紧张了。
河神嘀咕着说：“可是，这个气息是没有错的，绝对是那样宝贝。”
他长叹了一声：“好啊。这两件宝贝，总算凑齐了。看来，我成佛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随手把玉镯戴在了手腕上，然后就伸手去拿那只莲花。
这时候，玉镯忽然发出一道青光来。这青光以极快的速度把河神的手掌包裹起来了。
河神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惊讶的说了一句：“这是……”
随后，我看见他的手变成了爪状，猛地向自己心口上扎过去。然后一用力，从胸腔中掏出来一样红色的东西。那是河神的心脏。
河神脸色大变，惊呼一声：“玉镯有诈。”
然而，他的手腕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把那颗心脏向我们抛过来了。
无名抓鬼并不在行，但是脑子很聪明，马上料到了怎么回事。他以极快的速度把噬心鬼盒打开了。然后把河神的心脏困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河神也咬破了手指，点在玉镯上面。把白狐的魂魄逼出来了。
我看见白狐面色苍白，精神有些萎靡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河神冷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他只是被我制住了，短时间内无法用力而已。”
白狐冲我笑了笑：“是啊，我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河神上下打量了白狐两眼：“你藏在玉镯当中？”
白狐点了点头。
河神又说：“你控制了我的手掌，把我的心偷走了？”
白狐笑着说：“是啊。我这手段还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河神冷笑了一声。然后他皱着眉头，很奇怪的看白狐：“按道理说，以你的身手，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未必会输。你何必冒这么大风险，用你自己换我一颗心呢？”
白狐淡淡的说：“我和你打大一场，不仅未必会输，而且赢的可能比较大。”
河神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不错。我们两个的本领相差不多。而你胜在雄心勃勃，比我这暮气沉沉的老和尚，多了一分狠劲。”
白狐嗯了一声：“不过，我就算能够斗得过你。也一定会受重伤。”
河神嗯了一声：“不错，你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杀了我。不过……就算是受了重伤，照样可以养回来。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白狐笑了笑：“其中的原因，就不必告诉你了。”
白狐不肯告诉河神，我心里却明白。
我和白狐命运相连，如果他受了重伤，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叹了口气，心想：“那样的话，咱们两个一块养伤不就好了吗？何必让自己陷进去呢？”
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看着河神说：“现在，你的心在我们手上。你恐怕要乖乖地听话了。”
河神淡淡的说：“可是你在我的手上。我可以拿你来换心。”
白狐摇了摇头：“你会听话的。你以为，你现在能威胁的了我吗？”

第245章 冤屈
白狐用计取走了河神的心，但是他自己则被河神给抓住了。
然而，白狐像是早就料到了事情会这样一样，所以半点奇怪的神色都没有，反而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河神奇怪的看了白狐两眼，大概心里面也有些嘀咕。然后他对我们说：“我把他的魂魄还给你们，你们把心还给我，怎么样？”
我和无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白狐先笑起来了。
河神被他笑的有些心神不宁，他瞪大了眼睛问：“你在笑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你可以任意处置我的魂魄，我眉头绝对不皱一下，至于换心，那是不可能了。”
河神奇怪的看着白狐：“你不怕魂飞魄散？”
白狐摇了摇头：“不怕。因为我另有一缕魂魄，藏在别的地方。只要慢慢地养，总能养回来的。而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心在我们手里。如果被噬心鬼盒吞掉了，你就再也不可能活了。”
这一番话，让河神变了脸色。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美玉，里面果然有一缕淡淡的魂魄。看来，白狐真的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白狐又对河神说：“我知道你这种人。你既然念念不忘的要顿悟成佛，那就是胸中有大抱负。肯定不会让自己死在这种地方的。”
河神的嘴唇不住的哆嗦，过了一会，他对白狐说：“我看你心中也有大抱负，你也舍不得死。”
白狐微笑着说：“是啊，我也舍不得。可关键是，我不会死，而你会死。”
河神面色灰白，过了一会，他低声问：“你想怎么样？”
我听见河神这么说，心中一喜，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想让你放了我。”
河神愣了一下，有些恼火的说：“放了你，我可就一点依仗都没有了。你们要杀我，不是易如反掌了吗？”
白狐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依仗。倒不如放了我，咱们好好谈谈。”
河神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命交在你们手里。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我也得让你身受重伤。”
白狐无奈的笑了笑：“你这幅样子，可不像是出家人啊。”
河神冷笑了一声，对我们说：“你们得到我的心之后，没有马上杀了我。看样子，是打算和我谈谈。你们直说吧，有什么条件。”
白狐笑着说：“很简单，我们想用你的心换玉镯。”
河神居然很痛快的点了点头：“好，这只镯子还给你们也没有什么。”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要用你的心，换两只玉镯。”
河神脸色大变，他看着白狐说：“你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白狐面不改色：“我们三个人甘冒奇险，闯到水下来，就是为了得到玉镯。现在好容易得到了你的心，总得换回去点什么东西吧。”
河神愣愣的看着我们，嘴唇一直哆嗦：“你们……你们一定要把两只玉镯都带走？”
我们点了点头。
河神面色惨白，像是一个垂死的人一样。他不住的念叨：“有了心，却没有了玉镯。能够活命，却不能成佛。那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活着干什么？”
他忽然瞪起眼睛来，脸上露出狂怒的神色，伸手向白狐的身上拍过去。看样子，是打算豁出去一条命，也要让白狐身受重伤。
白狐被他制住，这时候根本躲不开这一掌。我着急的大叫了一声：“等一下。我们有办法，再好好商量一下。”
河神被我大喝了一声，居然慢慢地冷静下来了。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嘶哑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情急之中大喊了一声而已，其实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这时候听到河神一问，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了想，打算用心把白狐换回来。
白狐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一样，他冲我摇了摇头，止住了我的想法。
他对河神说：“玉镯对你很重要？”
河神点了点头：“比性命还重要。”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刚才说，没有了玉镯，就无法成佛？我只听说过，玉镯可以让人白骨生皮肉，却不知道可以帮人成佛。”
河神冷笑了一声：“这里面的妙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猜得到？”
我们三个人盘问了他两句，为什么玉镯可以成佛。但是他始终不肯说。看样子，他对这个秘密看的极重，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最后无名叹了口气，对河神说：“你已经修炼一千年了，算得上是得道高僧了。成不成佛，有什么关系呢？你何必这么执着。”
河神冷笑了一声：“小道长，你没有接近过佛，当然不懂这其中的感觉了。如果你差一点就要飞升成仙了，结果功亏一篑，要继续做一个凡人，你心中遗憾不遗憾？”
无名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说：“很遗憾。”
河神大声说：“对啊，当年我差一点就有机会成佛。所以直到今天，我才会念念不忘的想着这件事。”
当初白狐曾经和我说过，所有的鬼，流连在世上，不肯离去，必定是心中有什么郁结。如果能够帮他们解开心结，他们恐怕就会顺从的多了。
想到这里，我对河神轻声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当年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像是受了什么冤屈一样。”
我这话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却无意中触到了河神的心。他大声说：“不错，当年我确实受到冤屈了。满寺僧侣，竟然无人替我出头说一句话。”
我听到这里，心中更没有怀疑了。于是对他说：“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让我帮你评评理？”
河神本来一直在敌视我们，什么都不肯说。结果现在居然痛快的点了点头：“好，我就跟你讲讲这件事的原委。”
他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一千年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谁替我想过了？”

第246章 求佛
雷音寺中的紧张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了。虽然无名仍然抱着噬心鬼盒不松手。而白狐的魂魄也被河神抓着。不过之前的那种剑拔弩张是不见了。
我对河神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神长叹了一声，淡淡的说：“现在的人，恐怕无法理解，千年之前，佛法昌隆的景象。那时候，不断地有得道高僧修炼成佛，直接在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
我听到这里，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我忍不住打断他：“真的有人修成佛了？”
河神点了点头：“这些高僧圆寂之后，全寺的僧人都梦到了。”
我心想：“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也值得这么认真吗？”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任由河神讲下去。
河神淡淡的说：“达摩祖师，自天竺来华，创立禅宗。自那时起，我们这一宗就形成了一个规矩。老方丈修行得道，成佛圆寂之后。要带着新的传人，去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三日。”
“佛祖对经文的阐述，比我们自己在寺庙中苦苦参悟要清楚的多了。所以听过经书的人，再回来苦修数十年，往往就能成佛。”
虽然河神的话逻辑很清楚，能够自圆其说。不过我听得还是露出微笑来，心想：“这意思不就是请一个高明的老师补习吗？”
河神叹了口气：“这件事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让我们这一宗人才济济，弘扬佛法，让达摩祖师的衣钵永远传下去。不料，天长日久，变成了成佛之争。”
“只要听经，多半要成佛。人与佛的区别，何等之大？所以全寺僧人，都争着要做传人，好获得机会。而老方丈在圆寂之前，选择传人的仪式，也变得极为盛大。”
无名的心思转的很快，他对河神说：“你的意思是，在选择传人的仪式上，有人冤枉了你？”
河神点了点头：“老方丈在大雷音寺听过经，早就已经开悟了。所以选择传人的时候，不会徇私。这一点，我们都信得过。那一天，我们坐在蒲团上，等着老方丈宣布试题。”
“老方丈让我们人人做一则佛偈。谁做得最好，就选定谁为传人。这些师兄弟中，以我悟性最高，才思敏捷。我只是想了一想，就有了四句话。”
“这四句佛偈说出来。大家称颂不已。一些师弟自知无法胜过我，干脆就宣布退出了。有些不甘心的，则勉强做了几条佛偈，却都不如我的好。”
“老方丈赞许的冲我点了点头，看样子，已经打算要把我选为传人了。然而，偏偏在这时候，有一个少年僧人站了出来。这僧人不识字，不念经，每天只做一些砍柴挑水的粗活。能对佛经有什么领悟？”
“我看到他之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这人能说四句押韵的顺口溜已经很为难了。根本不可能做出大有智慧的佛偈来。谁知道，嘿嘿，他居然真的说了四句佛偈。”
河神脸上露出愤怒又不甘的神色来：“这四句佛偈，和我所做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把个别的字改动了一下而已。”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这不是抄袭吗？”
河神拍了一下手：“对啊，这就是抄袭啊。”他又是激动，又是悲凉的说：“一千年了，终于有人说出这句公道话来了。”
河神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是拍手，又是长叹。早就把白狐给忘了。而白狐也悄悄地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一次，你可把我给救了。过一会，我要好好谢谢你。”
我正要问他谢我什么。忽然想起来，他八成又以此为借口，占我的便宜，于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河神仍然在小声的嘟囔：“他是抄袭我的。他自己断然想不出这些句子来。他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弘扬佛法？”
我问河神：“那老方丈怎么说？老方丈斥责他了吗？”
河神嘿嘿笑了一声，又是苦闷，又是不屑的说：“老方丈不但没有斥责他，反而说，他只是改动了几个字而已。境界却比我高明了几百倍，称赞他有大智慧，有大悟性，于是把他选做了传人。”
“从那时起。他继承了祖师的衣钵。而我，就成了众师兄弟的笑话了。人人称赞他的智慧，必定要拿我做陪绑。以我的小聪明，反衬他的大智慧。可笑，可笑啊。可悲，可悲啊。”
河神说到这里，眼睛里面居然有了莹莹的泪光。而包裹着他的黑气，似乎也减淡了不少。
我想了想说：“既然老方丈没有选中你，你就应该自成一派。自己参悟修炼，成佛成圣给他看看。这样不就把面子挣回来了吗？就算不能去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那又怎么样？”
河神拍了一下手，激动地说：“小姑娘，你真是心地善良啊，而且见识不俗。我老和尚在这幽暗的黄河底，能够遇见你这样的知己，已经足慰平生了。”
我干笑了一声，心想：“想不到，刚才还要杀了我，现在忽然又把我当成知己了。这河神倒也挺有趣。”
河神叹了口气：“当时我很是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老方丈不肯传我衣钵，带我听经，我也可以自己面壁参禅。难道达摩祖师，也曾经听过经吗？”
“结果我面壁了十几年之后，仍然一无所获。我想得越多，经书中的疑难就越多。我想通了一个问题，又有十个问题冒出来。”
“那时候我没日没夜的想，如果佛祖在我面前，那就好了。这些疑惑，我可以一股脑的问清楚。那样的话，成佛又有何难？可惜，可惜，我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我遇到的困难越多，越是心痒难耐。到最后，我把经书放下了。决定想个办法，无论如何，要见上佛祖一面。”
我们三个都惊奇的看着他：“那你见到了吗？”
河神笑了笑，傲然的指着地上的莲花：“自然是见到了，那莲花之下，不就是佛祖吗？”

第247章 遗骨舍利
河神既然将我引以为知己，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对付我们了。
我见他说到地上的莲花，心想：“难道河神太想见佛祖，想疯了？所以随便弄了一只鬼，当做佛祖吗？”
我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而无名就有些心直口快了。他嘿嘿笑了一声说：“你居然能把佛祖给抓来？这佛祖是真的还是假的？”
河神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当然是真的。”
无名皱着眉头问：“那你是怎么把他请来的？”
河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恐怕想不到我的妙计。”
他得意洋洋的绕着莲花走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头顶：“当年我在深山之中，面壁苦思。始终无法参透佛经。于是我晃了晃身子，筹划着想个办法，见到佛祖。结果这样一晃，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端坐不动，仍然在面壁，而我的魂魄，却从身体里面走出来了。”
河神叹了口气：“原来，我在面壁期间，就已经死掉了。而我自己却不知道，我的魂魄一直一动不动，呆在肉身里面。”
我们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同情的神色来，心想：“河神确实很虔诚，虔诚的有点可怜了。”
河神接着说：“当时我只是错愕了几秒钟而已，很快就放心下了。毕竟那肉身只是一副臭皮囊，早晚要丢下的。”
“我一缕魂魄在世上飘飘荡荡，天长日久，魂魄就开始慢慢地消散。我知道，这样下去，早晚我会魂飞魄散。当时我正好飘到黄河附近，干脆就隐居在河底，靠着阴冷的河水，把我的阴气困住，保住我的魂魄。”
“然后，我在这里思考，怎么样才能见到佛祖一面。有一日，我正在念经。忽然，我发现有人带着玉镯，从河面上经过。我做了鬼之后，对这种神物的感觉更加灵敏，我知道，如果能把玉镯拿到手的话，可以白骨生皮肉，让死人复活。”
“所以，我在黄河之上，弄起滔天巨浪，把玉镯给抢了过来。嘿嘿，这玉镯虽然只有一半，但是估计也能起一些作用。我想，我或许可以见到佛祖了。”
我们都奇怪的问：“你用玉镯做交换，把佛祖请来的？”
河神摇了摇头：“佛祖在极乐世界。没有成佛的人，是见不到他老人家的。但是……我另辟蹊径，找到了其余的办法。”
我们都好奇的问：“那是什么办法？”
河神笑眯眯的说：“舍利子。”
我听到舍利子这三个字，心中顿时一惊。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但是我又不敢确定，于是只好犹豫着问：“是谁的舍利子。”
河神淡淡的说：“自然石佛祖的舍利子。”
他看着地上的莲花，得意的说：“当年佛祖涅槃，他的弟子在火化后的灰烬中，捡到了佛祖的舍利子。这些舍利子当中，又有遗骨舍利。是佛祖的顶骨，牙齿，以及指骨。这些舍利子，随着天竺高僧来华传经，也带来了不少……”
他冷静的看着我们：“所以，我费尽心机，突破历代高僧布下的禁咒，从报恩寺中，盗来了一枚佛祖的牙齿。”
我们已经被河神疯狂的行为震惊了。无名结结巴巴的说：“然后……然后你用玉镯……”
河神嘿嘿笑了一声：“不错，玉镯可以白骨生皮肉。我用佛祖的牙齿，又造出来了另一位释迦牟尼。”
说到这里，他把扣在地上的莲花掀开了。
刹那间，金光照满了大殿。那僧人笼罩在金光中，满脸谦和，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
我看着金光中的僧人，心里面有些异样。我小心翼翼的说：“难道……你，你就是佛祖？”
他冲我笑了笑：“河神是这么叫我的。”
我仔细看了看他，他的脸上，确实有得道高僧的神态。只不过，和我想象中的佛祖并不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一点，那种看穿一切的大智慧。
无名问河神：“你既然把佛祖造出来了。那么……你现在大彻大悟了吗？”
河神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长叹了一口气：“玉镯只有一只，虽然造出来了佛祖的肉身，但是只要玉镯离开这肉身，他就会迅速的枯萎，腐烂，重新变成一颗佛牙。”
这时候我才发现，佛祖的手腕上，确实带着那只镯子。
河神又接着说：“而且，佛祖虽然复活了，但是他就像是小婴儿一样。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根本不可能解答我的疑惑。”
我们都有些惋惜的看着河神。他费尽心机，用了几乎逆天的手段，复活了佛祖，却什么用处都没有。常人得到这个结果，恐怕早就气的疯了吧。他现在能留着一线清明，当真是不容易。
无名干笑了一声，对河神说：“既然佛祖把什么都忘了。那你还把他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放了他吧。”
河神笑了笑：“起初的时候，我也要放他走的。甚至要把玉镯送给他。可是在他临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我们好奇的问：“什么事？”
河神淡淡的说：“佛祖在顿悟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现在的佛祖，犹如转世投胎。记忆虽然失去了，但是智慧还在。你们想，他会不会再一次顿悟呢？”
河神不理会我们惊讶的神色，淡淡的说：“所以，我先是叫他认字，然后搜罗来了普天之下的经书，让他去研究，思考。”
“开始的时候，是我教他，到后来的时候，是他把自己得出来的结果告诉我。我们两个互为师徒。这么多年来，他确实解决了我很多的难题。可是，他始终没有大彻大悟，而我，也没有读懂所有的佛经。”
现在，我们再看河神的时候，眼睛里面就全是钦佩的神色了。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佩服。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看到佛祖在给河神讲经。而河神却说，今天的经讲完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原来，他是希望佛祖顿悟，然后再把其中的道理教给他。

第248章 只有一世
我们讨论这些的时候，那僧人一直淡然的坐在地上，似乎我们讨论的是另外一个人，与他无关一样。
无名问河神：“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河神看着我们说：“我打算，把另外一只玉镯也放在佛祖的身上。这样的话，他或许就能彻底变成神佛了。”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要得到玉镯，原来不是为了复活你自己，而是为了复活佛祖。”
河神点了点头。他有些诚恳的看着我们：“怎么样？你们愿不愿意，把玉镯借给我用一下？”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一下又有何妨？”
玉镯已经在河神的手里面了，只不过，因为忌惮噬心鬼盒，他一直没有动手罢了。
现在他看到白狐答应，马上拿出玉镯，打算套在佛祖的手腕上。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拦住他，着急地问：“这玉镯能用几次？”
河神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重复了一遍：“这玉镯可以复活几个人？是不是复活佛祖之后，就变成普通的玉了？没有用了？”
河神犹豫着说：“这个……我就有点不清楚了。”
我对河神说：“你如果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我可不能让你把玉镯戴上。”
白狐在我身边笑了笑，对我轻声说：“不用紧张。反正他已经用掉一只玉镯了。如果玉镯真的只能用一次，咱们再抢回来，也无法让我复活了。不如把另一只也给了他，看看两只玉镯加在一块，能不能把人救活。”
我犹豫了一会，就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
河神冲我们抱了抱拳：“几位，多谢了。”
然后，他伸手把玉镯套在了佛祖的手腕上。
我看到玉镯中发出一道道红色的丝线来，沿着佛祖的手腕，不断地盘旋上升。最后，蔓延全身。过了一会我才想到，这不是红线，而是血脉。
血脉渐渐地隐藏在佛祖的身体里面。而他身上的金光，却在急速的收敛。最后，金光完全消失了。他变得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我们面前。
我看到他面目慈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和尚一样。
河神激动万分，手脚哆嗦着问：“你……你想起来了吗？”
老和尚合十回答道：“该记得的，我一直都记得。”
河神被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要逼疯了。他着急地问：“那你到底该记得什么？”
老和尚淡淡的说：“我记得这一世的事。”
河神的脸顿时就白了。他有些不甘心的问：“那么上一世呢？”
老和尚轻声笑了笑：“我只有一世。”
河神向后退了两步，几乎跌倒在地上。他靠着大殿上的柱子。一只手几乎握成了爪子。他不住的抓挠着木珠，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的抓痕。
他不甘心的问：“你怎么会只有一世？你这肉身，可是释迦牟尼，是大彻大悟的佛祖。”
老和尚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还没有想明白吗？玉镯不仅创造了我的肉身，也创造了我的魂魄。我并不是佛祖。”
河神听到这里，瞪着眼睛怪叫了一声。他大踏步的走过来，举起手，像是要向老和尚的头顶拍下去。
可是手掌到半路上的时候，又慢慢地缩了回来。他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的身子晃了晃，一跤跌倒，坐在蒲团上面。这一次，他的两腿松松散散的耷拉着，连盘腿打坐的习惯也顾不上了。
转瞬之间，他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刚才还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大魔头，现在忽然变成了心灰意冷的老和尚。我感觉他现在已经彻底断绝了求生的念头，无论我们当中的哪一个，一剑刺过去，都可以杀掉他。因为他根本不会反抗。
老和尚叹了口气，慢慢地坐在河神对面。他问河神：“见到佛祖，真的那么重要吗？”
河神心灰意冷的说：“当然很重要了。见不到佛祖，怎么成佛？”
老和尚又问：“成佛真的那么重要吗？”
河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们阅读佛经，面壁苦思，不就是为了成佛吗？”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面壁苦思，是为了大彻大悟。”
河神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和我绕这些圈子干什么？大彻大悟不就是成佛吗？”
老和尚叹了口气：“原来你也懂得这个道理。断绝了贪嗔痴三毒，就有机会顿悟，顿悟之后，就有可能成佛。”
“而你呢？一心要见到佛祖，是为贪。不满当年老方丈的选择，是为嗔。盗取遗骨舍利，是为痴。贪嗔痴三毒都没有去掉，又怎么可能顿悟，怎么可能成佛？”
这一番话，说的河神抬起头来了。他惊讶地看着老和尚，嘴唇有些哆嗦：“那我……那我。”
老和尚指着河神周身的黑气说：“这些黑气，是从什么时候有的，你还记得吗？”
河神犹豫不决的说：“我注意到这黑气的时候，已经离开出家的寺院了。那时候，黑气已经很浓了。我想，它最初出现的时候，是在选择传人的大会上。”
老和尚点了点头：“是啊。你没有得到祖师的衣钵，所以心生怨恨。从那时候起，你就走到岔道中了。再后来，你面壁苦思，有一多半时间是在怨恨。眼看着黑气越来越浓，你已经要踏入魔道了。”
河神一脸惊惶的问：“我应该怎么办？”
老和尚笑了笑：“本来你天资聪颖，以你的才智，能够放下一切的话，自然可以顿悟。只可惜，是传承衣钵，选拨传人的规矩害了你。”
河神面流冷汗，一个劲的说：“不错，不错。自从知道有这个规矩之后，我就日思夜想，做梦也想要胜过别人。我虽然把佛经背的滚瓜烂熟。但是已经不是为了悟道，而是能舌灿莲花，在辩经的时候将别人比下去。”
老和尚点了点头：“所以，当初达摩祖师曾经说。他这一宗，只能传六代，六代之后，就不行了。哎，他老人家已经看到了。到那时候，经，不再是经了，这是一种工具罢了。”

第249章 魂魄种子
老和尚的一番话，让河神变了脸色。他坐在蒲团上，身子松松散散的靠在木柱上，嘴里面喃喃的说：“修行是什么？什么是修行？我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他忽然抬起头来，奇怪的看了老和尚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大彻大悟了呢？”
老和尚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心中还有挂碍，还没有大彻大悟。”
河神又奇怪的问：“你连上一世都没有，被玉镯制造出来之后，一直呆在黄河底，从来没有出去过，你能有什么挂碍？”
老和尚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坐在蒲团上，然后把手伸进了嘴巴里面。用力一掰，把一颗牙齿掰下来了。
我看见那牙齿周围散发着一圈淡淡的五彩光芒。
老和尚微笑着说：“这是遗骨舍利。你们之前见到的金光，就是它发出来的。那时候，我的肉身只是一道虚影罢了，所以金光能穿透我的肉身。现在我已经白骨生皮肉，变成了真正的人。金光也就被困在佛牙当中了。”
他随手把佛牙递给我，笑着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把佛牙还给报恩寺。”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留下来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我的肉身，和当年的佛祖肉身一模一样。不过，他已经修成了三丈金身，我却还没有。这颗牙留在我体内，反而对我修行有碍。”
我点了点头，就把佛牙接了过来。佛牙握在手中，有些凉意，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和尚又把两只玉镯褪了下来，交在我们手里。微笑着说：“物归原主。”
我拿过玉镯，心里面很是有些失望。原来玉镯不仅能白骨生皮肉，还能生魂魄。如果我真的拿着玉镯复活白狐，到时候，恐怕会造出另一个白狐来。这可不是我的愿望。
所以我神色黯淡的结果了玉镯，心里面没有半点欢喜。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白狐只是冲我笑了笑，轻声说：“按照当年的预言，遇到你之后，我就会复活的。所以你别担心。也许，还有别的宝物。”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而我心里面却再想：“当年的预言说，你可以复活。可是，万一预言指的是，可以复活另外一个你呢？”
我叹了口气，轻声说：“咱们走吧，不要耽误河神念经了。”
实际上，河神现在心绪烦乱，他一直靠着木柱喃喃自语，哪还有心思念经呢？我这么说，只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罢了。
河神千辛万苦，造出来了一个佛祖，却发现佛祖把一切都忘了。
而我千辛万苦，找到了玉镯，却发现玉镯不能真的复活白狐。
我们走出大殿，走到雷音寺的小院中。我看见满院的莲花正在盛开。这景象圣洁又美丽。
我叹了口气，甩手把一对玉镯扔了出去。
白狐笑着说：“价值连城的玉镯，就这么扔了？”
我这时候快要哭出来了，鼻子一酸，声音有些暗哑的说：“不能救命，价值连城有什么用？”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却看见雷音寺的老和尚，从莲花中走出来了。他手中托着玉镯，微笑着问：“小姑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它丢掉啊？”
我揉了揉鼻子：“我不想要它了，所以扔了。”
老和尚只是看着我笑。
然而，白狐忽然说：“玉镯质脆，掉在地上，必定会摔碎。可是你手里的玉镯却是完好无损的。这说明，在它们落地之前，你就接在手里了。”
老和尚笑了笑：“是啊，小僧的手脚有点快。”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有点快。是匪夷所思。你刚才还在大殿中的蒲团上坐着，眨眼间，就能出现在玉镯掉落的地方。这份功夫，再强大的厉鬼都做不到。”
他两眼盯着老和尚：“你已经顿悟了，对不对？”
老和尚笑了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奇怪的看着老和尚：“可是你刚才在大殿中，为什么要骗河神？”
老和尚叹了口气：“他一旦知道我顿悟了，那成佛的心思，就会重新燃起来。连我也不能抑制了，反而对他的修行不好。”
无名在旁边说：“可是你刚才又说心中有牵挂。你在牵挂什么？”
老和尚指了指大殿：“我在牵挂他。”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是被他创造出来的，难不成，为此还有了香火之情不成？”
老和尚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以为，这魂魄是凭空来的吗？”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老和尚：“不是凭空来的？”
老和尚嘿嘿笑了一声：“玉镯固然神奇，可就算是要复活肉身。也需要一段遗骨作为种子，才能慢慢地生出皮肉来。魂魄怎么会凭空出现？”
我们都惊诧的看着他：“那么，你的种子是谁？”
老和尚指了指大殿：“就是河神。”
他不理会我们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其实，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念念不忘的守着玉镯，而玉镯就取了他一缕魂魄，将我创造出来了。”
“他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所以这些年，我一边参悟佛经，一边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我想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直到第二只玉镯戴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幕幕往事，我彻底明白了，原来，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我们三个人已经被震惊了。我结结巴巴的问：“那你……你打算怎么样？”
老和尚笑了笑：“我等着他顿悟，然后我与他合二为一。到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得道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那可要恭喜河神了。想不到他用这种方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
老和尚把玉镯递给我，然后双手合十，慢悠悠的向大殿中走去了。
我很珍重的把玉镯藏在了身上。而白狐笑着问：“怎么？不扔掉它了？”
我笑着说：“不扔了。这东西价值连城，我打算卖给吴三舅，然后买点衣服鞋子什么的。”

第250章 往生咒
我们三个人走出了雷音寺。把河神与老和尚彻底抛在脑后了。
我回过头去，想要再看一眼，却发现身后是空荡荡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对白狐说：“雷音寺去哪了？”
白狐笑了笑：“也许在淤泥下面，也许是河神的障眼法。总之，玉镯已经到手了，咱们就让他安心修行吧，别再打扰他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如果河神真的成佛了，不知道会不会记得我。将来写下经书，普度众生，也许里面也会有我的名字。哈哈，想想就觉得挺好玩的。”
白狐和我说笑了两句，就搂住我的腰，身子慢慢地向水面上浮去了。时间不长，我们出现在了黄河之上。
魂魄很轻，踩在浪花上，像是踩在地面上一样，丝毫不会下沉。我和白狐拉着手，向黄河岸边走去。
然而，我们走了很久，眼看着河岸就在前面，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头。
我心里面一惊，对白狐说：“糟了，凡是下水的魂魄，永远都不能出去。”
无名在旁边皱着眉头说：“河神不是已经放弃玉镯了吗？为什么还要把咱们困在这里？”
白狐笑了笑：“也许，他早就忘记水面上的事了。”他笑着问无名：“你会念往生咒吗？”
无名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往生咒这么简单的东西，谁不会念啊。”
然后他就大声的开始念了。四字一句，朗朗上口。我听到他念的是：“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无名一边念，一遍带着我们大踏步的向前走。可是他的咒语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们在黄河上团团转，根本出不去。
无名嘀咕了一声：“这咒语没错啊，怎么不管用？难道怪我不虔诚？”
我疑惑的说：“无名，你刚才念的咒语，又是急急如律令，又是什么的……好像是道家的咒语啊？”
无名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道家的了，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当然要念道家的往生咒。”
我无奈的说：“河神是和尚，你念道家的往生咒，他肯放咱们出去就有鬼了。佛家的会不会念？”
无名摇了摇头。
我又看着白狐问：“你呢？”
白狐笑着说：“我也不会。”
我们三个人正在商量。忽然水下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念经声。这声音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像是有一个人，在我们身边盘旋缠绕一样。
白狐向虚空中指了指：“跟上这个声音。”
我拉着白狐，听着这声音轻轻念着梵文句子。时间不长，河岸就在眼前了。我们三个人轻轻松松的跳了上去。
我问白狐：“念经的人是谁？是那个老和尚吗？”
白狐点了点头：“念往生咒，需要一个得道高僧，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了。”
我们三个人叹息了一会，就匆匆的向城隍庙赶去了。
我们在水下耽搁了半夜，这时候已经将要天亮了。等我们赶到城隍庙的时候，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方龄的尖叫声。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城隍笑里藏刀，要害了方龄？”
我急匆匆的跑进去，看见方龄坐在蒲团上，抱着双腿，正一个劲的发抖。而城隍一脸无奈的坐在旁边。至于方龄身前，有一只小鬼，正手舞足蹈的讲鬼故事。
方龄看到我来了，连忙招手：“如意，你回来了？快来给我壮壮胆。”
我无奈的说：“你还真的半夜听鬼故事了啊？”
方龄干笑了一声：“虽然挺吓人的，但是他们的故事都很精彩啊，而且是亲身经历，听起来挺不错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对白狐说：“快天亮了，帮我还阳吧。”
白狐点了点头，拉着我走到了肉身旁边。
片刻之后，我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面，我又变成一个活人了。
做魂魄的时候，固然轻松自在，但是来一阵风，就能把魂魄吹得四处摇晃。那种无可依靠的感觉，真的挺难受的。
我把玉镯掏出来，套在白狐的手腕上，笑着说：“你把这个带回去，赶快复活吧。别总昼伏夜出的了，像是一个贼一样。”
白狐笑着说：“当初吴涯用玉镯做聘礼，你现在用玉镯做嫁妆了吗？”
我呸了一声：“你想的倒美。”
白狐把我抱在怀里，轻声问：“如果我复活了，你会答应我吗？”
我知道白狐指的是什么事，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问他：“答应你什么？”
白狐笑着说：“答应和我拜堂成亲。”
我打了个哈欠：“可以考虑考虑，到时候，看你的表现了。”
白狐笑了笑：“我懂。”然后，他就要俯下身来。
我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瞪着眼睛说：“你忘记咱们的约定了吗？”
白狐看了看周围的人，微笑着说：“我可以用障眼法，遮住他们的眼睛。”
我使劲的摇头：“不行。”
可是，白狐伸了伸手，周围就出现了漫天迷雾，这迷雾像是白纱帐一样，将我们裹在里面了。然后，他重重的吻了下来。
鸡叫之后，白狐终于恋恋不舍的走了。而我坐在城隍庙里面，怔怔的出神。
方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如意，你还回味呢？”
我有些心虚的说：“回味什么？”
方龄嘿嘿笑了一声：“你就别骗我了。我虽然没看到，但是猜也猜得到。”
我无奈的笑了笑：“别乱猜了，咱们走吧。”
天亮之前，无名已经把黄河下的情况告诉了城隍。天亮之后，城隍和小鬼都消失不见了。
而我们三个人，干脆向着神像道了别，就离开了丰余镇，去赶火车了。
我已经忙了一夜，筋疲力尽的倒在卧铺上，然后嘟囔着说：“回去之后，我可要大睡三天。”
方龄在对面迷迷糊糊的说：“你还想大睡呢？如意，你是不是都忘了，马上就要考六级了。”
我哎呦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早把这事给忘了，根本没复习。”

第251章 作弊
火车晃晃悠悠的，躺在上面，像是回到了摇篮里一样。我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至于什么英语六级，唉，等我睡醒之后再说吧。
我在火车上沉沉的睡了一觉。到后来身上疲敝的感觉渐渐地消失不见了。乏意一去，我很快就察觉到，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硌着我。
我伸手摸了摸，忽然醒悟过来，是佛牙。
我连忙从铺上坐了起来，然后掏出佛牙看了看。还好，它并没有被我损坏。
我心中不由得好笑：“这是佛教中至高无上的圣物，居然被我随随便便的揣在衣兜里。这可真是有点亵渎了。”
我捏着它看了看，发现在水下时的那种光芒已经不见了。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枯骨。我心想：“估计这个东西就像是魂魄一样，只有在阴气重的时候，才会现出原形来吧。”
我把背包找出来，把佛牙稳妥的藏在里面，就躺在火车上了。
我一边玩手机，一边想：“报恩寺，报恩寺。我是不是应该尽快把佛牙还给他们？不然的话，万一被我弄丢了，那罪过可就太大了。”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一眼瞥见手机上的日历了。于是又闭上眼睛，嘟囔着说：“还有一周就要考六级了。佛牙的事，还是再缓一缓吧。等我考完试，才能放心的东跑西颠。”
当天下午的时候，我们总算回到了学校。我和方龄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都很足，于是还算欢快的回到了宿舍。
一进宿舍门，我看见舍友们都趴在床上，这个拿着一本书再看，那个抱着习题在做。
我笑着说：“你们都在复习英语啊。”
她们听见我说话，欢呼了一声：“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次又有什么好玩的事？”
我倒在床上：“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有生之年都过不去六级了。”
这些丫头先是闹了我一会，然后又去闹方龄。方龄假模假样的拿起一本书来：“不行不行，我还得学英语呢。”
叶菲把她的书拿走了：“学这个干嘛？到时候我们帮你打小抄。”
方龄歪着头想：“作弊吗？这可倒是个办法。”
我在旁边笑着说：“你不怕被抓住吗？到时候连学都没得上了。”
方龄笑嘻嘻的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意，等我有了作弊的好办法，一定通过知你啊。”
我笑着说：“好啊，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英语这个东西，放下几个月之后，就会觉得手生。我的英语水平不算差，但是几个月没看书，总感觉有点不适应。做起练习题来，也是错误百出。
这几天，白狐每天晚上都来学校找我。他见我眉头不展，笑着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谁敢欺负我呢？我是发愁英语六级。”
白狐笑了笑：“这有什么可愁的？我可以帮你啊。”
我心中一喜：“你还会英语？”
白狐摇了摇头：“英语我倒不会。但是我可以帮你偷看别人的答案，然后再告诉你。”
我眼前一亮，心想：“这倒是一个办法。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白狐。”
我张口就要答应下来，可是犹豫了一下，我又摇了摇头：“我不用你，我自己也能行。”
白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怎么？让我帮你作弊，觉得在我面前丢脸了？”
我哼哼笑了两声：“跟你没有关系，我作弊就觉得丢脸。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打过小抄。”
白狐眨眨眼：“真的？”
我瞪了瞪眼：“当然。”
白狐笑着说：“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就不添乱了。”我看他的笑容，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显然是不大信我。
我咬着嘴唇说：“你等着吧，看我考一个最高分给你看看。”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在我耳边说：“如果在考场上觉得力不从心，就握着玉叫我一声。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会来帮你。”
我踢了他一脚，然后问他：“那对玉镯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复活？”
白狐笑着说：“那对玉镯，我还在研究。毕竟复活是一件大事。我需要计划周详了。千万不能像水神一样，稀里糊涂的，弄出两个我来，那可就糟了。”
我和白狐在湖边转了一会，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匆匆的赶到自习室，接着去做练习题。
这几天，我也严格按照考试时间做了几套题。然后参考着答案给自己打了打分数，每一次都过不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头发撩起来，拍着额头想：“这可糟了。不仅过不去，还要被白狐那家伙笑话。”
我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方龄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她一下搂住我的脖子，差点勒断了我的颈椎。她在我耳边笑嘻嘻的说：“好消息，好消息。”
我揉了揉脖子：“什么好消息？哪里又打折促销了？”
方龄坐在我身边，笑着说：“都这时候了，谁还关心打折？”
我笑着说：“你这几天东跑西颠的。我还以为你出去买东西了呢？”
方龄摆了摆手：“我买什么东西啊？我是打听作弊的事去了，今天就有结果了。”
我连忙嘘了一声：“你小声点，这是在自习室呢。”然后我拉着她走了出去。
我问她：“怎么回事？你打听到什么了？”
方龄神神秘秘的说：“有人在卖答案，准确率百分之百。咱们两个只要背下来。嘿嘿，六级满分，可就要变成学校的传奇人物啦。”
我看她有点欣喜若狂的样子，忍不住打击她：“这个有准没准啊？不会是骗钱的吧？”
方龄掏出手机，给我看学校上的一个论坛：“你看，他在论坛上发帖子了。说可以卖答案。”
我犹豫着说：“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卖答案，没有被抓？”
方龄摇了摇头：“这家伙谨慎的很。留的联系方式也九曲十八弯的。我用了好几天的工夫才联系上他了。我感觉挺可靠的。如果是骗子，巴不得你一个电话就能拨通呢。”

第252章 买答案
每到考试季的时候，总有各式各样卖答案的。大多数是假的，至于真的，那简直是百里挑一了。
我笑着对方龄说：“他不担心钓鱼执法吗？万一你是学校的老师，借口买答案，把他给抓了怎么办？”
方龄叹了口气：“所以啊，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十分确定我是学生之后，才肯把联系方式给我的。对了，我帮你也报上名了。”
我无奈的说：“你就那么肯定我需要买答案？”
方龄笑嘻嘻的说：“咱们是好姐妹，有好处我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和她说笑了两句，然后就有些担心的说：“你真的确定他是真的？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
方龄笑着说：“一份答案只卖五十块，就算是假的也损失不了多少。”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然后我笑着说：“那样的话，你去买答案吧，买回来了，让我也看看。”
方龄摇了摇头：“卖答案的人聪明得很。要在考试的前一天付钱，然后当天晚上，他把答案给咱们。让咱们当场背过，背完了之后，马上就要毁掉。不许有备份流出去。这样一来，就算要把答案给别人，也没有时间。”
我皱着眉头说：“怎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听起来倒像是不法分子在接头一样。”
方龄笑嘻嘻的说：“可不就是不法分子在接头吗？如意，咱们作弊，当然是违纪违法的了。”
我嘀咕了一声：“不过，我总觉得作弊是不是不太好？”
方龄拉着我的胳膊，一个劲的劝说。最后我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了和她一块买答案。
反正这答案不是从白狐那里来的，过两天分数出一出来，我一定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也可以考高分。
因为确定了要买答案的事，我的心里面反而踏实多了。一旦没有压力了，做题也顺手多了。有几次算了算分数，甚至勉强能考过了。
我心想：“这样很好，就算方龄的答案是假的，我也不怕了。”
转眼之间，就是周五了。明天就是考试的日子。这时候天已经冷下来了，我和方龄穿着冬衣，裹得严严实实。
帽子，口罩，围巾，全副武装。我们这么干，倒不单纯是为了防寒，更多的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贼人心虚，就是我们现在的心理了。
方龄掏出手机来，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在哪交钱？”
估计这个人就是卖主了。我看见他的头像是一只红钢笔。时间不长，红钢笔回话了：“去操场等。”
我和方龄冒着寒风，在操场等了五分钟。红钢笔又来微信了：“挥挥手，确认下身份。”
于是我们两个挥了挥手。
我对方龄说：“咱们这一趟，会不会有危险啊。”
方龄也有些嘀咕：“要不然，咱们叫两个男生来？不过，卖家说了，没有报名的人不许来，不然的话，连我们也买不到答案。”
我们两个正在商量的时候，方龄的手机又响了：“很好，你们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们。现在你们去学校门口的酒店等我。三楼的会议室。”
方龄看见酒店两个字，马上就跳起来了：“糟了糟了。这家伙图谋不轨，动不动就要去酒店。”
我打了她一下：“别一惊一乍的。是去会议室。那里应该没有事吧？”
方龄想了想说：“反正是在学校附近，咱们小心点，先观察观察环境再去。”
我点了点头，和方龄结伴向前走了。路上的时候，我看到不少的学生，裹得严严实实，和我们一样，在向校外走。
时间不长，我们到了酒店门口。我发现正在向那里面走的学生，少说也有八九十个。
方龄拽了拽我的衣袖：“如意，这些人该不会都是买答案的吧？”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吧。”然后，我把围巾向上拽了拽，免得被人认出来了。
我有些紧张的对方龄说：“万一被校领导发现了，把咱们一网打尽怎么办啊。”
方龄也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去。
这时候，我们身后有个男人的声音，他小声说：“是方龄吗？”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看见身后有个男生，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低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不过，他的身影很熟悉。方龄看了一会，犹豫着说：“排骨，是你吗？”
排骨是方龄男朋友的外号。
那人听了方龄这句话，马上抬起头来，把口罩摘下来了半边，笑着说：“是我。”
然后他奇怪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是来买答案的吧？”
我听他拆穿我们的行为，顿时有些脸红，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好在有围巾遮挡，谁也看不到我的脸色变化。
然而，方龄忽然说：“你怎么知道这里卖答案？难道你也是来买答案的？”
排骨干笑了一声：“是啊，是啊。我的英语你也知道。这不快毕业了吗？四级还没过去。万一拿不到毕业证就惨了。”
方龄有些不快的说：“你知道这里有卖答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排骨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怕你看不起我吗？”然后他又反问方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方龄也笑嘻嘻的说：“哪有女神来买答案的？我还想保持一下形象呢？”
排骨笑着说：“你还要什么形象啊，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两个卿卿我我，说起来没完，我笑着说：“是不是买完了答案，你们两个干脆开间房，在酒店睡一晚上啊？”
方龄追着我要打。而排骨说：“睡是肯定要睡的。不过可惜，是在会议室睡觉。”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排骨神神秘秘的说：“上一届的学长买过这人的答案。灵验的很。不过这人也有一个规矩，直到考试才放你出去，一是担心把答案泄露给别人。而是担心有人通风报信。”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的话，答案的可信度倒挺高的。”

第253章 不要答
我们三个人走到酒店里面，发现已经有很多学生在等了。我看见这些人当中，大部分是男生。
想想也有道理，男生的英语普遍比较差，快要毕业了，着急来买答案。
开始的时候，我们蒙着脸，谁也不和谁说话。但是时间长了，只是看外形也能猜到对方是谁。毕竟都是大三的，大多数人都认识。后来我们也就把围巾口罩之类的摘下来了。
时间不长，我们的手机就纷纷的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消息说：“考六级的去左边的会议室，考四级的，去右边的会议室。”
方龄有些不愿意和排骨分开，不过卖答案的人坚持这么干，他们也没有办法。最后排骨拍了拍一个男生的肩膀，对我和方龄说：“这是眼镜，我们宿舍的，他也来考六级，可以照看着你们。有事就叫他。”
我和方龄都答应了。
会议室当中黑乎乎的，只在墙角开了几盏小灯。
方龄在我耳边说：“如意姐，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我笑着说：“到了这个时候，你就知道叫姐了？”
我问旁边的眼镜：“这人的来历，你知道吗？”
眼镜摇了摇头，他小声说：“我们都叫他红钢笔。他的答案保证都是真的。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甚至没人见过他。”
我们坐在椅子上，等着红钢笔出现。我小声的问方龄：“你交钱了吗？”
方龄嗯了一声：“网银转账。早就交了。”
我们等了一会，忽然有一束光打在前面的墙上了。这是一个投影仪。
随后，有一个声音说：“请大家把手机放到前面来，大家互相监督。如果有人不交，那咱们就没有办法提供答案了。”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对方应该是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而他的声音，是从会议室上方的喇叭里面传来的。不知道他本人藏在哪里。
我们只能把手机都交出去了。然后按照红钢笔的要求，把身上带着的纸和笔都放到了前面。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为了让我们无法记下答案，送给别人。
这屋子里面应该有什么摄像头，因为我感觉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几秒钟后，投影仪上出现了一串答案。全是ABCD各种字母。那声音淡淡的说：“大家开始背吧。这是第一题的答案。过一会，放第二题。”
我们纷纷说：“这谁能背过？不应该把题目也放出来吗？”
红钢笔对我们的要求置之不理。大家只能像是念咒语一样，死记硬背。
直到一个小时后，大家都把第一题的答案背熟了。然后红钢笔放出来了第二题。
这一整晚，谁也没有睡觉，都在背这些英文字母。到后来，我们像是念经的老和尚一样，人人嘴里嘟嘟囔囔的。
我们背一会，睡一会。糊里糊涂的，一直背到了第二天中午。这时候不要说出去把答案告诉别人了，就算是自己记清楚都不容易。
到中午的时候，我们都勉强记住了。我和方龄互相帮对方检查了一遍，应该没有问题了。
这时候，有人忽然提出来：“怎么没有作文题呢？”
旁边就有人笑着说：“同学，你是不是背糊涂了？作文如果写的一模一样了。那人家不就知道咱们是抄的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说：“好像也是啊。”
然而，这时候红钢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像是有些疲惫的说：“你们记住，最后一道作文题，不要写。”
我们都愣住了，纷纷问：“为什么？”
红钢笔笑了笑：“不为什么，这是我的规矩。你们可以走了。”然后，投影仪的灯光就灭掉了。
我们先是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纷纷走出来。
等我们从阴暗的会议室出来，见到了外面的阳光，我顿时有一种囚犯获得自由的感觉。
我对方龄说：“这一晚上累死我了。咱们去洗个澡，吃点饭吧。”
方龄摇了摇头：“先考试，时间差不多了。趁着那些字母还没有忘。”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我们饿着肚子，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走进考场。然后抓过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上面写答案。一边写，一边像是念经一样嘟囔。
还好，在忘掉之前，把那些字母都写上了。
试卷虽然难，但是写几个字母而已，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等我答完题的时候，发现只不过刚刚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百无聊赖，我开始看那些题目，然后和红钢笔的答案比对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正确答案。
我心里面一阵窃喜：“看来这一次要考满分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看着最后一道大题，心里面总有些异样。总觉得这样空着作文题，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犹豫了一会，拿起笔来，就开始写作文。这时候，外面忽然飘过一块黑云彩来。天忽然变得阴阴的。
我嘟囔了一句：“刚才还是晴天，怎么忽然阴下来了？”
我提笔就开始写，结果写了没有两个字，笔就坏掉了。我换了一支笔，写了一句话，又坏掉了。
我心里面有点生气：“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太可恶了。”
我举了举手，向监考老师借了一只笔，小心翼翼的，总算把作文题写上了。
写完之后，我美滋滋的看着试卷，心想：“这一次，就算考不了满分，应该也差不多了。”
然后我提前交卷，背着包走了。
刚刚走出考场，就有一阵寒风，向我的脖子里面灌过来。我的围巾被风吹得使劲向后飘，倒像是一条绳子在勒我的脖子一样。
我马上就喘不过气来了。恍惚间，我好像听到风中有一个声音：“不要答最后一题。”
我憋得脸色通红，正在挣扎的时候，忽然有声音在我背后说：“如意，你干嘛呢？在这里玩上吊吗？”
随后，我感觉饿围巾一松。我能喘过气来了。
站在我身后的是方龄。刚才是她救了我。

第254章 围巾
我气喘吁吁地对方龄说：“有人要害我，咱们赶快跑。”
方龄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我把脖子里面的围巾摘下来，对她说：“刚才有人要用围巾勒死我。你一直站在我后面，看到了吗？”
方龄狐疑的看了我两眼，然后犹豫着说：“我看到了，不过，好像是你自己要把自己勒死。”
我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我干嘛勒死自己？”
方龄皱着眉头说：“我也不明白啊。”
然后她接过我的围巾，缠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刚才你的围巾就是这样挂在树上了。你自己也不回头，一直使劲向前挣，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的脖子勒断呢。”
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可能是刚才起了一阵风，把我的围巾吹到树上去了。”
方龄拉着我的手说：“别讨论这个了。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我听她这么说，顿时觉得又饿又累。于是和她一块去了食堂，先把午饭补上了。然后晕晕乎乎的洗了澡。疲惫不堪的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宿舍长几个人正在玩电脑，看见我们回来了，笑着说：“听说你们两个去买答案了？”
我迷迷糊糊的说：“是啊，你们都知道了？”
宿舍长笑着说：“知道。不过我们不敢去，怕被抓住。”
方龄笑嘻嘻的说：“你们没去可亏大了。告诉你们吧，我这一次有可能考满分。”
其余的几个丫头都笑着对方龄说：“看你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别说梦话了，赶快睡吧。”
我躺在床上，困得脑子都不转了。我迷迷糊糊的想：“方龄也能考满分？看样子，她的作文写的很好啊。不过……不是不让写作文吗？”
我想到这里，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等我睡够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其余的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而我一点困意都没有。于是拿出手机来玩。
我玩了一会，总觉得宿舍里面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似得。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阵发毛，于是从床上坐起来了。我东张西望，看见所有的人都好端端的睡着。就连方龄都没有睡醒。
可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正要躺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了。
是呼吸声。
宿舍里面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实际上，我的耳朵再灵敏，也不可能数出来有多少人在呼吸。但是这个人的声音太奇怪了。
她的呼吸很粗重，而且像是从阳台方向传过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向阳台上望了一眼。这一眼就吓得我一哆嗦，差点晕过去。
我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不，说的准确一点，是吊着一个人。
这人垂着双手和双脚，晃晃悠悠的吊在那里。一阵风吹过来，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抖动。
我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小声的说：“是谁在那里？我要叫人了。”
她动也不动。我轻声喊：“宿舍长，你醒醒。”
宿舍长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慢慢地坐起来，伸着胳膊去推她，可是她就像被人迷晕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从地上捡了一只鞋，扔了过去。
这鞋正好砸在那人身上，我看见她的身子被鞋砸的距离的晃动起来。
这时候我忽然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吊着的人？这是我们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谁，把上衣和裤子挂在一块，借着外面的路灯一看，倒像是上吊的人一样。
我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害怕了。于是踩着一只鞋，扶着床铺，一瘸一拐的去阳台，想把刚才的鞋捡回来。
等我穿好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衣服是没有问题了。可是刚才的呼吸声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直打哆嗦。
这时候，那诡异的呼吸声，从我背后响起来了。
我猛地一转身，看见背后站着一个人。她的脸藏在黑影中，不知道是谁。我吓得惊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结果不知道踩在谁的脸盆上面，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而这人像是没有看到我一样，慢慢地走进来了。
路灯隔着窗玻璃照在她的脸上，我看见这人是方龄。
我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
方龄却不说话，只是冲我笑了笑。然后把刚才的衣服摘了下来。一件件穿在了身上。
我奇怪的说：“大半夜的，你穿衣服干什么？”
方龄淡淡的说：“我出去一下。有点事。”
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奇怪的躺在床上，心想：“现在宿舍楼已经锁了，能有什么事？”
于是我躺在床上，继续玩手机。可是过了很久，方龄都没有回来。
我心里面有点担心：“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想了想，就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楼道里面真冷啊，阴风一阵一阵的灌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把衣服使劲的裹了裹。
我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方龄站在楼道口，隔着窗户向外面看。
怪不得楼道这么冷，原来她把窗户打开了。我走过去，哆嗦着说：“方龄，你不冷吗？在这里吹冷风干什么？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方龄摇了摇头，回过头来，对我古里古怪的说：“你是不是答上最后一题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方龄笑了笑，不过那笑容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她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的分数那么高，当然是答上最后一题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冻糊涂了？”
这时候，方龄忽然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了，然后一下套在我的脖子上，用力的拽了一把。
她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抗。被她拽的一踉跄，疼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第255章 红钢笔
方龄身材娇小，如果要打架的话，她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可是我现在被她勒住了脖子，这就有点难办了，更何况，我也不想和她打架。
我两手乱抓，好容易拽住了围巾，然后趁机透了一口气。我很恼火的看着方龄：“你干什么？”
方龄的声音却冷冰冰的：“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答最后一题。”
我把围巾从她手里面夺下来，恼火地说：“你发什么神经？”
然而，方龄的声音忽然变得粗粗的，像是男人的嗓音一样，他阴惨惨的笑着：“你答了最后一题，我可不能让你活着了。”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来，一下把我手中的围巾夺走了，然后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将我死死地勒住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曾经使劲的挣扎过，可是方龄的力气，好像忽然大了很多，我挣扎了一会，根本挣脱不开。
而方龄的脸色很狰狞，她一个劲的嘟囔着：“让你答最后一题，让你答最后一题。”
我一点气都透不过来了，而那围巾还在一个劲的收紧。我心中忽然有一种恐惧，我担心还没等我被勒死，脖子就先被她绞断了。
我张皇失措的在身上乱摸，想要找一样东西救命，摸来摸去，我的手掌碰到了身前的美玉。
玉石说白了，就是石头。这东西砸在人的脑袋上，应该也有一些威力。我来不及多想，用力的拽了拽，系着美玉的丝线被我拽断了。而我握着这块玉，砸在了方龄的脑袋上。
我听到方龄嘴里面发出一阵哭号。然后从她的七窍中，涌出一团黑烟来。
这烟雾在空中聚拢成一个人形，烟气中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握着美玉，哆哆嗦嗦的和它对峙。而他冷笑了一声，阴森森的说：“我会再回来找你的。”随后，他从窗户里面飘走了。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方龄的脸：“你怎么样了？”
方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嘟囔着说：“好困啊，让我再睡一会吧。”
我叹了口气：“要睡回宿舍去睡。别在这里。”
这时候，方龄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奇怪的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如意，你带我来楼道干什么？”
我无奈的说：“不是我把你带来的，是你鬼上身了。”
方龄惊讶的看着我：“鬼上身？那只鬼呢？”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起了一阵狂风，随后，有个人像是从窗户里面飘进来了。
我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我的感觉是没有错的。于是我低呼了一声：“你还来？”我握着美玉，转身砸了过去。
等我砸到那人身上的时候，却发现他不是刚才的厉鬼。而是白狐。
我的美玉正好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的眉头皱了皱。
我连忙把手缩回来，问他：“怎么样？很疼吗？”
白狐笑了笑：“不疼。不过……你又和人打架了？”
我呸了一声：“什么叫又？”
白狐向周围看了看：“我刚才感觉到你有危险。所以马上赶过来了。那只鬼呢？”
我张了张嘴，要把刚才的事告诉他。不过话到嘴边上，我又摇了摇头：“哪有鬼，你的感觉可有点不灵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不对，应该有一只厉鬼，刚才还在这里。”
方龄从地上站起来说：“真的有一只厉鬼，我被鬼上身了。”
白狐挑了挑眉毛，看着我说：“怎么回事？”
我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明天咱们再说吧。”
白狐有些不快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摇了摇头：“绝对没有，你放心吧。你那么神通广大，我能瞒得过你吗？”
白狐笑了笑：“那倒也是。”
我推了推他：“你快走吧，谁让你来女生宿舍的？”
白狐被我连哄带打，折腾了一阵赶走了。
方龄关上楼道里面的窗户，奇怪的问：“如意，刚才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叹了口气：“刚才那只鬼，一直说什么，不让你答最后一题，你偏要答，我要杀了你……我听了这些话，感觉和咱们作弊有关系。”
方龄吓了一跳：“是吗？我也把作文写上了。”
我无奈的说：“我一猜你就写上了。”
方龄皱着眉头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白狐？”
我拉和她向宿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万一被他知道了，他该笑话我了。什么没有他帮忙，我就过不去六级之类的。”
方龄笑嘻嘻的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就因为这点面子。万一把小命搭进去了，是不是有点不值？那只鬼再来找你怎么办？哎呦，不仅要找你，还要找我。这可怎么办？”
我摆了摆手：“你放心吧。现在天快要亮了。那只鬼不会来了。天亮之后，咱们去找无名，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把那只鬼给抓住。如果他办不成的话，那就只好找白狐了，没面子就没面子吧。”
方龄点了点头：“这样也对。”
我们两个悄悄地回到宿舍，谁也睡不着，于是挤在一块，看了一会电视剧。等太阳升起来之后，我们就匆匆的吃了饭，然后向道观赶去了。
等我和方龄走到道观里面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在吃早饭。
方龄坐在桌子旁边，对他说：“别吃了，你的生意来了。”
无名把碗放在桌上，好奇的问：“什么生意？”
我也坐下来，把这两天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我说完了之后，无名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两个，怎么考试作弊呢？”
我和方龄都无奈的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只鬼，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抓住他？”
无名用手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说：“这只鬼，应该和卖答案的红钢笔有关系吧？他们两个都强调了一句话，不要答最后一题。咱们找到红钢笔，应该就能找到鬼的下落了吧？”
方龄叹了口气：“可惜，没有人知道红钢笔是谁。”

第256章 黑棺材
红钢笔为了卖答案不被人知道，故意神神秘秘的，自始至终，我们也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这样一来，我们从他这里入手，去查那厉鬼的消息，似乎真的有点困难。
无名想了想说：“要不然，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守株待兔。用你们两个做诱饵，等他到了之后，再把他抓住。”
我笑着说：“你这么干，不怕白狐生气吗？”
无名瞪了瞪眼睛：“那我不管你的事了，让白狐给你想办法去吧。”
我连忙笑着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我想了想说：“这个办法虽然管用，但是谁知道厉鬼什么时候来？如果他总也不出现，我们就要提心吊胆的，一直这样过日子吗？”
方龄在旁边也说：“我也觉得这个办法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咱们没有配合好。我们这两只饵就被鱼给叼走了。”
无名点了点头，嘟囔着说：“你们的顾虑倒也没错。”
然后他唉声叹气的说：“这样可有点难办了。”
方龄小声的对我说：“要不然的话，咱们还是把白狐找来吧。我感觉还是他更靠谱。”
我点了点头：“等到了晚上，如果还没有办法的话，就把白狐找来。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把那只厉鬼给揪出来。”
我们三个人一筹莫展的商量了一上午，却什么结果都没有。无名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要不要吃饭啊？咱们该吃午饭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两个向外面走。我们随便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些东西就开始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收银台有两个人在争论。我百无聊赖停了一会，发现原来是一个女孩，吃完饭之后，想用银行卡刷卡结账。但是老板娘不肯，说店里面根本没有机器。可是女孩又没有带够零钱。
过了一会，那女孩向我们走过来了。她轻声问：“你们有网银吗？我给你们转账，然后你们给我点现金行不行？”
方龄是一个热心肠，马上就把手机掏出来了。冲女孩说：“来转账吧。”
等我们转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其余的三个人都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的脸一红，笑着说：“没什么。”
女孩换完了钱，去收银台付账了。而方龄和无名小声的问：“你有什么办法？抓到鬼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我有找到红钢笔的办法了。”我看着方龄说：“当初红钢笔让你付钱，是不是用的网银转账？”
方龄点了点头。
我笑着说：“咱们顺藤摸瓜，从这里查下去，不就行了嘛？”
方龄皱着眉头说：“这样真的可以吗？上一次我的卡被人盗刷了，报警都不管用。”
无名忽然笑嘻嘻的说：“我有个朋友，是在派出所工作的，也许他能帮上忙。算起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升任所长了吧。”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还有这种朋友？”
无名干笑了一声：“惭愧，其实是我师父的朋友。他当年遇到一点事，是我师父出手，帮他解决了。所以他也就认识我了。不过，他这个人很好的。”
他拿出手机来，随手拨了一个号。就开始打电话。
我看他只按了三个键，奇怪的问：“这号码怎么这么特别？”
无名笑着说：“我按的是110。”
这一下，我和方龄都有点无语了。果然，无名说明打电话的缘由之后，被接线员训了一顿。最后他拐弯抹角，给很多人打了电话，才查到了那位所长的号码。
他跟对方讲了两句之后，就把方龄的卡号要去了。对方很痛快的答应了无名，说帮着我们查查。
等我们吃完饭，再要结账的时候。对方已经回电话了。他给了我们一个地址，以及一个卡号。跟我们说，那些钱都转到这张卡里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住户就是红钢笔的家。
我们马上记住那个地址，然后匆匆的出发了。
在路上的时候，方龄不住的赞叹：“效率真高啊，一顿饭的时间就查出来了。”
无名有些得意的说：“那是当然，人家是所长，查这些不还是一句话的事？”
然后他神秘兮兮的回过头来，小声的说：“不过，这件事不要向外面传啊。毕竟所长这么干是违反纪律的。”
我和方龄都点头答应了。
时间不长，我们就走到了所长说的那个地址。
这里已经是市郊了。到处都是平房，和普通的农村区别不大，不过依靠着城市，所以要富足一点罢了。
我们找了一会，然后走到了一户人家跟前。
我看见这一户木门上的黑漆都掉落了不少，里面露出木质的纹理来。而旁边的墙角长着一丛一丛的杂草，给人的感觉是，这一户的主人有点不修边幅。
无名在木门上敲了敲，没有人应声。于是他轻轻推了推门。而木门吱扭一声，应手而开。
我们向里面张望了一眼，看见院子里面坐着两个人。这两人一男一女，都四五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一对夫妻。而他们坐在院子当中，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天空，像是在发呆一样。
方龄嘀咕了一声：“明明有人，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应声呢？难道是聋哑人吗？”
我们三个人小心的走进去，那两人终于慢慢地转过头来了。男人木愣愣的问：“你们找谁？”
这一句话，反而把我问愣了：“对啊，我要找谁呢？”
我想了想说：“你们有孩子在上大学吗？或者上过大学的。”
男人点了点头：“有啊。我儿子在上大学。上了很多年了。”
我又问：“那我们能见见他吗？”
女人淡淡的说：“当然可以了。他就在屋子里面，你们去吧。”
我们三个人总觉得这院子有点不对劲，尤其是这对夫妻的态度更是诡异。不过，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快步向屋子里面走去了。
结果刚刚一进门，我就看到客厅里面，放着一具黑棺材。

第257章 负尸
我们三个人看见这口黑漆棺材，顿时吓了一跳。
方龄小声说：“这棺材是谁的？”
我摇了摇头，对无名说：“你去问问，这棺材是谁的？”
无名笑了笑：“有的老人会在生前给自己准备棺材。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太大惊小怪了。”
方龄小声的说：“当然稀奇了。外面那对夫妻也不老啊。而且，就算准备棺材，哪有放到正屋的？”
无名点了点头：“这倒也有道理。”
他回头走了两步，向那对夫妻说：“怎么屋子里面放着一口棺材？这里面有讲究吗？”
那对夫妻淡淡的说：“棺材嘛……当然是用来睡觉的。我儿子就睡在里面。”
我们一听这话，顿时手脚冰凉。心想：“这里果然邪门。”
好在无名是道士，见多识广，对这些鬼怪之类的也不太在意，于是问那对夫妻：“你儿子已经死了，怎么还不下葬呢？”
男人站起来，有些生气的说：“你儿子才死了。”
无名咧了咧嘴：“我还没儿子呢。”
那女人懒洋洋地说：“我懒得和你贫嘴。我儿子活的好好地。只不过，他喜欢睡在棺材里面，你们管得着吗？”
无名笑着点了点头：“管不着，管不着。”然后他轻声问：“我能打开棺材看看吗？”
那对夫妻摇了摇头：“他睡觉的时候，不许别人打扰。你们如果想要找他的话，不妨等到晚上。他睡醒了之后，会让你们见到的。”
我们三个人走到角落里面，小声的商议。我对无名说：“看这对夫妻的样子。他们好像神智有点失常了。”
方龄也使劲的点了点头：“我感觉，他们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有点受不了打击，所以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无名犹豫着说：“可是，他们两个又说，到了晚上之后，他们的儿子就醒过来了。一个死人，会在晚上醒过来吗？”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面都有一个念头：“晚上的时候，是死人醒过来了？还是鬼来了？”
方龄小声的说：“要不然，咱们在这里等等看。到了晚上，如果真是红钢笔的鬼魂来了，咱们不是正好可以把他给抓了吗？”
无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整个下午，那对夫妻一直在晒太阳，他们两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对于一切事情都显得懒洋洋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在这小院中随便参观，反正他们也不太在意。
我们看见屋子里面除了一口黑棺材以外，还有一张供桌，上面香烛纸钱都很齐全。在供桌正当中，摆着一副黑框的相片，相片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大概是红钢笔的遗像了。
我奇怪的说：“这对夫妻，既然给红钢笔设了灵堂，就应该知道他已经死了才对啊。怎么口口声声的说，他的儿子还活着呢？”
无名摇了摇头：“这个，确实有点难以理解了。”
方龄随手拽了拽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本子来。我轻声说：“你别乱翻人家的东西。”
方龄笑着说：“咱们是来调查鬼的，不四处翻翻，怎么能查得到？再者说了，反正那对夫妻也不知道。”
我指了指桌上的遗像：“他可是看着你呢。”
方龄被我吓了一跳，举起本子来就要打。结果从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来。方龄咦了一声，把卡捡起来，嘟囔着说：“这卡号有点熟悉啊。”
她掏出手机，仔细的比对了一下，很确定的说：“没错，就是这里。红钢笔的钱，就是打在了这张卡里面。”
我们都点了点头：“那就更错不了了。这里是红钢笔的家。”
方龄随手翻开那个本子，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高中毕业证书。上面的名字写着：周进。
我点了点头：“原来红钢笔叫这个名字。”
我们三个人研究了一会，就把东西放回原位了。
这时候，红日偏西，眼看就要天黑了。
天气冷了之后，白天变得非常短。而傍晚的风也冷飕飕的，让人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我们绞尽脑汁的，想要找一个借口，留在这里。没想到那对夫妻居然热情的说：“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
他们好像忽然间变得有活力了一样，和刚才那种懒洋洋的模样大不相同。他们夫妻两个有说有笑，一个热情的招呼我们，另一个就烧火做饭。
很快，我们开始叫他们周大叔、周大妈。
周大叔给我们倒上了茶，然后坐在椅子上和我们聊天。我感觉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不过，一旦说到周进的事，他总是岔开话题不讲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只剩下一点点余晖，还在照着大地。
周大叔忽然叹了口气：“人呐，就像是这太阳一样。有升起来的时候，有落下去的时候。舍不得呀。”
他站起身来，嘟囔着说：“太阳落下去，明天还能再升起来。如果人死了，还能再活过来，那就太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身边的棺材。
这时候，周大妈说：“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他们在小院里面摆了一张桌子，然后端上了几样菜。邀请我们一块吃。
我们三个坐好之后。这老两口忽然又转身进屋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院子当中已经有些发黑了，而屋子里面也没有点灯，我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
过了两秒钟，我听到周大妈叫了一声：“儿子，该起床啦。”
我心里一哆嗦：“他在叫死人起床？”
紧接着，周大妈又叫了一声：“儿子，要出门啦，别磕到脑袋。”
我连筷子都拿不稳了：“死人真的出来了？”
紧接着，我看见黑乎乎的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我恐惧的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是周大叔，顿时放下心来了。
然而，一秒钟之后我就发现，周大叔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而这人，就是周进的尸体。

第258章 供饭
我看见周进全身被白布裹着，就像是木乃伊一样，而在白布外面，又罩着一层黑纱。让他整个人显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真面目。
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全都是一个心思，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我能够看出来，周进的四肢僵直，伏在周大叔的背上，动也不动，看起来应该是死了。
而周大妈扶着他，慢慢地坐在了凳子上。不偏不倚，恰好就坐在了我身边。
我看着这具尸体，心里发毛，但是又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干笑了一声，向周大妈说：“他……他这个样子，能吃饭吗？”
周大妈不以为意的说：“能吃，当然能吃了。”
随后，她把周进脸上的白布，一圈一圈的解开了。我看见他的皮肉死死地贴在骨头上，显得眍着眼睛，塌陷了两腮。
而他的七窍上面，各贴着一枚五帝钱。
周大妈和周大叔忙碌个不停，他们用很娴熟的手法，把周进绑在凳子上了。让他对着饭桌，勉强做出个要吃饭的姿势来。
我心中暗想：“他们两个这么熟练，难道每天晚上都要这样绑一次吗？”
周大妈冲我们挥了挥手：“大家别客气呀，快吃饭吧。”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今夜有弯弯的月亮，但是月光并不明亮。天上有几点寒星，但是寒星也不足以提供光明。
饭桌上点了半截摆蜡烛。一阵冷风吹过来，烛光晃动，吓得我们战栗不已，也冻得我们战栗不已。
方龄尴尬的笑了笑：“最近几天挺冷的……咱们要不要到屋子里面吃饭啊？”
周大妈嘟囔着说：“冷点好，冷点好。冷了之后，身子就不怕坏了。”
如果在别的地方听到这句话，我肯定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今天听到之后，我马上就猜到她指的是什么了。她指的是：天冷之后，周进的尸体会腐烂的比较慢。
我现在真想站起身来，远远地逃走算了。可是从这里逃出去容易，以后想要摆脱周进的魂魄那就太难了。
我求助似得看着无名，而他正埋着头吃饭。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这小道士怎么回事？都到这时候了，还吃得下饭去？”
这时候，他的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我。我一低头，看见他偷偷地塞过来一张道符。我心中一喜：“有了这张道符，我们就不用怕鬼了。”
我把道符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藏在了身上。其实，我有美玉护着身子，一般的小鬼也伤不到我。不过，多一张道符，就多一份保障。我还是妥善的藏好吧。
坐在我对面的方龄冲我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她也拿到无名的道符了。
周大妈一个劲的劝说我们：“吃啊。你们怎么不吃饭？”
我干笑了一声：“好，吃饭。”
这一家诡异的要命，开始的时候，我担心他们夫妇会在饭菜里面下毒。但是很快，我发现他们自己也在不住的吃东西，由此可见，这些饭菜是安全的。
我放下心来之后，端起眼前的稀粥，喝了一口。稀粥入嘴，我顿时差点吐出来。这粥……怎么这么冷？
这时候已经是初冬了，本来就大有凉意，我本想借着吃饭暖暖身子，没想到这碗粥像是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一样。
我好容易把这口粥暖热了，咽下去。然后问周大妈：“这饭怎么有点凉？”
周大妈淡淡的说：“我们家，从来不吃热饭。”她苍老的脸从灯下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姑娘，你不知道吗？有的人，不能吃热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瞟了瞟旁边的周进。
而我只能苦着脸干笑，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几个月来，我大大小小的鬼也见到了很多，但是今天没有被鬼吓到，反而被这对夫妇吓到了。
无名在旁边淡淡的说：“周进怎么不吃东西？只有咱们几个吃，不太好吧？”
周大叔说：“你们不用管他，他向来吃得很少。”然后他把一碗清水，摆在了周进面前。而周进全身五花大绑，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等我们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周大妈忽然笑眯眯的说：“咱们这里有一个风俗，你们知道吗？”
我们三个都摇了摇头：“什么风俗？”
周大妈笑着说：“女孩吃了我们家的茶，就得留下来当儿媳妇。”
我和方龄一听这个，马上变了脸色，站起来就要走。周大妈马上伸手拽住我们：“我开个玩笑，你们急什么？那都是旧社会了，现在的年轻人，我懂。”
我心想：“你知道那是旧社会就好。”
谁知道，周大妈接着说：“我懂现在的规矩，要两情相悦。你们互相能看上眼，这门亲事才算数。”
我和方龄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流露出恐惧的意思来：难道……难道周大妈是打算给她的死儿子说媒？
这时候，周大叔皱了皱眉头说：“我去一趟厕所，你们先吃饭啊。”
我们点了点头，继续坐在桌子旁边，和周大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一直聊到月上枝头，桌上的饭冷到不能再冷了。周大妈忽然哎呦一声，对我们说：“我那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厕所里面出事了？”
她看着无名说：“你是年轻人，手脚麻利，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无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看见他一手捏着道符，另一手握着桃木剑，显然是猜到了事情不对劲，所以全神戒备。
眼看着无名晃了晃，就走到了厕所里面。谁知道时间不长，那里传来了一声大叫。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站起来喊：“怎么样了？你看到什么了？”
然而，厕所里面再也没有声音了。
我正要走过去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脑后嗡的一声，随后，一阵麻木的感觉传过来，我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我感觉天旋地转，意识一点点的消失，然后就软绵绵的躺在地上了。

第259章 借寿
我感觉自己被人放到了大海里面。这大海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我躺在海面上，全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波浪，带着我的身子起起伏伏。
过了一会，远处出现了一点火光，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火光越来越多，很快就星星点点，布满了大地。
好像天与地倒悬了一样。头顶上那阴沉沉的所在是海，而身下才是布满星光的天空。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成啦。”
这声音分明是周大妈的嗓音，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我正坐在地上，脊背斜倚着门框，而有一条麻绳，将我五花大绑了。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方龄和无名也被死死地绑着。他们两个都闭着眼睛，昏睡不醒。
我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我只能轻声喊：“方龄，无名，你们两个别睡了，咱们出事了。”
他们被我的声音惊醒，然后惊诧的看着身上的绳索。方龄花容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我苦着脸说：“咱们被人家暗算了。”我看了看那对夫妻，低声说：“八成是他们干的。”
那对夫妻在院子里面点了很多蜡烛，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饭桌跟前，像是要迎接什么人一样。
对于我们三个人的窃窃私语，他们充耳不闻，或许觉得我们已经逃不掉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理会我们了吧。
方龄又是害怕，又是后悔的说：“咱们到了这里之后，一直提防着被鬼给害了，谁知道，最后害咱们的却是人。”
我问无名：“现在怎么办啊？”
无名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
方龄不满的看着他：“你不是把自己吹嘘的很厉害吗？怎么也被人绑成大粽子了？”
无名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提着桃木剑走到厕所里面之后，看见那里有半截蜡烛，借着烛光，我看见一个人正拿着兵刃等着我呢。黑灯瞎火的，我也没有看清楚。心里想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随手一剑刺了过去。然后听见啪的一声。”
我和方龄都奇怪的看着他：“啪的一声？”
无名神色黯然地说：“是啊。原来那是一面镜子，我的剑捅在上面，它掉落在地上，摔碎了。而那老头，趁着我这一分神的工夫，一棒子把我打晕了。”
我叹了口气：“现在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方龄着急地说：“你快把白狐叫来啊。”
我使劲的低了低头，发现身上的美玉已经被拿走了。估计周大妈打晕我们之后，搜过我们的身了。美玉、道符、手机，全都不见了。
方龄大着胆子喊：“你们要怎么样？”
那对夫妻慢慢地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三个。
白天的时候，他们呆滞。傍晚的时候，他们热情。而深夜的时候，他们变得老谋深算。
周大妈看了看周大叔，笑着问：“老头子，这是第多少个了？”
周大叔微笑着说：“这是第四十七个了。”
周大妈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咱们的儿子就能活过来啦。”
周大叔嗯了一声：“咱们快动手吧。”
然后他伸出手来，把无名从地上提起来了。无名的身子使劲的打晃，但是他根本挣脱不开那条麻绳，只能苦着脸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大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们都是吃斋念佛的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性命的。只是想要取你一点血，救救我的儿子。”
无名露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表情来，他愣愣的问：“怎么取血？怎么救你的儿子？”
周大妈取出一把小刀。这把刀很小，但是极为锋利，在蜡烛下闪着寒光。
周大叔紧紧地抓着无名，而周大妈则割破了无名的手指。然后把他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进了那碗清水之中。
周大妈一边滴血，一边淡淡的说：“有一个大师告诉我。我儿子饮够了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鲜血。就能再活过来了。只不过，因为每饮一次血，就要等上很长时间。所以我们夫妻俩一耽搁，居然几年的时光就出去了。幸好啊，幸好儿子的肉身保存的很好。”
无名看着那碗清水，满脸恐惧的问：“那位大师有没有告诉你，他喝了我的鲜血，我会怎么样？”
周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大师倒没有说。”
无名苦笑了一声：“大师没有说。我却知道。你儿子饮了我的血之后，我会生一场大病。他本来已经死了，阳寿没有了。现在重新活过来，那是借了我的阳寿。不对，是借了我们四十九个人的阳寿。所以……他活的时间越长，我们活的时间就越短。他越健康，我们就越虚弱。”
周大叔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借寿？这么说的话，那位大师告诉我们的方法是真的了。”
无名看着这一对是非不分的夫妻说：“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放他走吧。何必再害别人呢？”
周大妈摇了摇头：“四十九个人的阳寿。大家每个人少活一年，有什么大不了的？而我的儿子就可以多活将近五十年，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让你今天死，和明年的今天死，当然有很大区别了。”
周大叔不耐烦的说：“不用和这个年轻人浪费时间啦。把血给儿子喝下去吧。”
周大妈答应了一声，就小心翼翼的把贴在周进嘴上的五帝钱取了下来。
这只铜钱取下来之后，他的嘴居然很自然地张开了，显得极为诡异。而周大妈端着那碗血水，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周进的嘴巴里面。
等周进喝完了之后，周大妈帮他擦了擦腮边的水渍，然后把五帝钱重新贴上去了。
无名又被周大叔扔回到门框旁边来了，他瘫坐在地上，苦着脸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端端的，少了一年阳寿。”
我小声的问他：“有办法把阳寿要回来吗？”
无名想了一会说：“我得翻翻书。”然而，他的身子被死死地绑着，哪还有能力翻书？

第260章 叫魂
我们三个人挣扎了一会，见没有逃生的希望，也就安静下来了。
我倚着门框，看着头顶上昏黄的月亮，心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可不会为了什么面子，而瞒着白狐私自来这里了。”
我扭头看了无名一眼，心想：“这个家伙真是有点不靠谱。”
我心里面这样想着，脸上就相应的露出表情来了。无名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瞪着眼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笑了笑：“好端端的，我嘲笑你干什么？”
无名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笑着说：“你猜到什么了？”
无名说：“你现在肯定想，这个道士本领太差，每次遇到鬼，都被人给逼的手忙脚乱，险些送了命。以后遇见这种事，可不能再找他了。”
我笑着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说。”
方龄在旁边说：“无名说的也没有错。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无名叹了口气，也就不说话了。
这时候，那对老夫妻又走过来了。他们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拽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着急的说：“你们不是饮够了四十九个人的血了吗？为什么还要抓我？”
周大妈柔声说：“丫头，你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听完之后，心里面总算有一点安慰。不过我又疑惑的问：“既然不害我，为什么要绑着我？”
周大妈笑了笑：“等你肯做我的儿媳妇了，我就不会再绑着你啦。”
她拽着我走到饭桌旁边。将我绑在了凳子上。我现在隔着一张桌子，正对着周进。我看着那张干瘪的脸，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几秒钟后，方龄也被大呼小叫的拽过来了，然后绑在了凳子上面，和我并肩坐在一块。
我哆嗦着问周大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周大妈笑眯眯的说：“过一会，我儿子就活了。活过来之后，就从你们中间选一个当媳妇。这样好不好？”
我和方龄齐声摇头：“不太好。”
周大妈有些不快的说：“怎么不好？我看好得很。”
方龄着急地说：“我自己有男朋友，背着他来这里相亲，是不是不合适？您老人家还是放我走吧。”
我听了方龄这话，马上说：“我已经定亲了，我也不合适。”
周大妈淡淡的说：“有对象的可以散了，定亲的可以退婚。就算是有妇之夫我都不嫌弃，何况你们两个呢？”
方龄愁眉苦脸地说：“这么多女孩，干嘛一定要抓我们两个呢？也许你儿子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那怎么办？大妈，你听我的，强扭的瓜不甜。等他活了之后，让他去外面仔细挑挑，怎么样？”
周大妈摇了摇头：“处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我和你们周大叔，还不是一样？”
她绕着周进转了一圈，幽幽的说：“给儿子娶一房媳妇，他心里就踏实了。就不会寻死了。不然的话，救回来之后，又要自杀，那有什么用？”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忍不住问：“他是自杀的？”
周大妈笑了笑：“等你做了我的儿媳妇，我再给你好好地讲一遍。”
我看她笑的古里古怪的，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话了。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周大叔一直钻在屋子当中，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时候，他从小屋里面走出来了。
我看见他上身穿着羽绒服，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穿着运动鞋。这一身打扮很时尚，也很年轻，和他的岁数似乎有点不大相称。
周大妈轻声说：“换好衣服了？”
周大叔点了点头：“这是他活着的时候最爱穿的衣服。希望能把他找回来。”
我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原来这是周进的衣服。”
周大叔手里提了一只白纸灯笼，然后凄凉的叫了一声：“儿子啊，你回来吧。”
随后，他提着灯笼出门了。那呼喊声越来越远，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方龄在旁边小声的问我：“如意姐，他在干什么啊。”
我犹豫着说：“好像是在叫魂吧？”
周大妈从屋子当中拿出来一摞纸钱，蹲在门口，一个劲的烧纸。一边烧，一边叹气，嘟嘟囔囔的说：“儿子啊，回来吧。家里面暖和，有饭吃，有衣穿。你在外面做孤魂野鬼有什么好？回来吧，回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在安静的夜里传到我们的耳朵当中，实在是诡异的要命。
周大妈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你走了以后啊，我和你爹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眼看着头发就白了一半。幸好有一位大师，告诉我们这个法子。让我们救你一命。你回来吧，这一次我给你选了一个媳妇，你们好好过日子，再也别寻死了。”
我和方龄坐在凳子上，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大妈的纸钱已经烧完了。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周大叔的声音：“准备接着。”
我听他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像是受了伤一样。而周大妈的脸上却露出喜色来，她欢喜的说：“回来了？”
然后就取出一枝香来，点燃了，等在门口。
几秒钟后，周大叔出现了。我看见他的脊背上有一团黑气，黑气当中，隐隐约约露出周进的魂魄来。
周大叔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就坐倒在地上了。他像是脱力了一样，一个劲的喘粗气。
而周大妈走过去，轻声说：“孩子，跟我来吧。”
周进随着供香的烟气，慢慢地走到了饭桌旁边。
周大妈把香插在桌上，手脚麻利的摘掉了周进七窍上的五帝钱。
她轻声说：“回去吧，回去吧。回去了就活啦。”
周进的魂魄化作一团烟雾，缓缓地进入到周进的肉身里面。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周大妈轻声呼唤：“儿子，儿子？”
与此同时，我看见周进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第261章 选妻
太阳落山了，死人睁开了眼睛。周进又活过来了，很诡异的活过来了。
我看见他的两个瞳孔张得大大的，并没有聚焦。这幅模样，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然而，时间不长，他的眼睛就有了神采，开始古怪的盯着我和方龄，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来。我总觉得，这种笑容不是正常的活人应该有的。他更像是……更像是一种无知又危险的野兽。
周大妈站在旁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好孩子，你选一个，随便选一个。”
周进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晃晃悠悠，向我指了过来。
我心中一紧：“糟了。难道他要选我吗？”
然而，他的手指在快要指向我的时候，忽然凝固不动了。他怔怔的指着我和方龄中间的空隙，停下来了。
周大妈疑惑的看着周进，轻声说：“孩子，你倒是选一个啊。难道这两个都不合意吗？”
周进一言不发，只是怔怔的指着我们。
我小声的说：“周大妈，你儿子没有看上我们。要不然，咱们算了吧。”
周大妈恼火地说：“不行，今天必须要选出一个来。不然的话，孩子不会留在世上的。大师交代的清清楚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定要选一个。”
她伸出手，抓住周进的胳膊，使劲的搬动他，想要让他的手指指向我。
然而，周进的胳膊就像是钢铁铸成的一样，一动也不动。周大妈累得气喘吁吁，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想了想，忽然恶狠狠地对我说：“你坐过去，坐到他手指那里。”
我苦着脸说：“他没有选中我，你何必让我凑上去呢。”
之前的周大妈，无论是真的也好，还是装得也好，至少努力做出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但是现在的她可不一样了。
她拿起桌上的小刀，放在我的脖颈上：“你快点坐过去，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
我苦着脸说：“好，我坐过去。”
然而，等我坐到座位上之后，周进的胳膊又偏了几寸，还是没有指向我。
我小心翼翼的对周大妈说：“你看，他真的没有选中我。”
周大妈忽然像是崩溃了一样，她倒在地上，悲伤地哭起来了。
这时候，我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错，青莲的香气。”
我大声喊：“是不是你来了？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我，但是我的喊声把方龄几个都惊动了。他们奇怪的看着我：“谁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对着半空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
还是没有人理我。
我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我的错觉？”
白狐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青莲香气，我和他走在一块的时候，经常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在一座花园中。以至于我闻到青莲的气息，就感觉是白狐到了。可是……今天我好像弄错了。
我被绑住的时候，无法把白狐叫过来。我心里面虽然后悔，不过也没有怎么样。刚才我以为白狐到了，欢喜的让他来救我，可是叫了两声，却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似乎连白狐也袖手旁观，不打算救我了。
这种念头简直没有道理，但是在我心里面挥之不去。我越想越委屈，最后就流下眼泪来了。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安静的流泪，到后来，却抽抽噎噎的，止不住了。
忽然，有一只手伸到我腮边，轻轻地帮我把眼泪擦去了。随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带着笑意说：“怎么哭了？”
我抬起头来，看见白狐正站在我身边。
我先是一喜，然后又生气的说：“你不是不来了吗？”
白狐一脸无辜的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
他伸了伸手，把我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我虽然松了绑，但是却没有领他的情：“你是不是早就来了？故意让我绑在这里。”
白狐笑着说：“我确实早就来了。”
虽然我怀疑他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不过现在听到他直接承认，我顿时就有点生气了。我瞪着眼睛说：“你为什么……”
我还没有说完，白狐就把我抱起来了。我吓了一跳：“你别……”
然而，白狐并没有亲我。他只是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你遇到厉鬼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理由来。
白狐轻声说：“咱们两个命运相连。你是不是打算用这种办法害死你自己，然后顺便害死我？”
我呸了一声：“我才不会为了害你，把我自己也搭进去呢？”
白狐叹了口气，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开心：“以后不要去冒险了。不然的话，我会很担心。”
我听到他叹气，忽然心中一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刚才后悔没有告诉我了吗？”
我伏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瓮声瓮气的说：“有一点。”
白狐笑了笑：“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出现了吧？以后再想自己冒险的时候，就想想今天的感觉。”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狐抱了我一会，就把我放开了。周大妈一直站在不远处，她有些惊慌的指着白狐：“你是谁？”
而白狐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理也不理。
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我很好奇，你这一次为什么不告诉我？却要找无名帮忙？难道，你觉得他的本领更高？”
我的眼珠转了转：“因为……”
我正绞尽脑汁的，想要编一个瞎话。旁边的方龄却多嘴说：“因为这只鬼和作弊有关系。如意不想丢面子。”
方龄的话说的模棱两可，简直不知所云。但是白狐何等的聪明？他马上就猜到了。
我看见他眨了眨眼，满脸都是笑意：“怎么？考试作弊了？”
我摇了摇头，一口否认：“没有。”

第262章 尸语
几年来，姓周的老两口都在和鬼打交道，他们希望用鬼神的力量让自己的儿子还阳。可当他们真的见到鬼的时候，才察觉到鬼的可怕。
白狐伸出手，对着他们向下压了压，他们就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身来。只能一脸惶恐，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几个站在旁边，低声商量对策。
白狐捡起桌上的五帝钱，把它们贴在了周通的七窍上面，只留下嘴巴一处。然后，他取过一支蜡烛，放在周通的下巴附近，让火苗正好炙烤着周通的嘴唇。
我看见周通的身子开始微微的发抖，而他的身上，正沁出汗珠来。
我好奇的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狐笑了笑说：“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坐下来，对我说：“你先告诉我，是怎么惹上这只厉鬼的？”
我敷衍着说：“你抓到他就算了，干嘛一定要问原因？”
白狐微笑着说：“冤有头，债有主，不问清楚的话，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这时候，旁边的方龄苦着脸说：“你们两个过一会再说话行不行啊。能不能先帮我松绑？”
我拍了拍额头：“哎呀，把你给忘了。”
方龄一副不满的样子：“咱们还是好姐妹吗？”
我给方龄松完绑，就去把无名给放了。当我帮他们重获自由的同时，我的好姐妹方龄把什么都招了。我怎么作弊的，怎么答了最后一题，怎么惹上了厉鬼，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狐。
这件事让我自己说出来，实在有点难为情，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现在既然有方龄代劳，我也就由她去了。
白狐听完之后，只是看着我微笑。我有点恼火地说：“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白狐连忙点头：“没有，我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我们两个斗了两句嘴，白狐就对周大妈说：“你儿子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们吗？”
周大妈畏惧的看着白狐：“你是谁？你不是活人。”
白狐指了指周进：“他的魂魄被封在肉身里面。现在还不能还阳，所以只有阴气，没有阳气。被这蜡烛烤的时间久了，会在肉身里面魂飞魄散。”
周大妈可能听不懂阴气与阳气，但是周进哆嗦的越来越厉害了。身上的汗珠像是下雨一样，一个劲的淌下来，她肯定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情况很不好。
周大妈咬着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狐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你儿子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了之后，会变成厉鬼？”
周大妈几乎要哭了：“你把蜡烛吹灭我就告诉你。”
白狐笑了笑，把蜡烛向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他看着周大妈，淡淡的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周大妈坐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我儿子一向很听话的，对人也和气。但是在高考结束之后，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她指了指正屋：“就是在房梁上吊死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了，连一封遗书都没有留下来。后来我们打听到，他在上学的时候找了一个对象，高考完了之后，人家不想和他在一块了。他一时想不开，就吊死在房梁上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何必呢？死了之后，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方龄问周大妈：“那个女生是谁？你们去找过吗？”
周大妈摇了摇头：“那女生恐怕也听说了，知道我儿子出事了，所以远远地躲开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接着说：“所以，你们就按照那位大师说的，用借寿的邪术，想要儿子活过来？”
周大妈嗯了一声：“那位大师说，他生前是为情所困，所以在他还阳的当天晚上，要给他准备一个媳妇，拴住他的心。这样一来，他才能变成真正的活人。不然的话，就算把魂放到身体里面，也没有用。”
周大叔在旁边说：“我们等了几个月，终于遇到你们三个了。既有男人的鲜血借寿，又有女人可以做媳妇。所以今天晚上就想了个办法，把你们绑起来了。”
无名问：“那个大师是什么模样，你们还记得吗？知道他从哪来的吗？”
周大妈想了一会说：“那位大师是晚上来的。当时屋子里面很黑。我们看不清楚他的脸。他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无名嘀咕了一声：“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应该不是好人。”
方龄在旁边说：“当然不是好人了。好人会用借寿的办法害人吗？”
无名坐在旁边，犹豫着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他要这么干，到底有什么目的，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们几个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也没有讨论出来。而周大妈知道的事，也就只有这些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些事……和作弊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杀人？”
我们都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周进说：“能不能问问他？”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几个时辰前，在外面的时候，我已经抓到他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宁肯魂飞魄散，也要咬紧牙关。我没有办法，只好把他放了。”
方龄趴在桌子上，嘟囔着说：“既然这样，就让无名把他的魂魄带走。关上一百年，等他改过自新了，再放他去投胎好了。”
无名打了个哈欠：“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旁边有一个嘶哑的声音：“我要……要见她。”
我们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周通在说话。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说着：“我要，见她。”
我大着胆子问：“你要见谁？”
周通只是一个劲的说：“我要见她，不要答最后一道题。”
无名把他头上的五帝钱取了下来，大声地问：“她是谁？我们帮你找。”
周通缓缓地回过头来，他死死地盯着无名，声音里面透着警惕：“你帮我？”

第263章 情仇
周进的尸首被一层层白布紧紧地缠裹着。或许白布上面抹了某种秘药，才让他的尸身得以保存了几年都没有腐烂。
不过……就算没有腐烂，他的身体也已经干瘪脱水，变得皱皱巴巴的，像是考古的时候从坟墓中挖出来的干尸一样。
或许是因为尸体发生变化的原因，周进的声音嘶哑难听，舌头和喉咙都很不灵活。我们问了他很久，他才清楚地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你们帮我找到我的女朋友，我就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不然的话，我死也不会说的。”
方龄好奇的问：“你女朋友是谁？她在哪里？”
周进看着我们两个说：“她在大学，你们带我去。”
我和方龄惊讶的问：“就在我们大学？”
周进点了点头。
方龄奇怪的说：“为什么要我们带你去？你之前在学校里面装神弄鬼，为什么不自己去见她？”
周进苦笑了一声：“她身上带着护身符。我不能靠近她。除非我回到自己的肉身里面，作为活人才能靠近。”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合理了。不过，你找她干什么？”
我问完了这句话之后，周进难看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来，他大声地呼喊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们都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奇怪的盯着周进。
无名对周进说：“我不会袖手旁观，让你杀了她的。”
周进嘿嘿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恐怕你会帮着我杀了她。”
他两只眼珠转来转去，看着我们说：“你们只要带着我见到她，我就会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等我讲完了之后，会动手杀她。你们可以帮助我，也可以袖手旁观。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拦着我。”
我心想：“我们如果那样做，不等于是帮凶了吗？”我走到白狐身边，小声地问：“可行吗？”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有我在，他没有机会出手。”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白狐沉吟了一会说：“不过……”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过什么？”
白狐缓缓的说：“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姑娘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确实该死的话，我会袖手旁观，任由他报仇。”
我吓了一跳，有些着急的看着白狐：“你怎么能这样？”
白狐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如意，你忘了？我是鬼。”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解的说：“你是鬼又怎么样？是鬼就要讲香火之情，然后偏向他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偏向他，而是在一视同仁。在我的眼里，人和鬼是一样的。如果人对不起鬼，人就要受到惩罚。如果鬼对不起人，鬼也要受到惩罚。”
白狐的话刚刚说完，无名就拍了拍手：“这个道理很不错，人和鬼，本来就应该一视同仁。”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没想到，你们会在这个地方达成共识。”
无名笑了笑：“不过，我是活人，所以到底要偏向着人一点。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鬼的大错事。我会劝他们达成和解，烧纸钱，点供香，尽量求得鬼的原谅，能不死人，那就最好了。”
白狐笑了笑，对无名说：“现在周进也算是活人了，你打算偏向谁？”
无名看了周进一眼，咧了咧嘴：“他也算是活人？”
白狐看了看天：“现在还不算太晚。”
我拿起手机来，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皱着眉头说：“现在还不算晚吗？再过半个小时，宿舍楼就要关门了。”
白狐搂住我的腰，轻声说：“反正你今天晚上，应该是不能回去了。”然后，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就带着我向远方去了。
他回过头去，对着地面上的人幽幽的说：“我们在学校等你们。”
随后，我们两个像是在空中飞舞的蝴蝶一样，翩然向学校去了。
我问白狐：“周大叔和周大妈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他们两个虽然是为了救儿子，不过手段不太光明正大，更何况，差点伤了你。所以，我打算让他们坐在院子里冻一夜。等天亮之后，他们就能行动自如了。”
我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也确实应该受点惩罚。”
时间不长，我们两个就到了校门口。为了避免惊吓到周围的人，我们选择了墙角的阴影。白狐搂着我悄悄落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我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咱们到学校了。”我拉着白狐想要走到学校里面去。然而，白狐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动也不动。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不进去吗？”
白狐笑着说：“进去做什么？这里良辰美景，正适合……”他一边说着，一边凑了过来。
我使劲的摇头：“不行，不行，这里有人。”
白狐皱着眉头说：“哪里有人？”
我使劲的张望，恰好不远处就走过来了两个人，我心中一喜，指着他们，对白狐得意洋洋地说：“你看，那不是人吗？”
白狐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是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狐失望的样子，我忽然心中大乐。向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白狐眼睛里面露出喜色来，伸开胳膊就要把我抱住，而我笑了两声，转身跑开了，然后摆着手说：“不要得陇望蜀啊，白狐大人。”
白狐满脸笑容地说：“也对，也对。来日方长。”
这时候，不远处的那两个人已经走到我们身边了。只不过，在校门口说笑的情侣太多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我和白狐。
现在有人来了，我也就停止了和白狐的打闹，好奇的看了他们两眼。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她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样。
而走在后面的是一个男生，他满脸通红，犹豫良久，从身上掏出来一条围巾，对女生说：“天这么冷了，你怎么不戴围巾？我帮你买了一条，你试试吧。”
随后，他拿着围巾向女生的脖子上裹去。
女生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尖叫着说：“你要干什么？”

第264章 情殇
我和白狐站在学校门口，百无聊赖的等着无名一伙人赶到学校。这时候，忽然听到附近的女生发出一阵尖叫，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对白狐说：“咱们快去看看，是不是那个男生要做坏事？”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你别担心，仔细看。”
我借着校门口的路灯一看，发现那男生满脸通红，已经把手缩回来了，他讪讪的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围巾围上，没想到会吓到你。”
女生笑了笑，对男生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的反应太大了。不过……我从来不用围巾。我有点……有点害怕它。”
男生笑着说：“还会有人害怕围巾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女生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对围巾特别害怕。不仅我不敢戴围巾，看到身边的人戴着，也心惊胆战的。”
她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奇怪了，我为什么会害怕围巾呢？我明明记得，小时候不害怕的。”
男生听了这番话，马上把自己脖子里面的围巾摘下来了，他冲女生笑了笑：“对不起，我总是戴着围巾，吓到你了。”
女生抿嘴笑了，低声说：“你这个人，还挺随和的。”
男生得到了这一句夸奖，脸上马上泛起红光来，他兴奋地满脸通红，两手握在一块，犹豫了良久，小心翼翼地说：“那么，你能答应我吗？”
女生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男生小声说：“你愿不愿意，以后让我陪着你？”
女生惊讶的看着他：“你是想……”
男生的眼睛里面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看着女生。
在这一刻，周围的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他们两个固然呆住了，而我也已经看呆了。
终于，女生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她嘴上说着考虑，可是眼睛里面已经露出一丝笑意来了。男生窘迫的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然后他低着头，小声说：“不过，考虑好了，能不能尽快告诉我？一直这样等着，很紧张……”
女生歪着头想了想：“不如，你送我回宿舍。在路上的时候，陪我想想，怎么样？”
女生的暗示已经很清楚了，可是男生却傻乎乎的，没有领会到。还在不住的点头：“好，我在路上陪你想。”
他们两个结伴向校园中走去了。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被人表白的感觉，真不错。哎……”
我刚刚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就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说：“赵如意同学，你愿不愿意，以后让我陪着你？”
我回头看了白狐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我，而那双眸子当中，没有半点戏虐的意思，全是柔情。他又轻声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只因为这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被抛到了暖洋洋的云端一样。忍不住就要点头答应。
然而，就在这时候，附近传来了一阵刹车声，这声音把我惊醒了。我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也要考虑考虑。”
白狐没有半点灰心，微笑着说：“那我陪你一块想。”
出租车上下来的，正是无名几个人了。我看见方龄最先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我们身边，吐着舌头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第一次和死人坐出租车。一路上我都在打哆嗦。”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回到宿舍，你又有故事可以讲了。”
这时候，无名已经从出租车里面走出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周进。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看得出来，他的四肢还有些僵硬。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控制自己的肉身，他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周进走到我们身边，声音嘶哑着说：“我看到她了，她刚刚走进校门，我要去杀了她。”
随后，他就趔趔趄趄的向学校走去了。我跟在他身后，惊讶的说：“刚才进去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就是那个不敢戴围巾的？”
周进点了点头，然后幽幽的说：“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不敢戴围巾吗？”
我们都摇了摇头。
周家年嘿嘿冷笑了一声：“因为我就是用围巾，吊死在房梁上的。”
他的声音冷飕飕的，听得我们直打寒战。
我们在学校当中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的两个人了。
他们两个低着头，不知道在小声的交谈什么。而他们的步子也很缓慢，走的很悠闲。全然不知道后面有一只厉鬼，要咬牙切齿的杀人。
无名拍了拍周进的肩膀：“你已经见到她了，应该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了吧？”
周进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不过这嘶哑中少了之前的恐怖，反而多了一丝悲凉：“我是为她而死的。她没有动手杀我，但是我却是被她逼死的。”
我小声的说：“她一个柔弱的女生，怎么把你逼死了？”
周进淡淡的说：“我们是在高中确立恋爱关系的。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为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以为，她也可以做到。嘿嘿，直到我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被人给骗了。”
我们都没有打扰他，任由他大发感慨。因为我们知道，等他讲完之后，他就有可能去杀人了。
周进轻声说：“那时候，就快要高考了，我们两个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学校。在考到数学的时候，最后一道题非常难。我知道，她肯定做不出来，所以我也就没有去答。因为我想和她考同样的分数，然后去同一所学校。”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他，忍不住说：“这种傻事你也干得出来？我以为只有编故事的人才会这么做呢。”
周进苦笑了两声：“你们觉得这是傻事，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真正的深爱过一个人。”

第265章 谁在撒谎
夜已经深了，深夜之中，有一男一女，正在缓步慢行。他们两个正在互诉衷肠，脸上的表情都是既羞涩，又甜蜜。即使今夜月光暗淡，寒星点点，在他们的眼中看来，也是良辰美景，值得好好欣赏一番。
这两个人的眼、耳、口、心，都被对方占据着，以至于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人。或许，他们已经留意到了，这是懒得细想罢了。
周进看着这一对男女，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有我们几个人在旁边拉着，他已经冲过去，把他们两个给害了。
无名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问他：“当年你做了那件大傻事，之后呢？之后发生什么了？”
周进奇怪的看着他：“什么大傻事？”
无名笑嘻嘻的说：“在高考的时候，故意不答题，还不是傻事吗？”
周进瞪着眼睛说：“当然不算傻事。”然而，他争辩了一句之后，又很黯然的说：“在考场上，我以为不算傻事，但是考完之后，我发现我简直傻的离谱。”
他唉声叹气的对我们说：“考完之后，我找到她，问她最后一道题是不是没有写。可是她却告诉我，她答出来了。”
我们几个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来同情的目光。周进这家伙，自作聪明。只可惜，造化弄人。
周进叹了口气，接着说：“当时我知道她答出来了，心里面很着急。因为我们在家里面一直都很乖，不可能考了高分，去报一个比较差的学校，那样的话，对父母没有办法交代。”
我心想：“想不到，你还知道要向父母交代。”
周进又说：“因为这件事，我难过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让她考英语的时候，不要答最后一道题。那样我们两个的分数，就可以大体持平了。”
我心想：“原来不要答最后一题的典故是从这里来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问他：“你让她不要答最后一道题，她没有听你的，对不对？”
周进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她答应的很痛快。但是分数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样的高分，没有写最后一道题，是不可能拿到的。”
紧接着，他又缓缓地说：“我很爱她，对于她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包括她对课本掌握到什么程度了。有时候，一次考试下来，我甚至能估算出她可以考多少分来，一般情况下，总是八九不离十。”
他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可是，直到高考结束，我才发现，我被骗了。她每一门课，都比平时多了几十分。她根本没有想和我考到同一所学校，甚至，在平时的时候，她也在故意瞒着我。”
我们现在有点同情周进了。不过我们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周进叹了口气：“本来以我的水平，我可以考到更好的大学来的。全都是为了照顾她，我考的分数并不好。那一天，我去她的家里面找她，但是她根本不肯给我开门，只是发了个短信，说要和我分手。后来我再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搬家了。”
“我到处找她，再也找不到了。我的学业毁了，女朋友也没了。一时想不开，就用她送我的围巾，在房梁上栓了一个死结，把自己吊死在上面了。”
方龄小声说：“好像，确实有点过分啊。”
无名也点了点头：“想分手就直接说，何必害的人家连学都没得上呢？感觉像是布置好了一切，在蓄意报复一样。”
周进幽幽的说：“现在你们还打算拦着我吗？”
看他的样子，已经跃跃欲试，要杀人报仇了。
我忍不住说：“可是……可是就算她骗了你，她也罪不至死啊。”
周进恼怒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白狐抱住我，对周进淡淡的说：“你最好对她客气一点。不然的话，你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报仇。”
周进对白狐是很畏惧的，他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来，不再说话了。
方龄在旁边说：“是不是罪不至死，咱们先不讨论。可是谁对谁错，总不能听周进的一面之词吧？我想要听听那女生怎么说。也许……是周进撒谎了呢？”
周进脸上露出恼火的神色来，他瞪着我们说：“我没有撒谎。”
方龄无奈的说：“好，你没有撒谎。那我们也得问问啊。”
她想了一会，对周进说：“你女朋友叫什么？”
周进说：“叫陶莉。”
方龄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向前走去了，一边走，一边轻声说：“前面的是陶莉吗？”
陶莉和身边的男生马上停了下来，她奇怪的看着方龄，小声问：“你认识我？”
方龄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她笑着对陶莉说：“我认识你，但是你不一定认识我。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陶莉奇怪的看着方龄：“你要问谁？”
方龄压低了声音说：“我要打听周进。”
这时候，我们几个已经走到方龄身边了。周进虽然是一具尸体，但是身上换了正常人的衣服，脸又藏在无名身后，所以陶莉倒也没有看出异样来。
方龄说出周进两个字之后，我们都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陶莉居然缓缓地摇了摇头：“周进？我好像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陶莉。我们本以为，她听到周进的时候，脸上会愧疚、惊讶、甚至是恐惧。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否认了。
方龄有些不甘心只得到一句不认识。她又问陶莉：“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在高中时候的男朋友？”
陶莉惊讶的看着方龄：“男朋友？我在高中没有男朋友啊。”
她指了指身边的男生，忽然脸色一红：“这是我的初恋。”
我看看陶莉，又看看周进。我小声的问白狐：“谁在撒谎？”
白狐轻声说：“谁也没有撒谎。”

第266章 护身符
我们有些尴尬的和陶莉说了两句话，然后就离开了。至于她问我们，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就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
我们不敢再跟着陶莉和那男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去宿舍楼门口敲门。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宿管早就睡着了，幸好她敲了一会之后，宿管就把门打开了。
等陶莉离开之后，我们都看着周进，很怀疑的说：“你是不是撒谎了？”
周进摇了摇头：“鬼是不会撒谎的。”
我看了白狐一眼，笑着说：“那可未必。”
白狐笑了笑：“周进说的是真的。陶莉也没有撒谎。”
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一个说他们谈过恋爱，一个说他们根本不认识对方。肯定有人撒谎了。”
白狐低声说：“我看见陶莉的眼神很澄澈，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犹豫。所以她不可能撒谎。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原因来的话……”
白狐在地上沉吟了一会说：“陶莉很有可能是失忆了。”
我们惊讶的看着他：“失忆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不能确定，但是这是最好的解释了。”
周进冷笑了两声：“失忆了？那么巧，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我。”
无名拍了拍周进的肩膀：“人失忆之后，会忘掉一切。这种感觉，就像是喝了孟婆汤一样。既然她把所有的事都忘了。你也就别为难她了。你让她在人间好好活着吧，而你就投胎转世。怎么样？”
周进摇了摇头：“不行，这个仇不报。我怨恨难消。根本没有办法投胎转世。”
方龄在旁边不满地说：“可是，陶莉已经把事情都忘了。现在死无对证，我们总不能凭借你的一番话，就任由你去报仇吧？”
周进喃喃自语：“你们不许我报仇，你们不许我报仇，你们……”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从七窍里面冒出黑烟来，这幅模样，实在是有些恐怖。
无名叫了一声：“不好了，他心中怨气太盛，要变成厉鬼了。”
白狐叫了一声：“快捂住他的七窍。”
无名伸出两只手，以一种娴熟的手法，把周进的七窍捂住了。他挣扎了一会，就慢慢地安静下来了。
无名小心翼翼的放开手。周进冲我们苦笑了一声：“没用的，我心中怨气翻腾，随时会变成厉鬼。一旦做了厉鬼，就失去了神智，脑子里只有杀人的念头。你们除非杀了我。不然的话，我不会放弃的。”
白狐淡淡的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把往事想起来。到时候，谁对谁错，大家互相验证。然后你再提报仇的事，怎么样？”
周进点了点头：“好。”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有什么办法，让陶莉把忘掉的事情想起来？”
白狐笑了笑，轻声说：“梦。”
我惊讶的看着他：“梦？”
白狐嗯了一声：“喝了孟婆汤，是彻底忘掉以前的事。但是失忆就不一样了。她并没有忘掉那些事，只是藏在脑子里面，不愿意想起来罢了。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去她的梦里面，把这一段记忆找回来。”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就像是阎罗王的梦一样？”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我们几个商量了两句，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大门已经上锁了，好在过一会我们要以魂魄的形式入梦，所以也就不必叫门了。
白狐问周进：“你知道她的宿舍在几楼吧？”
周进点了点头：“这几年，我不知道在附近看了多久，只可惜无法下手杀她。”
方龄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卖答案，靠杀我们泄愤？”
周进冷笑了一声：“我让你们不要答最后一题，你们不肯听，本来就该死。”
方龄撇了撇嘴，转过脸去，不再理他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对众人说：“过一会，我和如意，还有周进去陶莉的梦中。无名和方龄等在楼下，看好如意的肉身。”
方龄着急的说：“我也想去。”
白狐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太多人入梦的话，会把她惊醒。”
方龄有些不服气的说：“那为什么如意可以去？”
白狐笑了笑，他看着我说：“如果不让如意去的话，她不会放心让我进女生宿舍的。”
我呸了一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片刻之后，白狐帮着我把魂魄取了出来，然后依据周进的指引，飘飘荡荡，进入到了宿舍楼里面。
我们从窗户中飘进一间宿舍，看到陶莉正裹在被子里面，睡的很香。
周进咬着牙说：“她就在这里了。”
然后，他张牙舞爪的向陶莉冲了过去。
这时候，陶莉的身上忽然发出一道金光来，我看见金光中有一个僧人，正在念经。他念了两句之后，猛地睁开眼睛。
老僧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一下击打在周进的身上。
周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倒在了地上。随着他离开陶莉的身体。那道金光也慢慢收敛，消失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着陶莉：“这是什么东西？”
周进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嘿嘿的笑着。只不过，笑声当中满是痛苦：“这是护身符。是我从一个大喇嘛手中替她求来的。想不到，护身符，护身符，到头来会对付我。”
我有些发愁的说：“她身上有护身符，那我们还怎么入梦？”
白狐笑了笑：“不要紧。”然后他慢慢地向陶莉走去了。
我拽住他的衣袖：“你别去，太危险了。”
白狐微笑着说：“放心吧，它还伤不到我。”
白狐走到陶莉身边，那老僧又出现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两道金光，向白狐打了过来。
白狐没有抗拒，反而双手合十，嘴里面低声念起佛经来。我听到经文的发音很怪异，很有可能是梵语。
而金光中的老僧听到这个声音，全身大震，居然慢慢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像是在认真听经一样。

第267章 噩梦
星月无光，鬼气阴森。这间小屋里面，有三个醒着的鬼，和六个睡着的人。
睡了的人不知道恐惧，而醒着的鬼，却有些害怕。
我就是那只醒着的鬼。
白狐站在床前，嘴里面不断地发出梵音。时间不长，那金光中的老僧居然慢慢地坐了回去，然后收敛了光芒，消失不见了。
白狐伸出手，从陶莉的手腕上，解下来一串念珠。
他把念珠放在桌上，冲周进笑着说：“这念珠就是你求来的护身符？”
周进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畏惧的看着白狐：“你到底是鬼还是神？这可是大喇嘛开过光的。你怎么可能把他摘下来？”
白狐笑着说：“我是狐。白狐大人。”
周进的目光变得服服帖帖的，估计被白狐的力量给惊到了。
白狐拍了拍周进的肩膀：“去吧，记住，别吓到她。”随后，周进的身子化作一缕青烟，向陶莉飘去了，时间不长，就消失不见了。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刚才在念什么经？”
白狐笑着说：“是天竺的梵文经。经律论三藏传到西藏的时候，有很多散佚了，所以喇嘛们朝思暮想的，是得到梵文原本，好互相印证，解决难题。所以这经文念出来，他马上就没有敌意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过……你为什么会念这种经？”
白狐笑了笑：“我死了之后，那只白狐为了保住我的魂魄，耗尽了一生修为。他消失之前，念得就是这一卷经，这么多年了，那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所以我一直都记得。”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原来是这样。那只白狐可真是个好人。”
白狐笑着说：“那我这一只呢？”
我白了他一眼：“你只是一只鬼罢了，冒充什么狐仙？”
白狐笑了笑：“好了，咱们该入梦看看了。”
他拉着我的手，闯入了陶莉的梦中。
陶莉的世界是一个阴沉沉的夜晚。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
我看着这番景象，心里面有些害怕。她看起来很文静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终于，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两点火光。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去看看。”
我们两个在梦中翩然飞舞，无声无息的接近那火苗。等我们距离很近的时候，我发现那是两只蜡烛。一只被陶莉捧着，另一只被校门口的男生捧着。
陶莉叹息了一声，忧伤地说：“我感觉，人生就是一片黑暗，我不知打自己要到哪里去。我什么也看不到。”
男生轻声问她：“你害怕吗？”
陶莉点了点头：“我很害怕。我的世界没有方向。”
男生笑了笑：“有我陪着你，我们两个可以一块寻找方向。”
陶莉点了点头，和男生紧紧地靠在一起。
我在后面看的想笑：“看来，她真的爱上那个男生了。”
正在这时候，噗的一声轻响。陶莉和男生手中的蜡烛全都灭掉了。
陶莉惊恐的喊：“是谁？”
男生轻声说：“别怕，别怕，是风。风把蜡烛吹灭了。”
他们两个都陷入到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陶莉的声音中满是惊恐。她哆嗦着说：“是风吗？我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吹气呢？阴冷阴冷的。”
男生划着了火柴，把蜡烛重新点上了。他微笑着说：“放心吧，真的是风。”
这句话刚刚说完，男生手中的蜡烛就灭掉了。陶莉看着手中仅存的烛火，身子开始使劲的发抖。
她小声的说：“你……”
男生奇怪的看着她：“我怎么了？”
陶莉指着他的肩膀：“你的背后。”
男生惊讶的回过头去，结果看到了另外一张脸。
确切的说，是有一只鬼趴在男生的后背上。现在他们两个正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陶莉惊恐至极的看着那一人一鬼，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尖叫来。
那只鬼就是周进。他阴森森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张开嘴，一口将男生吞掉了。
周进拍了拍肚皮，露出一口獠牙来，他嘿嘿的笑着说：“亲爱的，好久不见啊。”
陶莉的身子晃了晃，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与此同时，我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好像是地震了一样。
白狐轻声说：“她快要被惊醒了，快安抚住她。”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唐莉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别害怕。你不会有危险的。”
唐莉看了看我，脸上的惧意仍然没有消失。她小心翼翼地说：“你，看起来好面熟啊，我们在哪见过吗？”
我心中苦笑了一声：“我当然面熟了，你睡着之前，我们刚刚见过一面。”
白狐挥了挥手，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大团火光。火光将周围的世界照亮了一点，我发现这里像是一片旷野。地上全是枯黄的草，和扭曲的小树。
人看到火之后，总是会生出一点安全感来的。陶莉终于平静下来了。不过，她看着周进，仍然有些害怕。
她拉着我的手说：“咱们快走吧，这里有一只吃人的鬼。”
我低声说：“你放心吧，有我们在，他不敢吃你。”
周进站在火堆边，冷冷的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陶莉奇怪的看着周进：“你是谁？”
周进嘿嘿笑了一声：“你真的忘了我了？我是周进啊。”
陶莉忽然恍然大悟，瞪着眼睛看他，然后惊呼了一声：“你又来了？你又来找我了？我求你了，你别来找我了，你放了我吧。”
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了。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好消息是陶莉果然认识周进。还有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陶莉伤心的哭起来了，而且抽抽噎噎的，始终停不住。
人在梦中，会把看到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所以，当看到一个死人的时候，她会忘记对方已经死了。很显然，陶莉就是这种情况。
她泪流满面的看着周进：“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有我自己的生活了。你干嘛还来找我？”

第268章 情杀
黑暗像是海，火光像是船。我们几个人就围着这团火光，像是海难中的幸存者，抓着救生艇一样，死死不肯放手。
陶莉抱着膝盖，不住的打着哆嗦。或许这个姿势让她感觉很安全。
过了一会，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周进：“你想怎么样？”
周进冷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陶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要杀我？”
周进阴沉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陶莉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居然笑了笑，她淡淡的说：“我早就应该猜到的。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手上。”
周进看着我和白狐：“你们两个，现在没有异议了吧？”
一个跃跃欲试的要杀人，一个抬起脖子来，等着被杀。我知道，只要我和白狐点头，陶莉会马上变成一个死人。
我叹了口气，问陶莉：“当初，你为什么要骗他？”
陶莉的眼睛中没有畏惧了，全都是看开一切之后的释然。她看着我们，也看着周进，冷冷的说：“我骗他什么了？”
周进盯着她说：“当初高考的时候，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没有答最后一题。”
陶莉面无表情地说：“我为什么不答最后一题？我能考高分，为什么不考？”
周进站起来，狂怒着说：“可是我为了你，有一道题故意没有写。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同一所大学吗？”
周进一生气，全身就冒出一团黑色的烟雾来。烟雾中的他，青面獠牙，一副要化作厉鬼的样子，模样实在是可怕。
陶莉向后退了一步，半晌没敢说话。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着说：“你是因为我没有写吗？你的成绩并不好，就算认真写，也不可能和我考相同的分数。所以你逼我要我每一张试卷都少些几道题，好和你持平。”
我和白狐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白狐微笑的看着周进：“你好像撒谎了。”
周进使劲敲了敲脑袋：“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白狐淡淡的说：“自杀的鬼，都自以为心中有委屈。这些委屈，让你的记忆并不可靠。周进，是你记错了。”
陶莉哭哭啼啼的说：“你的控制欲太强了。高一的时候，我鬼迷心窍的和你在一起。你就把我当成了你的私人物品。不许我有异性朋友，甚至不许我和男生说话。我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管一管。我真的很痛苦，我想离开你，每次你都用自杀威胁我，我只能拖着，强颜欢笑和你在一块。”
我看着周进：“这是真的？”
周进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好像是真的。我好像记起来了。”
陶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说我肚子饿，你就会马上帮我去买零食，我说我胃不舒服，你就会带我去医院。我说我胆子小，你就千里迢迢，去庙里面帮我求了护身符。同学们都知道你对我好，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羡慕我，但是我并不开心。”
陶莉看着周进：“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是你的宠物。你不应该控制着我的生活。”
周进喃喃自语：“可是……可是我很爱你。”
陶莉摇了摇头：“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是占有。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一点的。爱一个人，是希望他过得好，不是为了和他在一块，竟然让他在高考的时候交白卷。”
周进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了。只剩下陶莉的声音幽幽的响着：“高考的时候，你说的那番话，让我彻底死心了。所以高考完了之后，我就跟着爸妈去了另外的城市，没有再联系你。我担心，你再用自杀威胁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答应继续和你在一块。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变成笼中的小鸟。”
陶莉叹了口气：“可是，还是有同学把你的消息告诉我了。说你自杀了，用我送你的围巾吊死在房梁上了。我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就晕了过去，在医院里面躺了很久，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醒了之后，我就忘掉你了，和你有关的一切都不记得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我点了点头：“一个人，遇到不能承受的事，往往会选择遗忘，来保护脆弱的神经。不然的话，世上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精神病人。”
陶莉喃喃自语的说：“从此，我就害怕围巾了，我感觉围巾套在脖子上，就是要上吊……”
她说到这，忽然惊恐的抬起头来，凄厉的叫着：“不对，不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谁？”
周进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冲陶莉呲了呲牙，一句话都没有说。
陶莉惊恐的看着周进：“你是鬼，你没有影子。”
周进的身后空荡荡的，确实没有影子。
陶莉又看了看我和白狐，哆嗦着说：“你们和他一样，你们也是鬼。你们也没有影子。”
我站起身来，轻声说：“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陶莉深呼吸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不然的话，我早就死了。”
她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脚下也空荡荡的。她苦笑了一声：“我也没有影子。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我摇了摇头：“你还没有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陶莉问：“那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白狐站起身来，对周进说：“你打算怎么办？”
周进踌躇了一会，对他说：“咱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我知道，周进是不想当着陶莉的面商量这些事。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冲我说：“你陪着陶莉，我去去就来。”
我点头答应了。而周进和白狐走到了不远处的黑暗中。
他们两个小声的说了两句话。过了一会，周进回来了。
他站在火堆前，看着陶莉说：“当年你那么做，确实情有可原。不过，我究竟是因为你而死的。所以……你要付出一些代价。”
陶莉问：“你要把我怎么样？”
周进淡淡的说：“我要杀了你。为自己报仇。”

第269章 看你那点出息
自杀而死的鬼，心中很委屈。他们在断气挣扎的那一刻，痛苦会把委屈无限放大，所以他们的记忆并不可靠。
所以，陶莉是失忆了，而周进是记错了。
现在真相大白，我本以为周进会愧疚的离开，没想到，他仍然坚持要杀了陶莉。
陶莉听到周进要杀了自己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渐渐地，神色就淡然下来了，她苦笑了一声：“难道，我现在不是死人吗？我以为，我早就死了。”
我着急的问白狐：“你同意了？”
白狐点了点头：“鬼都是一根筋，他念念不忘的是要杀了陶莉，这件事做不成，他心中怨气难消，无法投胎。”
我着急的说：“他倒是投胎了，为什么让无辜的人死了呢？”
白狐看着我站在地上着急，忽然笑了。他搂着我的腰说：“你放心，这个结果你会满意的。”
我使劲的摇头：“怎么可能呢？我不可能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时候，周进已经走到陶莉的面前了。他使劲张了张嘴，那嘴巴变得越来越大，露出阴森森的獠牙来。然后，他把唐莉的身子吞下去了。
唐莉连一声都没有叫，就消失在周进的肚皮里面了。
周进嘿嘿的笑了一声，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现在，你不能离开我了。”
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又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对不起。”
随后，这个世界崩塌了。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卷起地上的火苗，一瞬间将它撕成千百道火花。
我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被漩涡吞噬进去了。
几秒钟后，我的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我茫然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宿舍里面，而白狐站在我身边，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我们已经从梦里出来了。
是啊，陶莉已经被周进吞掉了，她的梦当然就不存在了。
忽然，我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惊讶的发现，那个人是陶莉。
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白狐：“她还活着？”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她在梦里被吞掉了。噩梦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然后我在白狐的身上打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白狐笑着说：“在她的梦里，我不能说。”
我点了点头，就看着坐在床上的陶莉。她全身大汗淋漓，正在粗重的呼吸。
我看见她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小声的嘟囔着：“周进，周进……原来我真的认识周进。”
她把手腕上的念珠摘了下来，轻轻地摇着头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啊。他真的像梦里一样，那么恨我吗？”
我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小声的说：“不，我已经不恨你了。”
我回头，看见周进正站在那里，吓人的脸上流下泪珠来。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身子轻飘飘的飞到窗外去了。
白狐笑着说：“咱们也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回到了楼下。
方龄和无名正等在那里，他们两个好奇的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很顺利。周进解开了心结，陶莉也没有受到伤害。”
白狐问周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进想了想说：“我打算回家，跟我爸妈告别。然后投胎转世。”
白狐笑了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明天晚上再告别。而今天的事，也不要告诉他们，尽量稳住他们。”
周进惊讶的看着白狐：“为什么这么做？”
白狐笑着说：“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办就可以了。趁着天还没有亮，赶快带着肉身回去吧，你可以做一天活人，好好对父母尽尽孝，最后一次了。”
周进在宿舍中见识到了白狐的力量之后，早就已经把他敬若神明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周进回到自己的肉身当中，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学校，回家了。
我奇怪的问白狐：“为什么要让他明天再投胎？”
白狐想了想说：“我总觉得，周氏夫妇遇到的那个大师，有点诡异。”
我奇怪的看着他：“诡异？”
白狐点了点头：“我打算想一个办法，把这个大师找出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让周进晚一天投胎，是为了给我留出一点时间来，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狐拉着我的手，向我的宿舍楼走去。在路上的时候，他忽然问我：“你想好了吗？”
我奇怪的看着他：“想好什么了？”
白狐笑了笑：“在校门口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让我陪着你，照顾你……”
我微笑着问：“如果我不同意，你会走吗？”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
我白了他一眼：“那不结了？”
我们走到宿舍楼的时候，看见大门已经打开了。我伸了伸懒腰：“忙了一夜，原来已经天亮了。”我对白狐说：“你还不走？”
白狐从怀里掏出那块美玉来，他笑着说：“以后这块玉，不要随便被人拿下来。”
他弯下腰，帮我把美玉系在脖子上。
我看见一缕头发从他的耳边垂下来，在风中轻轻地飘荡着，不由得心里面有些发暖。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白狐。”
白狐微微抬了抬头：“怎么了？”
我伸出两只胳膊，一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把嘴唇贴了上去。
我闭着眼睛，仔细的品尝着白狐，也品尝着青莲的气息。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全身无力的放开了他。
我轻轻的喘着气，感觉有些眩晕。我的脸火热火热的，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红了。
我看着白狐，微笑着问：“被人占便宜的感觉怎么样？”
白狐想了想，笑着说：“感觉……挺好的。而且，我这还有很多便宜，你要不要再来点？”
我抬起脚来，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下：“看你那点出息。”

第270章 尸变
我回到宿舍之后，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在睡梦中，我隐隐约约的听见，方龄正在小声的说话，似乎在和舍友们讲最近的见闻。
我勉强睁开睡眼，看了她们一眼。果然，方龄坐在正中间，正在眉飞色舞的讲故事。她现在困得一直打哈欠，可就是不肯睡，使劲瞪着眼睛。
我笑着说：“方龄为了讲故事，都把小命豁出去了，你们可得给她买点零食啊。”
我说了这话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至于她们是怎么回答我的，就一概不知了。
等我睡醒的时候，刚刚过了下午而已。
我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舍友们都没有睡，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她们看的心里发毛，奇怪的问：“你们这是干嘛？”
叶菲走过来，搂着我的胳膊说：“方龄没有到陶莉的梦里面去，所以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伙都等着你讲呢。”
紧接着，传来了方龄疲惫的声音：“是啊，我等着你讲呢。你不告诉我，我睡不着觉。”
我看见方龄坐在床上，精神萎靡，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无奈的说：“你还真是为了听故事，连小命都不要了。”
我尽量简短的梦中的经过讲了一遍。
等我最后一个字讲完，别的人还没有说什么。方龄先来了一句：“好。”随后，扑通一声，就倒在床上了。
我哎呀叫了一声，赶快走过去。我拍了拍方龄的脸：“你这是怎么了？晕倒了？”
方龄连眼睛都没有睁，含含糊糊的说：“如意姐，我不行了。你让我睡一会。”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搬着她的身子，让她在床上躺好，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了。
英语六级已经考完了，我们都恢复了自由身。所以整个下午，我都在和舍友们聊天看电视剧。平时最爱热闹的方龄则呼呼大睡，她这两天确实累得够呛。
等我吃了晚饭，回到宿舍，刚刚打开电脑。想要上一会网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飘渺的声音：“如意，如意……”
好像是有人在叫我。我惊讶的向周围看了看，低声问：“是谁？”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白狐：“我在楼下等你。”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不过路灯把校园照的灯火通明。
我疑惑的走到楼下，果然看见白狐正站在楼门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我奇怪的问：“刚才是你在叫我？”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我这千里传音的功夫，怎么样？”
我把电话从衣兜里掏出来：“我们早就用高科技了。你要不要学学？”
白狐笑了笑，轻声说：“等我复活之后，你教教我，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他：“对了，那对玉镯怎么样了？你的肉身复活了吗？”
白狐沉吟了一下说：“要想复活我，并不难。但是我发现，复活之后，有一段时间力量会很虚弱。而且，我一旦复活，血墓的主人就会察觉到。”
我失望的说：“那样的话，血墓的主人肯定会趁机偷袭你的。”
白狐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杀了他，然后再复活。”
我担心地问：“你有把握吗？”
白狐笑着说：“以前没有把握，不过现在有把握了。”他指了指我：“因为我现在有一个贤内助。”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说去哪里，只是并肩向前面走，时间不长，我发现我们来到校门口了。
而无名正站在那里，他的身边还有一辆出租车。他笑着对我们说：“今天晚上，是周进投胎的大日子，你们两个不跟过来看看？”
白狐搂着我的腰说：“我们两个先行一步，你随后跟上吧。”然后，他脚尖一点，就要带着我飞到周进家。
我连忙摇了摇头，对白狐说：“不行，你放我下来。”
白狐落回到地面上，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认真地说：“你要学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能总飞来飞去的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怎么衣食住行。”
白狐微笑着说：“好啊，我听你的。”
我打开车门，拉着他坐到了出租车里面。无名上来之后，车子就发动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赶到了周进家。
今夜的月亮依然弯弯的，不过比昨天明亮的多了。
我看见周家的小院收拾的整整齐齐，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很多热气腾腾的饭菜。
周大妈正在笑着夹菜，她一边夹，一边轻声说：“孩子，你能不能吃热的？”
周进点了点头：“妈，你放心吧，我能吃热的。”
我看见周进的脸仍然有些干瘪，但是今天看起来，并不可怕，反而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们三个人走进大门之后，周家一家三口全都呆住了。
周大叔惊恐的看着白狐：“你怎么又来了？你要干什么？”
白狐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饿不忍心的说：“你的儿子阳寿已到，我是来提醒他离开的。”
周大妈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一样，她大声说：“你撒谎，我儿子已经活过来了，他现在是活人。”
白狐淡淡的说：“把衣服解下来，看看他的心口。”
周进茫然的看着我们，然后缓慢的把上衣解开了。
我看见他的上身有很浓密的毛发。这毛发呈紫红色，被饭桌上的蜡烛一照，显得很是诡异。
周进茫然的看着自己：“我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叹了口气：“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在尸变。”
周进苦着脸问：“什么是尸变？”
白狐淡淡的说：“人死之后，魂魄投胎转世，尸体腐烂成枯骨。魂魄没有肉身，会无依无靠，不能久存。尸体没有魂魄。会迅速的腐烂，也不能长留于世。但是有一种秘术，可是把死掉的魂魄装到尸体里面，让它们强行结合在一块。”
周进小心翼翼的问：“强行结合在一块，那我是活人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会变成僵尸。”

第271章 情散
僵尸，顾名思义，就是僵硬的尸体。但是在这个解释之下，还有许多骇人听闻的传说。比如它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神智，却永远不会死亡……
周进显然也听过僵尸的名字，他的脸上露出很担忧的神色来：“我变成僵尸之后，会怎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你变成僵尸之后，这肉身就像是一座牢笼一样锁住你。你的魂魄，将永远无法出去。”
周大妈小声地说：“那不是很好吗？我儿子就永远都不会死了。”
白狐笑了笑：“从永远不死这方面来看，确实是好事。只不过，你儿子的魂魄会渐渐地失去神智。他先是变成一头野兽，不加区分的攻击任何东西。然后会被人控制，变成害人的工具。”
周大妈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似乎要哭出来了。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白狐同情的看着周进：“如果你遇到一个高手，将你的肉身杀死，你的魂魄会随之散掉。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进慢慢地坐在凳子上，轻声问：“那我现在还有救吗？”
白狐点了点头：“现在尸变还没有完成，你的魂魄还可以出来，我们带你去投胎转世，你还可以重新做活人。”
周进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父母，一言不发。
周大妈老来纵横，她伸出手掌，擦了擦眼泪，轻声对周进说：“孩子，你去吧。跟着他们走吧。我想让你活着，是像人一样活着，不是变成僵尸。”
周进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对着自己的父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随后，他的肉身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而他的魂魄，已经从肉身中钻出来了。周氏夫妇看不到儿子的魂魄，所以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地上的尸体。
周大妈抱着周进的尸体，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嘴里面哼起了一支温柔的曲子。
我听到这和曲子，鼻子不由得一酸。我很熟悉，这是摇篮曲。
白狐对周大叔说：“他的肉身不要下葬，放在棺材里面，等着我们回来。”
周大叔问：“为什么不能下葬？担心尸体会变化吗？”
白狐摇了摇头：“他的魂魄已经走了，尸变已经停止了。我希望你们保守今天的秘密，因为我想抓住制造僵尸的人。”
周大叔点了点头：“他想害我们的儿子，确实应该抓到他。”
随后，他把周进的尸首背起来，摇摇晃晃的，向棺材走去了。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但是我能看到他的身影，他正小心翼翼的，把周进的尸体放到棺材里面去。
无名摆了摆手，对周进说：“走吧，走吧。早死早超生。”
周进晃晃悠悠的，跟着我们走出家门。在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跪了下来，对着家中的老人使劲磕了个头。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父母看不到了。
周进站起来之后，对我们说：“我还想再看陶莉一眼。”
我们都奇怪的说：“难道你还没有放下？”
周进笑了笑：“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害她了。我只是想再远远地看她一眼。”
我们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陶莉住在学校，所以我们两人两鬼，乘着出租车回到了大学。在校门口，我们从车上走了下来。正要进门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唐莉从里面走出来了。
无名小声的说：“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们正要找她，结果她自己来了。”
他看着周进说：“人也见到了，你该上路了。”
周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唐莉：“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我们看见唐莉背着一个包，两手插在衣兜里面，而他的身后，还跟着昨天晚上的那个男生。
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都一脸阴郁的向外面走着。
他们走出学校，一直走到郊外。
男生小声的说：“你今天怎么了？带我出来，却一句话都不说。”
陶莉回过头来，轻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在高中的时候，确实有男朋友，他叫周进。”
随后，她也不管男生的表情，自顾的说了下去，他把和周进经历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而我们几个人则藏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陶莉讲完之后，问男生：“你有什么感觉？”
男生沉默了一会，小声的说：“昨天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我在以后的日子里，照顾你？”
陶莉错愕了一会，跺了跺脚：“你呀。”
她蹲下身子，把身后的书包解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来一叠纸钱。她就蹲在路边，一张张的烧纸钱，一边烧，一边轻声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把关于你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在这个梦里面，你很生气，要找我报仇，所以你把我杀了。”
陶莉叹息了一声：“这些年，我不敢回忆你，所以我把一切都忘掉了。我害怕你，所以我害怕围巾。我还爱着你，所以我喜欢这串念珠。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恐惧与喜爱，直到做了那个梦，我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陶莉把最后几张纸钱扔进火堆里，轻声说：“你觉得奇怪不奇怪？我梦到被你杀了。心里却平静了。好像那是一个仪式一样，我可以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她念叨了这两句之后，就把手上的念珠摘下来，投到了火堆中。
她站起来，对着旷野大声的喊：“周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你快去投胎转世，下一辈子，好好的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一定。”
她喊了这两声之后，就微微喘着气，回过头来。
她笑着问身后的男生：“你觉得我像疯子吗？”
男生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觉得有些可爱。”
陶莉笑了，她拿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条围巾，嘟囔着说：“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戴围巾？”
男生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是……”
唐莉把围巾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又从包里面拿出来另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她一边围在自己脖子上，一边笑着说：“好看吗？我买的。”

第272章 黑袍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边飘来了一朵乌云，将那月亮严严实实的遮住了。陶莉和男生都掏出手机，用这一点小小的亮光照明，并肩向学校走去。
这幅景象，和昨晚上的梦境实在太像了。只不过，两种心境却有天壤之别。
陶莉两个已经走远了，手机的光点也消失不见了。而周进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几位，我要投胎转世了。下一辈子，我得好好活。”
我们都点了点头，轻声说：“走好。”
周进冲我们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僵硬：“我的父母，希望你们能安慰他们一下，不要让他们太过伤心。”
我们都点头答应了。而周进转过身，大踏步的向黑暗中走去了。
无名低声的念着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周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而白狐拉着我说：“咱们走吧，该回去了。”
我们三个人走回到市区，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周进家。
我问白狐：“你打算怎么找到炼尸人？”
白狐想了想说：“不是所有的尸体都能制成僵尸，这里面需要很多的机缘巧合。所以，炼尸人不会放弃周进的，他的尸体是一只钓饵，可以把他钓过来。”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回到周进家了。
进门之后，我看见饭桌仍然摆在院子里面，上面的饭菜并没有收拾。只不过，原本热气腾腾的晚饭，已经彻底变凉了。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周大妈，你们在吗？”没有人理我，屋子里面也黑着灯。
我掏出手机，用屏幕上的白光照明，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刚刚一进屋，我就看到周大叔和周大妈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我吓了一跳，转身就想退出来。白狐在后面扶住我，轻声说：“别怕，他们没事。”
这时候，无名已经走进去了，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了电灯的开关，然后把灯打开了。
周大叔慢慢地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呆滞的问我们：“回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们走了之后，没有出什么事吧？”
周大叔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出事，我们一直坐在这里，谁也没有说话，儿子也没有说话。”
我看他悲伤过度，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叹了口气，想要安慰他们两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手。
周大妈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然后就重新低下头去了。
白狐问他们两个：“当初的那个大师说，你儿子复活之后，需不需要做什么事？”
周大叔点了点头：“他说，让儿子在复活的当晚，去十字路口，把血点在纸钱上面，然后烧了。这是在贿赂阴间的小鬼，不要再抓他去阴曹地府了。”
白狐嗯了一声：“果然是这样。”
我奇怪的问白狐：“这真的是在贿赂小鬼吗？”
白狐摇了摇头：“纸钱是幌子，真正要烧的是僵尸血。炼尸的人闻到这血液的味道之后，就知道僵尸已经炼成了，然后会来把尸体带走。”
我嗯了一声，小声说：“这么说的话，咱们只要烧一滴僵尸血，就能把那人引过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笑着说：“没错，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周进的魂魄不见了，他的尸体不能自由的行走。所以，咱们需要一个魂魄，钻到他的身体里面去……”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微笑的看着无名。
无名有些不快的说：“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吧？”
白狐说：“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无名叹了口气：“也罢，我也算是为斩妖除魔而献身了。”
几分钟后，无名灵魂出窍，进入到周进的身体里面了。而他自己的肉身，则留在了周进家，托那老两口照看。
无名捏着纸钱，动作僵直的从家里面走出来，而我和白狐，远远地跟在后面。
无名走到十字路口，想要蹲在地上烧纸钱，但是他的四肢很不灵便，努力了一下，最终坐在了地上。
他从身上掏出来准备好的小刀，扎进了自己的心口里面，然后把心头血抹在了纸钱上面。
我问白狐：“为什么是用心头血？”
白狐低声说：“因为周进还没有完全化作僵尸。心头血最接近僵尸血了。如果用手指上的，对方可能会察觉到。”
我点了点头，心想：“反正周进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尸体罢了，就算扎坏心脏，好像也没什么。”
无名笨拙的点着了纸钱，然后一张张的烧了起来。
纸钱烧完之后，周围就变得很安静，只有村子当中的狗，时不时从睡梦中惊醒，懒洋洋的叫两声。
我正紧张的等待着。忽然，那些狗剧烈的叫起来了。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使劲的咆哮。然而，几秒钟后，狗的叫声中忽然充满了恐惧。它们的声音变得很低，不住的呜咽，像是在求饶一样。
随后，所有的狗都噤声了，这里变得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让我紧张不已，我的手死死地抓着白狐，而白狐搂住我，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脸。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我心中的惧意减弱了不少。
这时候，我听到寂静的夜里，传来了一声铜铃响。
铃声距离这里极远，只不过今夜太安静了，所以我听得清清楚楚。
五秒钟后，是第二声铜铃。这一次，铃声近了很多。
铜铃响了几声，我看见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袍子，头顶上带着一定大大的斗笠，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无名身前，点了点头，阴阳怪气的说：“这僵尸，终于炼成了。”
随后，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无名的额头上点了一个血指印，淡淡的说：“走吧，跟我走吧。”
随后，他带着无名向黑暗中走去了。
白狐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是黑袍客。”
我紧张地问：“黑袍客是什么？”
白狐轻声说：“是很有名的炼尸人。没想到，他还活着。”

第273章 举杯邀明月
走出市区之后，街上就没有路灯了。我瞪大了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在黑暗中，我几乎变成了一个瞎子。幸好有白狐在身边，他拉着我的手，慢慢地向前走着。
那铜铃声一直在前面响着，根据铃声的大小，能够判断出远近来。我们两个一直若即若离的跟着他，既不至于跟丢了，也不至于被黑袍客发现。
我问白狐：“黑袍客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狐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你要是这么问，我可答不出来了。”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又问：“那么……他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狐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黑袍客是一个很古怪的人，他从来不和人交往，一直离群索居。人人只知道他在炼尸，至于他为什么炼尸，炼好了之后做什么，以及怎么样炼尸，大家就一无所知了。”
白狐顿了顿：“不过，大家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因为这个人一诺千金，算是一个正直的人。”
我想了想说：“他把死人炼成僵尸，把那些可怜的魂魄困在体内……好像也算不上什么正直的人。”
白狐嗯了一声：“这么看的话，他似乎真的带着三分邪气。咱们悄悄地跟过去，找机会抓到他，就可以把一切都问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这只厉鬼自从跟我在一块之后，似乎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好事。”
白狐很配合的说：“那是你教导有方，把我给感化了。”
我得意洋洋的说：“那是自然。”
时间不长，我看见远处出现了一点灯光。这灯光很暗，但是对于周围的黑暗来说，已经够亮了。
那铜铃的声音分明是向着火光去了。时间不长，铃声戛然而止。黑袍客应该走到自己的藏身之处了。
我和白狐悄悄地跟过去，发现这是一座很大又很破的院子。院门破损，上面满是缝隙，好像用力一推就会散架一样。
我们趴在木门上面，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
这院子和普通的农家宅院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里面的房屋已经倒塌了，只剩下高高的院墙，还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在这宅院当中，并排放着很多棺材，一个挨着一个，我数了数，恐怕要有四五十具。
大多数棺材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来，还有的已经明显朽烂了，变成一堆破木板。
我心里怔怔的想：“难道这棺材里面的，全都是僵尸吗？真是太恐怖了。”
黑袍客站在院子当中，在每一座墓碑跟前，都点了一支蜡烛。他一边点蜡烛，一边叹着气说：“僵尸，僵尸，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啊。百里挑一，耗费几年的光阴，炼成一具，如果损坏了，我可是心疼得很。”
等所有的蜡烛都点好了之后，黑袍客用手挨个的敲击棺材，轻声说：“出来吧，出来吧，今夜月色很好，该吃饭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从乌云中露出来一个角。今晚确实有一点月亮。不过，这样的月色，实在谈不上很好。
黑袍客喊了这两声之后，棺材里面就传来一阵乱响。随后，每一具棺材里面，都跳出来一具僵尸。他们排着队站在院子里面，仰着头，使劲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看见这些尸体个个面色苍白，瘦骨嶙峋，可是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面露出来的肢体上，又生着五彩缤纷的长毛。这番景象，真是既恐怖，又诡异。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在我耳边无声的问：“害怕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而白狐伸出手掌，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伸手拽了拽他的手指，然后从指缝里面继续张望。
僵尸们发出粗重的呼吸，他们正在吸收月光的精华。无名也夹杂在他们中间，滥竽充数的呼吸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袍客拿出来一只碗。他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敲击着小碗，嘴里淡淡的说：“你们要吃饭，我也要吃饭啦。”
他走到僵尸身前，把小刀扎进了僵尸的心脏里面。我看到暗红的色血液，沿着刀把流下来，一滴滴的落到了小碗当中。
黑袍客挨个取血，等接了半碗之后。他就把碗端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笑嘻嘻的念叨了两句，就张开嘴巴，将血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了。
这幅诡异的场面，看得我差点呕吐出来。
黑袍客喝完血之后，就摇了摇腰间的铜铃，向尸体们说：“睡觉吧，回去睡觉吧。”
尸体们僵直的倒进了棺材里面，只剩下无名自己，仍然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黑袍客回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无名：“你怎么不会去睡觉？难道也像我一样，夜深难眠吗？”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脑门：“怪我，怪我。我忘记给你找一张床了。”
他在院子里面转了一会，敲了敲其中一副棺材板，摇着铃铛说：“来吧，来吧，来这里睡吧。”
无名也僵尸的向棺材走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黑袍客忽然说：“不对啊，老兄，你走路的姿势，好像有些问题。僵尸走路，每一步不差分毫，不会有一个步子大，一个步子小。”
无名吃了一惊，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这时候，黑袍客从身后抽出来一把亮闪闪的剑，他狞笑着说：“老兄，你不是僵尸，你在骗我。”
无名被黑袍客识破了，眼看就有生命危险。这时候，白狐挥了挥手，一阵疾风吹过，咣当一声，木门被撞开了。
白狐抱着我，出现在了黑袍客面前。
黑袍客的脸藏在阴影中，声音也很阴郁：“是谁来了？”
白狐笑着说：“黑袍客，我来你这里做客了。你怎么还不上茶？”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叫黑袍客吗？我就是人世间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招呼你的道理？”

第274章 阳间客人
黑袍客把剑架在了无名的脖子上，他淡淡的说：“这个人，是你们的朋友？”
白狐笑着说：“听说僵尸不怕刀剑，不避水火。你把剑放在他的脖子上做什么？难道想靠这个威胁我们吗？”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他如果是真正的僵尸，我当然威胁不了你们。只可惜，他是假的。”
白狐毫无预兆的伸了伸手，我看到无名的身子开始急速的向门口退过来。
而这时候，黑袍客喊了一声：“留下吧。”
宝剑一晃，一道白光闪过，像是闪电一般，劈中了周进的脖子。我看到周进的头颅被砍掉了，在地上滚了几滚，就静止不动了，而那失去头颅的身子，则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恐怖的一幕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而白狐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别怕，人已经救回来了。”
我扭头看了看，发现白狐抓着无名的魂魄，而现在的无名，面色苍白，一脸恐惧的看着院子。
看样子，是尸体被砍坏的那一刹那，白狐出手把无名的魂魄带回来了。
黑袍客的脸藏在斗笠当中，淡淡的说：“真是好手段。”然后他摇了摇腰间的铜铃。棺材中的僵尸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迅速的跳了出来。
他们之前的僵直和呆滞全都消失不见了，快的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几个起落，就将我们围在了正中央。
白狐把无名放开了。他看着黑袍客说：“你的这些僵尸拦住不住我。”
黑袍客有些不服气的说：“能不能拦住你，要试试才知道。我知道你是鬼，可是鬼的力量再强大，遇到僵尸的时候，恐怕都会大打折扣。”
白狐似乎不愿意与黑袍客为敌一样。他轻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拦着我？”
黑袍客愣了一下说：“因为你们弄坏了我一具僵尸。”
白狐笑了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得罪我，恐怕会有点得不偿失吧。你摘下斗笠，仔细看看我是谁。”
黑袍客并没有摘斗笠，不过他慢慢地抬起头来了。
地上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我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很平和，相貌也很普通，像是大街上经常会见到的路人一样，根本无法与炼尸的大魔头联系起来。
黑袍客看了一会，淡淡的说：“有点面熟。而能够让我面熟的人，应该都是了不起的人。”
白狐笑着说：“所以，你不该和我为敌。有时候，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黑袍客本来面色平静下来了，听了白狐这么一句之后，居然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他大声说：“黑袍客一向独来独往，需要什么朋友了？”
他摇了摇铜铃，指挥者僵尸说：“杀了他们。”
僵尸们一拥而上，就朝我们跑过来了。我惊叫了一声，躲在白狐的怀里。
而白狐抱着我，在地上开始慢慢地走动。他的步子并不快，但是随随便便迈出去一步，往往就很巧妙的躲过了僵尸的攻击。
在四五十只僵尸的围攻中，白狐抱着我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安然无恙的走到了院子里面，走到了黑袍客面前。
黑袍客静静地站在地上，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也能想象得到他的震惊。
白狐轻声说：“让僵尸们停下来吧，他们杀不了我。”
黑袍客居然很听话的举起铃铛，轻轻摇了摇。那些僵尸果然停下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无名已经被僵尸抓住了，如果我们再晚几秒钟，他恐怕就要被僵尸撕碎了。
黑袍客淡淡的说：“多谢你手下留情。”
我奇怪的看着他，忍不住说：“不是应该我们谢你吗？如果你不留情的话，无名早就死了。”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你身边的人既然能轻松地躲开僵尸的攻击，当然也可以轻松地杀了他们。每一具僵尸都是宝贝，耗费了我无数的心血才炼成的。他没有出手伤害他们，显然是不想与我为敌了。”
白狐笑着说：“那么我这个人情，你领不领？”
黑袍客轻轻地点了点头：“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白狐说：“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黑袍客愣了一下，然后很坚决地说：“你如果想从我这里问出点什么来，我可无法告诉你。我今天确实欠了你的人情，大不了你现在拿走算了。黑袍客向来独来独往，不会受人要挟。”
无名笑嘻嘻的走过来：“是吗？那我要你用心还人情，怎么样？”
无名现在像是一个得志的小人一样，笑嘻嘻的说：“我有一只噬心鬼盒，只要把你的心放进去，你就会乖乖听我们摆布了。”
无名这番话，很明显是在威胁黑袍客，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冷笑不已。
无名有些不快的说：“看样子，老兄确实是想把心交出来啊。”然后他伸手就向黑袍客的心口上抓去了。
然而，无名抓了一把之后，忽然惊讶的向后退了一步，大声说：“你的心呢？”
我奇怪的看着无名：“怎么回事？”
无名指着黑袍客说：“他没有心。”
黑袍客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傲然：“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是人间的客人。我和你们世间人不一样，我没有心。”
白狐笑着说：“你不是没有心，而是把心弄丢了。”
黑袍客愣了一下，有些恼火地说：“你知道什么？可别乱猜。”
白狐笑着说：“你刚才为什么要取僵尸的心头血？因为你的心没有了，只能靠着心头血维持生命，是不是这样？”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白狐又皱着眉头说：“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取僵尸的心头血？而不是活人的？除非……”
他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手，一阵寒风吹过，黑袍客的衣衫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来。
我看见他的身上，长着五彩斑斓的长毛。
我惊呼了一声：“你也是僵尸？”

第275章 最接近长生的人
没有思维，没有知觉。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是会行走的石头。这种人，就叫做僵尸。
一个人变成了僵尸是很可怜的，而炼尸人是很可恶的。可是今天我见到的一切，却让我的世界观有些颠覆。
我发现，炼尸人自己也是僵尸。
黑袍客被我们看穿了身份，他只是冷笑了两声而已，然后淡淡的说：“没错，我也是僵尸，你们打算怎么样？”
有白狐在身边，即使对方是可怕的僵尸，我也不会害怕了。我只是感觉很奇怪。我回过头来，对白狐说：“僵尸不是没有思维吗？为什么他像是活人一样？”
白狐摇了摇头：“这个确实很奇怪。从他的肉身来看，他的尸变已经完成了，但是为什么会保留了思维？”
他一边疑惑的说这些话，一边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黑袍客。黑袍客一脸敌意的盯着我们，过了一会，他的目光终于缓和下来了。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狐低声说：“怪不得你能活这么久。原来，你变成僵尸了。僵尸永远不会死，这样就合理的多了。”
他看着黑袍客说：“不过，你是怎么变成僵尸的？”
黑袍客的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愤怒的说：“你为什么打听我的事？你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想要害我？”
他有点喜怒无常，忽然间就勃然大怒，然后抽出那把剑，向白狐刺过来了。白狐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然后轻轻一弹，手指在剑身上磕了一下，一声脆响。百炼成钢绕指柔，难得的宝剑，已经断了。
黑袍客看着握着手中的半截宝剑，脸色变了变，露出一幅心灰意冷的样子来。他把宝剑扔在地上，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吧。”
白狐却没有对付他，而是幽幽的说：“多少年来，世上都有一个传说。说黑袍客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交朋友。”
黑袍客不知道白狐的用意，他点了点头：“没错，我是不喜欢交朋友。”
白狐接着说：“可是我刚才看到，你举起一杯酒来，吟了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黑袍客目光闪烁：“那又怎么样？”
白狐笑了笑：“你能念出这一句诗来，说明你内心是很孤独的，希望有朋友。可是一个希望有朋友的人，为什么又离群索居，不肯跟任何人亲近呢？”
黑袍客瞪着他，一言不发。
白狐又接着说：“除非，他曾经被最好的朋友暗算过，从此不肯再相信任何人。”
黑袍客顿时脸色大变，他向后退了一步，指着白狐说：“你……你是什么妖怪，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
白狐笑了笑：“我是狐仙，你可以叫我白狐大人。”
我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地扭了一下，笑着说：“你又在假装狐仙了。”
黑袍客不依不饶的说：“你从哪听来的？你是不是认识他？是他告诉你的？让你来追杀我？”
这几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我们可以从这里面猜出一些端倪来。看样子，白狐分析的很正确。黑袍客曾经有一个好朋友，这朋友暗算了他，导致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再相信任何人。而且……这个朋友很有可能，还在想办法刺杀他。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是他派来的。刚才的事，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黑袍客疑惑的看着白狐：“这怎么可能？凭借只言片语，就可以猜出这么多东西来？”
白狐笑了笑：“可是我确实做到了。你不妨想想，如果我真是来杀你的，现在你已经死了，我不会和你说这么多的。”
黑袍客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白狐又问：“你告诉我，那人那谁？是不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
黑袍客警惕的看着白狐：“你为什么一直打探我的事？咱们两个好像不认识。”
白狐点了点头：“咱们两个确实不认识。但是你的事，我必须问清楚。”
黑袍客奇怪的说：“这是为什么？”
白狐幽幽的说：“因为……你是最接近长生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无名先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妙哉，原来白狐你的目的是寻找长生，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能够活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丧失神智，确实很接近长生了。”
白狐低下头来，在我耳边笑嘻嘻的说：“怎么样？你的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我瞟了他一眼，心中纳闷：“这个家伙，在人前总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怎么和我说话的时候，表情这么欠揍呢？”
我伸手他在胳膊上拧了一下。而他则笑了笑，又转过身子，看着黑袍客。
黑袍客正一个劲的嘟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件事，我谁都不会告诉的。”
他一边说这些话，一边茫然的向后退，身子几乎撞在了棺材上面。
白狐对他说：“你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们，我帮你杀了你的仇人。”
黑袍客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恨他，但是却没有去报仇。应该是没有能力杀他吧？如果你告诉我僵尸的秘密，我可以帮你报仇。”
黑袍客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朋友，黑袍客独来独往，不需要帮忙。”
白狐笑了笑：“咱们不是朋友，而是有共同的利益，所以互相利用罢了。”
白狐这么说了之后，黑袍客居然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心里倒踏实了。这么多年，我发现利益比情谊可靠的多。”
白狐淡淡的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黑袍客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说：“你很聪明，你猜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件事，和长生有关。”

第276章 白袍客
尸体躺进了棺材里面，这个小院变得很安静，似乎从此就安全了。
可是面对着几十具棺材，我还是有点害怕。
白狐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他对着黑袍客笑了笑：“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黑袍客愣了一下：“为什么？”
白狐笑着说：“这里棺材太多，我心里有点不自在。”
黑袍客轻轻地笑了一声：“大家都是死人，还有什么不自在的？”
他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带着我们走出来了。白狐伸了伸手，取了一只正在燃烧的蜡烛，交到了我的手里面。
我捧着蜡烛，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宅院外面。
外面有几根矮树桩，正好当做凳子，大家都坐上去了。
黑袍客看着黑乎乎的天空，沉吟了一会说：“你们只知道世上有黑袍客，恐怕不知道有白袍客吧？”
白狐和无名都摇了摇头：“这个……我们确实不清楚。”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当年我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从生下来就富贵，有权有势，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这样的人生，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可是我心里面仍然不满足。”
“我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就加倍的不想失去。可是我又知道，等我一死，所有的东西都没了。我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发愁，到后来，我干脆出家做了道士。”
无名笑了笑：“做了道士之后，不照样是什么都没了吗？”
黑袍客笑了笑：“我是火居道士，娶妻生子，买房置地，都不耽误。”
无名就像是遇到知己了一样，马上说：“老前辈，我也是火居道士啊。”
我无奈的说：“你能换个时候再攀亲戚吗？”
无名干笑了一声，对黑袍客说：“你继续，继续说。”
黑袍客叹了口气：“我出家当道士，并不是为了参悟天地间的什么大道理，而是为了炼丹服药，希望能飞升成仙，再不济，也要长生不老。”
“可是出家不到半年，我就发现，道门中那些长生不老的法门都是骗人的。只见有人炼丹，却从来没见过人成仙。只见有人服药，却未见有人不老。于是我心灰意冷，打算离开道门，吃喝玩乐，把这一辈子糟蹋完了就算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道观当中，收拾东西，打算等着天一亮，就回家去。这时候，忽然外面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到院子里面来了。”
“我点着蜡烛出去一看，发现墙角躺着一个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道观里面进来贼了。不过，我仔细看了看，就发现这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从他的身上，冒出鲜血来，把道观的地面都染红了。”
“我连忙把这个人搀扶起来。发现看他的衣着也是一个道士，而且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利刃伤到了，正在不停地流血。我连忙把他搀扶到屋子里面去，帮着他治伤。”
无名问：“这个人，就是白袍客吗？”
黑袍客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当天晚上，他醒了之后，央求我去院子里面和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干，可是我稍一迟疑，他就挣扎着跪起来，在床上给我磕头。我没有办法，只好在院子里面和了些泥巴。”
“白袍客伤的很重，但是他仍然挣扎着走出来，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然后一把火烧掉。随后，他抓起泥巴抹在自己身上。几分钟后，他的整个身子都被泥巴给盖住了。”
“他把供桌上三清的塑像推下来，自己盘着腿坐了上去。然后央求我用画笔帮他画成神像。我看他模样可怜，于是就点头答应了。等快要天亮的时候，我终于把神像画完了。大殿中灯火昏暗，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倒也真的像是神像。”
“结果就在这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我奇怪的去开门。外面站着一僧一道。他们两个问我，有没有见到一个受伤的道士。我心想，这两位，估计就是弄伤白袍客的人了。我虽然和白袍客素不相识，但是心中起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思。于是帮着他掩饰。对那一僧一道说，没有见到受伤的道士。”
“那两人并不相信，他们粗鲁的把我推开，走到道观里面来搜查。他们将周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无论是房顶还是床底，都找遍了。偏偏就没有注意供台上的神像。最后他们走了，而白袍客就因此得救了。”
“那天晚上之后，他就一直留在道观里面养伤。而在这期间，我们两个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自然跟他说了我的理想，就是长生不老。而白袍居然也有这样的愿望。我们两个一拍即合，关系更近了一步。”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叫他白袍客，他叫我黑袍客。黑白二字，是仿照的黑白无常，寓意是我们两个的关系，像黑白无常一样亲密，永远结伴而行。至于客字，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是我们早晚要飞升成仙，我们在人间，不过是做客罢了。”
我们听到这里，都笑着说：“你们两个这理想倒是不小。”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是啊，理想真是不小。我当时本来都已经绝望了，以为这辈子别想长生不老了，更不用提飞升成仙。结果有一天晚上，白袍客跟我说，他有办法让我长生。”
我们都竖起耳朵，问他：“是什么办法？”
黑袍客说：“原来，当初白袍客被那一僧一道追杀，就是因为偷看了他们的宝物，而这样宝物，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白袍客说，他已经知道了长生的法门，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要把这长生的办法拿出来，我们两个一块享受这番造化。”
我们都忍不住说：“这很好啊。白袍客挺讲义气的。”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讲义气？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都是他的大阴谋。我救了他的性命，他却把我害到这步田地。”

第277章 偷心
生老病死，是人世间的规律。自古至今，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市井流民，谁都无法抗拒。可是总有人想和死亡抗争，他们异想天开的创出来很多法门。所以世间有很多长生不老的传说。不过，传说是一回事，成真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我现在，就坐着一个把传说变成真实的人。他只差一步就做到长生不老了。
黑袍客说，他的朋友害了他。可是我们都皱着眉头说：“你不是已经长生了吗？为什么说你的朋友害了你？”
黑袍苦笑了一声：“我长生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他从树桩上站起身来，倒背着手，看着远处的黑暗，淡淡的说：“那天晚上，他告诉我有关长生的事之后，我简直是欣喜若狂，对于他，也是感激的很。”
“而白袍客跟我说，我不用感谢他。毕竟他自己长生不老的话，会很孤单。如果带上我一个，可以在漫长的时光中做个伴，也挺好的。”
“我听了他这个解释之后，马上深信不疑，和他变成了生死至交。我带着他离开了道观，回到了我家里面，把所有的财富都和他分享，把他供养在家里面，衣食无忧。”
“而白袍客，开始慢慢地把长生的法门默写出来。他默写的方式很奇怪。一定要选一个月圆之夜，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面盘着腿坐着。在这期间，任何人不能窥探。”
“他每天晚上只能写一小段。而且第二天写完之后，会变得极为虚弱。面色苍白，骨瘦如柴，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一样。然后他需要静养一个月，直到下一个月圆之夜，才能恢复过来，然后继续写长生的法门。”
“他写了三十六次，用了三年的时间。长生的法门，终于完成了。他把一本厚厚的书交在了我的手里面。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本书是黑色的，冷的像是冰一样。放到屋子里面，屋檐都会结上一层寒霜。”
我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我好奇地问：“你有没有打开那本书，看看里面的内容？你知不知道长生的法门是什么？你能默写下来吗？”
我这一连串的问题刚刚出口，黑袍客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白狐就先在我耳边笑着说：“你想长生吗？直接让我帮你就可以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先把自己变成活人再来吹牛吧。”
黑袍客一直冷冰冰的，和我们交谈了两句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他笑了笑说：“惭愧，惭愧。那本书，我从来没有翻开看过。”
我有些失望的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说，你也没有按照那个方法修炼了？”
黑袍客摇了摇头：“长生的法门，就在书里面。而修炼它的方法，不用打开书也能知道。”
他淡淡地说：“要想获得长生，要选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盘着腿坐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面，双手捧着那本书。然后，我就会看到很多奇异的东西，像是……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我就这样修炼，直到鸡叫之后，才惊醒过来。”
“我修炼了一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热的时候，感觉不到热，冷的时候，感觉不到冷。吃很多东西，感觉不到饱。十天不吃饭，也不会觉得饿。我当时傻乎乎的以为，我的修炼有效果了，我的身体已经变成金刚不坏之躯了。”
无名在旁边说：“其实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变成行尸走肉了。”
黑袍客叹了口气：“是啊。也许我的尸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只不过，我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白袍客这样害我，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多半是想要谋夺我的家产吧。”
白狐忽然问：“这种获得长生的方法，白袍客有没有练习？”
黑袍客摇了摇头：“他用了三年时间，把那本书完成。写完之后，整个人已经油尽灯枯了。整整半年时间，都卧床不起，剩下的那半年，需要依靠拐杖才能行走。”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我现在想想。当时他的重病，八成也是装出来的。那本书，是一杯有毒的酒。他要骗我喝下去，自己当然要找个借口不喝了。”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无名则好奇的问：“后来呢？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翻脸的？”
黑袍客嘿嘿笑了一声：“那时候，是在一年之后。我的修炼自以为有了效果。而白袍客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我就劝他也赶快练一下。白袍客自然笑着答应了。然后他说要摆一桌酒宴，好好庆祝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在一块喝酒。我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喝多少酒都不会醉。开始的时候，我们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后来白袍客说不公平，于是换成他一杯，我一坛的喝。一直喝到三更天。我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想把我灌醉呢？”
“结果白袍客听了这句话，脸色就变了变。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马上说，你现在已经是半个神仙了，怎么会醉？我当时也没有在意，于是继续和他喝。结果喝了两杯之后，他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来，用力的在我的心口上砸了一下。”
“我顿时感觉到全身一麻。这时候，白袍客忽然伸出右手，捏了一个法诀，用很古怪的手势，在我的脸上啄了三下，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倒下去了。”
我们都听得紧张无比，瞪着眼问他：“然后呢？然后你怎么样了？”
黑袍客只是叹息，叹息了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身上不着寸缕。白袍客站在床边，拿着一把刀，刀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我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发现他的手里面，还握着另一样东西。”
我们都震惊的问：“他挖走了你的心？”
黑袍客点了点头：“没错。他挖走了我的心。”

第278章 两个傻瓜
黑袍客的经历，实在有些悲惨，我看着他那一身黑衣服，感觉他这个人越来越阴郁了。
无名问黑袍客：“当时你有没有把你的心抢回来？”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怎么抢？一交上手我才知道。人家是正统的道门弟子，而我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财主罢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于是我发了狠劲，横冲直撞的向外面跑，天可怜见，我最后还是跑出来了。”
黑袍客冲我们苦笑了一声：“我虽然逃出来了，不过村子里面恐怕多了个传说，比如某财主疯了，光着身子在街上乱转。”
黑袍客在开自己的玩笑，但是我们谁也笑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害人不浅。”
黑袍客嗯了一声，低声说：“也是我眼光差，识人不明，误交损友，所以有了这个报应。我从家里面逃出来之后，才发现我的心不见了。然后，我慢慢地变成了僵尸。”
“开始的时候，我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估计再过些日子就会死掉。再后来，我的脑袋忽然开窍了，觉得我落到这步田地，很可能是丢失了心脏的结果。于是我吃了很多心，都没有用。”
“我试验了很多方法，终于发现，只有僵尸的心头血，才能延续我的生命。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炼尸。虽然我行踪诡秘，从来不跟人打交道。但是世上还是有了我的传说，有不少人都知道，黑袍客是一个怪人，专门炼尸。”
白狐笑了笑，对黑袍客说：“你炼尸的方法，也是从白袍客写的那本书里面来的了？”
黑袍客点了点头：“那本书，我只零星的记着一点，靠着这一点信息，我尝试了很多次，才炼成了僵尸。”
我们听到这里，都叹了口气。感觉黑袍客也确实是一个可怜人。
黑袍客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现在，你们还要帮我杀人吗？”
白狐点了点头：“帮，当然要帮。我帮你杀了白袍客，然后把那本书夺过来。”
黑袍客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白狐笑了笑：“好，我一定到。”
随后，黑袍客就急匆匆的回到院子里面去了，我听到一阵开棺材、盖棺材的声音。不难想象，他是躺进棺材里面睡觉了。
我们几个沉默的向回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白狐忽然开口说：“无名，你师父的道号叫什么来着？”
无名随口说：“叫天厌子，怎么了？”
白狐笑着说：“和他在一块的那个和尚叫什么来着？”
无名心不在焉的说：“好像叫浮尘。”
他说了这话之后，警惕的看着白狐：“你什么意思？”
白狐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好巧啊，好巧。白袍客遇见的是一僧一道，你师父和浮尘也是一僧一道。”
无名满脸通红的说：“你可别诬陷我师父。”
白狐笑了笑：“我可没有诬陷他，只是合理的猜测一下。你不妨想想，你师父为什么能够活几千年？是不是因为，他去阴间偷走了长生的法门？然后这法门又被白袍客偷窥了，然后他们担心这件大秘密被泄露出去，引来阴间人。于是一路追杀他，一直追到了黑袍客的道观里面。”
我点了点头：“很有可能。然后白袍客把这方法拿出来，让黑袍客练了。”
无名大声说：“你们两个，可不要随便乱说。黑袍客见到的，根本不是长生的法门，而是变成僵尸的办法，我可不相信，阎王爷是僵尸。”
白狐笑了笑：“也许……白袍客为了陷害黑袍客，所以改动了一些地方，故意让他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无名冷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我看见他尽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信的样子来，可是他的眉头紧皱，分明是在担忧，担忧自己师父，真是偷走长生的窃贼。
我笑着对无名说：“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你师父能够长生不老，回头把这方法传给你，你也就可以长生了。我要是你，做梦都得笑醒。”
无名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可是……我师父为什么瞒着我呢？我还能相信他吗？”
白狐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轻声说：“看样子，长生的法门要找到了。只不过，这么重要的宝贝，就这样轻易地被找到了？我心里面总有点不安。”
我低声说：“这大概就是缘分，有什么不安的？”
白狐嗯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说：“咱们两个也是缘分，我就心安理得的很。”
我呸了一声，然后把他的手摔开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马路上了，时不时有出租车从旁边经过，我伸手拦了一辆，然后坐了进去。
白狐紧跟着我也要上来，我笑着说：“天亮了，白狐大人，你该回家了。”
白狐一脸无奈的样子：“我不怕那点阳气。”
我推了推他：“那也不行，我要回去睡觉了。你站在外面，不许动。”
白狐只好站在车外，对着车窗挥手。
汽车发动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摇下车窗，对外面喊：“喂。”
白狐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
汽车距离他越来越远，而我只能用尽全力的大喊：“晚上你不带我去找白袍客，你就死定了。”
等我喊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距离白狐很远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我坐回来，摇上车窗，气呼呼的说：“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跟过来，就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听我喊。”
旁边的无名忽然幽幽的来了一句：“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去，你刚才直接让师傅停车不就行了吗？”
我拍了下脑袋：“也对，也对。哎呦，真是两个傻瓜。”
然后我又奇怪的看着他：“既然你这么聪明，刚才你为什么不帮我跟师傅说一声？”
无名用衣袖擦着自己的桃木剑，笑嘻嘻的说：“我为什么让师傅停车？我可不想让你和那只鬼走的太近。”

第279章 带走你
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打着哈欠从大门口溜进去，好在宿管阿姨正在看报纸，不然的话，她又要嘟囔我几句了。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一大半人已经起床了。而方龄还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她见我回来了，笑着说：“大冷天的，彻夜未归，这是去哪了？”
我笑了笑：“去玩了。”
方龄问我：“是不是去捉鬼了？你老实交代。”
我摇了摇头：“不是，你放心吧。”
方龄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跟着你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病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去看过医生了吗？”
叶菲在旁边说：“哪是好端端的？方龄整天跟着你东跑西颠的，纯粹是把自己累病了。”
方龄也无奈的说：“真是怪了，如意也整天东跑西颠的，怎么她就没有事呢？”
宿舍长坐在床上，笑着说：“你能和她比吗？人家的男朋友不是一般人。”
方龄笑嘻嘻的说：“不对不对，应该是一般不是人。”
我笑着说：“你们几个，今天是要开我的批斗会啊。”
我和她们说笑了两句，就洗漱了一番，然后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天越来越冷了，被窝也就越来越暖和了。躺在里面，我很快就睡着了。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艳阳高照。中午的太阳隔着玻璃窗，照在我的被子上，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我伸了伸懒腰，穿上衣服，看见方龄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咱们去吃饭。”
方龄马上放下手机，从床上跳下来了。
我到这时候才想起来看表，我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奇怪的看着方龄：“你还没吃午饭？”
方龄笑着说：“我早就吃过了，不过，我还是决定陪着你去一趟。顺便听你讲讲昨晚的事。”
接下来，我们学校的食堂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女生正在低着头吃饭，吃两口，说两句什么。另一个女生坐在她对面，一会打喷嚏，一会擦鼻涕，时不时还要一惊一乍的问两句。
吃完午饭后，方龄说，她这个病肯定是因为见鬼太多，被阴气伤害到了，所以需要阳气。于是拉着我走到操场上，坐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看着两伙人踢足球。
我看了一会才发现，排骨也在足球队里面。我笑着说：“怪不得想起晒太阳来了，原来是给男朋友加油助威来了。”
方龄笑着说：“主要还是为了晒太阳，今天的太阳不是很好吗？”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很好。”然后我又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太阳，如果白狐也能晒，那就更好了。”
我在操场上坐了一下午，眼看着太阳慢慢落山，冷风吹起来了，我裹了裹衣服，准备回去，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写着：“十分钟内来校门口，不能带别人，否则……”
我看见这短信，心里面顿时忐忑不安：“否则什么？这个人是谁？打算用什么威胁我？”
我犹豫了一会，对方龄说：“我有事去校门口一趟。”
方龄点了点头：“你先去吧，等排骨踢完之后，我去和他吃饭。”
我一边向校门口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还有保安站岗。就算有坏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我应该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我就加快了脚步，向校门口走去。
几分钟后，我站在大门旁边，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仔细的观察谁是给我发短信的人，但是我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
于是我低着头给那边发了个短信：“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边很快回短信了：“要带走你。”
我正在惊讶，忽然腰间一紧，被人抱起来了。我惊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是一脸笑意的白狐。他抱着我，大踏步的向一辆出租车走去了，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我已经找好车了。”
我坐在出租车里面，过了很久，心跳才平复下来了。我举着手机问：“这短信是你给我发的？”
白狐得意的说：“怎么样？没想到吧？”
我含笑说：“确实没想到，进步不小，还学会发短信了，不过，你的手机在哪？”
白狐摇了摇头：“不需要手机，我可以控制你手机里面的内容。”
我只好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谁让你是狐仙呢。”
我们两个坐着车，直接去道观找到了无名，然后在道观吃了晚饭，一切准备妥当后，就打车向黑袍客的宅子去了。
十几分钟后，借着汽车的车头灯，我已经能够看到那座宅院了。我们三个人付了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然后结伴向宅子走去。
无名敲了敲门，大声说：“老兄，我们来了。”
但是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无名挠了挠头：“不在家？”
我们三个人疑惑的走进去。看见棺材们安静的躺在院子里。棺材中的僵尸也没有异状，这里唯独少了黑袍客。
无名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家伙真的不在家，要不然，咱们先离开？”
白狐想了一会：“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半夜的时候再来。这里尸体太多，阴气重，又冷飕飕的，我担心如意的身体受不了。”
无名笑了笑：“有你那块玉护身，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走吧，找个饭馆，吃个夜宵什么的也不错。”
结果我们三个人刚刚走出院子，就听到前面有个幽幽的声音说：“三位果然守信，说晚上来，果然晚上就到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是黑袍客站在前面，正在盯着我们。
无名说：“老兄，你去哪了？”
黑袍客笑了笑：“我一直在这里。”
无名皱了皱眉头：“既然一直在，刚才为什么不现身。”
黑袍客叹了口气：“因为我要暗中观察一下，看你们今天是真来帮我的，还是要暗算我。”
我听了这话，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没有安全感。”

第280章 回头是岸
千百年的时间，沧海足以变成桑田，而行走在世上的人，也睡到了地下。我们跟着黑袍客找到百年前的故乡，发现原来的宅子都不见了，这里变成了一大片的墓地。
无名看着阴沉沉的墓地，犹豫良久，然后低声说：“你的家人，都不在人世了吗？”
黑袍客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乡下的生活太清贫了，他们都搬到城里来了。只有寿终正寝死在外面，才会把尸首运回来，埋在祖坟里面。一代代人过去了，祖坟的面积越来越大，就形成这样的规模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
而黑袍客有些伤感的说：“我担心白袍客再害我，所以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回家。不过……我一直在附近暗中观察，你们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看见多少子孙死去。”
无名笑了笑：“你已经获得长生了，就算白发人送黑发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伤感的了吧？”
黑袍客叹了口气：“不伤感了，不伤感了，已经麻木了。”然后，他解下腰间的铜铃铛，拽掉里面塞着的棉花，在黑暗中轻轻地摇了两声。
我看到黑暗中人影乱晃，时间不长，就有几十个僵尸，整整齐齐的站在了我们身后。
我有些害怕的向白狐身边靠了靠，然后对黑袍客说：“你把这些东西也带来了？”
黑袍客点了点头：“我担心斗不过白袍客，所以让他们作为帮手。”
无名干笑了一声：“如果白狐都斗不过白袍客的话，有这几个僵尸管什么用？”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低声说：“能出一分力，也算是好的吧。”
随后，他就带着我们向墓地中走去了。
这里坟包挨着坟包，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我们走了一会，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间庙宇，这座庙不大，不过修建在墓地当中，可就有点诡异了。
等我们走到庙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小庙紧闭着两扇门，而在大门周围，没有任何的牌匾和标志，让人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一间什么庙。
我们都奇怪的看着黑袍客，而黑袍客淡淡的说：“这就是白袍客的坟墓了。”
我们吃了一惊：“他已经死了。”
黑袍客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像是死了，不过，我感觉他是在诈死。也许躲在这坟墓里面研究长生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我走了之后，他就窃取了我的财产，给自己修了这么豪华的坟墓，堂而皇之的睡在我们家的祖坟里面。是不是很滑稽？”
我们都同情的点了点头。
我犹豫着说：“他把自己的坟墓修成一座庙的样子，他的野心真的很不小啊。难道，他又要把自己假扮成神仙，供奉在里面吗？”
白狐笑了笑：“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推了推庙门，两扇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情况却让我们吃了一惊。
我看见这小庙只有四道围墙，四面墙围城了一个小院，小院当中没有任何房屋。只有八尊神像，分列在八个方位。
白狐看了一会说：“这八个神像的方位，好像暗合八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面应该有入口。”
无名走进去，用力的推了推那些神像，果然，神像下面都出现了黑乎乎的洞口。
我对白狐说：“这里有八个入口，咱们从哪里下去？”
白狐笑了笑：“它们最终都通往通向地下的某个地方。我们从哪下去都一样。”
无名挠了挠头，嘟囔着说：“白袍客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把自己的坟墓挖成了一个大八卦？难道他真的在研究长生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院子里面转了两圈，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洞口说：“这里是生门。”
白狐点了点头，拉着我说：“咱们下去吧。”
来的时候，我们准备了几只灯笼。现在这些灯笼终于派上用场了。因为地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只不过，灯笼的火光很暗，我们几乎是摸索着在台阶在向下走。
走了一会之后，我心里面忽然有些不自在，于是我小声说：“白狐，我有点害怕。”
白狐抱着我说：“我在这里呢，不会有危险的，放心。”
我摇了摇头：“我是感觉……好像周围有人在盯着我似得。”
白狐笑了笑：“这是你的错觉，哪有这回事？”
我疑惑的看着他：“真的吗？可是我感觉你怎么笑的有点不自然？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狐摇了摇头：“我骗你干什么？你别担心。”
他越这么说，我越感觉心里不踏实了。于是我悄悄拿起手机来，把亮度调到最高，然后向周围照了一下。
这样一照，我差点吓得惊叫出来，因为我看到了无数的妖魔鬼怪。
白狐连忙伸手捂住我的眼睛，轻声说：“别怕，别怕，他们都是假的。”
我喘了几口气，哆嗦着说：“这里有很多鬼。”
白狐在我耳边笑了笑：“不是鬼，是壁画，放心吧。”
我听到这里，才敢慢慢地抬起头来，然后用手机照了照。
真的是壁画，密密麻麻的，画在台阶两旁的墙上。这壁画上面，全是青苗獠牙的小鬼。他们有的恶狠狠地盯着外面，有的吐着腥红的舌头，像是要吃人。有的则面色痛苦，像是正在被拷打一样。
随着我们一步步的向下走，这些小鬼越来越密集，数量也越来越多了。
终于，我看见墙壁上出现了一行字：“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每向下走一步，就距离地狱近一分。你们回去吧，回头是岸。”
我指着这行字，对白狐说：“你看，白袍客在警告我们。”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这是防止坟墓被盗的手段。在通道中写上几句吓人的话，有的盗墓贼胆子小，就不敢下来了。”
我嘟囔着说：“盗墓泽既然敢挖坟，还会怕这些吗？这座坟墓不会早就被盗过了吧。”
黑袍客在旁边淡淡的说：“不会的，祖坟一直有人看守。今天咱们能够顺利进来，是因为我让僵尸把看守打晕了。”

第281章 墓室
我们一路走下来，除了墙壁上恐怖的壁画之外，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而这种感觉，却让我们心里面有点不踏实。
无名对黑袍客说：“要不然，让你的僵尸走在前面吧，我担心会有什么陷阱。”
黑袍客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活人贴着墙站在旁边，黑袍客摇动铜铃，让那些僵尸排着队，从我们身边挤过去。
这个过程让我心中紧张万分，我很担心哪只僵尸发起疯来，忽然转头在我身上咬一口。幸好，最后一只僵尸走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僵尸走在最前面，黑袍客摇着铃铛跟在后面，然后是无名，然后是我，然后是白狐。
我们排成一队，听着那清脆的铃声，一步步向下走去。
下面越来越黑，铃声碰在墙壁上，形成空洞的回声。我忽然想起墙壁上的字来：“每向下走一步，距离地狱就近了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铃声忽然停歇了。无名在前面问：“怎么回事？”
前面传来黑袍客的声音：“台阶已经到尽头了，我们到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阵紧张。
无名提着灯笼走进去了，过了一会，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火苗，火苗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时间不长，这里就满是烛光了。
烛光莹莹，将这里照亮了。
我看见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墓室。它的面积很大，墓室的墙壁上，开着八道门。每一道门后面都露出台阶来。估计这就是那八个入口了。
我和白狐轻轻地走进去。我发现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楚地听到我们的呼吸。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白狐说：“白袍客在哪呢？”
白狐指了指墓室正中央的棺材：“或许……就在这里吧。”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么轻易就找到了白袍客？这么轻易就找到了他的棺材？我怎么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呢？”
他忽然惊慌地说：“该不会是白袍客故意把咱们引下来，然后把上面的入口一封，咱们可就要困死在这里了。”
白狐无奈的说：“你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赶快检查一下这里？浪费时间说这些，不是更危险吗？”
无名瞪了瞪眼睛：“你为什么不检查？”
白狐指了指我：“我要寸步不离的看着如意。”
无名露出一个悻悻然的表情来，然后走到了棺材旁边。
实际上，这墓室当中有两口棺材，它们并列放在地上。
这两口棺材是用石头打磨成的，看起来沉重异常。一口是用黑石制成的，另一口，是用白石制成的。一黑一白，看起来有点诡异。而它们的棺材盖上，都刻着字。
白棺材上面写着：“白袍客葬身于此。”
黑棺材上写着：“虚位以待吾友黑袍。”
无名指着黑棺材，笑嘻嘻的说：“黑袍客，你的朋友等着你躺进去呢。”
黑袍客呸了一声，伸出手来，用力的在棺材盖上推了一把。黑色的棺盖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然后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激起一大片的尘土。
我们向黑棺中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黑袍客冷笑了一声，又把白棺材的棺盖推开了。
在他推动棺材盖的时候，我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一阵紧张。我希望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可是那样的话，长生的法门就无从找起了。我又希望白袍客还活着，可是他如果还在人世，我们就必须要和他大打一场。
还没等我想清楚这个问题，白色的棺盖就砸在了地上。黑袍客和无名已经探头探脑的看过去了。然后他们疑惑的回过头来。
我着急地问：“怎么样？”
他们两个都摇了摇头。
我拽了他们一把，让他们空出位子来，然后拉着白狐走过去了。我看见这口棺材，也是空的。
黑袍客站在墓室当中，忽然放声大笑：“白袍客，白袍客。你果然还活着。哈哈哈，我要亲手报仇了。”
我看见他神色激动，手脚都在发抖，已经有些癫狂了。
墓室当中空荡荡的，除了两口棺材，和几只蜡烛，什么都没有。我们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白狐叹了口气：“咱们走吧，看样子，白袍客不在这里。”
然而，等我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八扇门都被封死了。
每一扇门的门口，都站着一尊神像。他们面无表亲的看着我们。
我惊讶的说：“这些神像……不是守着入口的吗？”
入口的那些神像是用石头雕成的，每一尊神像都踩着一块石板，像是井盖一样，把入口给盖住了。而这里的神像，无论模样、表情、衣饰，都和外面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他们脚下的石板消失了，而他们自己，也不像是石头雕成的了，反而有点像是人。
无名走过去，嘴里面嘟囔着说：“难道外面的石像是空心的，这几个家伙一直藏在里面？”
他伸手要去摸那些神像，白狐伸手拽了他一把，让他退回来了。
白狐轻声说：“可能有危险，让僵尸们试试。”
黑袍客点了点头，摇动铜铃，让僵尸走到了神像面前，神像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黑袍客又晃了晃铜铃，僵尸怒吼了一声，向神像冲了过去，我听到砰地一声，神像被撞飞了。它重重的摔在身后的台阶上，简直不堪一击。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神像，好像真的是人啊。”
我们几个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发现神像的皮肤紧绷绷，硬邦邦的，但是应该是人的尸体没有错。
黑袍客嘟囔着说：“这尸体摸起来怎么这么熟悉？”他伸出手，撕烂了神像的衣服，随后，我们看到尸体的胸膛上，全是五彩的长毛。
这些神像，也是僵尸。
我们惊讶的盯着它，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无名幽幽的说：“好像是被挖去心脏的僵尸。”
我仔细一看，可是不是吗？僵尸的胸膛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里面的心脏不见了。

第282章 神像的秘密
我们举着蜡烛，把八个神像都看了一遍，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僵尸，而且被人挖去了心脏。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我们在地下转了一圈，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我听到身后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黑袍客正在大声的喘息着。
我惊讶的看着他，小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黑袍客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恶狠狠地说：“白袍客，白袍客，想不到你把我害了之后，自己也落到了这个下场。这就是报应啊。”
然后他快步走到一尊神像面前，用力的踢打着神像的身体。
无名拽住黑袍客，问他：“你在干什么？”
黑袍客指着那尊神像说：“他就是白袍客。”
我们惊讶的看着那尊神像。他身上确实穿着白衣，不过他也是被挖走心脏的僵尸啊，他怎么会是白袍客？
我们问黑袍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袍客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认错人？这么多年了，我朝思暮想的就是杀了他。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他的那张脸，早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了。
无名疑惑的说：“这家伙竟然是白袍客？那么是谁把他给害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而我有些失望的看着白袍客说：“他既然变成这样，修炼长生的法门应该也找不到了。咱们还是走吧。”
无名也在旁边说：“这几个神像刚才还在地面上，莫名其妙的跑下来，这事有点诡异啊，也许有什么幕后主使正在想办法算计我们呢。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黑袍客朝思暮想的是杀了白袍客。可是等到了墓室中之后，才发现，白袍客已经死了。不仅死了，还变成了被挖去心脏的僵尸。
一报还一报，简直公平的很。于是黑袍客也点了点头：“我大仇已报，咱们走吧。”
他摇了摇腰间的铜铃，让僵尸开路，我们跟着僵尸，一步步的向上爬台阶。
通道中光线很暗，我们走了一会之后，我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于是抬起头来，小声的对白狐说：“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白狐笑了笑：“是墙上的壁画，你忘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壁画。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的眼睛是活的……我看不到他，但是那种感觉很清楚。”
我和白狐说话的时候，黑袍客和无名都停下来了，很显然，他们都在听我说话。
这时候，我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无名惊叫了一声：“后面有人。”
随后，他一甩手就把灯笼扔出去了，与此同时，抽出了身上的桃木剑。
灯笼从我们的头顶飞过去，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然后掉落在地上了。
灯笼落地之后，里面的蜡烛就把纸罩子烧着了，火光熊熊，将身后照亮了。
我看到在我们身后，跟着八个神像，他们挤在通道当中，还在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着。
无名提着桃木剑跳到了最前面，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来，他嘴里叫着说：“这些神像是活的。”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活的。他们好像只是在跟着我们，并没有打算干什么。”
无名奇怪的看着白狐：“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想了一会说：“我感觉，他们是无意识的跟着我们走下来，然后又无意识的跟着我们走出去。”
我歪着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一样。是什么？我们的火光，还是脚步声？”
我想了一会之后，几乎和白狐同时说道：“是血液。”
无名和黑袍客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们：“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地上的蜡烛，笑着说：“无名，你能不能把蜡烛捡起来？不然的话，它要灭掉了。”
那些神像只是无意识的在我们身后乱晃，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于是无名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捡起来了。
而白狐解释说：“没有心脏的僵尸，需要僵尸血来维持生命。他们肯定是闻到了僵尸血的味道。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我们。”
黑袍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看上我的僵尸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白袍客想要血？老子打死也不会给他。让他永远像石头一样活着，别想醒过来。”
白狐摇了摇头：“你应该把血给他。”
黑袍客瞪了瞪眼睛：“什么意思？你今天是帮我还是帮他？”
白狐笑了笑：“我们需要把他唤醒，然后问出那本书的下落。至于你……他把唤醒之后，可以质问他当年的事，也可以把他杀了泄愤。”
黑袍客使劲点了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不瞒你说，我到了这里之后，发现他死了，心里面还是有点失望的。现在好了，我先把他救活，然后再把他杀了。救一次，杀一次。杀一次，救一次。让他饱受生死的痛苦，直到我痛快了再说。”
白狐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赶快取血吧。”
黑袍客嗯了一声：“取血要在月光之下。咱们先回到地面上去吧。”
这时候，我们都侧了侧身子。让黑袍客带着僵尸以及神像先走。然后我们慢慢地跟在后面。
神像的秘密弄清楚了，我们心中的疑团解开了，走起台阶来也轻松了不少。时间不长，我们就回到了地面上。
黑袍客的僵尸整整齐齐的站在地面上，他们又在对着月亮，发出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黑袍客对我们说：“他们在吸收月光的精华，每吸收一次，僵尸就要强大一分。三年之后，他们就可以强大到不受控制。所以每一具僵尸只能用三年。时间一到，我就要将他们除去，免得受到反噬。”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你炼尸这么久了，却只有这几十具僵尸。”
黑袍客笑了笑，然后拿出那只碗和小刀来，看样子，他要取血了。

第283章 悟长生
心头血，一次只取百滴。数十只僵尸，也不过凑了小半碗而已。
黑袍客举起碗来，向天上晃了晃，像是在和月亮干杯一样。然后他仰起头来，把那碗血喝了下去。
我奇怪的说：“不是要叫醒白袍客吗？”
黑袍客把碗放下来，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还给他留了一点。”
随后，他掰开白袍客的嘴巴，将那一点僵尸血灌进去了。
血液进了白袍客的肚子，可是他站在地上，动也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开始暗暗担心，担心这僵尸血并不能唤醒他。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悠长的呼吸声，是白袍客在吸气。
无名欢喜的拍了拍手，笑着说：“白袍客醒了。”
黑袍客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白袍客醒了。”
白袍客果然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茫然的向周围望了几眼。随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黑袍客身上。他虚弱的笑了笑：“老友，你终于来了。”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认识我？”
白袍客缓缓地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认识呢？这么多年，我朝思暮想的，都是你的脸，不可能忘的。我一直在等你。”
黑袍客一把拽过无名手中的桃木剑，他把剑架在白袍客的脖子上：“等我干什么？等我杀了你报仇吗？”
白袍客笑了笑：“你还没有死，为什么要杀了我报仇？”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桃木剑：“更何况，这把剑杀不死我。要想杀僵尸，先要给他们服朱砂。”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真是受教了。过一会，我就给你吃朱砂，然后杀了你。”
白袍客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能杀我，我这么多年，都在想办法救你。”
黑袍客呸了一声：“大言不惭，厚颜无耻。”
他们两个再这样胡搅蛮缠的说下去，估计到明天早上也不能出结果。于是我对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我对白袍客说：“那本书在哪？”
白袍客愣了一下，疑惑的问：“什么书？”
我看着他说：“就是修炼长生的法门。”
白袍客仰天大笑：“长生，长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在追求长生。真是可笑。”
白狐站在我身边，他看着白袍客说：“我们是受人所托，来寻找长生的法门，我们不打算练习它，只想把这方法带回去罢了。”
白袍客沉默了一会，淡淡的问：“是谁让你们找长生的法门？”
白狐淡淡的说：“阴间人。”
白袍客的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他愣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想不到，阴间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白狐笑着说：“看样子，你知道长生的法门原本属于阴间。”
白袍客点了点头：“我在偷看那方法的时候，听那一僧一道提到过。听他们的意思，长生的法门应该来自阴间。”
别人听了这句话还没有怎么样。站在旁边的无名先沉不住气了，他瞪着眼睛说：“那一僧一道，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我们明白无名的意思，他要确认一下，那两个人里面有没有他的师父。
白袍客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因为他们的模样，每一次都不相同。”
我们吃了一惊，看着他说：“每一次都不相同？这是什么意思？”
白袍客苦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他们在一间道观当中住了两年。而在这两年中，我偷看了几十次。每一次他们的容貌都不一样。”
无名说：“是不是中间换人了？”
白袍客摇了摇头：“不可能。那种强大的气息，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人能够做到。”
黑袍客见我们一直说长生的法门，他听的有点不耐烦，于是把桃木剑又提起来，架在白袍客的脖子上，恼火的说：“告诉我，当年为什么害我？”
白袍客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害你。”
黑袍客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一样。他气急反笑：“你没有害我？你让我变成了僵尸，你挖走了我的心脏，你还霸占了我的财产。这还不算害我？”
白袍客叹了口气：“老友，我不这么做的话，你早就化作一副枯骨了。”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
白袍客站在地上，沉吟了一会说：“这里的人，都和长生的法门有关系，所以，这个秘密我就大胆的说出来了。”
无名催促他：“你快点说。”
白袍客伸出手，把黑袍客的桃木剑从脖子上拿了下去。他在我们周围来回的踱步，一边踱步，一边淡淡的说：“当初我偷窥长生的法门，被一僧一道发现。我逃了几百里，仍然摆脱不了他们。幸好有老友仗义相助，我才捡了一条命。”
“在和老友交谈的过程中，我发现他很痴迷长生。当时我虽然知道长生的法门是什么。但是我却不愿意给他。”
黑袍客冷笑了一声：“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白袍客苦笑了一声：“老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给你？因为我所知道的长生法门，并不完整。我只偷看到了三分之二，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看就被发现了。如果贸然教给你的话，你可能会走火入魔，变成怪物。”
黑袍客沉默了一会，然后幽幽的说：“可是后来，你还是把这法门教我了，也成功地让我变成了怪物。”
白袍客叹了口气：“我自小出家，拜名师，做了道士。我很精通相面术，当日我在道观里面一见你，就知道你的阳寿不久了。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你，愿不愿意转世轮回，再生为人。你告诉我说，在你看来，轮回和魂飞魄散没有区别。你一心想要长生。”
“我思量再三，决定把长生的法门传给你。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至于后面缺失的那一小半，我希望通过我对道术的理解，自己悟出来。”

第284章 泯恩仇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一分钟前，还在恨得咬牙切齿，结果对方三言两语，就可以让他怒气全消。
黑袍客看着白袍客，有些动容地说：“你当年传我长生的法门，真的是为了救我？”
白袍客苦笑了一声，然后指着无名说：“这位小兄弟，好像是道门中的人，你不妨让他好好看看你的脸。”
黑袍客当真就转过脸来，让无名看。
无名端着蜡烛，仔细照了一会说：“我的相面术并不怎么样，只是跟着师父学过一点皮毛而已。不过你这个面相很明显，是短命相。”
黑袍客点了点头，然后苦笑了一声：“这么说，我不应该恨你，反倒应该感谢你了。”
白袍客叹了口气：“感谢也不必，因为我实在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我从小入道门，所有的典籍，一看就会。所有的道术，一学就精。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青出于蓝，超过了我师父。他老人家经常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或许是我这一生太顺利了，所以我就渐渐地自大起来了。”
白袍客倒背着手，低着头走了两步，低声说：“艺高人胆大，艺高人胆大，当年我把长生的法门传给你，真的很大胆。我满以为，等你炼成那三分之二的时候，我已经把剩下的三分之一悟出来了。谁知道，我苦苦思索了一年，竟然一无所获。”
黑袍客也叹了口气，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白袍客的声音中满是歉疚：“我眼看着你越练越深，身体在一点点的尸化，却束手无策，那一阵子，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了不得。因为我知道，等下一个月圆之夜的时候，你就会变成僵尸，魂魄被永远困在身体当中，再也出不来了。到时候，别说是长生，就连投胎转世都做不到了。”
“也是急中生智，我忽然想了一个办法。假意请你喝酒，要把你灌醉，没想到，你的身体起了变化之后，居然千杯不醉，我只好用道门中的手印，将你打晕了。随后，我把你的心脏取了出来。”
黑袍客瞪着眼睛问：“你为什么要取走我的心脏？”
白袍客说：“取走心脏之后，你的尸变就停止了。可以再给我争取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治好你。”
黑袍客点了点头，低声说：“怪不得，怪不得我变成僵尸了，却始终保留了神智，原来是失去心脏的缘故。”
他苦笑着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白袍客无奈的说：“我担心你不肯让我取心。而且，我把你害成那副样子，也没脸告诉你实情了。”
黑袍客拍了拍白袍客的肩膀，笑了笑：“老友，原来你一直在想办法救我，这一次，我可错怪你了。”
白袍客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也没有错怪，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他们两个对视了几眼，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没有丝毫的阴谋和讽刺，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畅快。
无名叹了一声：“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虽然被僵尸环绕，但是感觉这里的邪气被一扫而空了。”
黑袍客问白袍客：“老友，我走了之后，是不是出事了？你怎么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白袍客叹了口气：“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寻找你，一边找你，一边思索医治你的方法。有很多次，我可以将你带回去，可是我心中有愧，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只是暗中跟着你罢了。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对于长生，我仍然一筹莫展。这时候，我发现你自己悟出来了一个办法。”
黑袍客指着周围的僵尸说：“你指的是饮僵尸的心头血吗？”
白袍客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既可以保留理智，又可以长生不老。只可惜，需要杀伤人命，我是道门弟子，我不能这么做。老友你只是半路出家的修行人，这么干就没事了。”
黑袍客苦笑了一声：“我这么干，心中也是有愧的。而且，这样活着，不知道饥饱，感觉不到冷暖，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白袍客笑了笑：“我看到你用僵尸的心头血延续生命之后，就有点放心了。于是我回到你的家里面，潜心思索。你的那些子孙很懂事，知道我不是坏人，所以有什么事情，都会尽力帮着我。”
“我思索了很久之后，觉得总是空想也没有用。不如找一个人来试验。于是我找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人，跟他说清楚了利害关系。而他也欣然同意了。于是我把长生的法门传给他，让他在月光下练习，而我观察他的变化，不断地改进方法。”
“这个人失败了，最后要化作僵尸的时候，我挖去了他的心脏。然后，我找了第二个人。等我找到第七个人的时候，我已经垂垂老矣了。我知道，我恐怕没有时间再找第八个人了。于是……我做了第八个。”
黑袍客惊讶的看着他：“你知道这样练下去，会变成僵尸，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白袍客笑了笑：“万一，我这一次就成功了呢？而且，我还不想死，我想留在世上，等待机缘。如果有幸能够见到剩下的一小半长生，我们不就能够得救了吗？”
他指了指其余的七尊神像：“这就是当年的七位义士了。我不知道他们算是被长生诱惑，把自己变成了这幅样子，还是大义凛然，愿意舍弃生命，助我悟出长生的法门来。总之，他们当得起我一拜。”
白袍客说到这里，就跪了下去，向周围的神像磕了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说：“我死了之后，用了你很多钱，在这里修了一座坟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早晚会回来找我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黑袍客听了这话，叹息不已，他对白袍客说：“老友，你也不用再站在这墓地中了。跟着我走吧，那些僵尸的心头血，可以分你一半。”
白袍客摇了摇头：“老友，你既然到这里了，就不要再走了。听我一句话，跟着我躺进棺材里面吧，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至于你的僵尸，给他们服下朱砂，杀掉就行了，免得失去控制，害了无辜的人。”

第285章 读魂魄
凡人想要得到长生，而长生的人却希望死亡。我们身边有两个永远不会死的僵尸，他们正在商量身后事。
黑袍客看了看黑乎乎的地洞：“你让我躺进去？”
白袍客点了点头：“不错。”
黑袍客看了看自己的僵尸：“你让我杀了他们？”
白袍客点了点头：“正是。”
黑袍客幽幽的说：“没有僵尸的心头血，我会失去意识，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永远躺下去。直到身体四分五裂，魂飞魄散。”
白袍客叹了口气：“这个结果，我也知道。可是老友啊，你不能再取僵尸的心头血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害的人越多，身上的罪孽就越重。我担心有一天，你会受到雷罚，被晴天霹雳给劈死。”
黑袍客听了这话之后，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缓缓的说：“可是，像石头一样躺在棺材里面，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
白袍客笑了笑：“等我们找到长生的法门，就可以再醒过来了。”
说到这里，白袍客从身上掏了掏，拿出来了一本书。
他两手捧着那本书，对我们说：“这就是长生的法门，当年我在月光下写出来的。你可以先把这个交给阴间人。”
白狐把那本书接了过来，说了声：“多谢。”
白袍客笑了笑，对白狐说：“我还有一个请求。等你找到了完整的法门之后，能不能再来这里一趟？把我们哥俩唤醒，让我们摆脱做僵尸的痛苦。”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白袍客感激的看了我们一眼。
白狐问：“那一僧一道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白袍客沉默了一会，他看着黑沉沉的墓地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无意中撞见他们两个罢了。他们从哪来，往哪去，叫什么，我根本不清楚。”
白袍客说到这里，又看着白狐说：“你要去找他们吗？千万不要去，他们的本领太强大了，简直不可思议。”
白袍客苦笑了一声：“我自诩是修炼道术的奇才，但是让我再练上一百年，也到不了他们的高度。”
白狐笑了笑：“也许，因为他们两个长生不老，练了很多年，所以才那么厉害也说不定。”
白袍客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可能。”
随后，他向我们拱了拱手：“好了，三位，咱们就此别过。希望有一天，我们会被唤醒。”
白袍客和黑袍客虽然脸上故作轻松，但是我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想躺在棺材里，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渡过千百年的光阴。
白狐笑了笑：“你们两个睡着之后，就无知无识了。我即使过一千年再来叫醒你们，你们也会觉得只是睡了一刻钟而已。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痛苦的呢？”
这一番话，顿时让白袍客和黑袍客愣住了。
随后，他们两个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来：“多谢，多谢，真是金玉良言啊。”
黑袍客摇动着腰间的铜铃，让僵尸背起了神仙像，然后慢慢地向地洞走去了。
我听到黑袍客问：“老友，我们的心脏还在吗？”
白袍客笑着说：“当然还在，我用玉盒把它们妥善的藏起来了。等咱们找到长生的法门之后，再把心放回去。”
他拍了拍黑袍客的肩膀：“墓室当中，藏着朱砂，过一会，咱们把这些僵尸全都杀了，以免留下后患。”
黑袍客问：“那剩下的这七位义士呢？”
白袍客笑着说：“咱们两个躺进棺材里面，他们七个在棺外摆一个七星阵，万无一失。”
他们两个一边交谈，一边走到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几秒钟后，铜铃声也听不到了。
我看着白狐问：“这本书里面写了什么？能不能打开看看？”
白狐笑着说：“你真要打开看？”
我点了点头。
白狐将我抱在怀里，宽大的衣袖把我的身子全部遮住，然后伸出手，捂住我的脸，只留下细细的指缝，让我从那里看外面。
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这本书很危险，凡人要打开它，只能这样。”说完了这句话，白狐随手翻开了一页。
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从书里面爆发出来。只是几秒钟而已，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十几度。
我藏在白狐的怀里，仍然打了个哆嗦，心想：“幸好我藏在这里了。不然的话，肯定会被冻伤。”
我使劲的睁着眼睛去看书上的内容。然而，书中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黑影，像是活的一样，在纸上不住的盘旋。
白狐把书合上，笑着说：“别再看了，不然变成女僵尸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好奇而已，又不是要练习长生术。”
我好奇地问他：“那些黑色的影子是怎么回事？是特殊的语言吗？”
白狐摇了摇头：“这本书是用魂魄写成的。里面有大量的阴气。只有通过特殊的手势，才能知道那些魂魄在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黑袍客好像说过，他在月光下捧着这本书，就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面。估计，那就是在读魂魄的内容了。”
白狐嗯了一声：“这本书，咱们最好不要看了，免得重复他们当年的悲剧。”
白狐将书收起来了。而无名摆了摆手：“咱们走吧。”他的声音有些落寞，估计还在思考自己师父的事。
这时候，我们脚下忽然一阵晃动，我听到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随后，八个洞口全都塌掉了。
我吓了一跳，惊慌的问：“他们在下面出事了吗？为什么这里塌了？”
白狐摇了摇头：“只是入口塌了而已。他们开始沉睡了，不希望外界打扰罢了。咱们走吧，等找到长生的法门之后，再来将他们唤醒。”
我们三个人离开小庙，缓缓地向墓地大门走去。在路上的时候，我默默地想：“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分之二的法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阎罗王的任务了。等这件事完了之后，白狐起死回生，杀了血墓的主人，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第286章 魔镜
当我们走到墓地门口的时候，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束亮光。随后有人大喝了一声：“是谁在哪里？”
紧接着，那灯光就照在我们身上了。
白狐挥了挥手，我听到对方闷哼一声，身子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我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好像是守墓地的人。他今天也算是倒霉了，一晚上被人打晕了两次。”
无名在旁边笑着说：“而且天亮之后，多半还会四处传谣，说墓地中闹鬼。”
我和白狐都看着他说：“你不难过了？”
无名被我们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干笑了一声：“我有什么难过的？”
我和白狐笑着说：“你不是正在因为你师父的事难过吗？”
无名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哪有这回事？我对我师父可是无限信任，你们两个不要乱猜啊。”
我和白狐笑了一阵，也就放过他了。
等我们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无名问白狐：“那本书，你打算交给阴间人吗？”
白狐摇了摇头。
无名吃了一惊：“你打算自己留下来？你想长生不老？”
白狐笑着说：“我现在挺好的，还犯不着去做僵尸。”
他皱着眉头说：“可是，阴间人就不一样了。我看阎罗王苦苦支撑，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真的是很辛苦。如果把这本书交给他的话，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修炼起来的。”
无名惊讶的说：“他不害怕做僵尸吗？”
白狐淡淡的说：“他当然不害怕，大不了把心脏挖出来，每天饮僵尸的心头血。世上有这么多活人，而阴间人又势力庞大，到时候，他们会抓很多无辜的人，制成僵尸。我不把书交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世人。”
无名瞪着眼睛说：“阴间人真的会这么干吗？他们不怕雷罚？”
白狐笑了笑：“人为了活命，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无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问我们：“走吗？”
白狐打开车门，拉着我坐了进去。无名正要上车，白狐摆了摆手：“你再等一辆吧。”
无名瞪着眼说：“为什么？”
白狐笑了笑：“不为什么。”然后他向司机说了我们学校的地址。
车开了，而我满头问号的看着白狐：“你要干什么？今天鬼鬼祟祟的。”
白狐笑着说：“我要把昨天的补上。”
我奇怪的问：“昨天的什么？”
白狐没有回答我，而是把身子凑了上来。我推了推他，低声说：“这里有人。”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放心吧，他看不到咱们。”
果然，有一团雾气遮住了我们两个，现在谁也看不到我们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白狐推倒在座位上，他紧紧地抱着我，贪婪的亲吻着我的嘴唇。
我无力的推了他两下，却一点用都没有。到后来，我只能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腰，心想：“算啦，反正这种感觉也不坏。”
白狐扶着我走下出租车的时候，我感觉嘴唇麻麻的，脑袋晕晕的。我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说：“你到底是喜欢亲我呢？还是在吸我的阳气呢？为什么每次被你亲完之后，都头晕目眩的？”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因为你动情了。”
我呸了一声，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白狐一边揉腿，一边笑嘻嘻的说：“看看吧，你的阳气多旺盛？”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白狐却没有说要离开。而我假装不知道，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向学校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暗暗得意：“这一次，可要整整你了。”
然而，我们快要走到宿舍楼了，他仍然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了，对他说：“太阳出来了，你不热吗？”
白狐笑着说：“有一点。”
我推了推他：“那你快走吧。”
白狐笑了笑：“怎么样？狠不下心来整我了吧？你还是关心我。”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个家伙，怎么我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这就叫，心有灵犀。”
随后，他冲我挥了挥手，身子忽然消失不见了。
幸好周围人不是很多，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不然的话，可能要吓坏很多人了。
我伸了伸懒腰，迎着晨光回到宿舍。
在宿舍门外面，我就听到方龄的声音：“魔镜啊，魔镜，你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过了一会，我听到方龄捏着嗓子说：“当然是234宿舍的方龄啦。”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
我推门进去，又听到宿舍长说：“魔镜啊，魔镜，你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我抬头看了看，见宿舍长正看着一面小镜子，然后也捏着嗓子说：“当然是我们伟大的宿舍长啦。”
我笑着说：“你们这是干嘛呢？”
方龄从床上跳下来，兴冲冲的说：“如意，你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样好东西。”
她把手里的镜子上塞给我，神神秘秘的说：“这是魔镜。”
我看了看那面镜子：“做工倒是很精致，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市面上应该有很长多类似的。”
我笑着说：“这是魔镜？有什么神奇的功能啊。”
方龄说：“你不知道吧？经常用它照镜子的人，可以越来越美丽。”
我无奈的说：“这个……有点离谱了吧？”
方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这你就不懂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你听过吧？”
我点了点头：“听过啊。”
方龄笑嘻嘻的说：“白雪公主嫁给了王子，杀了皇后。她那一面魔镜就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人间，流传了几百年。”
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那一块：“我这个，就是其中的一个碎片。里面也有魔法。”
宿舍长坐在床上，笑着说：“你别听方龄瞎掰，什么白雪公主，小矮人的。咱们是通过照镜子夸奖自己，给自己一点自信，人自信了，就会容光焕发，看起来自然就美了。”
我笑着说：“还是舍长的说法靠谱一点。”

第287章 我比你漂亮
我在宿舍洗漱了一番，吃了点东西，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这时候，方龄又凑过来了，她笑嘻嘻的说：“如意，睡前照照镜子，能美容，你要不要试试啊？”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还是自己玩吧。”
方龄叹了口气：“可惜呀，可惜，有的人连镜子都不敢照。”
我笑了笑，把她的镜子拿过来了。我看了两眼，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似乎真的比平时漂亮了不少一样。
这时候，方龄在我身边笑嘻嘻的说：“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随后，她又捏着嗓子说：“当然那是234宿舍的方龄了。”
我看她笑嘻嘻的，忍不住逗她，然后也捏着嗓子说：“可是啊，234宿舍的赵如意，比你漂亮一万倍呢。”
方龄顿时苦着脸说：“看来我要去准备毒苹果了。”
我和她闹了一阵，就精疲力竭的躺在了床上，然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我和方龄懒洋洋的去吃饭。
在食堂我问方龄：“你的病怎么样了？”
方龄一边吃饭，一边笑嘻嘻的说：“这就是魔镜的功劳了，我照了两天镜子，病就好了。”
我无奈的说：“有这么神奇？该不会是你在卖镜子吧？怂恿着我买了，你好赚一笔。”
方龄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在卖，不过我挺希望你买。不然，万一哪一天你嫉妒我的美貌，不和我做好朋友了怎么办？”
我笑着说：“你还没有当绝世美人呢，就开始考虑高处不胜寒的问题了？你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我吃了两口饭，问她：“你的镜子从哪买的？”
方龄正要回答我的话，远远地有个声音说：“同学，你是赵如意吗？”
我回头，看见一男一女走过来了。这男的我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女的我很熟悉。她是陶莉。
我干笑了一声，对她说：“是啊，我叫赵如意，有什么事吗？”
陶莉坐在我对面，微笑着说：“我叫陶莉。”
我点了点头：“你好，你好。”我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打鼓：“她找我干什么？难道周进那件事，她都知道了？”
陶莉冲我笑了笑说：“前两天我帮老师阅卷，看到你六级很厉害，几乎是满分。所以一下就记住了。在食堂遇见你了，想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毕竟这么厉害的学霸，挺少见的。”
我顿时一喜，心想：“看来我作弊成功了。”
方龄着急地问：“我呢，我呢？你看到了吗？我叫方龄。”
陶莉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注意到你。”
方龄低下头，嘀咕了一句：“难道，我背错答案了？”
陶莉和我们两个客套了两句，就离开了。其实我心里明白，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六级的事来找我的。或许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我们和周进的魂魄有关系，和她的那个噩梦有关系。不过我的口风很紧，她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等陶莉走了之后，方龄小声问我：“如意姐，你猜她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吗？”
我嗯了一声。
方龄奇怪的问：“你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她？”
我笑了笑：“她现在有新的男朋友了，过得还挺好的。何必让她知道这件事，再把生活都搅乱了。”
方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问我：“周进呢？他们家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无名把周进的尸首送回去了，然后帮着他的爸妈葬下去了。至于老两口现在怎么样了，那就不知道了。”
方龄叹了口气：“他们也挺可怜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自杀的人一了百了，剩下活着的人一直难过。”
吃完午饭之后，我就回到宿舍看电视剧，而方龄不知道跑哪去了。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我问宿舍长，宿舍长也有些疑惑的说：“可能和排骨出去玩了吧。”
直到宿舍要锁大门的时候，方龄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她身上带着一阵寒气，然后把一个纸盒放到我的手里：“这是你的。钱就不用给我了，咱们好姐妹，算是我请你的。”
我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什么？”
方龄笑着说：“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纸盒，拿出来一面小镜子。我无奈的说：“这是魔镜？”
方龄点了点头：“是啊，你在食堂的时候，不是想买吗？”
我看方龄这么热情，只好应承下来了。然后问她镜子多少钱。她告诉我，十块钱罢了。我本来打算把钱还给她，听说只要十块，也就只好算了。
我一边照镜子，一边问方龄：“这东西从哪买的？”
方龄笑着说：“是跟隔壁屋舍的吴艳买的。你听说过她吗？长得挺难看的，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这种镜子，最近看她好像顺眼了不少。”
我捏着镜子，心想：“镜子还能让人变漂亮？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门道吧？”
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于是摇了摇头，把镜子放在桌上了。
熄灯之后，我躺在床上，总觉得周围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似得。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一样。我听到她说：“魔镜啊，魔镜，快让我变漂亮吧。”
我听到这声音，心里面有一阵恐惧。我心想：“这是谁在说话？”
我慢慢地转过头来，在宿舍里面看。过了一会，我看见月光落在阳台上，照的亮晶晶，水盈盈的。
而有一个女人，正沐浴在月光中，披散着一头长发，对着镜子，嘟囔着说：“魔镜啊，魔镜，让我变得像月亮一样漂亮吧。”
我咽了口吐沫，轻声叫：“方龄，是你吗？宿舍长，是你吗？”
她们两个都没有应声。
我小心翼翼的走下床，穿上鞋。这时候，阳台上的人转了转身，扭头看我，然后冲我笑了笑：“我比你漂亮。”
我吓得身子都麻了，因为这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第288章 镜中人
我站在黑暗中，她站在月光下。这种奇妙的位置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恍惚间，我甚至觉得，她确实比我漂亮，我应该让位给她。
她晃了晃手，手中有那一片小小的魔镜。魔镜反射了月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有点眩晕。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到我面前了，然后拉了拉我的手：“既然我比你漂亮，那就由我代替你吧。大家都喜欢更漂亮的女孩。”
我怔怔的看着她：“你代替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晃了晃手中的镜子，举到我面前，笑着说：“你仔细看。”
我看了两眼，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轻声说：“人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的。可是这面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她笑着说：“因为，我逃出来了。”
我惊恐的看着她：“你是镜子中的人？”
她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住在镜子外面，我住在镜子里面。镜子外面天大地大，可是镜子里面就只有小小的一块了。你觉得公平吗？”
我惊恐的看着她，小声问：“你想怎么样？”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我想和你换换。把你关进去，然后我代替你，在外面吃喝玩乐。反正你不如我漂亮。弱肉强食，你应该得到这种待遇。”
我知道，今天恐怕是不能幸免了，于是剧烈的挣扎了一下。
自从和白狐在一块之后，东跑西颠，见鬼抓鬼，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好了不少。可是面对这只鬼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我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被人喂了迷药一样。
我在心里面嘟囔着：“白狐，白狐……救我啊。”然后我伸手向自己的胸前摸去，可是却摸了一个空。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美玉不见了。
她在我面前轻声说：“你在找这个吗？”
她张开手掌，我看见美女正躺在她的手心里。
我伸手去抓，她却向后抽了抽手，笑着躲开了。
我无力的说：“那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
她笑着说：“是吗？可是现在它是我的了。”她把美玉戴在脖子上，淡淡的说：“从此以后，我叫赵如意，至于你呢？就乖乖地在镜子里面，终老一生吧。直到我两鬓斑白，皱纹满脸，再也不会照镜子的时候，你也就死了。”
然后，她抓住我的胳膊，用力的向镜子拽去。
我大叫了一声：“我不去，我不去，救命啊，救命啊。”
我叫了这一声，忽然用力的一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看见月光照进宿舍里面，铺在地上，白的像是寒霜一样。那个拿着镜子的人，消失不见了，所有的人都在呼呼大睡。
我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心想：“原来我是做恶梦了，吓死我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镜子，心想：“我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这镜子本身真的有古怪？”
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美玉，它暖暖的，被我握住了。我心里顿时一阵踏实。
这些日子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吃饭睡觉，都要戴着它。因为我知道，只要有它在，小鬼就不能伤到我。
我一手握着美玉，另一手慢慢地拿起桌上的镜子来了。
我借着月光，半夜照镜子。我咧嘴笑了笑，看见镜中的自己也笑了笑。
鬼使神差的，我说了一声：“魔镜啊，魔镜……”
我看见自己的嘴巴在镜子中一张一合，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我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镜子扣上，扔在桌子上了。
我躺在床上，把身子紧裹在被子里面，再也不敢照镜子了。
我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照镜子的禁忌。有很多网友说，晚上不能照镜子，容易招鬼等等，倒没有人说，镜子中的人会跑出来。看样子，我确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这一夜，我一直握着美玉，睡一会，醒一会，迷迷糊糊的，好容易熬到天亮了。
等大家都醒了之后，我把昨晚的梦向方龄讲了一遍。
方龄笑嘻嘻的说：“如意，你是不是见鬼太多了，留下后遗症了？怎么这种梦我就没有做过？”
我听了她的话倒沉默了，于是叹了口气，心想：“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这一天，我都在闷闷不乐的，傍晚的时候，我去水房洗衣服，结果一扭头，看到吴艳在洗头。
我感觉……她似乎真的比以前漂亮了不少。不过，至于是哪漂亮了，我又说不上来。
吴艳察觉到我在看她，冲我笑了笑：“昨天方龄替你买了一块镜子，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感觉挺好的。不过，这镜子真的能让人变漂亮吗？是不是太神奇了？”
吴艳笑着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隔三天拍一张自拍，对比一下就行了，很明显的。”
然后，她提着脸盆暖壶，头顶上裹着毛巾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疑惑的站在水房里面。
我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快步走出宿舍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握着美玉，轻声喊：“白狐，你在哪？”
我等了一会，白狐没有出现。我四处张望，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笑着说：“你猜我是谁？”
我把白狐的手拽下来，白了他一眼：“你都几千岁了，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白狐笑着说：“只是比你大了一点点而已，不用这么嫌弃吧？”
我摆了摆手：“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白狐哀怨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有事也不会找我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像是一个怨妇一样？”
我把镜子掏出来，递给他说：“你帮我看看这镜子。”
白狐接过来，笑着说：“终于知道送我礼物了？”
我呸了一声：“你想的美。”
白狐叹了口气：“你这礼物，是在故意难为我。我是鬼，鬼在镜子里面是不显形的。你给我镜子，我也用不着。”

第289章 秘方
白狐把镜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然后就还给了我。
我好奇地问：“怎么样？”
白狐想了想说：“这好像就是普通的镜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让我看这个干嘛？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嗯了一声，把最近几天的事讲了一遍。包括镜子的来历，以及我做的那个古里古怪的梦。
白狐想了一会说：“影子没有问题，也许，那个叫吴艳的女生只是想趁机赚钱罢了。”
我笑着说：“用能够美容的镜子做噱头赚钱？”
白狐点了点头：“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买的人多了，这笔钱也就很可观了。”
我笑着说：“这倒也有点道理。这么说，我昨晚上的梦，是想太多的缘故？”
白狐笑着说：“我看是这样。”
我放心的把镜子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白狐挑了挑眉毛：“这么早就回去？不陪我一会？”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陪你一会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走的时候不许亲我。”
白狐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你为什么总有怎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我笑着说：“你自己选吧。两个只能选一个。”
白狐笑嘻嘻的看着我，始终不说话。
我掏出手机来：“我给你计时啊，一分钟内，你不做出选择，我就默认你选了第一条。让我陪着你。”
我一说这个，白狐终于慌了。他叹了口气：“那你陪我走走好了，咱们聊聊天。”
我拉住他的手，笑着说：“算你识相。如果你选了亲我。哼哼……”
白狐问我：“哼哼是什么意思？”
我瞟了他一眼：“意思是，我以前学的女子防身术可要用一下了。”
我们两个在校园中慢慢地散步。冬天很冷，魂魄也很阴冷，但是奇怪的是，白狐的手确是暖暖的。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其实，你现在和活人好像也没有区别。就算肉身不能复活，也不要紧吧。”
白狐笑着说：“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和我成亲吗？”
我笑着说：“那你还是先复活再说吧。不然的话，每次照镜子都看不到人影，成什么话？”
我们两个逛遍了学校，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说说笑笑，无意中又回到了宿舍楼下。
时间不早了，宿舍大门要上锁了，而我也要回去了。
白狐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我说：“如意，我想……”
我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他的嘴唇说：“你可是答应我了的，男子汉说话算不算？”
白狐咬了咬牙：“那好吧。那……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改天见。”
他慢慢地转身，真的要离开，我轻声说：“喂，你等一下。”
白狐回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伸出手，一下揪住他的耳朵，拽的他弯下腰来。然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开始的时候，白狐以为我要打发他走了。我拽他耳朵的时候，他以为我要和他打架了。等我亲他的时候，他就完全茫然了。
我看着他好玩的表情，笑着说：“你今天表现不错，这是赠给你的。”
然后我笑着跑回宿舍了。
我刚刚回到宿舍，就看到方龄穿戴的整整齐齐，像是要出门。我奇怪的看着她：“你去哪？”
方龄抓住我说：“如意，你跟我走。”
我看她怒气冲冲的，不解的说：“这是谁惹到你了？又和排骨吵架了？”
方龄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咱们在路上说。”
她拉着我向楼下走去，一边下楼，一边把手机掏出来了。然后让我看上面的照片。
她指着其中一张说：“你看到没有？这是三天前的。这一张是今天的。”
我茫然的说：“这照片有问题吗？好像一模一样啊。”
方龄跺了跺脚：“就是因为一模一样，所以才奇怪呢。吴艳明明说了，魔镜用三天，就可以变漂亮了。”
我笑着说：“这只是一种宣传的手段罢了。广告你也信啊？小方同学，你这个智商……大学是考进来的，还是走后门来的？”
方龄被我说的哭笑不得，她着急的翻手机：“但是有别人成功了。你看看，这么多呢。”
我看见她不知道从哪下载的照片，里面确实有不少变漂亮的女生，其中有几个我还认识。
我疑惑的说：“这些人，该不会是吴艳的托吧？给了点钱，然后让她们帮忙打广告。”
方龄摇了摇头，她神神秘秘的说：“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托，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有关键的一步，吴艳没有告诉咱们。”
我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意思？什么关键的一步？”
这时候，方龄已经拉着我走出宿舍楼了，我们两个藏到墙角的黑暗中，蹲了下来。
方龄小声说：“她们买了吴艳的镜子，和我一样，发现没有效果，于是就去找吴艳理论，但是吴艳肯定不承认呀。所以她们也没有办法。但是吴艳的舍友透漏出来一个消息。吴艳每隔三天，都会夜不归宿，估计这就是她变漂亮的秘密了。”
她指着手机说：“这些朋友就偷偷地跟踪吴艳，果然获得了一些秘方……”
我奇怪的问：“秘方是什么？”
方龄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们不肯说。哎，能和我说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毕竟大家都变成了美女，人家就没有相貌上的优势了。”
我无奈的说：“这都什么理论啊。看样子，你也打算跟踪吴艳？”
方龄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正说到这里，宿舍楼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吴艳走出来了。几秒钟后，宿管大一把大门锁上了。
方龄在我耳边轻声说：“看到没有？吴艳每次都是卡着点出门，就是担心别人跟踪她。哼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肯定想不到，我们早就埋伏在外面了。”
我无奈的说：“你改名叫方神探算了。”

第290章 夜行
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方龄是在一厢情愿的胡闹，可是我看到吴艳真的从宿舍走出来，心里面也开始疑惑了。大半夜的，她自己一个人出来，好像真的像是有什么秘密的样子。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吴艳已经走远了。方龄拽了我一把：“咱们快走吧。”
我嗯了一声，就和她结伴，跟在吴艳的身后。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学生们都躺在了床上睡觉。所以热闹的校园变得空荡荡的，有点冷清，甚至有点阴森。
我们不害怕跟丢了吴艳，因为前面只有她一个人，只要我们抬头张望一下，就能看到她。
我们倒很担心被她发现，因为她身后只有我们两个，她只要一回头，就能发现我们的身影。
于是我和方龄专门捡墙根树荫之类的地方走，摸着黑，走的拖泥带水。好在我们距离吴艳有点远，她也听不到我们发出的声音。
十来分钟后，我们走出学校了。
学校并没有在市中心，而是偏一点市郊。不过即使是这样，周围也有不少的行人。有了不相干的人打掩护，我和方龄的胆子就大起来了，我们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走，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
然而，好景不长，吴艳越走越偏僻，已经走到市区边缘了。这里有嗖嗖的冷风，吹得树叶四处飘落。
我小声的对方龄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恐怖呢？”
方龄拿出手机来，问我：“想不想变得更漂亮？”
我点了点头：“想。”
方龄笑嘻嘻的说：“想就跟上去。”
然后她拽了拽围巾，让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再把头上的帽子拉了一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艳。她冲我笑了笑：“这样她就不知道我们是谁了。”
我嗯了一声，也把围巾拉起来了，然后和她并肩向前走。
走了一会，我越来越觉得不对。一个正常的女生，在这种恐怕得夜里，不应该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吗？就算不怕鬼，也应该防着一点坏人啊。
但是吴艳一路上根本没有回头，而且走的并不快，在拐弯的地方，甚至有意的放慢了速度，好像担心我们跟不上似得。
我拽了拽方龄：“这家伙有点问题。”
方龄点了点头：“当然有问题，我早就告诉你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感觉她好像故意让我们跟着似得。”
我犹犹豫豫的说了这句话，方龄却没有任何反应，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死死地盯着前面。她抓着我的手说：“进去了，我看见她进去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吴艳走到了一座民宅里面。
我挠了挠头：“这里怎么会有一座宅子？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方龄摆了摆手：“你没有看到吗？这里有一个小村子，这宅子也是村子里面的一户，只不过位置有点偏，在最外围而已。”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我和方龄悄悄地摸到宅子跟前，看见这里确实和普通的民宅没有什么区别。我看见大门是虚掩着的，但是我们不敢站在门口张望。
我们绕着宅子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矮一点的围墙，然后搬了几块砖，踩在上面，把脑袋从墙头上探出去，向宅子里面张望。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里面亮着电灯。而吴艳坐在客厅里面，手中拿着一支笔，像是在作画。
我和方龄对视了一眼，都皱起眉头来了：“大晚上的，不会学校，在这里画什么画？”
我们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吴艳就关了灯，然后慢慢地走出来了。我们两个伏在墙头上没有动，好在这里黑乎乎的，她也没有发现我们。
吴艳从宅子里面出来之后，没有任何停留，就向一家网吧走去了。
我们在网吧门口看了一会，发现她正在看电视剧，看样子，今晚上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方龄点了点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我明白了，看来，是那间宅子有问题。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那宅子有点邪门，我总觉得，里面像是住着妖魔鬼怪，咱们还是别去了。”
方龄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哀求：“如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咱们一块去吧。你不好奇嘛？”
我笑着说：“我是挺好奇的，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咱们还是明天白天再去吧。”
方龄嘀咕了一声：“白天去有什么用？也许只有晚上才灵验。不然的话，吴艳干嘛鬼鬼祟祟的，半夜来这里？”
我笑着说：“吴艳的长相是差了一点，她追求美丽还说得过去。你长得也不差啊，怎么这么热衷？”
方龄叹了口气，又把那面小镜子掏出来了。她借着月光，一边照，一边说：“我觉得，我的鼻子还是不够挺，脸也不够瘦。总体看呢，可爱有余，妩媚不足……”
我拽了她一把：“大晚上的照镜子，你不害怕吗？咱们走吧。”
方龄说：“宿舍楼已经上锁了，咱们去哪？回去敲门的话，又得被宿管阿姨数落一顿。难道我们也要去网吧看电视剧吗？我可闻不惯烟味。”
我指了指对面路上：“那里有一家快捷酒店，咱们去睡一晚不就行了？”
方龄很不情愿的答应了。在路上的时候，她千方百计的要我陪她去宅子里面看看，我始终没有答应。
酒店只剩下了大床房，这没什么，反正我们在宿舍的时候，也经常挤在一块睡，洗漱完毕之后，我就疲惫的躺在床上了。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再加上今晚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已经很累了，于是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我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如意，你有没有听到过一个传说？”
我迷迷糊糊的问：“什么传说？”
那个声音飘到了我身边：“听说，一个人睡双人床的时候，不要睡在一侧，不然的话，空出来的地方，会有鬼睡上去。”

第291章 夜梳头
在睡双人床的时候，不要睡在一侧，不然的话，会有疲惫的孤魂野鬼，睡在你身边。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到月亮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而我身边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我擦了擦冷汗，嘟囔着说：“又做恶梦了？幸好，幸好这张双人床是有两个人睡的，幸好方龄在我身边。”
我想到这里，随手向旁边抹摸去了，可是我摸了一个空。
我吃了一惊，猛地回过头来，看到身边空空如也，方龄不见了。
我的心一沉，轻声喊：“方龄，你在哪？”
我从床上跳下来，打开了房间的灯，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我自己，方龄不见了。
我看了看表，凌晨两点钟。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掏出手机，想要给方龄打电话。
我冲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结果外面站着一个人，正在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被脚下的地毯一绊，就摔倒在地上了。
等我坐在地上的时候，我才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是方龄。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她说：“你去哪了？”
方龄笑了笑：“哪也没有去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去那座宅子里面了？”
方龄点了点头：“你不和我去，我只好趁你睡觉，自己偷偷去了。”
我奇怪的看了她两眼，低声问：“没有遇到危险吧？”
方龄笑嘻嘻的说：“能有什么危险？”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还不是好好地？你太多疑了。”
我放下心来，拉着她坐在床上：“你在那间宅子里面看到什么了？”
方龄坐在床上，拖着腮想了一会，犹豫着说：“我看到什么了？我不记得了。我走到宅子里面的时候，觉得有点困，所以看了两眼就出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好像还画了两笔画，把吴艳的画给弄坏了。嘿嘿，过两天她可能会被气疯，不过，谁知道是我干的呢？”
方龄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串，到后来的时候，语无伦次，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心里话，还是梦话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总算平安回来了，那座宅子的事，我明天再问她好了。”
于是我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可是我刚刚睡觉，就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起床了。
我在心里哀呼了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死活不让我睡一个好觉吗？”
我睁开眼睛，看到方龄正在起床，她穿的整整齐齐，然后拉开窗帘，让月光漏进来了。
我打了个哈欠，对方龄说：“你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方龄没有理我，她把身上的镜子慢慢地掏了出来。一边照镜子，一边来来回回的梳头：“魔镜啊，魔镜，我希望鼻子再高一点，脸再瘦一点。看起来，要妩媚一点……”
我惊恐的看着她，有点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方龄了。
我捏着美玉，正要把白狐叫过来的时候，方龄把镜子放下去了，然后走到床上，打了个哈欠，又陷入到沉睡中了。
我瞪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推了推她：“方龄，你没事吧？”
方龄迷迷糊糊的说：“没有事啊，我有什么事？如意姐，我困死了，你让我睡一会。”
我答应了一声，轻声说：“你睡吧。”
方龄睡着了，我却睡不着了。我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鸡叫声。
天亮了，阳盛阴衰，百鬼退散。我放下心来，也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时候，方龄伸手推了推我：“如意，醒醒，咱们要回学校了。”
我睁开睡眼，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上午十点钟了。
我和方龄洗漱了一下，就从酒店走了出来。
在向学校走的时候，阳光照在我们两个的脸上，我无意中看了她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方龄，你觉得怎么样？”
方龄奇怪的看着我：“什么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龄挠了挠头：“没有啊，感觉挺好的。”
我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的瞟她两眼。方龄的脸，真的起了一些变化。鼻子变挺拔了，脸也变瘦了。
虽然是很细微的变化，但是我们朝夕相处，我很快就发现了。
一路上，我都在盘算：“方龄的变化，肯定和那座宅子有关系。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能够改变人的容貌呢？就算藏着一个高明的整容师，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动完刀，而且在天亮之前拆掉缝线和绷带，恢复如初。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我们见鬼了。”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些事，就听到方龄说：“总算回来了，累死我了。”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我已经心不在焉的回到宿舍了。
我们两个推门进去之后，就听到宿舍长忽然惊呼了一声：“方龄，你怎么变漂亮了？”
然后是方龄的声音：“真的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她掏出镜子来，在自己脸上照了照，然后拍了下手：“是真的，我真的变漂亮了。”
她晃着手里的镜子说：“这可真的是魔镜呀，简直心想事成。”
宿舍长从床上跳下来，感兴趣的问：“你怎么弄的？我也想把皮肤弄白一点，把脸上的痘痘除一下。”
方龄笑嘻嘻的说：“如果是别的人，我肯定不告诉她，但是咱们是好姐妹，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别告诉别人。”
宿舍长使劲的点头：“好，我谁也不告诉。”
方龄神神秘秘的说：“昨天晚上，我去了一间宅子，出来之后，就漂亮了。”
宿舍长疑惑的说：“一间宅子？你在里面看什么了？”
方龄歪着头想了一会：“我不记得了。我昨天去的时候，感觉特别困，回来睡了一觉，就不记得了。”
宿舍长拿出纸和笔来，问方龄：“那座宅子在哪？”

第292章 女为悦己者容
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方龄，而她则兴冲冲的，拿起笔来在纸上画了一个草草的地图。然后把宅子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了。
宿舍长又问了几句宅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可是方龄却摇了摇头，一直说想不起来了。
我轻声问方龄：“昨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方龄想了一会说：“我还记得多少？我记得咱们两个跟踪吴艳，还记得我想进到宅子里面看看，但是你把我拦住了。后来……我趁你睡着了，自己偷偷地溜进去了。我推开那两扇黑色的大门……”
方龄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我奇怪的问：“后来呢？后来的事你还记得吗？”
方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我瞪了瞪眼睛：“晚上两点多，你从外面回来，把我吓了一跳，还记得吗？”
方龄摇头。
我又问：“我问你看到了什么，你说你把吴艳的画弄坏了，还记得吗？”
方龄疑惑的看着我：“有吗？”
我又说：“后来半夜的时候，你坐在月光下梳头，嘴里面还嘟囔着说，魔镜啊，魔镜，让我的鼻子更挺一点……”
方龄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来：“如意姐，你可别吓唬我，你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呢？”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些事都是千真万确发生了的。”
方龄目光犹豫，有三分害怕，七分不信。
我对宿舍长说：“这间宅子你不要去了，诡异的很。”
宿舍长就很惶恐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然后她低声说：“要不然咱们去问问吴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龄在旁边说：“不可能，吴艳不会承认的，已经有很多人问过她了。再说了，万一打草惊蛇了，她就把秘方转移了。”
我想了想说：“现在是白天，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出来。要不然咱们一块去看看？”
这时候，叶菲从外面跑进来了。她好奇地问：“你们要出去干什么？”
方龄说：“如意要我们和她一块去学校外面。”
叶菲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吗？下午不是有课吗？”
我笑了笑：“又不是没逃过课，有什么大不了的？”
宿舍长笑着说：“我们就快要离校了，上课时间一天比一天少，这时候再逃课，好像不好吧。”
我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拿出手机，把方龄画的地图拍了一张照片，给无名发过去了，然后把情况说了一下，要他去看看。
无名很快回信，说他午饭之后就回去。
而我们几个人，则结伴向食堂走去，准备吃完午饭直接去上课。
宿舍长吃饭很快，吃完之后，就拿出那面小镜子来，一边照，一边在脸上比划。
我们都笑着说：“舍长，你最近怎么了？总是照镜子。”
宿舍长笑了笑，指着方龄说：“那有什么？方龄不也是经常照镜子吗？”
方龄一边和一只鸡腿较劲，一边摇头晃脑的说：“女为悦己者容，我经常照镜子是因为我有男朋友。”
宿舍长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她这个笑容就足以让我们浮想联翩了。
我们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忽然齐声说：“舍长，你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
宿舍长的脸一红，微笑着说：“还没呢，还没呢。”
我们都忍不住说：“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讲讲。咱们都是好姐妹，这点事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宿舍长叹了口气，又是惆怅，又是甜蜜的说：“也是咱们学校的。不过，我们俩虽然挺熟悉的，我喜欢他，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我们都恍然大悟。
我和叶菲说：“大胆去吧。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很简单的。”
宿舍长眼前一亮：“真的吗？”
坐在对面的方龄则摇了摇头：“不是这么回事。”
方龄号称爱情专家，她的意见尤为重要。宿舍长盯着方龄，比盯着我们几个虔诚了十倍，她对方龄说：“我该怎么做？事情成了请你吃鸡腿。”
方龄笑了笑，对宿舍长说：“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主动追男生。谁主动，谁吃亏，等以后真的恋爱上了，男人会有恃无恐，不知道怎么欺负你呢。”
宿舍长使劲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办？”
方龄小声说：“你得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欲罢不能的喜欢，然后主动向你表白。”
宿舍长握着方龄的手：“具体怎么做？”
方龄想了想说：“具体的嘛，一言两语说不完。时不时撩拨他一下，小暧昧又不要太露骨，主动热情又忽然冷下来，欲擒故纵等等。总之这些都是纸上谈兵，要成功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
宿舍长笑着说：“那你多指导指导我，怎么样？”
方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午饭之后，就是一下午的课。在课堂上的时候，无名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说进到宅子里面看了，一切正常，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
我奇怪的想：“无名是道士，他说一切正常，应该错不了。难道昨晚上方龄真的是困糊涂了？迷迷糊糊的，做过的事都忘了？可是她变漂亮了，这怎么解释？”
我正在思考，无名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吴艳每隔三天出门一趟，也许这只鬼三天才出现一次，不如等两天，然后我再去看看。”
我答应了，然后就继续上课。
临近期末，又很多课都结束了，留下来一大堆作业，和要准备考试的内容，所以我也就把那座宅子抛到脑后了，任由无名去折腾。
这天下午，上完课之后，我们几个人都在宿舍里面准备作业。直到熄灯之后，才筋疲力尽的躺在了床上。
夜幕降临了，世界都陷入到了沉睡中。我随着众人的呼吸声，也进入了梦乡。
忽然，我在梦中感觉有危险降临，有人正在接近我。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的美玉，然后睁开眼睛。这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第293章 画皮
在那只手捂住我嘴巴的那一刻，我就伸出胳膊来，打算打她一下，然而却被她慌乱的抓住了。
随后，我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如意，是我。”
我怔了一下，轻声说：“宿舍长？”
她嗯了一声，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叶菲的声音：“还有我。”
我奇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你们要干嘛？”
宿舍长放开我，小声说：“你别出声，我刚才看到方龄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方龄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叶菲在旁边说：“我刚才正在睡觉，听到方龄下床穿衣服。我奇怪的问她，这么晚了去干什么。方龄不搭理我。”
宿舍长接着说：“我以为她是要上厕所。那时候我躺在床上说，方龄，等你回来了我们接着讨论，怎么谈恋爱啊。”
我好奇地问：“然后呢？”
宿舍长低声说：“然后，方龄就转过身来了，冲我咧嘴笑了一下。笑容特别的诡异，特别的恐怖，就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女主角一样。”
我疑惑的说：“是吗？”
叶菲在旁边说：“是真的，我听到她的笑声了，毛骨悚然的，所以我们就把你叫醒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你们就算要叫醒我。也不需要用这么恐怖的方式吧，直接喊我一声不就行了吗？”
叶菲和宿舍长都笑了一声：“我们俩太紧张了，太紧张了。”
我穿上衣服说：“都这个时间了，方龄能到哪去？肯定在这楼里面，咱们出去找找。”
宿舍长几个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于是我们都从宿舍悄悄地出来了。可是我们在二楼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方龄的影子。
宿舍长说：“是不是去别的楼层了？咱们爬楼吧。”
我正要上台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疑惑的说：“你们有没有觉的，水房的灯有点奇怪？”
叶菲问我：“怎么奇怪了？”
我一边向水房走，一边说：“水房和厕所的灯是不会熄灭的，整晚都亮着。可是咱们刚才从水房经过的时候，我记得那里黑着灯。”
说话的工夫，我们已经走到水房门口了，我们谁都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外面，趴在墙上，向里面张望。
楼道中灯火通明，水房里面光线很暗，从亮出看暗处很不方便，不过我们仔细看了一会，就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方龄果然站在这里。
她站在水房中，看着水池上方的大镜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脸一样。
就这样过了一会，窗外的月光慢慢地移过来，恰好照在她的脸上。而镜子中的方龄，也就亮起来了。
方龄像是被唤醒了一样，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来：“魔镜啊，魔镜。让我变得更漂亮一点吧。”
随后，她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嘴巴里面，用力的咬了一下。
光线昏暗，我看不清楚她的手指，但是我能猜出来，她把手指咬破了。
方龄伸出手，在镜子上面划了几道，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不清楚她画的是什么。
这时候，叶菲拽了拽我的衣角，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我看到她把手机摄像头打开了，正在把手机当望远镜用。
我点了点头，心想：“聪明。”
叶菲在打哆嗦，手机也在晃动，里面的画面也不住的跳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我看到大镜子上面，用血画着简单的线条，线条虽然简单，但是那分明是方龄的脸。
方龄端详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不够漂亮，应该再改一改。”随后，她用手掌擦掉一部分线条，然后重新描画。一边画，一边嘟囔：“魔镜啊，魔镜，让我再漂亮一点吧。”
宿舍长已经吓得面色苍白了，她低声说：“如意，咱们要不要把方龄拉回来啊，我感觉她现在有点危险。”
我点了点头：“是挺危险，这不知道是什么邪术。”
叶菲拉着我的胳膊说：“用你的玉，把她救回来吧。”
我把玉从身上取出来，然后带着叶菲和宿舍长向水房走。
水房中开着窗户，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牙齿开始咯噔咯噔的响。然而，就是这一点轻微的声音把方龄惊动了，她慢慢地回过头来。
我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晕过去。我看到她的脸像是小学生的作业一样，写好了，又用橡皮擦掉，把完整的字，擦得七零八落。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然后抓着叶菲和宿舍长，慢慢地退了出去。
宿舍长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我低声说：“这块玉，也许能让方龄醒过来。不过……我觉得她现在不能被打扰。不然的话，她的脸恐怕就永远是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宿舍长和叶菲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之后，方龄又侧着耳朵听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头转过去了，挤出指尖血，继续完成那幅画。等镜子上的血画完成了之后，她的五官又变得完整了。而且，比以往更加漂亮了。
与此同时，月光慢慢地移了过去，水房暗了下来。而镜子上的血画，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方龄慢慢地转过身，向外面走出来了，我们几个人动也不动，任由她木愣愣的回到了宿舍。
等方龄打开宿舍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我们几个蜂拥到水房中，去看那面镜子。
镜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痕迹，好像从来没有人把血涂上去似得。
我看了看宿舍长：“赶快把那面小镜子扔掉吧，这真的是魔镜。”
宿舍长满脸惊恐，不住的点头：“真的是魔镜，太吓人了。”
我们几个静悄悄的回到宿舍，看见方龄正躺在床上睡觉，我们把台灯打开，尽量让宿舍里面亮一点。
然后我推了推她：“方龄，你怎么样了？”
方龄睁开睡眼，很疲惫的说：“怎么了？如意姐，你最近怎么总喜欢大半夜叫醒我？我正在做梦呢。”
我沉默了一会，轻声问：“刚才的事，你还记得吗？”
方龄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的说：“刚才什么事？我一直在睡觉啊。”

第294章 阳间烛
经常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是用来吐槽舍友相的：有的人睡着了，所有人都别想醒着。有的人睡醒了，所有人都别想睡着。
很不幸，方龄就做了这样的人。倒不是她性格挑剔，而是我们害怕了。
方龄在水房中用血画了自己的脸，回来之后，她陷入到沉睡中，但是我们几个再也没有胆量睡了。全都挤在一张床上，等着天亮。毕竟，我们不知道她会不会再爬起来，会不会再做出其余的怪事来。
好容易东方泛白，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蜷缩在床上说：“咱们今天还去上课吗？”
叶菲躺在我旁边：“不去了，一晚上没睡，怎么上课？”
我笑了笑：“昨天不知道谁说的，快要毕业了，这课是上一次少一次。”
宿舍长苦笑了一声：“命都快没有了，还上课干嘛？如意，咱们怎么办？”
我爬到自己的床上，脱衣服，盖被子，迷迷糊糊的说：“还能怎么办？先睡一觉，睡醒了之后，送到道观里面，驱驱邪。”
叶菲和宿舍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也睡下了。
我们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方龄已经醒过来了，她足足的睡了一晚上，显得很精神，好奇的问：“去道观干什么？驱什么邪？”
我笑了笑：“过一会你就知道了。”说了这话之后，我就沉沉的睡过去了，我真的是太困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饭香把我从梦中叫醒了，我睁开眼睛，看见方龄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盒饭，一边看电视剧。
我饿的肚子咕咕叫，笑着问：“方龄，盒饭从哪来的？”
方龄含含糊糊的说：“订单外卖，你们几个狼狈为奸，睡了一上午，没人陪我去食堂吃饭，我只好叫外卖了。”
我穿上衣服，走到方龄身边，笑着说：“可怜成这样？这饭挺香啊，我吃一口。”
方龄端着盒饭躲了躲，然后指了指桌上：“你们的在这里呢，我顺便帮你们也叫了。”
我笑着说：“这才是好姐妹呢。”我伸手就要拿盒饭，可是方龄把我的手拦住了：“先告诉我，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然后才给你吃。”
我无奈的坐在椅子上：“你就这么好奇？”
方龄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在针对我呢？”
这时候，叶菲和宿舍长也已经醒了，她们嘻嘻哈哈的说：“谁敢针对你呢？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这还信不过？”
我们一边哄她，一边把盒饭抢了过来。
方龄追问不舍：“那你们说，去道观干什么？驱邪什么的怎么回事？”
我随口撒谎：“这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吗？求一道平安符，顺顺利利，不要挂科。”
叶菲和宿舍长几个人就使劲的点头，然后热情的邀请方龄：“你要不要去啊。”
我们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先不告诉方龄真相，免得她知道了之后担心。如果她身上没事，那再当笑话给她讲。如果她有事，那就共同面对。
方龄想了一会说：“还有保佑不挂科的符？虽然觉得不靠谱，但是看看也无妨。”
叶菲笑着说：“有能让人变漂亮的镜子，为什么没有保佑成绩的道符？”
一句话提醒了方龄，她把魔镜从身上掏出来了，然后照了一下。容光焕发的说：“我又漂亮了，真是神奇。看样子，我这是要变校花的节奏啊。”
我们几个都看着她没有说话。其实方龄确实变漂亮了，但是她忽略了另一件事，她的脸色也变苍白了。
大家都喜欢让皮肤白一点。但是，白皙和苍白，毕竟是两个概念。
等吃完饭之后，我们就借口向道观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给无名发了个短信，把事情说了一下。无名表示一切准备妥当了，让我们放心的过来。
道观建在城中村，而城中村因为我们大学的缘故，变得很热闹。这样一来，道观几乎就是处在闹市中了。
可是推开道观的大门，走进去之后，却发现这里很安静。好像矮矮的四面墙，把外面的滚滚红尘，爱恨情仇，富贵荣辱，全都挡住了。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大隐隐于市了吧。
方龄走进道观之后，就喊：“无名，你在哪呢？”
没有人理她。
方龄奇怪的说：“不在家？”
她随手推开一扇门，我看见屋子里面黑乎乎的，点了几只蜡烛。而无名坐在蜡烛后面，正盘腿打坐。
方龄小声说：“他是在练功夫吗？咱们是不是不能打扰啊，万一害得他走火入魔了就不好了。”
这时候，无名慢慢地睁开眼睛，笑着说：“没关系，你进来吧。”
方龄犹豫了一下，就走到了屋子里面。这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她每向前走一步，地上的蜡烛就灭一只。她的身子明明距离那些蜡烛还有几步远，它们却很诡异的，挨个灭掉了。
方龄奇怪的看着地上的蜡烛，问无名：“这蜡烛怎么回事？”
无名淡淡的说：“这蜡烛是阳间烛。”
方龄翻了翻白眼：“废话。咱们是人，点的当然是阳间的蜡烛了。”
无名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这些蜡烛是特制的。它们虽然也能点着，但是其实很虚弱，必须在有阳气的地方才能冒出火花来。比如，在晚上它就点不亮。”
方龄歪着头想了一会，问无名：“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无名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站起来之后，地上仅存的一只蜡烛顿时亮了不少。
无名轻声说：“我刚才盘腿打坐，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现在活人的阳气释放出来，蜡烛就亮了很多。至于刚才……你身上的阴气比阳气还要重，你恐怕……有点问题。”
方龄惊讶的看着无名，又无助的看着我们：“我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无名叹息了一声：“你可能被鬼缠上了。所以阳气越来越弱，而阴气越来越旺。所以你还没有接近，阳间烛就被阴气扑灭了。”

第295章 重影
阳间烛变得很暗，因为方龄又向前走了一步。无名站在地上，看着蜡烛说：“你再走一步，蜡烛就会灭掉。”
方龄慢慢地伸出了一只脚，她的动作极慢，像是害怕带起风来，扑灭了蜡烛一样。
可就是这样，阳间烛的火苗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
方龄叹了口气，把脚收了回来，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阳间烛又变得亮起来了。
我们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方龄回过头来，泪水盈盈：“如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告诉你，我怕你担心，茶不思饭不想的，有什么好？”
方龄苦笑了一声：“现在我不担心了，变成绝望了。”
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我们说：“我明白了，今天根本不是来求什么平安符，是为了捉鬼来了，是不是？”
我们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方龄又问：“照这么说，请道士驱邪，是给我驱邪了？”
叶菲笑了笑：“方龄，你别难过。你不是最喜欢听鬼故事了吗？这一次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方龄本来一脸悲伤，听了这话，居然破涕为笑：“也对啊，一只小鬼又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有如意帮忙，还有白狐帮忙。他那么大本事，我不会有危险的。”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无名满脸不高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在我的道观里面，就偏偏把我略过去了呢？难道你觉得我的道术不够格吗？”
方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说：“你的道术……好像确实差了一点。”
现在好了，这间屋子里难过的不止方龄一个了，又多了无名陪绑。
方龄问我们：“我身上的鬼是哪来的？你们知道吗？”
我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方龄听完之后，嘟囔了一句：“原来我变漂亮了，都是鬼干的。这倒也是，这么神奇的事情，也只有鬼神才能干得出来。不过，如果鬼被抓走了之后，我还是这么漂亮，那就好了。”
我们几个都笑着说：“你先把小命保住再说吧。不然的话，就算你变得再漂亮，死了之后，也是一堆烂骨头。”
方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然后她问无名：“你打算怎么帮我抓鬼？”
无名想了想说：“我先要确定一下这只鬼在不在你的身上。”随后，他吩咐我们，把房门关上。
这间小屋的门窗上都糊着黑纸，关上门之后，几乎暗的透不进光来。而地上的那支蜡烛，因为少了外面阳气的维持，也迅速的萎靡下去了。
无名连忙把蜡烛捧起来，端在心口的位置，这才让它勉强的燃烧着，不至于熄灭。
无名对我们说：“你们看一下方龄的影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方龄被蜡烛一照，影子清清楚楚的投影在白墙上。我们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方龄有两道影子。
这两道影子都落在墙上，它们的身体是分开着的，可是却共用了一个脑袋，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一个连体婴儿一样。
我问我无名：“这影子代表了什么？”
无名想了一会说：“影子的脑袋连在一块，说明它们是同一个人。但是一个人的影子分成了两半，说明魂魄正在分裂。”
无名看着方龄说：“有人正在偷你的魂魄。怪不得你身上阳气这么弱，原来一部分魂魄已经被人取走了。时间长了之后，你的魂魄会正式变成两个，其中一个留在你的身体里面，另外一个，就丢失了。”
方龄着急的问：“那你能帮我找回来吗？”她问话的时候，很着急的向前走了一步，结果距离蜡烛太近，噗地一声，把阳间烛扑灭了。
好在我们距离屋门很近，马上打开了房门，让外面的光把屋子照亮了。
无名对方龄笑了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好消息是，你没有被鬼缠上，也有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你的魂魄要被偷走了。至于救你的办法嘛……”
他沉吟了一会说：“我给你一条红线，你系在脖子里面，这样一来，你的魂魄就会被红线拴起来，不会丢掉了。”
方龄马上露出喜色来，接过红线，系在脖子里面了。
我把身上的魔镜拿出来，交给无名说：“那只鬼，会不会是在这面镜子里面？”
无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也许……等到晚上的时候，就能够明白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
方龄担心的问：“晚上的时候，我又要照镜子吗？”
我冲她苦笑了一声：“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应该害怕的不是我们吗？”
叶菲想了一会说：“这件事，罪魁祸首是吴艳，咱们把她抓过来，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宿舍长交友广泛，马上掏出电话，对我们说：“我给吴艳的舍友打个电话，让她们把吴艳骗到这里来。”
然而，宿舍长在电话里面说了两句之后，就对我们失望地说：“吴艳不见了。不知道她去哪了。”
方龄气愤的说：“这个家伙，肯定感觉到苗头不对，所以提前躲起来了。”
我笑着说：“咱们别管她了，先把方龄救出来再说吧。”
这一天，我们没有再回道观，而是留在了学校。
我们几个把魔镜都拿了出来，让无名检查。但是他的回答总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看他的意思，很是怀疑那只鬼藏在镜子里面，只不过，他对自己的道术也不太自信，所以不敢特别的确定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已经到了傍晚。吃过晚饭之后，我们就等着那只鬼过来。无名在院子里面点了一圈蜡烛，让方龄坐在里面。而我们，则坐在烛阵外面。这个抱着桃木剑，那个捏着道符，总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用方龄的话说：“对方不来便罢，来了之后，就走不了了。”

第296章 遮天
蜡烛随着风，一会向东晃，一会向西晃，像是有人在悄悄地吹灯一样。这幅场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方龄带着哭腔说：“无名，你行不行啊？不会把我给害死了吧？”
无名拍了拍胸脯说：“我捉了这么多次鬼了，你还信不过？”
方龄苦着脸说：“可是你捉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掉链子啊。”
无名顿时噎在哪里了，过了一会，他干笑了一声说：“有红线拴着你的魂魄，你怕什么？再者说了，只要蜡烛一灭，我就知道是那只鬼来了。到时候，我这把桃木剑使起来像是旋风一样，还有什么斗不过的？”
方龄歪着头想了一会，对我说：“如意，你能不能把白狐找来啊。”
无名使劲的摆手：“喂喂喂，一山不容二虎啊，你把白狐找来，那我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方龄皱着眉头说：“你也不算虎啊。”
我笑着说：“方龄，你就安心坐着吧。我们都在这里，你别害怕。”
我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悄悄地握住那块玉佩了。我在心里面轻声说：“白狐，你快来吧。不过……你不要现身，暗中保护着我们就行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空号发来的短信：“怕无名伤了面子？”
我笑了笑，知道这是白狐干的好事，我回了一句：“是啊，你就当一次雷锋吧，做好事，不留名，回头我帮你记在日记里面。好了，不聊了，我得专心抓鬼呢。”
然后，我就把手机揣在兜里了。
月亮慢慢地升起来，夜已经深了。我们坐在院子里，感觉冷风一个劲的往身上灌，都有点难受。
叶菲和宿舍长几个人都使劲的向我身上靠，我奇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你们挤什么？冷吗？”
叶菲笑了笑：“你身上有玉，距离你近一点，心里踏实。”
我无奈的笑了，然后小声说：“你们放心，咱们今天安全得很。”
我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方龄惊呼了一声。我们连忙抬起头来，看到方龄周围的蜡烛已经灭了一半。
我叫了一声：“无名，鬼来了。”
无名提着桃木剑，愣在那里：“鬼来了？鬼在哪？”
这时候，我看到方龄缓缓地伸出手，把脖子里面的红线扯掉了。
我指着方龄说：“在她身上，鬼上身了。”
无名马上拿出一张道符来，向方龄的身上贴过去了。然而，在符咒碰到方龄之前，她的身子忽然一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们几个马上明白了，那只鬼放开了方龄，要害别人了。
我有美玉，我不怕，但是叶菲几个人就怕了，她们几乎将我团团抱住，嘴里面嘟囔着：“如意啊，别见怪，我们借你的玉救救命。”
我握着美玉，像是一群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一样。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一阵阴气，从我们身边划过去，然而，或许是因为畏惧这块玉的缘故，所以它并没有害我们。
几秒钟之后，阴气消失不见了，院子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我们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我看见院子里面的蜡烛全都灭了，只剩下天上的月亮，露出一点亮光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方龄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奇怪的看了我们两眼，马上就猜到怎么回事了。她着急的问：“刚才那只鬼来过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还上了你的身呢。”
方龄吓了一跳，马上从地上捡起红绳来，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对这无名跺脚：“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拍胸脯保证了吗？”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这没道理啊。我已经开了天眼，三界之中，人神鬼都逃不过我的法眼，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哪有鬼？”
方龄瞪着眼睛说：“有没有这么神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反正我师父跟我说的。我入道门不久，他就帮我开了天眼，可以见鬼。”
方龄说：“如果刚才没有鬼，我怎么被上身了？”
无名挠了挠头：“这倒也是啊。”
随后，他从身上掏出罗盘来看了一会，惊呼一声：“真的有鬼。”
他端着罗盘向一只大水缸走去了。水缸中满满的一缸水，水面上映着亮晶晶的月亮。
然而，无名刚刚走到水缸附近，又调转了身子：“不对，不对，那只鬼在这里。”他走到墙角，而我们的魔镜就放在那里。
可是，还没等他掏出道符，鬼的位置又变了。
这只鬼简直诡异极了，谁也看不到它在哪里，它像是在故意戏耍无名，逗着他四处转圈子。
很快，无名也看出这一点来了，他提着桃木剑，很是恼火的说：“你到底是谁？”
半空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她冷笑着说：“小道士，你想抓我？以你的道术，恐怕还不成。”
这时候，方龄忽然扬了扬头，让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忽然发出阴惨惨的笑声：“这个魂魄，我要定了。”
随后，她拉开道观的大门，向外面跑去了。
无名叫了一声：“追。”
他提着桃木剑追了上去。我们几个女生则紧随其后。
出了道观，没有走多久就到了郊外，那里是空旷的农田。那只鬼控制着方龄的肉身，跑的极快，我看见她脚尖在地上一点，就迈出去老远。虽然不如鬼行动迅速，但是我们几个活人要追上她，还真的是有点不容易。
然而，她跑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下来了。她伸出手，在周围使劲的摸索，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怎么也通不过去。
我下意识的想：“是白狐将她拦住了？”
与此同时，叶菲忽然指着头顶大叫：“你们看。”
我看见在圆圆的月亮中出现了一只手的影子，这只手越来越大，最后将月亮遮住了。
无名惊叹了一声：“只手遮天？”
月光被遮，天地间迅速的黑了下来。而方龄的体内，却有一道柔和的白光。它像是能够感知到月亮的变化一样，猛地从方龄体内钻了出来，向远方逃去。

第297章 月魄
白光像是闪电，迅速的向远方逃窜，但是我们周围有看不到的墙，将它挡回来了。时间不长，白光就放弃了逃亡。她停留在旷野中，瑟瑟发抖。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生变化，从一道光，变成了一个魂魄。这魂魄很虚弱，全身亮盈盈的，很像是天上的月光。
随后，我看到有一个身影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今夜很平静，一点风都没有，但是他的衣衫不住晃动，因为他正在迅速的接近我们。
几分钟后，他站到了我面前，一脸微笑的看着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面子我给无名了，可惜，他自己没有接住。”
我无奈的笑了笑：“好了，你今天做了好事，我帮你记上一笔。”
这个人，自然就是白狐了。
无名问：“刚才遮天的就是你？”
白狐点了点头。
无名居然露出了佩服的目光：“这种本领，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这次亲眼见到了，你确实有点厉害。”
白狐笑了笑：“如果你在坟墓中呆上千百年，你也会变得这么厉害。”
方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茫然的看着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刚才，好像是被鬼上身了。”我指了指那泛着白光的魂魄：“好像是她上了你的身。”
我说了这话之后，又奇怪的看着白狐：“这只鬼，好像也不太厉害啊，为什么我们刚才看不到她？”
白狐笑了笑：“这种鬼叫月魄。能够把自己伪装成月光。在有月亮的晚上，很难发现。”
我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每一次闹鬼的时候，都是在月光下。原来不是月亮在捣鬼，而是月魄。
无名问月魄：“你为什么要害人？”
月魄看了他两眼，冷冷的说：“我没有害人，我只是在交易。”
我们都奇怪的看着她：“什么交易？”
月魄淡淡的说：“我给她美貌，她给我魂魄。她需要美貌来向人夸耀，而我也需要魂魄来维持生命。就这么简单。”
我小声的问白狐：“咱们怎么办？”
方龄在旁边说：“不如杀了她，那样的话，就没有人偷我的魂魄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她只是偷了你的魂魄，如果把魂魄还回来，罪不至死吧？”
白狐摇了摇头：“她是不会把魂魄还给你的。因为她本来魂魄就不全，所以才四处偷魂魄，维持生命。一旦把魂魄还回来，她很快就魂飞魄散了。”
无名说：“那我帮她投胎转世。”
白狐笑了笑：“月魄不能投胎转世，她们本来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罢了。但是被人捕获，加以炼化。变成了专门偷魂魄的女鬼。要想帮她们，就要找到练魄的人。”
我想了想说：“我好像明白了。这么说，吴艳就是那个炼化月魄的人？”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无名问月魄：“是谁在炼化你？”
月魄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他又问：“吴艳在哪？”
月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我和方龄开始交易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管偷她的魂魄，直到她油尽灯枯，然后才会被召回去，等待下一个人。”
无名想了一会，忽然笑着说：“我好想有一个办法了。”
我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无名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张白纸来：“我们让方龄假死，这样的话，炼化月魄的人就会把月魄召回去，我们只要跟着她，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月魄则冷笑了一声：“你们想也别想。你们想利用我？不可能。”
白狐忽然扭头问我：“你有镜子吗？”
我愣了一下：“镜子？之前我倒是随身带着一块魔镜，不过刚才落在道观里面了。”
旁边的叶菲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来，问：“这个可以吗？”
白狐点了点头，接过镜子，向月魄照了照。月魄惊呼了一声，就被吸入到镜子里面去了。
我们奇怪的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月魄能够混在月光中，四处游荡。她们经常栖身在镜子里面。所以……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用一些手段，就能把她们捕获。”
我们都点了点头。
这时候，无名已经帮着方龄写好了生辰八字。让方龄咬了指尖血，滴在了上面。
方龄嘟囔着说：“过一会，我是不是就要假死了？我还想看热闹呢。”
无名苦笑了一声：“命都保不住了。还看什么热闹？咱们走吧。”
方龄把八字揣进了怀里，身子晃了两晃，就要倒在地上。而无名再把她背在身上了。
我笑着对无名说：“你要一直背着她？”
无名苦着脸说：“不然怎么办？道观里面没有人看守，把她扔到那里，可能会有危险。”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既然这样，就劳驾你受受累吧。”
当方龄陷入到假死状态的时候。我听到周围飘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呢喃。
这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经，飘飘渺渺的，像是一层薄雾。有时候你觉得它就在耳边，但是仔细一听，却又听不到了。
与此同时，白狐手中的镜子里面，发出一道白光来。这白光很想挣脱镜子，逃离出去，但是又无能为力。
白狐指着那道光说：“咱们跟着它。炼化月魄的人正在召唤她。”
我们跟着那道光，在旷野中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
到后来，我看到那里有一团火光，火光跟前，蹲着一个人。
白狐在镜子上按了一下，月魄便被收敛进去，再也弄不出动静来了。而我们几个人，则悄悄地向那边接近。
走的进了，我看见那只一片坟茔。坟包一个挨着一个，低矮的坟头上竖着高大的墓碑，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我们藏在墓碑后面，悄悄地向那边张望。我看到一个人盘着腿坐在地上。她一边烧纸，一边低声的念叨。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第298章 招鬼
冷漠的夜，冷漠的人生。悲伤地孤魂野鬼啊，你们来吧，来吧。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前因后果。来吧，来吧，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忧愁。来吧，来吧。让我们像月亮一样，高贵又圣洁，来吧，来吧。
这声音像是悠长的叹息，随着纸灰四散纷飞，传到极远极远的旷野中，也笼罩了这一大片坟茔。
这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剩下低声的轻哼。
她忽然又提高了声音，对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喊道：“你们来了吗？”
这声音响起来之后，周围刮起了阵阵阴风。我看见那些散出去的纸灰，又被阴风挟裹着，飘飘荡荡的吹了回来。
她嘿嘿笑了一声：“你们到底还是来了。”
随后，她解开身边的包袱，拿出来十几面小镜子。凌乱的摆在了地上。镜面朝上，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团火光，像是很多只狂热的眼睛一样。
这些镜子，就是吴艳卖给我们的魔镜。坐在坟茔中叹息的，也正是吴艳本人。
我心中惊讶的想：“原来真的是她在炼化月魄。想不到……想不到她居然会这种邪术。”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却让我稍安勿躁。
我又看了看无名，无名只是摇头。
看样子，他们打算看看吴艳究竟怎么施法，然后再考虑出手。
我看见吴艳周围出现了很多女鬼，她们面容凄惨，神色郁郁，一副不得志的样子。
吴艳指着身前的镜子说：“来吧，来吧。进去吧。进去了之后，就永远没有忧愁了。”
这些被愁云惨雾包裹着的女鬼受了她的诱惑，木愣愣的向镜子走去了。
镜子里面发出一团白光，这白光驱散了女鬼身上的愁云，同时也将她的魂魄吸了进去。
等所有的女鬼就进入到镜子里面之后，吴艳就咬破了中指，把血挨个滴在镜子上面。看样子，她是打算用血封住那些魂魄。
做完了这些事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把镜子装回到背包里面，打算离开。
我着急的看了看白狐，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还不拦住吴艳？”
然而，白狐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忽然发现，他的背后似乎有人影，我眨了眨眼睛，没有错，是有很多人影，正在慢慢地聚拢过来。
白狐冲我伸了伸手，示意我看背后。我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在我的身后，也全是孤魂野鬼。
我吓得两眼一翻，差点晕倒过去。而白狐连忙抱住我耳边轻声说：“别怕，只是过路的。”
我闭着眼睛想：“过路的？小鬼也会赶路吗？”
白狐指了指无名，我看见他正坐在地上。用桃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把一枝香点在了符号的正中央。
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他在帮着吴艳招鬼。这是招鬼符。”
那些小鬼果然是过路的，他们越过了我们，向吴艳走过去。有几个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甚至朝我友善的笑了笑。只不过，他们面目狰狞，那笑容实在是够恐怖的。
吴艳在坟茔中走了两步，很快就意识到周围不对劲了。她回头一看，发现密密麻麻的小鬼，已经吓呆了。
我看见她拽了拽肩膀上的书包，想要逃走，可是众鬼迅速的将她围了起来，怎么可能容许她逃走呢？
吴艳惊慌失措的喊：“你们要干什么？我会炼魂，你们小心点。”
那些小鬼都凄凄惨惨的说：“我们也是可怜的孤魂野鬼。刚才听你说，能把我们送到没有饥饿，没有悲伤地地方去。我们也想去，姑娘你帮帮忙吧。”
吴艳吓得脸色都变了，哆嗦着说：“今天已经送够了，明天吧。”
那些小鬼不依不饶，这个拉着胳膊，那个拽着腿，使劲的撕扯吴艳。
吴艳惨叫了一声，奋力的挣扎，我听到她的叫声都岔了音，很显然是怕到极点了。
这时候，原本坐在地上的无名忽然跳了起来，一脚踩灭了地上的供香。提着桃木剑冲出去，大叫：“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敢伤害活人？”
无名这一嗓子威风凛凛，再加上一把桃木剑，真是无人能挡。而那些小鬼又是最普通的孤魂野鬼，看见无名这么厉害，顿时吓得四散奔逃转眼间，一个也不剩了。
无名站在吴艳面前，轻声问：“没事吧？”
吴艳感激的说：“多谢了，多谢了。”
我在墓碑后面藏着，忍不住说：“这算是英雄救美？”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们担心吴艳不肯说实话，所以打算装神弄鬼，骗骗她。”
果然，无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问吴艳：“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在这里？”
吴艳慌乱的掩饰着：“我迷路了。”
无名摇了摇头：“你不是迷路了，你身上有很重的鬼气，恐怕会性命不保。”
这一句话，就让吴艳变了脸色。她勉强笑了笑，低声说：“不会吧，我能有什么鬼气？”
无名抱着桃木剑：“刚才我在附近感应到，有人在招鬼，是不是你？”
吴艳低着头不说话。
无名叹了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干？”
吴艳叹了口气：“你今天救了我，我感激的很。可是这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无名有些失望地说：“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有办法救你，也许，你会死。”
吴艳苦笑了一声：“死就死吧，反正……反正我也已经活够了。”
无名淡淡的说：“死都不怕了，还怕把事情告诉我吗？”
吴艳沉默了一会：“实在对不住，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她转身就要走，而无名一伸手，把她肩膀上的背包拽下来了。
他提着背包说：“我知道你在招鬼害人。你把实情告诉我，我可以网开一面，甚至帮你一把。如果你坚持不肯说，我也可以查出来，到时候，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番话，让吴艳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299章 月仙子
无名见吴艳终于松口了，顿时大喜，对她说：“你有什么条件？直接告诉我吧。”
吴艳看着他说：“我的条件是，你不能插手这件事。不能阻止我。”
无名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听完之后却不能插手，那我还听它干什么？”
吴艳笑了笑：“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就不说。”
无名假装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特别伤天害理的话，我可以不插手。”
吴艳答应了。
实际上，无名耍了一个花招，因为谁也没有定义过“特别伤天害理”是什么程度，过一会，他完全可以在这句话上面耍赖，只可惜，吴艳并没有注意到。
她们两个靠在墓碑上，一问一答，把事情和盘托出。
吴艳笑了笑：“我的容貌，你想必也看到了。”
无名点了点头：“咱们两个距离这么近，我看不到才奇怪。”
吴艳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长得并不漂亮。”
吴艳确实不漂亮，虽然通过魔镜把相貌改善了不少，但是仍然不够。可是当着一个女孩的面，承认她不漂亮，这种事谁也干不出来。
所以无名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吴艳像是没有在意一样，她继续说：“小时候，大家说我长得不漂亮，我有点难过。我以为长大了之后，这种难过会渐渐消失，但是我发现，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有时候，一个人自信一点，能力强一点。大伙会忘记她的容貌。”
她叹了口气：“是啊，你说的没有错，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她的容貌就没那么重要了，甚至会有人觉得她很迷人。可是……一个人长得不好看，会失去很多机会，从一开始就自卑，又怎么变得强大？或许可以，但是我做不到……”
“今天夏天的时候，我奶奶去世了，给我留下一口箱子。说是传家宝，让我好好保存，一代代传下去。这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铁锁，锁眼已经锈住了，更何况，我也根本没有钥匙。所以就一直扔在那里，没有打开。”
“那天我去面试，又失败了，我感觉失败的原因，就是不够漂亮，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奶奶的老宅。扑倒在床上，使劲的哭了一场。后来，我想起来那口箱子了。于是我找来斧子，将铁锁砸坏了。”
吴艳看着无名：“你你猜里面是什么？”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猜不到。”
吴艳笑了笑：“是一面大镜子，很大的镜子。我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脸在里面。我生气得很，于是就把镜子扔在地上了，咣当一声，它摔掉了一个角。”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于是我伸手就要把它捡起来，谁知道被碎玻璃割破了手指，把血沾在上面了。”
无名摆了摆手，惊奇的说：“你的意思是，这镜子是玻璃镜？”
吴艳点了点头。
无名疑惑的说：“如果是铜镜的话，倒还有点意思。玻璃镜能有多长时间？怎么就是传家宝了？”
吴艳苦笑了一声：“是啊，所以当时我才很生气，我觉得我奶奶在逗我玩，故意留一面镜子，讽刺我长得不好看。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人很好的，也许，她把传家宝弄错了吧。”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住在老宅里面，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结果到晚上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那里全都是镜子。即使是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我自己的脸。”
“再后来，我听见月亮中有人叫我。我看见月亮上有一个很漂亮的人，她伸出手，把我拉到月亮上去了。”
无名惊奇地问：“这个人是嫦娥吗？”
吴艳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说她是月仙子。”
“月仙子问我，为什么皱着眉头？是不是不开心？我开始的时候，是很怕她的，但是看她长得那么漂亮，就不害怕了。”
吴艳苦笑了一声：“你看到没有？人本来就是不公平的，长大的好看，就有这样的好处。我站在月亮上，迷迷糊糊，像是知道自己在梦中一样，于是就敞开心扉，把我的苦恼都和她说了。”
“月仙子很随和，她告诉我说，人的脸是可以变的。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就能变漂亮。”
无名知道已经到了关键的地步，所以追问不舍：“她教了你什么办法？”
吴艳说：“月仙子告诉我说，她住在那面镜子当中。我的血把她叫醒了。所以，可以让我变漂亮。只要我选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把我想要的相貌画上去，就能一点一点的改变。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无名问：“什么条件？”
吴艳说：“这条件就是，需要我去坟地中，用镜子捕获一些小鬼，让她们去服侍月仙子。还要诱惑一些活人，让她们用血供养月仙子。”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镜子里面有一只妖怪，这妖怪利用了吴艳。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吴艳给月仙子提供了血。月魄给月仙子提供了魂魄。她像是有什么图谋。”
我奇怪的问：“那是什么图谋？”
白狐想了想说：“像是在养魂一样。让自己的魂魄变得很强大，然后就可以四处为非作歹。”
我看着他说：“那你有没有这样养过魂？”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她用的是邪术，我的是正术。”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一只厉鬼还开始讲正术邪术了？”
而无名还站在吴艳面前追问：“你捕获小鬼，我已经看到了。诱惑的活人，让她们怎么做？”
吴艳想了想说：“要把她们骗到宅子里面，然后把血涂在月仙子居住的镜子上面。月仙子就会派一只月魄，跟着这个活人，帮助她变漂亮。”
她看着无名说：“我做的事，对活人也有好处，不算是伤天害理吧？”

第300章 你来了
无名犹豫了一会，看着吴艳说：“月仙子有没有告诉你，服侍她的魂魄会怎么样？”
吴艳奇怪的看着无名：“那能怎么样？她们在世上做孤魂野鬼，忍饥挨饿，跟了月仙子之后，不愁吃穿，多好。”
无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她们的魂魄被月仙子取走了一部分，从此以后，魂魄就不完整了。不仅没有办法投胎转世，而且随时可能会魂飞魄散。”
吴艳惊讶的看着无名：“你说的是真的？”
无名点了点头，他问吴艳：“你不知道？”
吴艳摇了摇头。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又问：“那你知道不知道，活人把血抹在那面镜子上之后，会发生什么？”
吴艳很没有底气的说：“会获得一个月魄，改变容貌。而月仙子会得到这一点血当做食物。”
无名还是摇头：“把血滴在镜子上，就像是和月仙子签订了契约。月魄会附身在那些可怜人身上，偷走她们的魂魄。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交给月仙子。”
吴艳惊讶的看着无名：“这么说，我是在害人？”
无名点了点头：“不仅是在害人，还是在害鬼。人的魂魄越来越少，身子也就会越来越虚弱，可能在某一天，就油尽灯枯死掉了。而魂魄被月仙子炼化，就忘记了往事，只能机械的害人，害完一个，换另一个，直到月仙子收集到足够多的魂魄，让她们自生自灭，魂飞魄散。”
吴艳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除了变漂亮，根本没有虚弱，也没有油尽灯枯。”
无名淡淡的说：“她要留着你办事，当然不会对付你了。等她的事情做完了之后，就会卸磨杀驴。”
吴艳的身子晃了两晃，坐倒在地上了。
冬日的夜风很凉，但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她抬起头来，问无名：“我应该怎么办？”
无名笑了笑：“带我们去找月仙子，让我们直接和她说。”
吴艳的身子晃了两晃，踌躇地说：“找到月仙子之后，我的容貌怎么办？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帮我了。”
无名蹲下身来，在她身边说：“你忘记刚才的话了吗？一个人的吸引力，不仅仅在容貌上面。你如果足够强大，大家会忽略你的容貌。站起来吧，带我们去找月仙子。”
吴艳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无名：“等一下，你刚才说，带我们去找月仙子。你不是一个人？”
无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问出来了，而我们也就不必在墓碑后面藏着了，我们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看着吴艳。
吴艳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我们几个人：“我认识你们。”
宿舍长笑了笑：“是啊，我们是同学。”
吴艳长叹了一声，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只是轻轻的说：“你们跟我来吧。”
无名取出方龄身上的八字，在火中烧掉了。随后，方龄醒了过来。
对此吴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而已。
她只是按照月仙子的授意，进行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仪式，我们倒也不用过多的责难她了。
在半路上，宿舍长忽然拽了拽无名的胳膊，轻声问：“只要被月魄改变容貌，就必须交出魂魄吗？”
无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要月仙子来决定吧。”
时间不长，我们走到了那座宅子跟前。吴艳指着黑色的大门说：“这就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宅子。”
我们跟着她穿过小院，来到了大厅中。我看屋子里面的摆设都透着古意，这确实是老年人的住所。
她弯下腰，从床下拖出箱子，然后把那面镜子取了出来，放在一个支架上。我看到镜子的右下角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上又沾着红色的血迹，像是狰狞的伤疤一样。
方龄忽然惊呼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我问她：“你想起什么来了？”
方龄说：“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走到宅子里面来，看到镜子上面有一幅画。不对，不是画，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她一直跟我说话，我就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了。等我走出宅子，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吴艳叹了口气，指着镜子说：“月仙子就住在里面了。”
无名绕着镜子转圈：“怎么把她引出来呢？”
白狐笑着说：“不用引出来了，我们进去就行了。滴上血不是就可以看到她了吗？”
吴艳像是吓了一跳一样，连忙说：“男人是不能进去的。月仙子说，如果男人进去了，会永远都无法出来。”
白狐笑了笑：“我是男鬼，不是男人，我不用怕。”
无名也跃跃欲试的说：“我是出家人，我也不怕。”
我问白狐：“你要进去？”
白狐点了点头。
而我想了一会说：“我要和你一块进去。”
白狐奇怪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笑着说：“我也好奇，月仙子究竟长什么模样。而且……万一你被勾引了，留在里面不出来了怎么办？”
白狐露出笑容来：“那你也跟来吧，监督一下。”
我们两个并排坐在凳子上，然后咬破了手指，要在镜子上画我们自己的脸。
方龄忽然在我身后说：“如意，你可得快点回来啊，这里挺吓人的。”
我笑了笑：“放心吧，有宿舍长她们陪着你呢。”
然后，我就落笔了。
我没有学过画画，但是在这面镜子上，居然心想事成，脑子里面想什么，随手一挥就出来了。只可惜，白狐也把自己的脸画在了上面，让这镜子有些局促。
我正要说话，忽然看到我的脸活过来了。她张开眼睛，冲我露出来一个诡异的笑容，轻声说：“你来了？”
随后，我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迅速的向她移动。我的五官和她重合了，我的身子也和她重合了。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过来，我踉跄着栽进了镜子里面。

第301章 月宫
我像是被一团白雾包裹了，在这白雾当中，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紧紧地拽着白狐的手。
我问白狐：“我们在哪？”
白狐轻声说：“我们在镜子里面。”
我又问：“月仙子在哪？”
白狐摇了摇头：“她还没有出现，我们再等等。”
我们两个并肩站在地上，谁也没有动。几分钟后，眼前的白雾慢慢地消散，我看到前面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是用白色的石头建成的，像是冬日的月光一样，冷冰冰的。
我问白狐：“要进去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月中仙就在里面。”
我们两个正要走到台阶上面，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这个地方，真是不错啊。”
我回头，看到无名正踉跄着走过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腿了一样，走的一瘸一拐的。
他冲我和白狐笑了笑：“嘿嘿，刚才在白雾里面转来转去的，绊了一跤。”
我问他：“镜子外面都交代好了？”
无名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你们宿舍那帮女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吴艳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们三个人走到台阶上，一步步向宫殿走去了。
宫殿里面，铺着软绵绵的地毯，烧着熊熊的炭火，温暖如春，我看到有鲜花盛开，清香扑鼻。
而在大殿深处，坐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看一眼，倒不觉得容貌有什么，充其量是比较漂亮的女人罢了。虽然好看，但是也不过如此。
可是看第二眼，就会发现，她是清纯的少女。第三眼，就是妩媚的美女。她一会显得高贵，一会显得放荡。似乎千万种性格都集中在那张脸上，无穷无尽。
她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吸引着人的眼睛，令你不想移开，因为你总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黑。是白狐的手挡住了我的眼睛。他笑着说：“怎么？你要被勾引走了？”
我呸了一声：“我只是好奇罢了。”
白狐拉着我坐在了一张软垫上，我们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有瓜果梨桃。这些水果看起来新鲜又好吃，但是我绝对不敢动。
我问白狐：“你看她的脸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
我奇怪的说：“你不感兴趣？我觉得她的脸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
白狐笑着说：“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你的脸比较感兴趣。”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有个甜到发腻的声音说：“你只对她的脸感兴趣吗？或许，你可以再试试。”
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女人的表情又变了。
脸还是那一张脸，只是通过变换表情，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怔了一下，就发现她是在模仿我，嬉笑怒骂，白眼，怒火，微笑……全都一模一样。
而白狐正在吃一个葡萄，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的看两眼。而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让那女人很生气。她瞪着白狐说：“你还是没有兴趣？难道我学的不像吗？”
白狐笑了笑：“学的确实很像。不过，有一个真人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看一个模仿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赞道：“有点意思。”
她不再理会我们两个了，转身向无名走去。
无名坐在软垫上，正在笑嘻嘻的看着她。他咂了咂嘴，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我是火居道士，能够娶妻生子的那种。”
女人坐在无名面前，笑着说：“能够娶妻生子？那能不能纳妾呢？”
无名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能纳妾。咱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
我笑着说：“亏你还记得这个，我以为你已经被迷得连爹妈都忘了。”
无名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而已，就又专心的看着女人。
女人柔声说：“你既然是火居道士，那么有没有给自己选好妻子？”
无名摇了摇头。
女人又问：“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无名已经不能思考了：“什么样的都可以，只要漂亮就行。”
女人把手伸出来，放到无名的脸上：“你觉得我漂亮吗？”
无名使劲点了点头。
女人又问：“可以做你的妻子吗？”
无名还是点头。
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这句话，是真心呢？还是假意呢？”
无名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真心了。”
女人嗔道：“我可不太信，你们男人，嘴里面从来没有实话，我要亲自验看一下。”
无名茫然的说：“好啊，你可以验看一下。不过……怎么看？”
女人淡淡的说：“当然是这样看了。”
随后，她的手掌变成了抓状，猛地扎进了无名的心口上，从里面掏出来了一颗通红的心脏。
这一下，无名终于清醒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想要把心脏夺过来。
然而女人捧着心脏向后面躲了躲，她笑着说：“菜无心可活，人无心能不能活呢？”
无名捂着胸口，踉跄着走过去，嘴里面大叫：“给我，给我。”
我着急的看着白狐：“要不要帮帮他？”
白狐摇了摇头：“放心吧，她没有伤人的意思。”
女人问无名：“把你的心给我，你愿不愿意？”
无名摇了摇头：“把心还给我。”
女人叹了口气，不满地说：“原来，你说的都是假的。连心都不肯给我。”
她用力地一抛，那颗心就飞到花盆中去了，挂在一根枝杈上。
无名惊呼一声，扑过去抢自己的心，可是那束花迅速的长大起来，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带着他的心，一直长到了几丈高的位置。
无名努力地爬树，可是他爬一分，树就长高一分，始终不能拿到自己的心。
最后他从树上跳下来，抓起旁边的斧头，开始砍树。然而他刚刚砍开一个豁口，那棵树就迅速的愈合了。
女人冷笑了一声，不再看无名，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们说：“二位，你们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第302章 偷脸
我看着正在和那棵树较劲的无名，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我低声问：“你是不是月仙子？”
她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月仙子。”她挥了挥手：“这里是月宫。”
我忍不住咧了咧嘴：“这里如果是月宫的话，那你岂不是嫦娥了？”
月仙子淡淡的说：“这里原本住着嫦娥，只不过……她见我容貌美丽，自惭形秽，于是把月宫让出来了。至于她本人去哪了，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失心疯了？明明住在镜子里面，却要幻想自己住在月宫中。”
月仙子在大殿中来回的踱步，嘴里面轻声说：“女人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求美貌，男人来这里，无非是被美色诱惑。你们两个一块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对月仙子说：“我们有几个朋友，被月魄缠上了，想请你把她们放了。”
月仙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听到月仙子这么说，心中一喜，连忙问：“你的意思是，可以放人了？”
月仙子摇了摇头：“不能放人。自古红颜薄命，她们既然要了红颜，就必须承担薄命。”
我笑了笑：“那你把美貌再收回去好了。”
月仙子笑着说：“你以为这是在借东西吗？有借有还？”她一直笑眯眯的说话，可是我感觉她笑里藏刀，令人不寒而栗。
我问月仙子：“那你打算怎么样？”
月仙子淡淡的说：“我打算让你的朋友变成绝世美人，等到成功的那一天，她的魂魄也就完全属于我了。至于你们三个人，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吧。”
我看了看旁边的白狐，有恃无恐的说：“我听说，你这里的规矩，男人进来了，是不可能离开的。”
月仙子点了点头：“没错。”
我指了指无名：“我以为像他那样，被你迷住了，挖去了心脏，所以不能离开。白狐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为什么不能离开。”
月仙子笑了笑：“有的人喜欢一见钟情，有的人喜欢日久生情。也许你身边的男人，属于第二种呢。”
我无奈的说：“可是我是女人，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月仙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我倒忘了。既然你是女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吃掉你的魂魄好了。”
她不动声色的威胁着我，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害怕，因为我知道，她做不到。
白狐终于说话了。他淡淡地说：“你收集魂魄和鲜血，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从镜子里面逃出去？”
月仙子怔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什么叫逃出去？这月宫是我的，我来去自如。”
白狐摇了摇头：“嫦娥住在月宫，是无法来去自如的。你既然把这里称作月宫，估计也在自嘲，你无法出去。”
月仙子瞪了瞪眼睛：“你从哪听来的？”
白狐笑了笑：“我猜出来的。”
他看着月仙子说：“你的魂魄，似乎受过重创，到了外面，阴阳二气，每天交替两次，你很快就会承受不住，魂飞魄散。所以只能躲在镜子里面，对不对？”
月仙子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是这样。”
她幽怨的叹了口气：“我活着的时候，真的是倾国倾城。但是却有人污蔑我是红颜祸水，所以将我杀了。我死了之后，那帮术士却不肯放过我。到处追杀我，一定要把我打的魂飞魄散才肯罢休。大概他们觉得，我就算变成鬼了，也照样可以魅惑君王。”
我低声说：“真是荒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白狐在我耳边说：“这种事确实荒唐，但是我却听过一个类似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什么类似的事？”
白狐的声音很低，但是却足以让月仙子听到，我感觉他就是说给月仙子听得：“我听说的这件事，那里面也有一只女鬼，只不过这女鬼根本不是什么倾国倾城，那张脸上面满是疮疤，简直难看之极。”
“这鬼嫉妒所有长得漂亮的女子，总是在三更半夜，潜入到人家的闺房当中，用利刃割下女子的脸，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笑嘻嘻的以为自己的脸变漂亮了。”
“偷来的脸过不了一天就会干瘪腐烂，于是第二天晚上，她又选一个漂亮的女子。久而久之，臭名昭著。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生怕她再来偷脸。”
“于是大家找了几个道术高明的术士，又找了一个美女，招摇过市，吸引她的注意。三更时分，这女鬼果然来了，术士们群涌而上，这种法器打在女鬼的身上。女鬼倒也有点本事，居然从重围中逃出来了。只可惜，她自己也身受重伤。后来术士们追击了几百里，最后失去那女鬼的踪迹了。”
“大家在附近找了很久，但是那只女鬼再也没有出现，于是众人就散掉了。大家猜想，那女鬼怕了，不敢再来害人了。但是有一点肯定，她没有死，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
白狐每讲一句，月仙子就变得脸色铁青一分。最后她几乎狂吼着说：“根本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什么？”
白狐笑着说：“哦？你承认偷脸的女鬼是你了？”
月仙子眼睛瞪的滚圆，却一句话都不说。这分明是默认了。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怎么猜到的？”
白狐轻声说：“因为那只女鬼自称叫月姬。所以我猜想，可能和这位月仙子有点关系。再加上刚才她那张脸千变万化，和放出的偷脸女鬼太像了。”
白狐笑着说：“当初这个故事流传甚广，你还怕过一阵子呢。有段时间，躲在屋子里面，谁也不敢见，生怕被她看到。”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千年之前？”
白狐点了点头。他看着月仙子说：“你伤成这样，怎么撑了几千年的？倒也有点本事。”
月仙子像是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一样，她一个劲的嘟囔：“不是这样的，我长得很漂亮，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第303章 毁容
月仙子像是疯了一样，激动地看着我们两个，大声的叫喊：“不是那样的，你说的不对。”
我注意到，随着她大喊大叫，她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芒来，这光芒像是月光一样，与月魄身上的极为类似，只不过，这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白狐看着她，淡淡的说：“你的魂魄不稳，如果再激动下去的话，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月仙子愣了一下，果然慢慢地收敛了自己。她像是不甘心一样，又在最后说了一句：“我长得不丑。”
我奇怪的说：“你既然不丑，那大家为什么给你造谣？”
月仙子叹了口气：“也不算造谣。我曾经很美，后来就变得丑了。”
她坐在软垫上，淡淡的说：“我长在江南水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时候就有人夸我漂亮。我和邻家的哥哥从小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啊……后来兵荒马乱，他被绑去打仗，五年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富贵，而我，比小时候更加动人了。”
“我们本来约好了要成亲，但是有富家女爱上了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所以让我们解除婚约。我们两个却宁肯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肯放弃对方。”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你们有情有义，不怕威逼利诱，这很好啊。”
月仙子点了点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当时我也觉得很好。可是那富家女有权有势，她派了几个人，趁夜潜入我家，将一锅滚烫的水倒在了我的头上。”
我惊呼了一声：“这么狠？”
月仙子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中听不到丝毫情绪，而就是这种平静，让人感觉到她的绝望。
她淡淡的说：“我疼得叫了一声，然后就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坏了。”她看了看白狐：“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满面疮疤，丑陋不堪。”
她畅谈了一声：“邻家哥哥重情重义，对我不离不弃。待我比没受伤的时候还要好，我自然感激不尽。可是时间久了，我们俩的矛盾越来越多。谁愿意整天对着一张丑脸呢？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而我就越来越敏感。最后争吵不休，我们两个就分道扬镳了。”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整整有一个月，每天以泪洗面。一个月之后，我打开房门，头上罩着黑纱，想要处处走走，散散心。结果在路上看见有人敲敲打打，正在娶新娘子。”
“新郎官是邻家阿哥，而新娘，就是那位有权有势的富家女。她还是得到她想要的了。只可惜，我什么都没了。”
月仙子苦笑了一声：“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初我乖乖答应她，还可以保住这张脸，没准凭着这美貌，可以在青楼里面当一个头牌。”
她看着我，笑眯眯的说：“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我打了个寒战，没有应声。因为我觉得她看人的眼睛，像是老鸨子在看新买来的姑娘。
月仙子看着大殿中的灯火：“我恨呐，可是又有什么用？我漫无目的走，我也不知到自己要到哪去。晚上的时候，我渴了，我走到湖边。湖水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月亮圆圆的，照在里面。我低下头要喝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脸。”
月仙子使劲摇了摇头：“满脸疮疤，惨不忍睹。我如果是邻家哥哥，估计也会变心的。这事怨不得他。我干脆一步步走到湖中央，把水喝了个饱。喝到肚子鼓鼓的，再也喝不下去，然后就被淹死了。”
我们听到这里，都沉默了。
而月仙子笑着说：“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为什么偷脸？我死了之后，做了鬼，我发现我的鬼脸也是丑的。我很生气，于是找到富家女的闺房。”
“他们的婚礼还没有结束，邻家哥哥正在前厅喝酒，而我走到洞房里面，揭开了她的盖头。啧啧啧，真是花容月貌。于是我找了一把刀，把她的脸割下来了。”
“深夜时分，邻家哥哥进门了，看到没有脸的新娘子。哈哈哈，那副表情，真是痛快极了。哎，这种恶事，我做一次就痛快一次，越痛快就越想做。不知不觉，就变成人人痛恨的大魔头了。”
她看了白狐一眼：“你说的没有错。后来有很多术士围攻我，要杀了我。不过，我最后逃走了，你知道我怎么逃走的吗？”
白狐摇了摇头：“那些术士都不是一般人。以他们的道行，想要发现你应该不难，所以我一直很奇怪。”
月仙子得意的说：“我的办法，就是藏到镜子里面。那时候天快要亮了。天一亮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躲在黑影中，任由他们找出来。”
“偏偏这时候，有个赶早市的担货郎。我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两半，藏在了两面镜子当中。”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要分成两半？”
白狐轻声说：“因为她害怕魂魄太集中，会被术士察觉到。魂魄越弱，就越难被发现。”
月仙子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我的魂魄躲在担货郎的柳条筐里。结果走到湖边的时候，遇到了那一群术士，他们走的急匆匆的，撞了担货郎一下。”
月仙子苦笑了一声：“有一面镜子掉到了湖水中，很快就沉入湖底了。我确实没有被发现，但是也从此少了一半魂魄。也因为这个缘故，我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养好。”
我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是这样。”
月仙子继续说：“这些年，我每积蓄起一点力量，就想寻找当年的那个湖，然后把魂魄找回来。但是我的力量太弱了，走不了多远，就必须要进入到镜子里面修养一阵。”
她看了看周围的世界：“这一面镜子，是我几十年前进来的。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没有出去。不过也快了。等我吃了你之后，就有力量出去了。”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着我说的。

第304章 镜迷宫
月仙子一直在威胁我，要把我的魂魄吞掉。
我小声说：“你吃不了我，他会保护我。”我指了指白狐。
月仙子笑了，她对我说：“小妹妹，你还是太天真。等时间久了，他爱上我了，还会护着你吗？到时候，我让他把你切成丁，煮熟了端上来，他也会照办的。”
我摇了摇头：“不会，不可能。”
月仙子微笑着说：“不会吗？”
白狐也说：“不会。”
月仙子看着白狐说：“你虽然是男人，但是还不够了解男人。等我把她的容貌毁了，你很快就会厌弃她了。哎，男人都是不安分的，隔上三五天，就会寂寞难耐，然后移情别恋。这里只有我一个女子，就算不用我诱惑你，你也会乖乖地听我使唤。”
白狐笑了笑：“那也得你有本事留住我才行。”
月仙子淡淡的说：“怎么没有？”
她说这话的同时，看到她的身子变成了两个。
我惊呼了一声：“怎么回事？”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月仙子又变成了四个，八个，十六个。她一倍一倍的递增，很快就无穷无尽，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了。
实际上，周围不仅有她的影子，还有桌椅。空间像是被复制了几千份一样。
我听到月仙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这是镜子。镜子组成的迷宫，可不是那么容易闯出去的。你们现在觉得，我能留住你们吗？”
我伸了伸手，摸了摸身前的月仙子，触手冰凉坚硬，平整光滑，确实是一面镜子。
我奇怪的说：“既然是镜子，里面为什么没有我和白狐的影子？”
月仙子淡淡的说：“因为你们两个是鬼，鬼在镜子当中，是没有影子的。”
我奇怪的说：“那你为什么有影子？”
月仙子笑了：“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随后，她的身子晃了两晃，居然变成了我的模样。
现在好了，周围有千万个我。而我紧紧地抓着白狐的手，苦笑了一声说：“万一我和周围的人搞混了，可不太容易区分出来。”
白狐笑了笑，带着我向外面走。
前面明明是平坦的大道，可是走两步就会装上镜子。我们试了很多次，感觉根本没有走出几步去。甚至有可能这几步也只是在原地转圈罢了。
月仙子笑了两声，镜子中的人又变成了白狐。这一次，我更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人了。
我听到月仙子笑着说：“如果把你们两个分开，会发生什么事呢？你们肯定找不到对方了。”
“然后，我先把女的毁了容，再去勾引男的。咱们打个赌，我刚才的计划一定会实现。你身边的男人，会把你剁碎了装在盘子里面，你信不信？”
我现在终于有点恐惧了。我抬头看了看白狐，白狐也眉头紧皱，这表示他现在还没有想出办法来。
白狐淡淡的说：“你一定要这么做？”
月仙子淡淡的说：“当然，凡是进了镜子的男人，就没有能出去的，无论多强大，都不例外。”
说话的同时，我感觉有一阵阴风从我们身后刮了过来。白狐猛地抽出腰间的玉剑，向背后斩了过去。
我看到一面镜子，薄的像是利刃，正对着我们两个的手腕切过来。刚才如果被它切到了，我和白狐会分开，而我也就被她给抓住了。
那面镜子被白狐打碎了，但是镜子碎了之后，碎片却变成了几十个小镜子。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多了，我们更加不可能走出去了。
我皱着眉头想：“打碎镜子也不是，慢慢走出去也不行。月仙子还在不断地用镜子偷袭我们，这可怎么办？”
这时候，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教你的手势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点了点头：“我还记得。”
白狐轻声说：“你现在做那个手势。”
我皱着眉头说：“你要离开？”
白狐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过一会一分神，无法保护你。”
我坐下来，把美玉咬在嘴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个姿势做出来之后，神鬼不侵。但是我有点怀疑，它能不能地抵御住像刀一样锋利的镜子。
月中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不用挣扎了，乖乖地从了我多好？正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年我的悲剧，你们可不要重演。”
白狐站在地上，身子晃了一晃，变成了两个。随后，又变成了四个。
我惊讶的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睁开眼睛，微笑着说：“我在分魂。”
眨眼之间，他的魂魄变成几百道。
我知道白狐的魂魄很强大，比普通人强大得多。可是，分成几百道之后，他的力量还剩下多少？怪不得他让我做出这个手势来，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白狐的几百道魂魄像是闪电一样，迅速的向周围扩散出去了。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遍布镜子组成的迷宫。然后用几百个魂魄，同时搜索月仙子的位置。
几分钟后，其中一缕魂魄发现了月仙子的真身，随后。大量的魂魄聚拢过去了。
自始至终，都有一缕魂魄站在我面前，微笑的看着我。这魂魄已经虚弱到几乎透明了。
我笑着说：“你弱成这样，还能保护我吗？恐怕要我来保护你了。”
那缕魂魄笑了笑：“那我可要多谢你了。”
随后，我听到月中仙一声惨叫，她被白狐抓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镜子轰然散掉了。它们化作清水，滑落在地上，迅速的流到大殿外面去了。刚才的迷宫，似乎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看见白狐的剑抵在月仙子的脖颈里面。他淡淡地说：“你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月仙子微微点了点头：“居然能把魂魄分成几百道而不至于魂飞魄散，这样的高手，我可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哎，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这一关，你真的要过去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白狐抛媚眼，看样子，在这种时候她还打算魅惑白狐。
而白狐淡淡的说：“如果你继续做这种蠢事的话，我倒想把你这张假脸挑下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有多丑陋。”

第305章 镜湖
月仙子听了白狐的话，马上就不再动弹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又像是想笑，但是也笑不出来。
白狐淡淡的说：“现在，我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月仙子缓缓的点了点头：“你们当然可以离开了。我困不住你们。”
白狐淡淡的说：“在离开之前，我还想要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月仙子问：“让我放了你的朋友们？”
白狐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种事害人。”
月仙子沉默了一会，忽然梗了梗脖子：“你杀了我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说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月仙子淡淡的说：“没有月魄帮我吸收魂魄，我就无法离开镜子，更不用说投胎转世了。呆在这镜子里面，只能延缓死亡，却无法阻止它。我会孤零零的呆在这月宫里面，最后魂飞魄散。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的，直接杀了我算了。”
她看着白狐说：“你动手吧，我保证不还手。更何况，在你的剑下，我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然而，白狐却没有动手，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月仙子自以为看到了一线希望，她笑着对白狐说：“难道，你也怜香惜玉，舍不得杀我了吗？”
白狐笑了笑，慢慢地把剑收了回来。他对月仙子说：“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而是……你还有用。”
月仙子摇了摇头：“你打算留着我的性命，去救你的朋友吗？你不要想了，没有可能的。”
白狐问：“一点可能都没有？”
月仙子点了点头：“一点可能都没有。”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我帮你把另一半魂魄找回来呢？”
月仙子吃了一惊：“你能帮我把魂魄找回来？”
白狐点了点头：“如果我做到了，你能不能把人放了？”
月仙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能找回来吗？时间太长了，我能断断续续的感应到另一半魂魄，她变得很虚弱，而且已经离开了那面镜子，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了。”
白狐笑了笑：“你的另一半魂魄并不强大，在世上呆了一千年，还没有散掉？这可有点蹊跷了。”
月仙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真的能感应到她，我知道她还活着，不过……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白狐长叹了一口气：“当年，那面镜子掉落在什么地方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找回来。”
月仙子感激的看了白狐一眼，轻声说：“那个地方叫镜湖。”
随后，她把具体的地址说了一下。那地址很偏僻，而且全是古地名，我听得不知所云。不过白狐连连点头，表示已经记下来了。
月仙子冲白狐笑了笑：“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我这一生被骗的次数太多了。所以，等你把我的魂魄带回来之后，我再放了你们的朋友，怎么样？”
白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在这期间，你不能再取她们的魂魄了。”
月仙子笑了笑：“我的魂魄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我可以在这里等着你。不过……如果你一直不回来，我可就只好再对不起她们了。”
白狐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月仙子脸上露出笑容来：“一言为定。”
白狐指了指无名：“那颗心，是不是应该还给他了？”
月仙子笑了笑，对无名说：“斩草要除根，你如果把树根挖出来，这棵树不就会枯萎了吗？”
这话让无名愣了一下，随后他像是开窍了一样，用斧头使劲的敲击着花盆。花盆四分五裂，泥土也散落在地上。
那棵树迅速的枯萎下来了，然后，无名的心掉了下来。
无名愣着那颗心，一个劲的说着：“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他把心捂在胸口上，长舒了一口气。那颗心发出淡红色的光芒，然后消失不见了。
看样子，无名已经把心送回到身体里面了。
他畏惧的看了月仙子一眼，然后冲我们两个摆手：“快走吧，这里太可怕了。”
月仙子满脸笑意的走过去，对无名说：“你很怕我吗？”
无名扭着头看别处，始终不跟月仙子对视。月仙子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对无名说：“小道士，你既然是火居道士，既然能娶妻生子。就应该记住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心给别人。不然的话，你这辈子都要身不由己了。”
无名唯唯诺诺，只是催促着我们赶快走。
我跟着白狐，缓缓地走下台阶。我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路。实际上，这不是路，而是一道柔和的月光。我们就走在这月光中，轻飘飘的，离开了镜子。
当我走出镜子的那一刹那，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我的身子吸过去了。
我看到面前坐着另一个自己，那是我的肉身。我的魂魄撞在肉身上面，忽然身子一暖，像是在寒冬中披了一件衣服一样。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还阳了。而我的手指还放在镜子上面。
用血画成的人像正在渐渐地消失，最后，镜子又变成了普通的镜子。我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我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其余的舍友正坐在旁边打瞌睡，见我站起身来，马上都围上来了，问我：“事情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暂时解决了，不过，还有一点问题，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叶菲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想了一会，然后看了看白狐。白狐摇了摇头：“咱们两个去就可以了。”
方龄这一次倒没有吵着要去，估计吴艳让她吃尽了苦头，她有些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了。她对我说：“就算我们不去，好歹得带上无名吧？”
然而，无名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摇头：“我不去了，我受伤了。身受重伤，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点时间。”
我看见他手捂着心口，想起他在月宫中干的事来，不由得想笑。

第306章 水神娘娘
方龄几个人都走到无名面前，奇怪的问：“你受伤了？在里面打起来了？”
无名使劲的点头：“是啊，受伤了。”
芳龄问：“伤到哪了？胸口？”
无名叹了口气：“伤到心脏了。”
我心想：“这话还是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法是，伤到心了。”
我打了个哈欠，对白狐说：“咱们什么时候去镜湖？”
白狐微笑着说：“等你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去。”
我又问：“你知道镜湖在哪里吗？”
白狐点了点头：“她说的那个地名，我正好去过一趟，应该不难找到。”
我和他结伴从老宅中走出来，慢慢地向学校走去。在路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奇怪的问他：“如果你把月仙子杀了，那些月魄会怎么样？”
白狐说：“月魄会群龙无首，慢慢地魂飞魄散。”
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你杀了月仙子，方龄她们就会得救了？”
白狐点了点头。
我皱着眉头说：“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帮着她寻找魂魄？”
白狐笑着说：“因为我近朱者赤，被你影响了，变得善良了。”
我呸了一声，然后很怀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怜香惜玉了？看她长得好看，所以下不去手？”
白狐笑着说：“哪有这回事？你别乱想。我不杀她，是因为要她帮我做一件事。”
我问白狐：“是什么事？”
白狐的声音很犹豫：“我还没有想好，具体的计划，实施起来可有点难了。”他回过头来，笑着说：“等我想好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不满地说：“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不想你为这种事操心。”
我还要再说话，而他拉了我一把：“咱们走吧。”我们两个轻飘飘的飞起来，向学校掠去了。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方龄几个人已经回来了，但是我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太困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方龄几个人都坐在宿舍里面。我们聊了几句，忽然宿舍门被推开了，舍长面色阴郁的进来了。
我们看她脸色不太对，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舍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后躺倒床上，蒙着被子睡觉了。
方龄嘀咕了一句：“不是刚刚睡醒吗？怎么又睡觉？”
过了一会，舍长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对我们说：“哎，我失败了。”
我们奇怪的看着她：“什么失败了？”
舍长把身子靠在墙上：“我跟他表白了，被拒绝了。”
我和叶菲看了一眼，都有点愣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这件事来的有点突然。
而方龄从床上跳下来，对舍长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他跟你表白才对。”
舍长低着头，小声说：“可是他总是不说那句话，我又一时着急，就鼓起勇气说了……”
她看着方龄，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在看医生一样：“我还有希望吗？”
方龄缓缓地摇了摇头：“难，有点难。”
舍长叹了口气，又重新倒在床上，蒙上被子，这一次，直到晚饭之后，她都没有再爬起来。
我们安慰了她几句，她只是装睡，我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吃过晚饭之后，白狐来学校找我，笑着说：“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还会买火车票？你有身份证吗？”
白狐笑着说：“不用身份证，我可以控制卖票的人。”
我点了点头：“算你厉害。”
我们两个像是远行的情侣一样，上了火车，说一会，睡一会，经过一昼夜，终于到了终点站。
这里已经是西南边陲了。下了火车之后，我看着车站上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不由的感叹：“这里的空气真好啊。”
白狐笑着说：“你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们可以搬到这个地方住。”
我摇了摇头：“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住着也不习惯。”
白狐拉着我迅速的离开了车站，然后我们向荒郊中掠去。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我们越走越偏僻？”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镜湖的位置就很偏僻。”
我警惕的看着他：“你不会把我拐到深山里面卖了吧？”
白狐笑着说：“你太贵了，那些山民买不起。”
我歪着头说：“你可以给他们一个折扣价。”
白狐只是一个劲的笑。
他拽着我，飞掠过枯草，飞掠过矮树。钻到云层中，又出现在月光下。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银盘一样的东西，掉落在黑乎乎的大地上。白狐指着哪个方向说：“那就是镜湖了。”
一夜飞度镜湖月。
我们轻飘飘的落在湖边。湖水平整的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怪不得这里叫镜湖。
我问白狐：“你能感应到月仙子的魂魄吗？她还在这里吗？”
白狐摇了摇头：“镜湖太大了，而她的魂魄又太弱了，不好找。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能跑到哪去？我估计她还在里面。”
我们两个正看着湖水出神。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说：“你们是来拜水神娘娘的？”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月光下有一个老头。这老头须发皆白，面容和蔼，正微笑的看着我们。
白狐很和善的说：“这里面有水神娘娘？”
老头点了点头：“是啊。水神娘娘每个月十五那天会现身一次。不过那之后只可以远远地看一眼，不能靠近湖水，不然的话，水神娘娘会大大地不高兴。”
老头笑着说：“有人见过水深娘娘，说她长得很漂亮，所以，我们村的女子，经常在湖边祭拜她，希望自己也生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我和白狐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轻声说：“这个水神娘娘，该不会就是月仙子吧？”
白狐问：“水神娘娘的模样，你知道吗？”
老头想了想说：“这里有水神娘娘庙，你们来看看吧。”

第307章 十五月圆
无力的人面对复杂的人生会胆怯，所以他们选择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鬼神。无论什么地方出现异象，都会建一座庙，然后强迫自己去信。让漂泊不定的心有了一个归宿。
所以我们经常能见到奇奇怪怪的庙，鸟仙庙，蛇仙庙，瘟神庙，痘神娘娘庙……镜湖边的水神娘娘庙已经不算奇怪了，至少和前面那几个想比，显得中规中矩。
天依然很黑，好在庙里面点着灯烛。我们站在小庙中，看见水神娘娘的塑像。
一半脸是绝色美女，一半脸是丑陋的妖魔。
绝色的那一半分明就是月仙子，而丑陋的那一半，令人不寒而栗。
我回头问那白胡子老头：“为什么水神娘娘的塑像是这样的？”
白胡子老头解释说：“水神娘娘现身的时候，有时候是美女，有时候是妖怪。如果你看到的是美女，就要在天亮之后，在岸边摆上香烛，恭恭敬敬的磕几个头，然后取一瓢水喝下去，你的脸就会越来越好看了。”
我笑着问：“如果看到的是妖怪呢？”
白胡子老头叹了口气：“如果是妖怪，那就是水神娘娘生气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莫名其妙的走到镜湖里面，淹死在那里了。”
我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道理？”
白胡子老头笑了笑：“明天就是十五了。到时候，水神娘娘就会现身。你们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
我笑着说：“万一我看到了妖怪，那岂不是会很倒霉？”
白胡子老头说：“远远地看上一眼，不要紧的。如果真的看到了妖怪，那就逃吧，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水神娘娘宽宏大量，就放过你了。”
我看着白狐，低声问：“咱们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看样子，月仙子的魂魄在镜湖里面。咱们明天晚上去见她。”
我点了点头。
白狐笑着对白胡子老头说：“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天？”
老头马上答应了，颤颤巍巍的说：“跟我来吧，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白胡子老头向远处走，一边走，他一边嘟囔：“以前这里很兴旺，后来有人嫌穷，陆陆续续的搬走了。时间长了，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了，你们再晚些日子来，连我也看不到了。”
老头指着一处黑暗说：“你们看，那里就是我家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来。老头所指的方向根本不是什么村子，而是一处坟茔，高高低低，不知道有多少坟墓。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白狐，低声问：“他……他是……鬼？”
白狐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先别告诉他，不然的话，他受不了。”
我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白狐叹了口气：“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如果告诉他了，他一激动，有可能消失不见了。”
我问白狐：“那我们应该怎么样？”
白狐想了想说：“等咱们忙完之后，我会把他送走。”
我答应了一声，就跟着老头走过去了。
我们走到坟茔中间，看到坟包环绕着一间小木屋。这小木屋很简陋，而且分明是坟墓幻化而成的。白胡子老头自欺欺人，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我们进屋之后，他就关上了门，嘴里面嘟囔着说：“屋子里有些黑，你们别见怪。哎，人老了，连太阳也不能晒了，太阳一出来，刺眼的很。”
我们两个都一个劲的干笑，然后坐在椅子上。
白胡子老头估计很久没有见过人了，所以絮絮叨叨的，一直跟我们说话。开始的时候，我还应付两句，但是我实在太困了，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只剩下白狐，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白狐叫醒了。
他微笑的看着我：“你饿吗？”
我摸了摸肚子：“有一点。”然后拿出面包来，给了白狐一点，给了老头一点，自己吃了一点。
白狐和老头都是鬼，他们拿着面包，看了一会又放下了。
等我吃完了之后，白狐在我身边轻声说：“十五了，咱们该去见水神娘娘了。”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他走了出来。而那个老头则一脸歉意的说：“这个日子，我不敢去湖边，你们两个也要小心点。”
我们答应了一声，就结伴走了出来。在经过小庙的时候，我看到它其实已经残破不堪了。
供台上的神像并非故意塑成一半美丽，一半丑陋，而是因为风吹日晒，有一半脸脱落下来了。
我们走到水边，看到天上的月亮照在水里，这幅景色真的很好看。
不过，虽然好看，却有些凄凉。因为周围太安静了，也太荒凉了。
我叹了口气：“这么说，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死的死，搬得搬，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低声说：“是因为镜湖里面的月仙子吗？”
白狐嗯了一声：“他们虽然建了水神娘娘庙，但是这位水神娘娘喜怒无常，被人看到丑脸就要杀人。恐怕连最虔诚的人也不敢呆在这里。”
我笑了笑：“不知道过一会我见到的是什么脸。”
我们两个在水边等了很久，一直到半夜时分，这镜湖没有丝毫变化。
我皱着眉头说：“那个老头是不是在骗我们？这里哪有水神娘娘？”
白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嘴里嘟囔着：“镜湖，镜湖。这里为什么叫镜湖？”
我忽然恍然大悟，叫了一声：“我明白了。水神娘娘就是女子的倒影。要想见到水神娘娘，就要自己把脸伸过去，在水中照一照。”
我想到这里，就把头探出去了。我看到水面上出现了我的脸。
白狐在我身边笑着说：“恭喜你，见到了一个美女。”
我也笑着说：“看样子，我明天要来这里取一瓢水了。”
我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水中的脸发生了变化。变得满是疮疤，丑陋不堪。真正的水神娘娘出现了。
我完了，我看到了丑陋的脸。

第308章 色衰而爱弛
镜湖带了一个镜字，实际上它就是一面大镜子。可是这面镜子又有所不同。
来这里照镜子的人，容貌各不相同。然而，镜子中的她们只有两种脸。一种美得迷人，一种丑的怕人。
我看着湖中的那张脸，有点不相信那是我的。我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湖中的我也伸了伸手，在脸上摸了摸。
我碰到一处疮疤，一阵疼痛传来，让我咧了咧嘴。
我惊慌的想：“我的脸上什么时候有疮疤了？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疼？”
在这一瞬间，我对镜湖变得很畏惧，我大叫着说：“白狐，快带我走。”
我伸手就去拉他。然而，我感觉他的手有些不对劲，比以往要小，比以往也要凉。
我抬起头来，发现站在我身边的根本不是白狐，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女子脸上丑陋不堪，她是月仙子。
我惊呼了一声，转身就要逃跑，但是她一把拽住我了。我听到她冷笑着说：“你长得这么丑，为什么不自杀？”
我吓得嗓子发麻，声音都岔了：“我为什么自杀？这脸不是我的，是你在害我。”
月仙子笑了笑：“无论是天生的，还是被害的，总之，你该死。”
我惊慌失措的说：“我见过你，我见过另一半你，我们是好朋友。我今天来找你回去的。”
月仙子摇了摇头：“我不会回去的。回到世上有什么用？我的脸已经变成这样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就猛的推了我一把，我的身子掉进水里面，我使劲的挣扎，想要游上来。
我会游泳，更何况镜湖比游泳池还要平静。可是我扑腾了一会就发现，这里的水很古怪，像是没有浮力一样。我的身子直直的向下陷落。
我努力地抬起头来，但是我的脑袋被水淹没了，我沉到水下去了。
白胡子老头说。女子在镜湖看到丑陋的水神娘娘，一定要逃得远远地，永远不要回来。否则的话，会莫名其妙的掉进去，淹死在里面。
这个传说，我不以为然。现在我信了，但是已经晚了。我要淹死在这里了。
我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我失去了神智。
我的魂魄与肉身相分离。肉身沉到水底，魂魄被牵引着，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听到有人在敲打我的脸，怨毒的冷笑着：“醒过来吧，醒过来吧。”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坐在一张圆凳上。圆凳前面是一面大镜子，镜子里面是一张丑陋的脸。那是我的脸。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月仙子站在我身边，正在满脸笑意的打量着她的杰作。
我问她：“你想把我怎么样？”
月仙子笑着说：“你既然见过另一半我，那就应该明白我的来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了，你的魂魄藏在镜子里面，掉在了镜湖中。”
月仙子点了点头：“不错。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一千年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月仙子微笑着说：“山村贫穷，有的女子甚至买不起镜子。她们就会来水边照影，所以这里又叫镜湖。我趁她们照影的时候，把她们拖下来，取走她们的魂魄，然后吞进肚子里面。”
我惊讶的看着月中仙：“你……你把人的魂魄当做食物。”
月中仙点了点头：“是啊，不然的话，我怎么抵得过岁月的侵蚀？一千年啊，日削月损，如果不害人，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我怔怔的说：“可是……可是我听说，有时候，女子看到了漂亮的水神娘娘，是不会被杀的。”
月中仙笑着说：“当我不需要魂魄的时候，自然会放她们一马，万一把人杀绝了，我岂不是会饿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吗？”
我点了点头：“我懂了。”
月中仙叹了口气：“这一千年来，村民无力搬迁，只能住在湖边，守着几亩薄田，战战兢兢，求我不要杀他们。没想到，近几十年来，她们有钱搬家了，所以，这里就荒废了。而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吞过魂魄了。”
我看着她说：“所以，你打算吞掉我？”
月中仙点了点头。
我看到她点头，心里面升起一股绝望来。没有人想死，死到临头的人却不会太渴望生。因为知道生的希望渺茫，所以就骗得自己麻木。只要麻木几秒钟，挺过脖子上那一刀，就一了百了了。
我现在就很麻木。
可是月中仙却不让我麻木，她在我耳边说：“你的脸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就算我让你活，你会活得开心吗？”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呼喊：“如意，如意……”
这声音是白狐的。
月中仙笑着说：“你的情郎来找你了。要想骗过他，真是不容易呢。我在湖水中幻化出你们洞房花烛的场面来，让他分心了一瞬间。趁着这一瞬间，才把你给带下来了。”
我听到白狐的声音，心中一暖，我笑着说：“等他来了，你就倒霉了。”
月中仙笑着说：“我知道他很强大，我万万不是对手。不过……你希望他来吗？”
我怔了一下：“我为什么不希望他来？”
月中仙指了指我的脸：“你的容貌已经被我毁了，再也无法复原了，你希望他看到吗？”
我听到这里，心中震动了一下。刚刚热起来的念头，又慢慢地冷下去了。
月中仙笑着说：“魂魄被毁，就算你的肉身再漂亮也没有用。早晚会烂成这幅样子的。你希望漂亮的死，还是希望丑陋的活？”
我张口结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月中仙得意洋洋的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你猜猜看，如果他把你救出去了，朝夕相对这张脸，能够忍你多久？我猜，一个月内就会厌弃你，故意跟你吵架，要把你逼走。”
我想起月中仙的经历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月中仙笑着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让我杀了你？”

第309章 誓言
“让我杀了你吧。”
“不，我还想活。”
“让我杀了你吧，你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死不如赖活着。”
“让我杀了你吧。你活着，永远呆在痛苦的深渊中，死了，反倒一了百了。”
“我还是想活着。”
“让我杀了你吧。人总有一死，被我杀了，你留给世界的是美丽。你苟延残喘下去，只会让人记住丑陋。”
“可是……可是我……”
“让我杀了你吧。”
“好，你杀了我吧。”
月仙子一直在我耳边低声的嘟囔，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诱惑，我的理智一点点的丧失，终于说出来那句话：“你杀了我吧。”
我说完这话，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我坐在那里，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听到外面白狐的呼声在迅速的接近。再有一分钟，他就会找过来。
可惜，来不及了，月仙子近在咫尺，她抬抬手就能杀了我。
更何况，我也不希望白狐找到我。我已经被月仙子说服了，我打算美丽的死去。
然而，月仙子却发出一连串的冷笑来。这冷笑声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水一样，兜头浇了下来。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恢复了神智。
月仙子阴森森的说：“我忽然……不想杀你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为什么？”
月仙子淡淡的说：“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情郎需要多久会厌弃你。到时候，你会像我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失去一切，痛苦万分……”
月仙子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她的笑容像是一把刀一样，让我缩了缩脖子。
我定了定神，长舒了一口气，对她说：“你小看我了。”
月仙子挑了挑眉毛：“哦？”
我看着她说：“我的脸被你毁掉了。但是只要你不诱惑我，我就不会自杀，我也不会报复别人。除了容貌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留下来。”
月仙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留下来的。可惜，你知道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容貌就是一切，丈夫就是我的天。我失去了这两样，也就活不下去了。”
我看她似乎有被我说动得迹象，正要想几句话劝劝她。然而这时候，白狐的声音已经在门外了。
月仙子冷笑了一声，得意的说：“好戏要开始了。”随后，一阵阴风吹过，她逃走了。
与此同时，屋门被白狐给推开了。
惶急之中，我伸出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的低着头。
白狐的声音中透着惊喜：“如意是你吗？”
我使劲的摇头：“月仙子逃走了，你快把她抓回来吧。”
白狐自顾的说：“我真是该打。分了一下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你的魂魄不见了，湖边只剩下肉身。”
我从指缝中看见他走过来。我连忙大叫了一声：“你别过来，站住。”
白狐吓了一跳，站在距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奇怪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捂着脸？你哭了？”
我的声音被手捂住，显得闷闷地。我对白狐说：“咱们两个可能要分道扬镳了。”
白狐居然笑了：“你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了？这次是什么新借口甩掉我？”
我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新借口了，月仙子把我的脸毁了。我现在像她一样丑了。”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有多丑？让我看看。”
我看他脸上的表情，三分惊讶，七分好奇。竟然没有要难过的意思。
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你别过来。”
白狐只好站在地上，无奈的说：“没有关系，你的脸变成什么样，我的态度都不会变。”
我咧了咧嘴：“这种陈词滥调的情话，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说。最后兑现了的一个也没有。”
白狐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兑现？”
我叹了口气：“你别看我的脸了。你转过身去，带着我走吧。上了岸，咱们各奔东西。这样一来，你对我的回忆，还是好的。”
白狐笑着说：“你就在我身边，我干嘛要回忆？”
我摇了摇头：“你别说这种话，我不信你。”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不信我？”
我嗯了一声：“你还记得月仙子的事吗？她和邻家哥哥也曾经山盟海誓，最后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白狐，我知道你现在发誓是真的，你自己也相信。但是时间长了，你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你一定会违背誓言的。这是人的天性，改不了的。你现在的自信，可有点不太可靠。”
白狐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也许，我现在的自信，确实不可靠。”
我笑了笑：“所以，你转过身去吧。”
白狐却没有转身，他微笑着说：“我的本领很强大，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是你医不好我的脸。月仙子说了，她把我的魂魄毁了，肉身再好也没有用。”
白狐笑着说：“我没有要毁你的脸。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强大到，即使闭上眼睛，也不妨碍生活。”
我奇怪的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白狐笑了笑，忽然伸出两只手，向自己的眼睛挖去了。
我惊叫了一声：“你别。”
我终于明白了。白狐为了让我安心，要挖去自己的眼睛。
一个盲人，当然看不到别人的美丑了。
我要拦住他，但是十步远的距离，我来不及。
于是我把桌上的镜子拿出来了。镜子里面的我依然丑陋不堪，我闭上眼睛，把镜子扔出去了。
镜子砸在白狐身上，但是他没有半点停顿。
他的眼睛塌陷下去了，苍白的脸上，有两道血线。凄美又残酷。
我的头很疼，我想要尖叫，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站起来，向白狐走去。
但是我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我的脸重重的砸在镜子上面。把它砸成了碎片。
镜子里的那张脸，也变成了碎片。
我低声说：“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
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10章 关心则乱
有一只手把我拽起来了。
我闭着眼睛，踉跄的跟着他走。
我听到白狐的声音：“你怎么不看路？”
我摇了摇头：“我要适应一下做盲人的感觉。然后把眼睛赔给你。”
白狐笑了：“你为什么把眼睛赔给我？”
我摸索着，一边跟着他走，一边说：“我不想让你做盲人，宁愿你移情别恋，爱上别人。”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我没有变成盲人，我能看到你。”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我发现白狐满眼都是笑意。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睡着了，正在做梦？你不是……你不是……”
白狐笑着说：“我不是已经把眼睛挖出来了吗？”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亲眼看到你把眼睛挖出来了。”
白狐笑了笑：“等我挖出眼睛的那一刹那，我发现自己没有失明，仍然能够看到周围的东西。这说明……我们两个是假的。”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意思就是，我们是假的，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我们，可能在凉亭里喝茶，可能在床上休息。而这个地方，是一个很高明的幻境。”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白狐点了点头：“只有在幻觉中，眼睛挖出来之后才能再长出来。”
我心中一喜，连忙问：“那我的脸呢？我的脸是不是没有受伤？”
白狐笑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反正我已经看到了，就算确实变成这幅模样，也没有关系。”
我叹了口气：“是吗？希望你一个月之后，还这么说。”
白狐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我看他自信满满的，像是不打算回答一样。
我问他：“咱们得想个办法，从幻境中逃出去。”
白狐嗯了一声，指着地上的镜子说：“这里有一面镜子，但是被你给摔碎了。”
他捡起比较大的一块碎片，放在了桌子上。
镜湖是一面镜子，我被月仙子沉到湖水中如同进入了镜子里面，现在我们要出去，当然也要借助镜子了。
我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了镜子上面。旁边的白狐也这样做了。
我面前的镜子碎片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来，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几里宽，几里长的镜子。它像是平静的湖泊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它就是湖泊。我正站在镜湖边上，弯着腰向下看。我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我现在又回到人世间了。”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而白狐也笑着看我。
我又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我的脸完好无损。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没有变丑，你也没有变瞎。”
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向湖水中伸出手去。他叫了一声：“出来。”
随后，一阵狂风刮过水面，像镜子一样平静的湖泊搅动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漩涡当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就是月仙子。
月仙子惊慌失措的嚎叫着，一个劲的求饶。
白狐松了松手，月仙子的身子掉落在地上。她狼狈不堪的看着我们，一个劲的苦笑。
她看着我说：“小妹妹，我输啦。你们两个比我厉害。”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月仙子叹了口气：“其实，我那邻家哥哥，未必不如你的情郎，只不过，他的脑筋不够好使，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办法罢了。”
白狐淡淡的说：“也许想到了，只不过，他舍不得自己的眼睛。”
月仙子点了点头，低声说：“也有可能。”
她抬头看了看我们：“成王败寇，既然已经被你们抓住了，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是让我魂飞魄散，还是要把我继续关起来？”
白狐摇了摇头：“有一句话，我想问你。是谁教你布置幻境的？居然连我都能骗进去，你的手段很高明。”
月仙子摇了摇头：“我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甚至比普通的厉鬼都差。我之所以能骗过你这样的大高手。是因为我先对付的这个小妹妹，而你关心则乱。”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
月仙子笑着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杀了你身边的人。不然的话，将来有一天，她在你身边分你的心，你通天彻地的手段都用不出来，很快就垮掉了。”
白狐笑了笑：“你既然知道，我能为她关心则乱，那你也就应该猜到，我不会杀她的。”
月仙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把她保护好，比保护你自己还要用心。因为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不会败。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输定了。”
白狐居然很谦虚的点了点头：“金玉良言，多谢。”
月仙子闭上眼睛：“你的话已经问完了？那现在就动手杀我吧。”
白狐淡淡的说：“我不打算杀你。”
月仙子不解的看着他。
白狐继续说：“我说过，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带你回去，把你的魂魄补完整。”
月仙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来，更多的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月仙子问：“什么忙？”
白狐看着她说：“勾践送西施给夫差。王允献貂蝉给董卓。我也要你去诱惑一个人。”
月仙子问：“你要我诱惑谁？”
白狐说：“这个人有五位夫人，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我听到这里，低声说：“血墓的主人？”
白狐点了点头，继续对月仙子说：“我要你去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把关于他的一切都报告给我。”
月仙子想了想说：“要不要我暗杀他？”
白狐摇了摇头：“你杀不了他。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别露出马脚。”
月仙子点了点头。
她对白狐感恩戴德，当然一切会听从他的吩咐了。
我轻声对白狐说：“原来你说留着她有用，是要用在这里。”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他轻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月仙子监视他，很快我就可以拿到他的人头了。”

第311章 超度
荒郊野岭之中没有镜子。我掏出一瓶矿泉水，里面那一点水面就像是镜子一样。月仙子的魂魄钻进去，然后我拧紧盖子，递给了白狐。
我们会把她带回去，然后让她的魂魄复原。
白狐拉着我要走，我着急的说：“等一下。咱们还没有帮那个白胡子老头超度呢。”
白狐笑了笑：“好，我们帮他超度。”
我和他并肩向坟茔走去。
这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人烟了。荒草侵古道，显得很是凄凉。我只能把手机的亮度调到最高，然后在半枯的叶子中间，寻找较为平整的道路。
白狐微笑着说：“我可以带着你御风而行，比这个不方便吗？”
我摇了摇头：“这样才有意思。”
很快，我们又找到那老头的家了。他的小屋关着门，但是里面亮着油灯。鬼是不用睡觉的，所以老头肯定还醒着。
我们两个站在门外，谁也没有去敲门的意思。
我小声的问白狐：“你打算怎么提醒他？直接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白狐笑了笑，从衣袖中拿出一摞纸钱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白狐说：“有什么不妥吗？”
我使劲的点头：“当然不妥了，哪有带着纸钱到处跑的，不嫌晦气吗？”
白狐笑着说：“可是我是鬼啊，这是鬼的钱。”
我想了想，不由得点头：“这倒也是。鬼带纸钱，就像是人带着人民币一样。”我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以后不许带着个。”
白狐根本连原因都不问就说：“好。”
然后他蹲下来，把钱分给我一半，就开始烧纸。一边烧，一边在嘴里嘟囔：“尘归尘，土归土。活着的在泥里，死了的在天上。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我看着他，不由得想笑。他的这番话，东拼西凑，不伦不类。有的是乡村俗语，有的是僧侣的哀叹，有的是书生的吟咏。不过意思却是表示清楚了，他要把亡魂送走。
过了一会，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我们面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后面露出来白胡子老头的脸。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于是低着头一个劲的烧纸。
老头叹了口气：“看样子，我果然是死了。”
白狐把剩下的纸钱扔在火堆中，拉着我站了起来。
他看着老头说：“老人家，你走吧，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白胡子老头嗯了一声，冲我们说：“你们的心很善啊，担心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孤零零的住在这个地方，最后魂飞魄散吗？”
我们点了点头。
白胡子老头叹了口气：“其实，我有时候也怀疑，我是不是死了？但是我不敢往这里想。刚刚有一点念头，就赶快控制住。如果我死了，这个村子就真的没有人了。所以我一直守在这里。”
白狐轻声说：“村子就像人一样。有生有死。在这里死了，在别的地方会生。老爷子，你不用对它太执着了。”
白胡子老头看着白狐，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道理。”
他冲我们两个笑了笑：“在镜湖里面，看见水神娘娘了？”
我笑着说：“看见了。”
白胡子老头又问：“是丑还是美？”
我干笑了一声：“有点丑。”
白胡子老头笑着说：“你看到她的丑脸，却能活下来，有点意思。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从她手里面逃出来的？”
我笑了笑，把白狐要自挖双目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胡子老头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站在地上，踌躇良久，一个劲的摇头：“扪心自问，我能不能做到呢？我能不能做到呢？”
他问了两遍，却没有给出答案来，然后又用拐杖点了点头地：“也罢，她已经看开了，我也该走了，我也该走了……”
白胡子老头住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黑暗中，慢慢地消失不见了，而我们身前的木屋，则变成了一座坟墓。
这坟墓高大的很，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立在周围的小坟包之中。
我奇怪的看着远处的黑暗，对白狐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头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他好像认识月仙子似得。”
白狐指了指坟前的墓碑：“碑文残破，有点看不清楚了。但是能分辨出来，墓里面葬着的，是千年之前的人物。”
他长舒了一口气：“想必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很富贵，死了之后，子孙连绵不绝，时时烧香上供，才保住他的魂魄不灭。不过，时间太久了，勉强撑到现在，也没有子孙肯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你不会想说，他就是月仙子的邻家哥哥吧？”
白狐笑着说：“我不知道啊，不过也有可能。”
他拉着我向回走。而我脑子里则想象出一幅场景来。
一个人移情别恋，却心怀愧疚。但是愧疚不是爱，于是他怀着内疚和富家女生活在一块。后来他老了，富家女的妒意也渐渐的消退了。
他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富贵的老头。有一天住着拐杖，走到附近的村子里面。听说了这里闹鬼的传闻。
于是在十五月圆之夜，他等在湖边，看到了里面的那张脸。他自然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月姬。
于是他告诉周围的村民：“不要请道士，水里面的不是鬼，而是神，你们要建起一座水神娘娘庙来供奉她。”
村民果然就开始供奉水神娘娘了，只不过，这位娘娘的脾气很不好。得到了香火，依然时不时要杀人，所以，庙里的香火也很不好。
后来老头死了。没有葬在祖坟里面，也没有和富家女合葬，而是选择了这个贫瘠的小村子。葬在了镜湖边。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却骗自己说没有死。说得多了，自己也信了。他一直呆在湖边，一直看着月姬。直到她解脱之后，才放心的离去。
我抬起头来，对着白狐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这是爱吗？”
白狐还没有回答我。我自顾的摇了摇头：“这不是爱。他只是在还心里欠下的债罢了。”

第312章 劝告
月仙子的魂魄被我们带回来，放在了老宅的镜子里面。估计再有几天工夫，她的魂魄就会复原，到时候，就可以从镜子里面出来，帮白狐去诱惑血墓的主人。
而月仙子也算是守信，把方龄几个人都放了。她的那些月魄也遣散了，任由无名带着她们，送去投胎转世。
而我躺在床上，使劲的睡了一觉，这几天，可实在把我折腾得够呛。
傍晚的时候，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方龄正在照镜子，一边照，一边美滋滋的说：“这一次虽然被鬼折腾的差点死了，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叹了口气：“确实漂亮了一点，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宁愿要魂魄，而不是容貌。”
几天前，月仙子放掉方龄的时候，曾经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她把方龄的美貌收回去，把魂魄送回来，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上去。
第二个选择是，美貌留给方龄，魂魄月仙子消化掉。这样做，方龄会大病一场，而且需要休养几个月才能复原。
方龄几乎不假思索的选择了第二个。
我想起来在中世纪的时候，欧洲的女子以苍白为美，甚至去吞服砒霜。
我叹了口气，穿上衣服，拍了拍方龄的肩膀：“你呀，好好养着吧。”
方龄伸了伸懒腰，躺在床上说：“你发现没有？最近宿舍长总是在外面跑，直到熄灯的时候才回来。”
我皱着眉头说：“好像是啊，她以前不是挺宅的吗？”
我们两个正在讨论，恰好叶菲推门进来了，她笑着说：“你们两个还没注意到？宿舍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男生约会呢。”
方龄奇怪的问：“上次那个男生，不是拒绝她了吗？”
叶菲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又同意了。你们在窗边等着吧，过一会他们就拉着手过来了。”
我疑惑的站在阳台上，我看到宿舍长果然和一个男生一块走过来了。他们两个低声的谈论着什么，神态很亲密。
他们停在马路上，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宿舍长时不时拿起一面小镜子来，照照自己的脸。
方龄奇怪的说：“这镜子……好像是魔镜啊。”
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再看宿舍长得脸，我忍不住叫道：“她不是宿舍长，她是月仙子。”
方龄惊讶的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摆了摆手：“快给无名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然后，我捏着美玉，急匆匆的下楼了。
宿舍长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皮肤依然不够白，依然有些小痘痘，但是她的笑容，动作，和月仙子一模一样。
我走下楼，想要靠近了仔细观察一下。然而，她很警觉，马上就发现我了，慢慢地回过头来。
她笑着说：“如意，你来了？”
我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笑了一声：“是啊，我来了。”
宿舍长指了指身边的男生：“他喜欢上我了。”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宿舍长会这么说，我看到男生有些尴尬。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她说：“你是谁？”
宿舍长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的说：“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月仙子啊。”
我苦笑了一声：“真的是你。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放了我的舍友。”
月仙子看了看身边的男生：“你先走吧，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男生恋恋不舍得看了月仙子一眼，然后就走了。看他的样子，确实是喜欢上了。
月仙子慢慢地走到我身边，举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哎，我也不想害你的舍友。可是……这个丫头偷偷地跑过来，把血滴在镜子上面，求着我帮帮她。”
我听到这里，一颗心猛地一沉，我问月仙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仙子想了想说：“你们从镜湖回来之后，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正在镜子里面安心的休养，要把两半魂魄融合在一块，结果这丫头就来了。”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月仙子淡淡的说：“这个丫头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却因为容貌的问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怜得很。大家同为女人，当然要帮她一把了。”
我看着月仙子说：“所以你就占了她的肉身？”
月仙子点了点头：“我已经做了这么久的鬼了，想要尝尝做人的滋味。”
我握着那块美玉，犹豫着什么时候砸上去比较合适。按道理说，美玉砸在月仙子的身上，应该能把她的魂魄逼出来，不过……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在这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他提着桃木剑，正是无名。
无名问我：“怎么回事？”
我指着月仙子说：“她上了我舍友的身，她是月仙子。”
月仙子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她微笑着说：“怎么？对付我一只小鬼，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无名用剑指着月仙子说：“你赶快从她肉身里面出来吧，不然的话，我恐怕要动手了。”
月仙子笑了笑，脸上一点畏惧的表情都没有。她忽然向远处招了招手：“吴艳，你过来。”
吴艳正从附近经过，她惊讶的看了月仙子一眼，然后慢慢地走过来了。
月仙子笑着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艳看了一会，疑惑的说：“你该不会是月仙子吧？”
月仙子笑了笑：“很不错，居然能轻易地把我认出来。”
随后，宿舍长得身子晃了两晃，就软软的倒在地上了，而月仙子的魂魄，已经从她的肉身中钻出来了。
我把宿舍长扶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看着月仙子。
月仙子淡淡的说：“我无意取这丫头的肉身。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两个一声，有时候，容貌不是最重要的。我上了这丫头的身，没有改变她的脸，只是凭借神态手势语言，照样让那男人爱上了我。所以，你们以后可别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我活着的时候，女人毁了容貌，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要比那时候好得多了，你们可别走我的老路。”

第313章 鬼送信
月仙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向我们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来开了。只剩下吴艳和宿舍长站在地上回味。
无名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说：“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咧了咧嘴：“好像是为了过把瘾。”
是啊，月仙子就像是一个看透了世间百态的人，她在镜子中闭关多年，自以为在红尘中可以游刃有余，所以今天是来小试牛刀了。
月仙子既然已经离开镜子了，看样子，她的魂魄已经复原了，接下来，应该是去寻找血墓的主人了。
这让我没由来的一阵紧张。这意味着，关于血墓主人的情报，会源源不断的报告到白狐那里。同样也意味着，万一月仙子露出马脚，被血墓的主人刑讯逼供，我们的谋划会全都露馅。
我叹了口气，心想：“就算一切顺利。这至少表示，白狐和血墓主人的大战临近了。按照白狐的估计，大概在几个月后，就会有分晓。”
我在嘴里嘟囔着：“几个月后，几个月后，那时候，是生是死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我，我现在很希望找到一个半仙。然后求上一卦。
这个半仙必须是江湖骗子，因为我只想听好话。
无名离开了学校，我们几个女生一块向宿舍楼走去。上楼的时候，吴艳一直若有所思，一直到我们进宿舍前，她忽然转过头来，轻声说：“对不起，我觉得，我做错了。”
宿舍长冲她笑了笑：“你也被月仙子骗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然后，我们就回到宿舍了。
方龄问宿舍长：“你和你男朋友，以后打算怎么样？”
宿舍长想了想说：“他爱上的不是我，而是月仙子。”
我们都劝她说：“但是这张脸是你的啊。”
宿舍长叹了口气：“脸虽然是我的，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喜欢他了。”
我们正要劝说她，她却又加了一句：“通过这件事，我发现我的条件也还可以嘛，我为什么不选一个更高一点的，更帅一点的呢？”
我们听到这里，都无奈的笑了。
当天晚上，大家都安静的睡着了。我白天补足了觉，所以躺在床上玩手机。到半夜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阳台，一缕月光照下来。
月光还是那么美，不过大家已经把魔镜丢开了。
我闭上眼睛，想要睡觉。睡不着就眯着。
很快到了月底，就要放寒假了，我们焦头烂额的准备考试，或者焦头烂额的准备小抄。等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当天晚上，方龄提议说：“咱们就要回家了，要不要一块吃一顿最后晚餐啊。”
我们几个全都呸了一声，说她这话太不吉利了。
方龄的话确实不吉利，但是我们还是举行了聚餐。几个女生在饭馆里面大吃了一顿，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这种场面，酒不醉人人自醉。
半夜的时候，我们勾肩搭背的向回走。
实际上，饭馆距离学校大门只有几百米远，所以我们并不害怕遇到危险。不过，深夜之后，路上仍然有些空旷。
我们几个有说有笑的走了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哭声。
我停下脚步，奇怪的说：“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像是一个小孩在哭。”
方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我皱着眉头说：“我听错了？”
紧接着，哭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真切的很，就在我们身后。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小男孩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哭的很伤心。
我哎呀了一声：“这不是有个小孩在哭吗？你们都没有听到？”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对小孩说：“小朋友，你在哭什么？”
小孩哭哭啼啼的说：“老奶奶让我给人送信，我忘记那个人是谁了。”
我无奈的说：“这么晚了，还送什么信？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我正在和小孩说话，身后有人拍了拍我。
我回头，看见舍友们都站在我身后，她们个个面色苍白，有几个甚至在一个劲的发抖。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
方龄的牙齿咯噔咯噔的响：“如……如意姐，你先站起来好不好啊。”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然后我站在了她身边。
方龄的手冷冰冰的：“你过来，我和你说一句话。”
我有些不解的问：“你要说什么话？”
方龄使劲的拽着我，一边向校门口走，一边低声说：“如意，哪有什么小朋友啊，你是不是被鬼迷住了？”
其余的几个舍友都簇拥在我身边，她们小声嘟囔着：“活人多，阳气重，咱们凑在一块，不怕他，不怕他，赶快回去吧。”
被她们这么一闹，我也有点害怕了。我小声的问：“刚才的小朋友是鬼？”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还在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方龄指着小男孩的方向说：“他根本就不是人，你看错了。”
与此同时，马路边有一辆车驶过来，这车开了远光灯，亮的要命，它经过那小孩的时候，强光照在了小男孩身上。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小孩是一个纸人。
坟头上烧得童男童女，它已经被烧了一半，半边身子都是黑的，剩下半边身子尚未燃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我擦了擦冷汗，对方龄说：“你扶着我点，我的脚有点不听使唤了。”
方龄苦着脸说：“你以为我的就听使唤了吗？”
叶菲几个都哆嗦着说：“我们的脚也被吓软了。”
现在好了，我们一帮人互相搀扶者，全都踉踉跄跄的，像是一帮醉鬼一样向学校跑。
在路上的时候，方龄说：“咱们要不要叫无名来捉鬼啊？”
我叹了口气：“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名的本事又不太好，万一鬼没有捉住，把他们惹恼了，找咱们的麻烦怎么办？”
方龄想了想说：“那要不然找白狐来？”
我摇了摇头：“白狐更抽不开身，这种小鬼，还是别打扰他了，我看他也没有恶意，咱们就假装没看见吧。明天离开学校，和咱们就没有关系了。”

第314章 年关
当天晚上，或许是因为见到鬼的原因，大家睡得都不太踏实。
对面男生宿舍像是在进行放假前的狂欢，时不时发出一声醉酒后的呼喊，以前我们觉得这声音很吵，现在感觉很踏实。
方龄躺在床上，忽然说：“咱们见鬼也有几次了，为什么这一次格外的吓人呢？”
叶菲说：“我觉得有的鬼可怕，有的鬼不可怕。鬼中的老婆婆和小孩是最吓人的。”
我苦着脸说：“咱们换个话题吧，不然的话，一会怎么去厕所？”
实际上，那天晚上我们去厕所都是一起行动的。没有人敢单独上厕所，也没有人敢单独留在宿舍里面。
还好，还好，我们平安无事的撑到了早上，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们本来打算一早离校的，现在也不用走了，干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中午，然后才梳洗了一番，拖着箱子向校门口走。
这个时间，学校里面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我们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外走，然后在校门口分别了，各奔东西。
我拖着箱子，找到了客车。然后排着队，准备上车。
售票员在面无表情的检票，而我们都沉默的等着。就在我上车的时候，忽然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听到一个小男孩，带着哭腔说：“姐姐，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吓得一哆嗦：“这不是昨晚上的小孩吗？”
我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哼来，提着箱子向车上逃，一路上走的踉踉跄跄，差点绊倒在上面。周围的乘客纷纷看着我，一脸的不解。
我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小男孩，他正在使劲的大哭。这时候，远远地有一个女人跑来了，她一边跑，一边嘟囔着说：“哎呀，怎么哭起来了？我就买个面包，在旁边看着你呢。”
随后，她抱着孩子上了车。
这时候我再仔细看小男孩，发现他和昨晚上的小鬼有很多不同点。刚才是我太紧张了，所以看错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哪有大白天见鬼的？我简直是在自己吓自己。”
汽车很快发动了，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傍晚的时候，车到站了，我提着箱子走了下来。
下车之后，我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小男孩正在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种眼神，和昨晚上的纸人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哆嗦，连忙回过头去了。
还好，还好客车马上开起来了，远远地离开了这里。
我拖着箱子走到小区，心里面越想越不安。我总觉得，昨天我说错话了。
我记得我曾经对那个小男孩说：“我送你回家。”
也许，也许他就记住了我这句话，一路跟着我回来了。
我想到这里，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我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逃去了。
进大楼，上电梯，开门。
家里面的暖意马上将我包裹了，这一天的战战兢兢迅速的消除掉了。
我看见我爸正在看电视，我妈正在做饭。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抬头，但是都能做到听音辨人：“如意回来了？”
我把围巾摘下来，笑着说：“是啊，放寒假了。”
我坐在沙发上，抢过遥控器，开始漫无目的换台，引来了我爸一阵不满。不过我换了一圈，没有找到感兴趣的，最后还是给他换回去了。
我又跑到厨房里面，美其名也给我妈打下手。不过在接连帮了几次倒忙之后，又被轰出来了。
我躺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回家好啊。”
太阳慢慢地落山了，但是不要紧，我们还有电灯。呆在家里面，总是最安全的。
晚饭热气腾腾的，我们一边吃饭，一边交谈。这一晚上，我大摆龙门阵，手舞足蹈的讲在学校的见闻。
只不过，最精彩的部分我都绝口不提。因为那些事，全都围绕着一个鬼字。
等快要吃完的事后，我妈小声的对我说：“如意，要过年了，准备准备，跟着我回老家住几天吧。”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僵在那里了。
以前我妈每年都要说这话，我都心不在焉的答应下来了。但是今年不一样，我已经知道这么做的原因了。
全家只有我爸被蒙在鼓里，他有口无心的说了句：“总回老家干什么？老家也没有几个亲戚了。”
我妈就在旁边随口撒谎：“不能不回去。多和亲戚们走动走动，将来才有人给如意说婆家。”
她这话明显是在打趣我，但是我今天笑不出来。
因为我想起白狐来了。
我勉强冲他们咧了咧嘴。
吃晚饭之后，我妈走到我的房间，小声说：“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有什么害怕的？”
我妈又问：“你一直也不跟我提这事，我怕你有压力，也不敢问你。那只狐仙，没有再缠着你吧？”
我摇了摇头：“放心吧，从中秋节回去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
我妈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以前闺女们出嫁，讲究门当户对，现在社会进步了，说得过去也就算了。可是再怎么样，咱们也不能嫁给一只鬼啊。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我听了这话，在心里面微微的叹气。
我小声说：“上一次，白狐说，他能复活。”
我妈就紧张地问：“复活了之后还要怎么样？他都是几千年的老妖怪了，干嘛一定要缠着咱们家不放？”
我苦笑了一声：“是啊。不过你别担心，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道士，叫无名。道术厉害得很。他说可以帮我除妖。”
我妈嗯了一声：“那就好，早点把狐仙的事弄清楚了，咱们也好找七大姑八大姨的说媒。”
我无奈的说：“你等我毕业再发愁这个好不好啊。”
我妈又叮嘱了我几句，然后就走了。而我躺在场上，用被子蒙着脑袋。心里面盘算：“白狐啊，白狐，你就算是复活了，也是千年妖怪，我妈好像不认可你呢。”

第315章 请柬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一会想白狐的事情，一会想血墓的事情，一会想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爱情应该是义无反顾的吗？还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听说了太多的例子，拿着青春赌明天，结果输得一无所有。我也见过太多人，怀着童话一样的美梦，放弃了一切，结果五彩的肥皂泡被戳破，只剩下一地脏水。
我从床上坐起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事……可怎么办好呢？”
我正在踌躇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客厅传来了一阵说话声，我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并不是来自我父母。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有贼来了？”我第二个反应是：“有鬼来了？”
可是，贼总是偷偷摸摸的，怎么会说话？鬼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把人吵醒。
我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外面张望，我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刚才说话的声音就是从电视里面发出来的。
我打开门走出去，嘟囔着说：“你看电视又不开灯。不怕把眼睛看坏了吗？”
我伸手去摁墙上的开关，可是电灯根本没有亮。我咦了一声：“灯坏了吗？”
我爸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的身上忽然一凉，我感觉屋子里面有点冷。我不像是站在客厅，倒像是站在街上一样。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有些不安的说：“爸，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爸不理我，他还在看电视。电视的光线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也忽明忽暗，但是我就是看不清楚他，他好像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姐姐，那封信怎么办啊。”
我一听这个，马上就炸了。
紧接着，我发现声源是我们家的电视。电视里面有一个小男孩，捏着一封信，正在跟小女孩说话。
那小女孩说：“学校里面没有，就去她家找呗。”
随后，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栋楼。
我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因为那栋楼分明就是我们小区的。
镜头一步步的向上移动，整个画面黑乎乎的，随着镜头的晃动，我看到了楼道。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踢踏，踢踏，踢踏。
电视里面的人正在上楼。
几秒钟后，镜头摇了摇，稳定下来了，它正对着一扇门，就是我们家的门。
小男孩说：“姐姐，咱们要敲门吗？”
小女孩说：“当然了，我们要讲礼貌。”
随后，我听到电视里面一阵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
我几乎站不住了，已经靠着墙慢慢地滑下来，坐在了地上。偏偏这时候，我家的大门响了：“砰砰，砰砰，砰砰……”
我现在想要逃到床上，捂着被子，再也不要出来，可是我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电视里面，有人站了起来，去开门，我看见那人正是我自己。
看样子，电视里面的画面，比现实要早了几秒钟。
我松了口气，心想：“反正我是不会开门的，你们随便折腾吧。”
我刚刚想到这里，沙发上的人站起来了。她目光呆滞，一步步的向门口走去。
这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爸，而是我自己。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了。
当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听到一声闷响。电视机彻底的黑下来了，客厅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大门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另一个我不见了，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也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着的大门，露出来黑洞洞的走廊，正向客厅里面灌冷风。
我哆嗦着站起来，想要关上门。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我旁边说：“姐姐？”
我吓得差点晕过去。
路灯隔着玻璃窗照进来了一点。借着这点微光，我看到屋子里面站着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活泼可爱。不不不，应该是诡异恐怖。
男孩正是我昨天见到的小朋友，女孩估计就是她的姐姐了。
我定了定神，小心的说：“你想要怎么样啊？要寻仇还是报恩啊？”
小男孩歪着头说：“我们是来送信的。一个老奶奶让我们送信。”
我咧了咧嘴，尽量让声音抖得不那么厉害：“我知道你们是来送信的。你不是忘记收信的人了吗？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小男孩指了指小女孩：“但是我姐姐记得。”
小女孩说：“收信的人叫赵如意，是不是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来大幅的黑白照片，照片被镶进了黑色的相框里，怎么看都像是遗像。
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心想：“这个哪个促狭鬼在整我啊，连遗像都做好了。”
我问她们：“到底是什么信啊？”
小女孩说：“是请柬。”
然后她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来。我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硬纸，好像真的是请柬。
小女孩点起一盏白色的灯笼，有些老成的说：“给你点上灯，那样你就能看清楚啦。”
我借着灯笼光看了一眼。请柬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只不过喜字是红色的，请柬却是白色的。
我心里面嘀咕：“这到底是办红事还是办白事？”
我把请柬打开，里面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如意，我的死期到了，就在今年腊八。务必来见我一趟，喝杯喜酒。”
我的心脏怦怦的跳着：“这是谁啊，死期到了，怎么要请我喝喜酒？不论不类的。不对啊，现在距离腊八还有几天，他怎么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我在请柬上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面并没有落款。
我不想和这两只小鬼打交道，但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请柬，是谁给我的？”
小男孩说：“是蔡奶奶。”
我惊讶的叫了一声：“蔡婆婆？我老家的蔡婆婆？”
小女孩歪着头说：“谁知道你老家是哪？”
我说了声：“我老家有绝户坟。”
绝户坟在鬼的眼里也算是地标型的建筑了，果然小女孩点了点头：“嗯，是绝户坟附近的蔡婆婆。”

第316章 求救信
我从两只小鬼的口中确认蔡婆婆的时候，心里面顿时就踏实了。因为我知道，蔡婆婆是不会害我的。
可是我心里面越来越奇怪了，不知道这请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问那两只小鬼：“她为什么要给我送请柬？”
两只小鬼都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蔡婆婆说，如果我们送到了，就给我们糖吃。”
我忍不住笑了，心想：“看样子，鬼中的小孩和人间的小孩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都会为了两块糖帮大人做事。”
我想了想，又问：“不过，蔡婆婆为什么不自己来，一定要让你们两个送信？”
小男孩说：“因为那个凶巴巴的男的不许她出门。”
我吃了一惊：“凶巴巴的男的？”
小女孩说：“是啊，那个男的特别凶，蔡婆婆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吓唬我们。对了，他说腊八的时候要娶媳妇，娶蔡婆婆。”
我听到这里，脑袋嗡的一声，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以前蔡婆婆就说过，她小时候也被人定了冥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拖了这么久，始终没有被鬼带走。但是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嫁人，而且一直昼伏夜出，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我看着请柬，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死期在腊八，死了之后，就不得不跟那只鬼结婚了吗？”
我捏这请柬，心里面默默地想：“蔡婆婆为什么给我请柬？我明白了，她是在求救。没有错，当初她帮着我妈找魂的时候就说过，希望我将来帮她一把。”
我正在出神，身边的两只小鬼说：“姐姐，你的请柬看完了吗？”
我点了点头：“看完了。”
小女孩说：“蔡婆婆说了，你看完之后，跟我们说句话，让我们带回去，告诉她。”
我笑了笑，对小女孩说：“你回去告诉蔡婆婆，就说我一定去，让她放心。”
小女孩和小男孩答应了一声，提着灯笼就向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忽然停下来了。
小女孩说：“姐姐，你送送我们吧。”
我吓了一跳：“我送你们？怎么送？”
小女孩说：“把我们点着就可以了。”
我心中惴惴不安：“这是哪一国的送法？是了是了，他们两个是纸人，当然要点着了。”
我走到厨房，找到了一个打火机，然后走到了门口。
等我打着火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打火机的火苗，与小女孩手中的灯笼光是不一样的。
打火机的火光真实，明亮，散发着热度。而小女孩的灯笼青幽幽的，冷冰冰的，像是虚幻的一样。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我要点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开始吧。”
我把火苗凑到她身子旁边，她身上的阴气把火压得越来越暗，但是我还是点燃了她的衣角。几秒钟内，火势就起来了，迅速的把小女孩的身子包裹在里面了。
而小男孩伸出手来，拉着小女孩的手。转瞬间，他们两个就变成了一团火光。
我听到幽幽的声音，从火中传来：“姐姐，等你来了，我们一块玩啊。”
随后，火光渐渐地熄灭了。不知道从哪吹来了一阵风，把纸灰吹走了。
周围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事是一场梦一样。
我关上门，摸索着摁亮了客厅的灯。我看到茶几上还放着请柬。
白色的请柬，红色的喜字。我伸手碰了碰它，它顿时就散架了，变成了一地纸灰。
我长舒了一口气，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整个晚上，我都是开着灯睡得。
第二天起床之后，我在家里面东游西逛。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换着台，我心里面在发愁，该怎么跟我妈说这件事。
晚上的时候，我妈在厨房做饭，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然后小声的咳嗽了一下。
我还没有说话，我妈就问我：“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说？”
我妈笑着说：“我是你妈，你有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说吧，是想要钱买东西，还是想出去疯啊。”
我干笑了一声，随口撒谎：“我想出去玩两天。”
我妈一边切菜，一边随口说：“不行。”
我无奈的说：“为什么不行？”
我妈把菜倒进锅里，笑着说：“因为你没有说实话。”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我想回老家看看。”
炒菜的勺子停下来了，她忧心忡忡的看着我：“为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个狐仙又找你麻烦了？”
我挠了挠头：“不是，我想啊，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在老家，这一次咱们不如提前去。把事情办完了，然后在自己家里面过年，热热闹闹，暖暖和和，团团圆圆的，多好？”
我妈松了口气，笑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个瞎话终于把她骗过去了，我就赶快转移她的注意力：“赶快炒菜吧。要糊了。”
我妈哎呦了一声，马上把火关了，进行补救。她居然还有闲心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想了想说：“腊八之前吧。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把事情办了，玩也玩的踏实。”
我妈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早就告诉你这个道理，遇见事了别拖着。你如果早点听我的，现在早就上清华北大了。”
我捂着耳朵从厨房跑出来了。
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这时候没有人会注意我，于是我从家里面悄悄地溜出来，跑到了楼下。
我躲在一棵树下，看看左右无人，捏着美玉小声的叫：“白狐，你在哪呢？我有事找你。”
时间不长，我感觉有一阵清风吹过。难得的是，在这冰冷的冬天，这阵风居然不凉。
随后，我看见一个人影缓缓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笑着说：“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打听一点事。”

第317章 嫁衣
要打听蔡婆婆的事，没有人比白狐更合适了。
因为蔡婆婆足不出户，普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这件事，只有鬼来做才合适。
白狐对我的要求自然点头答应了，他笑着说：“那我打听到了，来这里找你？”
我摇了摇头：“给我发短信就行。你千万别来。”
白狐皱着眉头说：“为什么？”
我笑着说：“因为我妈对你有点不满意，你还是小心点好。”
白狐挑了挑眉毛：“对我不满意？”
我点了点头：“是啊，你年纪太大了，或许应该想个办法，变小一点。”
白狐就悻悻然的说：“那我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投个胎？”
这话马上就把我逗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要走了，过几天去看你。”
白狐伸出手要抱我，我推了推他：“在我家呢，小心点。”然后我就进楼了，剩下白狐站在外面，一个劲的苦笑。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平淡淡，也其乐融融的。只是在和亲人说笑的间隙，我会想起蔡婆婆的事，它就像是天上的一朵乌云，时不时就遮住了日光。
白狐已经把蔡婆婆的情况告诉我了。据他观察，蔡婆婆一切正常，仍然像往常一样。白天的时候呆在屋子里面，晚上的时候，提着纸灯笼四处游荡。至于其余的小鬼，他并没有看到。
这个消息让我直皱眉头：“难道那只鬼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蔡婆婆想让我怎么帮她，我甚至已经胡乱揣测了几个异想天开的办法，比如选一个晴天，趁着那只鬼不在，把蔡婆婆偷出来，逃到远处去，再也不要回来。
不过，这些方法管不管用，最终还要蔡婆婆说了算。我们很快就要见到她了。
我和我妈商量好了。腊月初五回老家。三天的准备时间，足以应付腊八了。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日子，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终于到了挨刀的时候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之后，我和我妈都回到了老家。她忙着打扫老宅，而我尽量平平淡淡的说了声：“我去看看蔡婆婆。”
我妈点了点头：“去吧，蔡婆婆帮了咱们的大忙，该去看看她。”
我妈让我带上些糕点，但是我笑着拒绝了。我今天可不是去拜年，而是去见鬼。
我走在老家的街上，时不时就有人从身边经过。这些人很面熟，我敢肯定，他们和我有些血缘关系。但是他们都不理我，我也只好装作不认识。
时间不长，我就站在蔡婆婆家门口了。
这时候，红日西沉，从门缝中吹出来一阵阵寒气。
冬天虽冷，但是我有羽绒服，有围巾，有帽子，能够把自己包裹的暖暖和和的。但是蔡婆婆家的寒气，却能透过衣服，吹到皮肤上，再沁到骨头里。那种阴冷，让人连寒战都打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门：“砰砰砰，砰砰砰……”
我是活人，所以我打算拍三声。
没有人应门。实际上，蔡婆婆是不会应门的。
我叫了一声：“婆婆，我是如意，我进来啦。”
蔡婆婆依然没有应声，而我推门走进去了。
院子里面依然萧肃，寸草不生，隔绝生机。
我关上大门，心想：“蔡婆婆似乎从来不掩门，为什么没有调皮的孩子来这里捣乱呢？”我胡思乱想了两秒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村子里的所有小孩都知道，住在这里的蔡婆婆半人半鬼，所以小孩们不敢来打扰他。更何况，听说年幼的孩子眼睛干净，可以见鬼，这种地方，在他们的眼里，比在鬼的眼里更恐怖。
我正站在院子里胡思乱想，屋子当中就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如意吗？你来了？快进来吧。”
我答应了一声，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蔡婆婆家一如往昔，客厅中放着一口大红棺材。而她本人，则坐在侧室的土炕上。
我走到卧室，看见小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蔡婆婆正盘着腿坐在那里。一切似乎都和中秋节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仔细一看，又有很大的不同。
蔡婆婆……她居然……居然穿了一身红嫁衣。
黑乎乎的屋子，鲜红色的嫁衣，简直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了。
我借着油灯看了看，发现她在这半年中，苍老了很多。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两腮塌陷下去，显得尖嘴猴腮的。这大概就是死相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蔡婆婆一改平生的诡异，倒显得有些正常了，很像村子里面，坐在冬日的阳光下，聊闲天的老人。
蔡婆婆冲我笑了笑：“你收到我的请柬了？”
我点了点头：“收到了。”
蔡婆婆和蔼的说：“那两只小鬼，没有吓到你吧？”
我苦笑一声：“还真是把我给吓到了。幸好是有惊无险。”
蔡婆婆笑了笑，像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一样，但是她的嘴唇在不住的颤抖，似乎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于是我主动问她：“请柬上说，你的死期在腊八，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婆婆叹了口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活不过腊八了。”
我怔了怔：“是有人要害你，还是因为……”
蔡婆婆摇了摇头：“没有人要害我。是我的阳寿到了。这人呐，什么日子生，什么日子死，都是上天注定的。我的日子到啦。”
她冲我笑了笑：“我那个鬼丈夫告诉我的。他能看到我的阳寿。”
我咧了咧嘴：“那你在后面又说，让我来喝一杯喜酒，是什么意思？”
蔡婆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嫁衣：“我和他之间有一个约定。活着的时候，他不能强迫我，死了之后，我不能反抗他。所以……我死的当天，他会来娶我。哎，这一关，恐怕是逃不掉了。”
我心想：“看来，和我猜的一样。蔡婆婆真的是为了冥婚的事叫我来的。”
蔡婆婆叹息了两声，对我说：“如意，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第318章 往事
这是蔡婆婆第二次说，要我帮她。而我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我看着她说：“我一直在准备着帮你。”
蔡婆婆冲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问蔡婆婆：“那我应该怎么帮你？”
蔡婆婆的目光有些迷离，她看着桌上的灯火，在嘴里面小声的念叨着：“该怎么帮我？怎么帮我？我也不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你也不知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想了一会，小声说：“要不然……让白狐帮忙？”
蔡婆婆犹豫着说：“他能帮我吗？”
我感觉蔡婆婆的神智已经有点不清楚了。我征询她的意见：“要不然，我把白狐叫来，咱们问问他？”
蔡婆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她使劲的摆了摆手：“千万别。鬼和鬼都是一伙的，他们不会帮咱们的。”
我苦笑了一声：“鬼里面也是分善恶的，我感觉白狐会帮我们。”
蔡婆婆叹了口气，嘟囔着说：“是吗？鬼也分善恶，可是我还是信不过他。”
我只好说：“如果你信不过他，咱们就不找他。”
蔡婆婆点了点头：“不找他，不找他。”
她沉默了很久，缓缓的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和鬼定了冥婚。”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有点好奇。”
蔡婆婆嘿嘿笑了一声：“那是我小时候，我刚刚六岁。住在这小村子里面，大家都很穷，有的人家，全家只有一条裤子，轮着穿，有人要穿裤子出门，其余的人就只好躲在家里。你说好玩不好玩？”
我咧了咧嘴，这种情况下，无论多么好玩的笑话我也笑不出来了。
而蔡婆婆没有看我的表情，她正在盯着油灯，似乎油灯里面有她童年的回忆一样：“大家那么穷，也就顾不上美啦。可是我是女孩，谁不愿意穿漂亮衣裳呢？”
“于是我就缠着我爹，想要买一件衣裳。可是我爹实在拿不出来。于是就指着羊圈里面的羊说：这只羊以后就归你管了，下了小羊就是你的。咱们卖了小羊换衣裳。”
“我那天高兴啊，一路唱着就上了山，拿着镰刀去割草，回来喂羊。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特别懒，但是为了养这只羊，我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
蔡婆婆一边说这些，一边冲我笑。我感觉她像是忘记了恐惧与忧愁，又回到了童年。
蔡婆婆说：“那只羊每天都吃的饱饱的，我牵着它，给它晒太阳，给它捉跳蚤。不出几个月，它就越来越肥了。”
“有一天，我正牵着它在街上走。邻家的大妈问我：你牵着一只羊要干嘛啊？打算卖了它换嫁妆吗？”
“我对这大妈说，不换嫁妆。我等它生小羊。生了小羊就能换新衣服了。那个大妈听了这话，就嘿嘿的笑起来了。”
蔡婆婆在模仿大妈的笑声，阴森森的，听的人不寒而栗。
我紧张的说：“这大妈，不会把你的羊害死了吧？”
蔡婆婆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不过，过了几天，我家来了几个陌生人，把我的羊捆起来了，装在筐里面，就要挑走。我就咬他们，抓他们，骂他们是强盗。这些人就委屈地说，是我爹要把羊卖了。”
“于是我就跑到屋子里面，问我爹为什么卖了羊。我爹就说，这只羊长大了，该卖了。”
“我质问他，不是要生小羊吗？那些买羊的人就嘿嘿笑，说这是公羊，怎么会生小羊呢？”
蔡婆婆说到这里，脸都变成了灰色，露出失望至极的表情来。
我忍不住说：“你爹为什么要骗你？”
蔡婆婆的手都在发抖：“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穷了，买小羊的时候，连一只母羊都买不起，只好买了一只公羊，骗得我喂了那么大。”
“后来我爹说，现在有钱了，咱们去买一只母的，这一次就能生小羊了。可是这样一来，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更何况，我也不信他了。大概养大之后，又要被卖了换钱。”
“那一阵子，我每天像这样坐在床上，也不爱吃，也不爱喝，念叨着要买穿新衣服。我爹知道对不起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给我买了衣服，钱就花光了，也不用过年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就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向前走了一步，星星也向前走了一步。我向后退了一步，星星也退了一步。”
“于是我就抬着头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绝户坟里面。”
我听到“绝户坟”三个字，已经担心起来了。这个地方太恐怖了，我小心的问蔡婆婆：“你没事吧？”
蔡婆婆摇了摇头：“我没有事。那时候还小，虽然知道坟地很吓人，但是还撑得住。于是我转过身，想要向回走。结果在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墓碑上挂着一件衣裳。”
我惊讶的看着蔡婆婆：“新衣服？”
蔡婆婆点了点头：“是啊。新衣服，而且大小和我的身材差不多。简直就像是给我准备的一样。我心里面高兴啊。马上把衣服拿过来，穿在身上了。哎呀，真是又漂亮，又暖和。”
“我心里就想，这肯定是小鬼也可怜我，所以做了这件衣服送给我。于是我对着坟山磕了个头，对他们说，谢谢你们啦。然后，我穿着新衣服回家了。”
“我回家的时候，我娘正在烧火。我兴冲冲的告诉她，我有一件新衣裳了。结果我妈看了我一眼，就晕过去了。后来我爸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打着哆嗦，把我的衣裳撕烂了，扔在了灶火里面，烧掉了。”
我惊讶的看着蔡婆婆：“这……这是为什么啊。怎么不讲道理？”
蔡婆婆叹一声：“我当时也哭着说，你们为什么烧我的衣服。我爹就问我，衣服是从哪来的。他的眼睛我到现在都记得，又是生气，又是害怕。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穿回家的，是一件纸衣服。”

第319章 替命
一个穷疯了的父亲，用谎言掩盖女儿要新衣服的愿望。可是他不明白，这谎言就是火山口上的盖子，它被冲开的那一刹那，将会变成一场灾难。
于是一个想新衣服想疯了的女孩，迷迷糊糊走到绝户坟，迷迷糊糊穿回来一件纸衣服。
于是他们一家都疯了。
我看见蔡婆婆的眼睛里两行泪，这泪沿着皱纹滑到耳朵上，当真是老泪纵横。
她伸出手掌，擦了擦两腮说：“要么说，小孩子就是好，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你小时候死过一次，可是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六岁的时候穿回来一件纸衣服，可是我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我的爹娘都急坏了。”
我听她一直感慨，忍住不住问了一句：“后来呢？那件衣服怎么样了？”
蔡婆婆说：“后来啊，后来衣服被烧了，我倒觉得有点可惜。实际上，我爹娘看出来那是纸做的，但是我却没有发现。我心里还在想，原来纸也能做衣服，那我以后就用纸做好了。”
“可是那时候我们家穷的，连一张纸都拿不出来。我就盯着我们家的墙，琢磨着是不是把糊墙的纸给撕下来。可是我没敢这么干，因为我害怕挨揍。”
我又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那件纸衣服烧了之后，就没有事了吗？”
蔡婆婆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我们家都怕得很，睡觉也睡不安稳。可是三天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发生，我爹才松了一口气，把这件事放开了。”
“可是七天之后，就出了怪事了。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就梦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他跟我说，送新衣服的来啦。”
“我从梦里睁开眼睛，看不到人，但是能看到一件衣服。这衣服搭在床头上，比上一件还漂亮。我心里就想，这不会也是纸做的吧？我伸手想要摸摸它，可是这件纸衣服像是活了一样，一下就爬到我身上了，然后把我捆了起来。”
“我吓得哇哇大叫，从梦里面惊醒了，原来刚才是一个噩梦，外面的太阳都出来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回头一看，桌上真的放着一件衣服。和梦里面的一模一样。我伸手摸了摸，不是纸做的，是布做的。”
“我问我爹，这新衣服是哪来的？我爹的脸都吓白了。把衣服拿出去，烧掉了。那时候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这衣服是鬼送来的。”
我对蔡婆婆说：“是纸衣服那只鬼？”
蔡婆婆点了点头：“是那只鬼。”
我又对蔡婆婆说：“是要和你成亲的那只鬼？”
蔡婆婆点了点头：“就是那只鬼。从此以后，我们家就不断地有怪事。晚上的时候，有鬼来送吃的，有鬼来送穿的，但是这些东西，我爹都不敢动，原封不动的放到十字路口，烧掉了。”
蔡婆婆看着我说：“那些东西，是鬼给我们家的嫁妆。四十九天之后，那只鬼来了。这一次他现身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油灯的火苗一直打哆嗦，我妈坐在油灯旁边，也在打哆嗦。我爸站的很直，把我护在怀里。而那只鬼就在我们面前飘着。他全身都裹在黑气里面，双脚都不沾地。他手里面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让我穿上。”
蔡婆婆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就是这一件。”
“我爹知道这是厉鬼，不好斗，于是就说，孩子还小，这事过几年再说吧。”
“其实我明白，他是想拖一拖，好趁着这几年，想想办法。谁知道那只鬼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说等我十六岁的时候来找我。这件嫁衣就留下了。临走的时候，他对我爸笑呵呵的说，老丈人，这一次的衣服别再烧了，不然的话，我可要真的发火了。”
“我们知道这种厉鬼不是好惹的，他不让我们烧，我们也就不敢动手了。把这嫁衣叠起来，藏在柜子里面，尽量不去看它。”
蔡婆婆叹了口气：“那十年，我爹一直在想办法，想办法救我。四处请道士，请和尚。可是他们全都是骗钱的，念一通经，贴几张符，一点用都没有。”
“结婚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我穿着嫁衣，坐在屋子里面等着。我知道，那只鬼很快就来了，然后带着我躺到棺材里面去。我就要死了。于是我一个劲的打哆嗦，院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吓出来一阵冷汗。”
“月亮一点点的升起来了，挂在了树梢上，像是一只大眼睛在看着我。但是那只鬼没有来，我的爹娘也不见了。家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炕上，腿都麻了。”
“后来，我听到鸡叫了。鸡一叫，小鬼就不会出现了。我松了口气，知道那只鬼不会来了。我从炕上下来，一瘸一拐的向外面走。我看见我妈走进来了。她的身上带着一层寒气，冬天的雾在她的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
“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啦，好啦，那只鬼不会再来啦。把衣裳脱下来吧，用不着它了。”
“我奇怪的看着我娘，那只鬼为什么放过咱们了？我娘没有回答我。我又问，我爹去哪了？我娘还是没有回答我。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爹。”
蔡婆婆说到这里，又哭起来了。
我小声的问：“那老爷子去哪了，你知道了吗？”
蔡婆婆点了点头：“我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我爹跟着那只鬼走了。他临走的时候说，当初我咬咬牙给孩子买一件新衣服，哪会有这事？是我把孩子给害了。他不知道和那只鬼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后我娘只告诉我两句话：活着的时候，那只鬼不来强迫我。死了之后，我也不能反抗他。”
蔡婆婆冲我笑了笑：“换句话说，我爹用自己的命，给我换来了一辈子安稳。”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哭着说：“爹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一件衣服，有什么好的？”
她开始打自己的耳光。

第320章 劝鬼
蔡婆婆不会把自己打伤的，因为她太虚弱了，手上根本没有力气。
蔡婆婆一定会把自己打伤的，因为她太虚弱了，这一点力气都承受不住。
于是我蹲下来，拉住她的手，搀扶着她坐了起来。
她的脸在油灯的照耀下满是愧疚。而我也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做父亲的因为愧疚，代替自己女儿死了。于是女儿活到了七八十岁，每天都活在愧疚当中。
过了好一会蔡婆婆才缓过来了，她冲我咧了咧嘴，勉强笑了笑：“如意，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不让你爸知道这件事。”
我怔了一下，犹豫着说：“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担心他像老爷子一样替我死吧？”
蔡婆婆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活的良心不安了，我不想看着你也像我一样活。”
我看着蔡婆婆，苦笑了一声，心想：“看样子当年的事对她的打击很大，让她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父亲可以替自己的女儿死，母亲就不可以了吗？她瞒着我爸又有什么用？”
然而蔡婆婆却自有一番道理，她接着说：“男人像石头一样，太刚硬了，遇到一点事，抗不过去也要抗，最后让自己粉身碎骨。咱们女人就软一点，像是一条绳子，富贵了就富贵的活着，贫贱了就贫贱的活着，总之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就这么咬着牙活下来。”
我只好点了点头：“有道理。”
蔡婆婆沉默了一会，又主动说：“我娘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给我说过婆家。但是我还没有过门，那男人就病倒了，刚刚下完聘礼，他就病的要死了，一连换了几个都不行。后来有个先生说，我已经被鬼缠上了，这辈子只能嫁给死人。一定要和活人成亲的话，那新郎官当晚就得死。”
蔡婆婆嘿嘿笑了一声：“从那以后，我也就没有出嫁的念头了。四里八乡的光棍汉，像是一只只饿狼一样，盯着大姑娘小媳妇们，丑的，病的，老的，带拖油瓶的，都不嫌弃。但是谁也不敢招惹我。毕竟和娶媳妇想比，命是最重要的。”
蔡婆婆在笑，我也就只好跟着她苦笑。
我问她：“后来那只鬼又找过你吗？”
蔡婆婆点了点头：“找过，尤其是我妈死了之后，他就来的更勤快了。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威逼利诱，劝我嫁给他，但是我不为所动。我知道我爸跟他讲好了条件。活着的时候，他不能强迫我。死了之后，我不能反抗他。所以到最后，他也没有用强。”
“从他那些只言片语里面，我知道我爹在受苦，他把我爹的魂魄关起来了。他告诉我，如果我嫁给他，我爹马上就能得到解脱，我拖延一天，我爹就要多受一天的苦。”
我小声的问：“那你答应她了吗？”我问了这一句，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肯定没有答应他，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蔡婆婆对我笑了笑：“是啊，我没有答应他。其实我本来是要答应他的。那天晚上，那只鬼跟我说我爹在受什么苦，一会被火烧，一会被水淹。好像我爹住在十八层地狱一样。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是他走了之后，我还是大哭了一场。”
“我躺在床上想：算啦，算啦。我就嫁给他吧，让他把我爹放回来，我明天就答应他。我下了这个决心，反而能踏实的睡着了。没想到这天晚上，我就梦到了一个神仙。”
“这神仙跟我说，你不能答应他，你答应他了，你爹的苦不就白受了吗？你这不是把他当年的心意都给扔了吗？我在梦里就哭。我求老神仙救救我。”
“老神仙跟我说，当初那墓碑上的衣服，是鬼丈夫故意挂上去的，那是一件招亲的嫁衣，谁穿上了，就代表愿意嫁给他。这就好比签订了文书，改不了，连老天爷都得支持这一桩婚事。”
我听到这里，顿时愣住了，我看着蔡婆婆：“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我当时也这么问老神仙。老神仙说，除非你可以说服那只鬼，让他自愿解除婚约。”
我咧了咧嘴：“这怎么可能？他折腾了你那么多年，怎么会自愿解除。”
蔡婆婆叹了口气：“是啊，是啊，这个道理我也懂。所以我连哭都不哭了。那老神仙见我这幅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心一样，他对我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另一个冥婚了的人，穿上红嫁衣，陪着你一起……”
我吃了一惊：“就是我？”
蔡婆婆点了点头：“被冥婚了的人，我只认识你了。”
然后她像是担心我误会一样，连连摆手：“你和那只狐仙冥婚，完全是巧合，不是我要故意害你的。”
我怔了一下，苦笑一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蔡婆婆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怕你多心。”
我笑着说：“有什么好多心的？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不过……我陪着你一块能干什么？”
蔡婆婆使劲摇了摇头，她像是不理解老神仙的话一样，于是只好学着他的口气重复了一遍：“两个活人，要胜过一只鬼。那时候，他就不敢乱来了。你们就和他谈谈，多烧点纸钱，想办法让他放弃。一般情况下，有三成的鬼就同意了。不过要记住，只有被冥婚的人才可以坐在那里，有了外人，就算是坏了规矩。”
我皱着眉头说：“这老神仙的意思是，咱们两个的阳气，抵得过一只鬼的鬼气。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做筹码，和那只鬼谈判？”
蔡婆婆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上一次白狐给我的红嫁衣我还留着呢，我听你的话，没有扔。”
我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外面踉跄了一声，像是有人摔了一跤一样。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客厅看去。
我看见我妈正扶着墙站起来，面色苍白的看着我。

第321章 妥当的安排
黑乎乎的屋子，三个白了脸的人。
我和蔡婆婆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几乎是踉跄着走过来的。她走到我身边，冲蔡婆婆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们家饭做好了，我找她回去吃饭，该吃饭了。”
然后，她就抓住了我的手。
我妈的手冷冰冰的，正在使劲的哆嗦着。她因为激动而用力过猛，握得我的骨头有些疼，我知道，那是怕抓不住我。
她自己都站不稳身子了，还要拖着我向前走，在经过门槛的时候，她差点把自己绊一跤。但是即使差点摔在地上，她还在挣扎着向前走。
她心里面很渴望离开这个地方。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害怕蔡婆婆，因为她把我们的对话都偷听去了。
蔡婆婆没有为自己求情，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门槛上，目送我们。
我站在院子里，轻声说：“妈，咱们就这么走吗？”
我妈回过头来：“不然呢？”
她的声音有些异样，我借着月光看了看，她已经哭了。
我的鼻子一酸，我觉得自己是在安慰她：“我没有事，这种小鬼，伤不到我。”
我妈使劲的摇头：“伤的到，怎么伤不到？绝户坟里面的鬼都是厉鬼。话不投机就要杀人。你别再去见鬼了，如意，你听我一句话，行不行？”
我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我轻声说：“可是，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蔡婆婆嫁给一只鬼吗？”
我妈没有说话。蔡婆婆是我们家的恩人，这种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这时候，蔡婆婆忽然轻声说：“你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疲惫，但是没有失望：“我腊八的时候就要死了。我当了一辈子没出阁的老姑娘，死了之后嫁给一只鬼也没什么。反正那时候我也做了鬼了。”
蔡婆婆这么说了之后，我妈反倒不再拉我了。
她苦笑了一声：“嫁给一只鬼，和被迫嫁给一只厉鬼能一样吗？我听说，冥婚了的人，丈夫不投胎，妻子就不能投胎。那只厉鬼多久没有投胎了？恐怕有上百年了吧。他会投胎吗？”
我妈的话没有人能答得出来。而我奇怪的看着她，她似乎是在帮着蔡婆婆说话。
其实我妈谁都没有帮。她在和自己较劲。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又不想看着自己的恩人去死。我猜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把我换下来，扶着蔡婆婆上谈判桌。
我看见她的眉头紧皱，简直愁到了极点。我轻声说：“要不然，我把白狐叫来，他也许有办法。”
我妈奇怪的看着我：“那只狐仙？”
我点了点头：“他会帮忙的。”
我妈缓缓地摇了摇头：“找鬼帮忙，我担心你会把自己都搭进去。”
我随口说：“不可能。”
即使是在这时候，我妈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她奇怪的看着我，想是要从我的脸上看出是什么信息来。
于是我赶快笑了笑，解释说：“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他复活之后，我爱去哪去哪。既然这样，咱们趁着他还没有复活，让他帮个小忙又能怎么样？”
我妈像是被我说服了，他抬起头来，看着蔡婆婆说：“可行吗？”
蔡婆婆犹豫着点了点头：“那狐仙很厉害，抓一只小鬼，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
于是她们两个都同意了。而我转过身去，握着胸前的美玉，无声的念了一遍白狐的名字。
时间不长，我听到一阵长吟声，然后有一个白影，自天边飞来。像是壁画上的飞天。
白狐慢慢地落在地上，冲我笑了笑，张嘴就要说话。而我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
白狐就不情愿的咧了咧嘴，然后脸上做出高傲到极点，冷漠到极点的表情来，他淡淡的看着我们三个：“找我有什么事？”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想请你帮我们抓一只鬼。那只鬼住在绝户坟……”
白狐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缓缓地摇了摇头：“绝户坟的鬼，我不能帮你们抓。”
我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白狐依然是那种漠不关心的语气：“因为绝户坟的鬼都在供养着血墓。我动了其中一个，就会惊动血墓，到时候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狐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要抓里面的鬼？”
我犹豫了一下，把刚才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白狐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忙，帮一下也无妨。”
现在他要帮忙了，可是我不想让他帮忙了。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惊动血墓的时候。至少白狐的布置还没有完成。
而蔡婆婆也在旁边摆了摆手：“算啦，算啦。这大概就是天意，我去嫁给那只鬼好了，免得把绝户坟的妖怪放出来，害了大家。”
白狐看了看我，眼睛里面露出一丝笑意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根本不关心蔡婆婆嫁给谁。他只关心我要不要继续管这件事。
我想了一会，对蔡婆婆说：“我穿上红嫁衣，和你一块跟那只鬼谈判。如果成功了，你就自由了，如果失败了，你就嫁给他，怎么样？”
蔡婆婆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的打算确实是这样的。”
我又对着我妈说：“白狐不用出手，只要在外面照看着我。如果那只厉鬼按照规矩来，一切都好办。如果他不按规矩来，白狐就杀了他，这样我也是安全的。”
我妈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冲我说：“就是可怜你了。”
我笑了笑：“我有什么可怜的？”然后我在心里嘀咕：“如果你知道了我在学校做的事，不知道会着急成什么样呢。”
我又看了看白狐：“如果那只厉鬼不守规矩，你带着我离开就行了，也不用杀了他，免得惊动血墓。好不好？”
白狐点了点头：“你安排的很妥当。”

第322章 腊八
我们商量好了之后，白狐就先走了。
而我妈也带着我要离开。临走的时候，我问蔡婆婆：“那个老神仙……是长什么样子的？”
蔡婆婆摇了摇头：“在梦里面的，我看不清楚，我只记得他满身都是金光。”
随后，蔡婆婆又点起了蜡烛，轻声说：“反正我也要出门，送送你们吧。”
我们走出了蔡婆婆的小院，关上院门，然后在街上向回走。
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沉默的走了一会，我忍不住问：“蔡婆婆。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出来转一圈？”
蔡婆婆叹了口气：“我每天晚上都要到村子外面，想和我爹说说话。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就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说。希望哪一天一抬头，看到他回来了。”
蔡婆婆摇了摇头：“看不到了，看不到了。我马上就要死了，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蔡婆婆说的很伤感，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幸好我们很快走到了家门口，而蔡婆婆和我们道了别，颤颤巍巍的回去了。
我跟着我妈进了院子。和蔡婆婆那冰冷的死宅相比，我们家简直就是温室。
我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还是自己家舒服。”然后我开始狼吞虎咽的吃那一桌子菜。
我吃了一会，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我抬了抬头，看见我妈正在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有些心虚的问：“怎么了？”
我妈轻声说：“这些日子，你是不是经常见到那个狐仙？”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
我妈有些怀疑的看着我：“可是我刚才看你们两个的眼神，好像很熟悉一样。”
我心想：“果然是知女莫若母，凭借几个眼神就猜出来这么多东西。不过我今天是不会承认的。”
我笑了笑，尽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来，对我妈说：“没有这回事，你别担心。我好好的上学，见他干什么。”
我妈点了点头，缓缓的说：“这种妖鬼，千万不能和他们走的太近。你没有看到蔡婆婆吗？被这些东西害的有多惨？”
我只好点头：“是啊，是啊，我很清楚。”
我们两个吃完饭之后，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平淡，但是我知道，这种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平静并不可靠。实际上，我表面上平静，心里面还是很紧张的。
好容易熬到腊八那一天，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都在煮腊八粥，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好像有谁在举行婚礼一样。是啊，今天是蔡婆婆大喜的日子。
我找出压在箱子底的红嫁衣，穿在了身上。然后跟在我妈身后，一步步的向蔡婆婆家走去了。
我们和鬼见面的地点，就在蔡婆婆家。
等我们走到那两扇黑木门面前的时候，白狐仍然站在那里。他站的很直，却并不显得僵硬。
他看到我来了，冲我点了点头，轻声说：“过一会你不用担心，我就站在这里，一切都有我照应。”
我点头答应了。
我妈留在了大门外面，而我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我站在院子里，轻声说：“蔡婆婆，我来了。”
这一次蔡婆婆应声了，她轻声说：“快进来吧。”
我走到屋子里面，发现蔡婆婆坐在客厅当中。
这么久了，我第一次发现蔡婆婆坐在客厅，以前她总是坐在卧室，守着那盏昏暗的油灯。
现在客厅里面的红棺材被当成了桌子，上面放着酒菜，和三碗腊八粥。不过……今天谁也没有心思去喝粥。
棺材横放，我和蔡婆婆并排坐在棺材后面，对着门口。在我们对面，放着另一张椅子，那是给蔡婆婆的鬼丈夫准备的。
棺材上的红烛烧得不旺，但是火光足以照亮蔡婆婆的脸，我看见她比昨天更加消瘦了，几乎是皮包着骨头。
蔡婆婆轻声说：“如意，你怕不怕？”
我摇了摇头：“不怕。”
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要见鬼了，心里面总是有点畏惧的。但是我不想让蔡婆婆心怀愧疚。
她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点怕。不知道死了之后，会怎么样。”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蔡婆婆的死期，无论有没有那只厉鬼，她都要离开人世了。
蔡婆婆用手摸了摸那口红棺材，对我说：“我死了以后，麻烦你找个人，把棺材漆成黑色的。我这个人保守古板，不喜欢红棺材。”
我答应下来了。
蔡婆婆又说：“你顺便给我爹烧一张纸，就说我下辈子再好好孝敬他。”
我也答应下来了。
我们两个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听到一个阴冷阴冷的声音说：“你还有下辈子吗？”
这声音让我打了个哆嗦，我知道，是那只鬼来了。
蔡婆婆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问：“你在哪？”
那只鬼淡淡的说：“我在这里。”
随后，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他的腰间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勉强遮住了身体。而整个上身都暴漏在空气中。我看见他全身黑乎乎的，隔着皮能看见骨头。
这样的鬼，实在有些丑陋。
他老实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来一个东西。
这东西是两个人头。一个人头向上，一个人头向下。他们共用着一只脖子。
我看了一会，发现这诡异的东西其实是沙漏，有鲜红色的东西正在不断地漏下去，那东西估计是血液。
厉鬼指了指沙漏说：“等它漏完的时候，你的时辰也就到了。到时候，咱们两个拜堂成亲。”
蔡婆婆一个劲的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问：“我和你拜堂成亲，你就会放了我爹吗？”
那只鬼点了点头：“没错。”
蔡婆婆又问：“如果我不和你拜堂成亲呢？”
那只鬼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如果你反抗的话，我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爹。”

第323章 迎亲
蔡婆婆这辈子都在和鬼丈夫打交道，所以她尽管害怕，但是还支撑得住。她看了看桌上的沙漏，轻声说：“我爹已经死了，我也快要死了，我们不怕你杀。”
鬼丈夫阴惨惨的笑了：“你以为是哪种杀？是魂飞魄散，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听了这话，顿时同情的看着蔡婆婆。如果要魂飞魄散的话，那还不如答应了鬼丈夫的要求。
蔡婆婆明显也被这句话说服了，她又问：“我嫁给你之后，会怎么样？”
鬼丈夫说：“会和我一块住在绝户坟。”
蔡婆婆犹豫了一会，问鬼丈夫：“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投胎转世？”
鬼丈夫摇了摇头：“绝户坟里面的鬼，不可能投胎转世，会一直呆在里面，直到耗尽魂魄，魂飞魄散。”
蔡婆婆牙关紧咬，看得出来，她是既愤怒，又不甘：“你的意思是，我除了魂飞魄散，没有第二条路了？”
鬼丈夫点了点头：“你也不用怨天尤人，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穿上那件红嫁衣了呢？”
他叹了口气：“你听我的，嫁给我之后，还可以苟延残喘几十年。如果不嫁给我，现在就得魂飞魄散。”
蔡婆婆面色苍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我……我能不能说两句？”
鬼丈夫看了我一眼，他像是刚刚发现我在这里似得。他目光犹疑的上下打量这我：“你也穿着红嫁衣？”
我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是啊，我也被冥婚了。”
鬼丈夫惊讶的说：“不可能，绝户坟中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娶媳妇？”
我摇了摇头：“不是绝户坟。”
蔡婆婆在旁边淡淡的说：“她的丈夫，不是绝户坟的鬼。而是那只白狐。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婴儿。”
鬼丈夫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你丈夫是白狐？”
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害怕白狐，但是几秒钟后，他又恢复了镇定，他嘿嘿笑了一声：“白狐又怎么样？在这个地方，即使是白狐也不敢动我。”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你谈谈，能不能放了蔡婆婆。”
鬼丈夫点了点头：“两个被冥婚的女子，穿着红嫁衣来谈判。这倒也符合规矩。”
我心中一喜，连忙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鬼丈夫说：“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放了她也可以。”
我和蔡婆婆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来。
我问鬼丈夫：“你要什么条件？”
鬼丈夫淡淡的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再给我找一个女鬼，做我的老婆就可以。”
我听了这个条件，顿时呆住了。我嘟囔着说：“你这不是无赖吗？”
鬼丈夫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无赖。一命换一命，天公地道。”
随后，他指了指门外：“你们看。”
我抬头，发现在月光下，有一队人悄悄地走到了院子里面。
他们面容呆滞，行动僵硬，明显是纸糊的假人。这些假人列成一堆，抬着花桥，牵着纸马，已经走到了屋门前。
我看到白狐已经跟进来了，他倒背着手，看着这一场闹剧。
鬼丈夫阴笑着说：“这就是迎亲的队伍了。再过一刻钟，你这条命都归我了，到时候，希望你乖乖的坐到花轿里面，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蔡婆婆的嘴唇使劲的哆嗦：“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一点都没有了吗？”
鬼丈夫点了点头：“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否则的话，一点都没有了。”
蔡婆婆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沙漏在不停的漏下去，蔡婆婆的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有些无力一样，慢慢地靠在了椅子上面。随后，沙漏停了，蔡婆婆的身子一歪，向下滑落了一段，但是被身前的棺材所阻碍，没有掉在地上。
她的魂魄像是一道淡淡的虚影，从肉身上面站了起来。
她茫然的打量着周围的世界，几秒钟后，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她喃喃自语：“原来我已经死了。”
鬼丈夫提起酒壶，在杯子里面倒上了酒。然后举起一杯来，对蔡婆婆说：“绝户坟里面没有酒菜，这交杯酒，咱们就在这里喝了吧。”
蔡婆婆点了点头，嘟囔着说：“在这里喝了吧，早晚是要喝的。”
他们两个曲起手臂，喝了交杯酒。然后那只鬼带着蔡婆婆，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眼看她就要走上花轿，白狐忽然淡淡的说：“等一下。”
鬼丈夫吓了一跳，然后装作很强硬的样子说：“白狐大人，你要管这件事？”
白狐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鬼丈夫以为白狐怕了，于是得理不让人，露出小人得志的神色来：“我知道，您老人家手眼通天，但是血墓的事，你管不了，也不敢管。”
白狐笑了笑：“谁说我不敢管？”
他伸了伸手，向下压了一下。鬼丈夫站在那里，身子开始不住的发抖，我看见他咬紧牙关，像是在抵抗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样。几秒钟后，他坚持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一声闷响，鬼丈夫惨叫了一声。他虚言恐吓：“你杀了我很容易，可是那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白狐淡淡的说：“当然承担得起。”
这一下，鬼丈夫彻底泄气了。他徒劳的喊：“这个老婆子和你非亲非故，你何必为了她挑起这么大的事？”
白狐笑了笑：“这个老婆子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鬼丈夫汗流浃背，艰难地说：“我有什么可感兴趣的？”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你很特殊。据我所知，绝户坟里面的小鬼，一生都要禁锢在那座坟山上面，你又是用的什么办法，可以自由出入？”

第324章 替死鬼
绝户坟是老家的一大公害。人人都这么认为，但是谁也不敢和绝户坟作对，因为活人惹不起厉鬼，更惹不起连厉鬼都要下跪的血墓。
可是这绝户坟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安静的呆在那里，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也就不来招惹你，幸好有这样的特征，老家的人才能在旁边的村子中繁衍生息。
白狐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确实有人误闯到绝户坟里面，死在坟山上。但是绝户坟里面的厉鬼，没有主动出来过。
除了蔡婆婆的鬼丈夫，他是一个例外。
鬼丈夫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他艰难地说：“我能出来，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
白狐好奇的说：“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鬼丈夫咬着牙看我们，他低声说：“能不能把我放开，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鬼丈夫确实坚持不住了，我看到他的魂魄越来越暗淡，似乎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白狐把手收回去了，鬼丈夫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白狐说：“我不是兵，我是民。”
白狐摇了摇头：“战乱一起，不分兵与民。只要是男人，就会被拉去打仗。”
鬼丈夫坚持说：“至少，我不是修血墓的兵。”
我奇怪的问白狐：“什么意思？血墓和兵啊，民的，有什么关系？”
白狐笑了笑：“绝户坟上的坟墓都是有主的。他们是兵，凶悍无比，杀人无数，身上血债累累，这样的兵死了之后，会化作厉鬼，经过很多年才会魂飞魄散。”
“当年的血墓，是这些兵建成的。他们建成之后，就把自己葬在这里了。然后用魂魄供养着血墓，依靠血墓把我镇住。”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鬼丈夫苦笑了一声：“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坟山上面的每一座坟墓，里面埋了不是一个兵，而是十几个兵。”
我奇怪的看着鬼丈夫：“什么意思？那些兵是被合葬在里面的吗？”
鬼丈夫摇了摇头：“不是合葬，是主持修建血墓的人故意让他们挤在一块。这样一来，他们会互相争斗，激发身上的戾气。最后会决出胜负来。每一座坟墓当中会有一个头领，剩下的魂魄都要听命于他。”
“头领每到月圆之夜，要去坟山顶上祭拜血墓，而随着祭拜，头领的魂魄会被血墓吸收掉，他会变得虚弱，这时候，他就会吞掉一只魂魄，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血墓当中的情况，所以都听得聚精会神的。只有白狐神色淡淡的，看样子，他和血墓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已经把里面的事弄清楚了。
我想了一会，然后奇怪的看着鬼丈夫：“只有头领可以去祭拜血墓吗？为什么上一次我妈被骗到坟山上，也在祭拜血墓？”
鬼丈夫淡淡的说：“因为那是我把她骗上去的。我和那些兵不一样，当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头领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原来你不仅害过蔡婆婆，也害过我妈，我们也算是仇人了。”
我问鬼丈夫：“你刚才说，你是民，不是兵。既然你不是兵，你为什么会被葬在坟山上？”
鬼丈夫淡淡的说：“因为在建造这血墓的时候，有几个兵得知了消息，知道血墓建成之后，他们就得死，于是他们想要溜走。但是一旦被发现，肯定会遭到追杀，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馊主意。”
我怔怔的看着他：“该不会是要冒名顶替吧？”
鬼丈夫点了点头：“是啊，冒名顶替。他们不动声色的抓了几个人，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面。而我很不幸，就是其中一个。等到要殉葬的那一天。他们把我们推了上去，然后自己溜走了。”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鬼丈夫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很想逃，但是血墓在我们的尸首上打下了烙印，我们根本逃不掉。于是只好学着那些兵，选出一个人来，去参拜血墓。”
“那些兵的办法是互相吞食，最强的人不顾一切的活下来。但是我们没有那么硬的心肠，于是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轮流去供奉血墓。但是时间久了，我们的魂魄都变得虚弱不堪，估计再有一轮，就得魂飞魄散了。就在这时候，为了生存，我们终于爆发了一场混战。”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和那些兵一样了，我把自己的同伴吞掉了，然后勉强活到了今天。”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我不是兵，我的名字没有在军籍上。只不过因为尸首葬在坟山，所以魂魄无法离开太远罢了。但是我能到附近的村子里面转转。骗得一两个魂魄过来，让他们替我去供养血墓。”
这时候，我们全都明白了。
我看着鬼丈夫说：“你要和蔡婆婆冥婚，是为了让她帮你供养血墓？”
鬼丈夫冷笑了一声：“不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如果做了我的妻子，那我的苦役，当然要让她分担一半了。”
我点了点头：“结果蔡婆婆不同意，于是你带走了她的父亲，让老爷子帮你供养血墓。”
鬼丈夫点了点头：“是啊，事情的经过你们也明白了，现在我得把她带走了。”
鬼丈夫伸手就要来拉蔡婆婆。而我连忙拦住他：“你等一下，我有办法了。”
鬼丈夫奇怪的看着我：“你有什么办法？”
我很有信心地说：“我们找到你的尸体，把它从坟山上挖下来不就可以了吗？那样你就不用再供养血墓了，可以顺利的投胎转世，也就不用为难蔡婆婆了。”
鬼丈夫冷笑了一声：“坟山上那么多尸体，你知道挖哪一个？”
我愣了一下：“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鬼丈夫淡淡的说：“我当然知道。但是就算我指给你，你也挖不出来。你会激怒血墓，到时候被他杀死在坟山上。”
我失望的看着白狐。白狐也皱着眉头，像是在帮我想办法。

第325章 探墓
我妈站在我身边，她看着鬼丈夫，低声说：“就算你把蔡婆婆带走，又能怎么样？等她死了，你还是要供养血墓，逃不过去。”
鬼丈夫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啊，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我妈皱着眉头说：“既然是这样，你不如放了她，何苦再多害一个人呢。”
鬼丈夫摇了摇头，他冷笑了一声：“哪怕是多活一天，我也会想办法活下去的。人不就是这样吗？总有死的那一天，但是谁也没有放弃，都在和死作对。”
这一下，我们彻底没有话说了。
我看着鬼丈夫，叹了口气。
这时候，白狐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咱们到那边说句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走到墙角。白狐背对着众人，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消失了，他正对着我微笑。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要干什么？”
我这么一问，白狐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低声说：“你真的要帮这个老太婆？”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要帮她。”
白狐不解的说：“你和她非亲非故，何必呢？”
我摇了摇头：“我以前确实和她非亲非故，但是你忘了？她还救过我呢，更何况，如果没有她指点我妈来找你，你也不可能把我救活。”
白狐笑了笑：“这倒也是。这么说的话，这个老太婆倒也值得救一下。”
我眼前一亮：“你有救她的办法？”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一个很危险的办法，我必须要等你妈同意之后，才能带你这么做。”
然后他带着我走到众人身边。
白狐看着鬼丈夫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让你离开绝户坟，投胎转世。”
鬼丈夫眼前一亮：“是真的？要怎么做？”
白狐说：“要找到当年的兵，然后把他的尸首挖出来，葬在绝户坟，把你的尸体换回来。”
鬼丈夫苦着脸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白狐淡淡的说：“那你知道不知道，那军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鬼丈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血墓里面应该有他们的名册，不然的话，那些当兵的也不会那么服服帖帖的了。”
白狐点了点头：“和我猜的一样，看样子，要找到他的生辰八字，需要去血墓当中一趟。”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要去血墓里面？”
白狐满不在乎地说：“是啊，要去血墓里面。早晚要面对他的，我也该跟他打打交道了。”
我小声地问：“那样会不会引起一场大战？”
白狐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正在沉睡中。如果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回来，应该没有事。如果把他惊醒了，那就只有大战一场了。”
我妈在旁边问：“要谁去血墓里面？你自己吗？”
白狐摇了摇头：“血墓对魂魄太敏感了，需要一个活人进去。”
这院子里面只有两个活人，除了我就是我妈。我笑了笑：“看样子，我得去一趟了。”
我妈拽住我的胳膊说：“我不能让你去。”
我对我妈说：“你没有听到白狐说吗？只要不惊醒血墓，那就没有事。”
白狐指了指我：“让如意和我一块去。到时候，我会陪着她，藏在她的身上。然后安全的把她送出来。”
我妈大着胆子向白狐争辩：“可是……”
白狐淡淡的说：“不用再争论了，让她平安回来的本领我还是有的。你再争下去，就是不相信我了。”
我妈叹了口气，只能不再作声了。她看着我，眼睛里面全是埋怨与无奈。而我只能小声的安慰她。
白狐对鬼丈夫说：“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这里，带着我们去血墓。”
鬼丈夫指了指蔡婆婆：“那她呢？”
白狐笑了笑：“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商量你们的婚事吧。”
鬼丈夫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们。”
白狐在我们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淡淡的说：“保重。”
随后，他的身子乘着风，飘飘荡荡，像天边飞去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蔡婆婆微笑的看着我和我妈，一个劲的说谢谢。
而我们两个则把她的尸体抬进了棺材里面，帮着她把棺材盖盖上了。
我妈说：“你的丧事，只能过两天再办了。”
蔡婆婆笑着说：“活着的时候已经没面子了，死了之后，也就不在乎了。有没有丧事都无所谓。”
我们又客气了几句，眼看天亮了。蔡婆婆钻到了棺材里面，而我们帮她关上屋门，慢慢地向街上走去了。
我妈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心事重重，有一肚子话要跟我说。于是我也就忐忑不安的等着。
果然，等我们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妈说：“去绝户坟，你不会出事吧？”
我笑着说：“你放心吧，那只狐仙不是保证了吗？”
我妈摇了摇头，推开院门：“妖鬼的话也能信吗？”
我尽量做出轻松地样子来：“万一我死了，就没有人帮他复活了，他一定会想办法保着我的。”
我妈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但愿如此。”
我们两个回到屋子里面，我伸了个懒腰，想要去卧室睡觉。我妈忽然在我身后轻声说：“如意，你长大了，有些事，自己要想清楚。”
我的心里砰砰的跳，我张了张嘴，小声的嘀咕：“什么意思啊？”
我妈叹了口气：“你是人，他是狐仙。你们不能纠缠在一块。”
看样子，我妈已经什么都猜到了。我绞尽脑汁的想撒个谎，把她骗过去。但是她没有给我机会，回到卧室睡下了。
我只好挠了挠头发，也倒在床上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白狐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先把蔡婆婆给救下来。
黑甜一梦，睡醒了已经是下午了。我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饭已经做好了。
我们两个坐在饭桌前，沉默的吃着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我冲我妈笑了笑：“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我妈也勉强笑了笑：“是啊，让今晚赶快过去吧。”

第326章 敲鬼门
午饭我吃得很少，晚饭就根本吃不下去了。只是勉强喝了一点粥，就和我妈走出家门了。
天阳落山，月亮升起，又到了晚上。
我们走到蔡婆婆家附近，看到白狐和鬼丈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晚上，我们要出发去血墓。我，白狐和鬼丈夫，三个人结伴离开了村子。而我妈和蔡婆婆则站在村口等着我们。
临走的时候，我妈只是说了声：“小心。”
而我也只答应了两个字：“放心。”我尽量说的轻松一点，免得她太过担心。
我们越走越远，终于把村子甩在身后，即使回过头去，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狐拿出开一个纸人，轻声说：“等咱们到了绝户坟脚下，我就把魂魄藏在纸人里面，你背着我上山。”
我奇怪的问：“这样做血墓就不会发现你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尽量收敛气息，伪装成一具尸体。希望能骗过他。等事情办完之后，你再背着我回来。”
我点头答应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又是一个月圆夜。那些小鬼大概又在参拜血墓了。
鬼丈夫带着我们穿过黑乎乎的树林，我们来到了坟山脚下。这里的坟墓一个挨着一个，像是要垒到天上，垒到月亮上一样。
白狐的魂魄收敛成一团青气，然后钻到了纸人当中。我看见那纸人瞬间有了神采，看起来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白狐冲我笑了笑：“我把背上去吧。”
我嗯了一声，将他背起来了。
一张纸并没有多少分量，魂魄更是轻若无物，所以这个纸人并不太重，我跟着鬼丈夫向坟山上走，走的很轻松。
我们一边向上爬，一边小声的问鬼丈夫：“我该怎么进入血墓？”
鬼丈夫笑了笑：“到时候自然就有办法了。总之，这办法不是拿着铁锹把血墓挖开。”
我嗯了一声，心想：“那么恐怖的东西，谁敢把它挖开？”
我们在坟山上越爬越高，最后来到了山顶上。
鬼丈夫摆了摆手，示意我趴下。于是我跟着他趴在陡坡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去看上面的情况。
我看到很多小鬼，他们像以前一样，正在跪拜血墓。
这幅场面，我已经见过一次了，但是上一次匆匆忙忙，并没有仔细看。现在有白狐给我壮胆，我终于可以仔细的观察这些小鬼了。
我发现这些鬼大多穿着铠甲，虽然他们的铠甲破烂不堪，但是这确确实实表示，他们曾经是兵。
我小声问白狐：“我们要等到小鬼拜完血墓吗？”
白狐嗯了一声：“他们拜完之后会离开山顶，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坟山上很阴冷，我趴在土堆上，过了一会，就感觉有丝丝凉气从地上冒出来，让人很难受。
幸好，这时候鬼丈夫叫了一声：“屏住呼吸，他们要来了。”
然后，鬼丈夫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而我捂住口鼻，瞪大了眼睛向前看。我看到那些小鬼三三两两的走下来。他们身上萦绕着一团黑气，脸上的神色凶巴巴的，无论怎么看，都确实是厉鬼无疑。
而在他们中间，走着一个目光呆滞的人，他穿着很破旧的裤子和外衣，那副打扮是现代的。这个人，估计就是蔡婆婆的父亲了。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尽量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而那些小鬼，则从我身边飘过。
眼看最后两只小鬼就要离开山顶了，我紧张得等着。然而，他们两个却在我身边停住了。
胖一点的小鬼说：“你有没有闻到人的味道？”
另一只小鬼说：“有吗？”
然后他在周围闻来闻去。
我知道，如果被这些厉鬼抓住，我的命运会很不乐观，多半要被他们吞掉，以便于他们能够再苟延残喘几年。所以我使劲憋着气。
但是我已经有点缺氧了，我感觉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脑袋有些发胀。
幸好，那两只小鬼搜索了一番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我等他们进入到自己的坟墓之后，才敢张开嘴，使劲的呼吸了一下。
鬼丈夫指了指血墓：“该我们了。”
血墓是红色的，血墓周围的土也是红色的。连同他的墓碑，像是被人血染过一样。
我把白狐放下来，小声说：“咱们怎么进去？”
白狐想了想说：“进屋之前，要敲门吧？”
我疑惑的看着他：“敲门？敲什么门？”
然而，鬼丈夫已经在敲门了。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用带血的手掌在墓碑上拍了拍。
墓碑发出空洞的声音，这个声音和敲门的区别太大了。
随后，我听到血墓中传来了一声长吟，像是有一个睡着的人正在被惊醒一样。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白狐，白狐冲我笑了笑，低声说：“别害怕，想要让血墓醒过来可不容易。”
我们说话的工夫，那红色的石碑忽然裂成了两半，向左右两边分开了。而原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地洞。
我看到地洞中有一级一级的台阶，直接通到很深的地方。而在台阶的两旁，燃烧着一只一只的蜡烛。
鬼丈夫小声说：“咱们轻一点，慢慢地走下去吧。”
然后他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的走下去了。而我背着白狐，跟在了他身后。
这些蜡烛是真的吗？看起来不像，不然的话，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没有燃尽？更何况，它们发出的火焰青幽幽的，与人世间的蜡烛区别太大了。
我走到青幽幽的火光中，地下的一切都被染成了青色。我有些恐惧。
这时候，地洞深处又传来了一声长吟。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
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好像是血墓里面的人在打呼噜。”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打呼噜？鬼不是不用睡觉吗？”
我跟着鬼丈夫向下走了一段路之后，那长吟声又响起来了。
看来白狐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在打呼噜，不然的话，这声音不会这么有规律。

第327章 树人
借着台阶上的灯火，我们走到了最下面，这里应该是坟山的山腹了吧。外面就有不知道多少坟墓在包裹着我们。
想到这里，我就有点不寒而栗。
走在最前面的鬼丈夫忽然说：“咱们到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棵树。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看到一棵树，实在是有些奇幻。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我并没有看错。
这棵树很高大，几乎把整个山腹都占满了，而它的根须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扎在脚下的泥土中，也扎在四周的土层里面。
我正在看着那些枝叶发呆，忽然有一声清晰地低吟从树干上发出来了。我吓了一跳，因为这分明就是血墓的声音。
白狐站在我身边，他笑了笑说：“别害怕，他不会醒的。”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我发现这棵树虽然有树干，有树枝。但是它的树皮并不粗糙，甚至很细腻，有点像是人的皮肤。
我犹豫着伸出手，轻声问白狐：“能摸吗？”
白狐嗯了一声：“能。”
我伸手在树干上摸了一把，更加坚信我的判断了。我对白狐说：“我怎么感觉……这棵树像是人一样？”
鬼丈夫指了指树干：“没错，他就是人，你看这里。”
我赶着他饶了半个圈子，走到树干跟前。我看见树干上面有一个人。
这人不是绑在上面的，而是长在上面的。他就是树，树就是他。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脑袋以及躯干，至于他的四肢，已经和周围的枝叶融合在一块，区分不出来了。
他正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像是一个陷入沉睡中的人一样。
我向后退了一步，指着他说：“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树妖吗？”
白狐摇了摇头：“这是树人。”
我疑惑的问：“什么是树人？”
白狐说：“人的寿命很短暂，几十年之后就要面对死亡。有的人不想死，于是就要千方百计的活下来。他们发现有的古树可以活上千年，于是就希望自己能像是树一样活着。”
他叹了口气：“他们会请一个高明的术士，用利刃把树干剖开，小心翼翼的把树心挖去，但是不损坏树皮。然后把人填进去。用奴隶的鲜血浇灌这棵树。并且在大树周围诵经念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人和树就会长在一块。”
我指着前面的树人：“就会长成这种东西？”
白狐点了点头。
我有些不理解的说：“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什么好的？”
白狐笑了笑：“人在临死的时候，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为了活命，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旁边的鬼丈夫就很有感触的说：“是啊，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得了。”
白狐指着大树的树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树根直接扎进了外面的坟墓里面，缠绕着那些尸体。他靠着魂魄和尸体的气息来养着自己，活了这么多年。”
我有些后怕的说：“幸好咱们没有直接把鬼丈夫的尸体偷出来，不然的话，不小心弄断一条树根，是不是就会惊动他？”
白狐点了点头。
我歪着头看树人，看了一会就奇怪的说：“可是……他为什么是睡着的？”
白狐说：“是血墓的主人故意让他睡着的，这样一来，他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力量。只要我有异动，他就会惊醒，让我有所顾忌。”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早就知道坟山上面有古怪，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里面会有这样的妖怪。幸好他正在沉睡，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能安全的离开。
白狐对鬼丈夫说：“他们的军籍在哪里？”
鬼丈夫指了指树枝：“好像在上面挂着。”
我看到树枝上挂着很多片竹简，每一片竹简上都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军籍了。
白狐挥了挥手：“找出当年的那几个人来。”
鬼丈夫答应了一声，就轻飘飘的攀爬到树枝上，挨个查看那些竹简。树人的枝叶像是人脑袋上的头发，而鬼丈夫就像是头发里面的虱子。
我皱着眉头说：“这么多竹简，要查到什么时候？”
白狐笑了笑：“别担心。军籍都是分门别类记录的。或者是同乡，或者是出身类似。所以很好找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样倒也挺容易管理。”
过了一会，我听到鬼丈夫在树上冲我们说：“我找到了。”
白狐淡淡的说：“你取下来就可以了。”
鬼丈夫犹豫着说：“我取不下来，你最好来看看。”
我和白狐都不解的向那边看了一眼。
白狐现在是纸人，行动不便。我只好把他背起来，抓着树枝向上爬。这些树枝软软的，像是人的手臂一样，抓起来感觉怪怪的，我的心里面有些发毛。
几分钟后，我总算走到了鬼丈夫身边，他指着一个竹片说：“就在这里了。”
他把竹片轻轻地抓起来，指着上面的一条红绳说：“这红绳系在树上，没有办法剪断。红绳断了之后，树人会被惊醒。”
我想了想说：“那咱们把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抄下来不就行了吗？”
鬼丈夫苦着脸说：“他的竹片磨损的有点严重，我实在看不清楚。只能认出来他的名字，武乙丁。加上他的原籍，是当年害我的人，错不了。”
我奇怪的说：“这个名字真奇怪啊，武乙丁。”
白狐笑着说：“那时候的穷人大多没有名字。乙丁就像是军队的编号一样，估计是他被编入军籍的时候得来的。”
他看着鬼丈夫说：“有没有其余的人？换一个生辰八字清楚一点的。”
鬼丈夫摇了摇头：“武乙丁是当年那伙人的头目，所以我认识他。其余的人，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白狐有些不快的说：“看样子，是天意不让你重获自由啊。”
我问白狐：“就没有其余的办法了吗？”
鬼丈夫小声的说：“倒也有一个。就是有点危险。”

第328章 偷梁换柱
我坐在摇摇晃晃的树枝上，像是坐在什么活物上面一样，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我看着鬼丈夫说：“你的那个方法是什么？该不会是要杀了树人吧？”
鬼丈夫听了我的话眼前一亮，然后又是一黯，他有些期待的看着白狐，小声问：“可行吗？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给杀了。”
白狐摇了摇头：“树大根深。无法准确的找到魂魄的位置。顶多是伤到他。到时候，仍然不免一场大战。”
鬼丈夫叹了口气：“看样子，还是得用我那个办法了。”
他指着树枝上的竹简说：“过一会，我把竹简拽下来。竹简断掉之后，树人很快就会醒过来。”
我问鬼丈夫：“然后呢？”
鬼丈夫干笑了一声：“凭我这么多年和他打交道的经验。他醒了之后，会迅速的把这里封起来。到时候，谁也逃不出去。然后他会慢慢地搜查，直到找出捣乱的人为止。”
我无奈的说：“你这个办法，确实挺危险……这不是送死吗？”
鬼丈夫摇了摇头：“但是在拽掉竹简之前，我会准备另外一个。把我的生辰八字写上去。然后挂在上面，等于是冒名顶替。树人发现竹简没有丢失，也就不会下杀手了。”
白狐看着鬼丈夫说：“你的意思是，把武乙丁的竹简取下来，把你的换上去。可是你要想清楚了，这样一来，你就正式取代了他的位置，你的魂魄也就无法离开坟山了。”
鬼大人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这就要你的承诺了。如果你承诺把武乙丁找出来，把我救出去。我就这么干。我知道你这个人一诺千金，答应别人的事是不会反悔的。”
白狐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我拦住他们两个：“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拿到竹简？上面的生辰八字已经模糊了，就算取下来又有什么用？”
白狐微笑着说：“上面的生辰八字是用血写成的。就算八字看不清楚了，利用血液也能把人找出来。”
鬼大人从身上拿出来一张纸，低声说：“一时仓促，找不到竹简了，所以只好用纸片代替。”
他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姓名和八字。然后对我们两个说：“你们一个有肉身，另一个藏在纸人里面。树人醒过来之后，会以为你们都是活人。他肯定想把你们留下，吞掉你们的魂魄。”
白狐对他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鬼大人嗯了一声，冲我们抱了抱拳：“多谢了，你们留神。”
然后，我背着白狐，一步步从树上爬下来了，躲在了一个角落里面。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过一会，我会躲进玉里面，你自己面对树人，你害怕吗？”
我勉强笑了笑：“有点害怕。”
白狐笑着说：“那你就握着那块玉。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出来帮你的。”
我皱着眉头说：“你干嘛要躲进去？你害怕树人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的魂魄躲进去之后，你身边的纸人就是一张废纸了。树人醒过来之后，会以为这里只有一个活人。他会要求你留下来。”
“到时候，你咬破手指，在纸人的两个眼睛上点睛。然后，就用双手捂住七窍，七窍被封，他就找不到你了。他会以为纸人才是你，你就可以从容的离开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白狐慢慢地从纸人中钻了出来。他站在我身边，冲我笑了笑，然后取出来一只蜡烛，点在了纸人身上。
我奇怪的问：“这是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蜡烛的火苗虽然和人的阳气有点区别，但是也可以冒充一下，免得树人疑心。更重要的是，咱们离开绝户坟之后，蜡烛也就烧完了，它会引燃纸人，不留痕迹。毕竟纸人的眼睛是用你的血点上去的，免得树人用这个来威胁你。”
我点了点头：“很妥当。”
随后，白狐抱了抱我，就化作一缕青烟，钻到了美玉当中。我握着那块玉，感受着它的温度，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向鬼丈夫说：“好了。”
鬼丈夫答应了一声，就把树上的竹简拽下来了。
随后，我听到树人发出来一声惊叫，像是很疼一样。我蹲在角落里面，守着纸人和蜡烛，紧张的看着鬼丈夫。
鬼丈夫全身都在打哆嗦。但是哆嗦归哆嗦，他还是把纸片给挂上去了。毕竟这关系到他的性命，他不敢怠慢。
等他刚刚做完这件事的时候，我看到树人剧烈的晃动起来了。他所有的枝条都像是活的一样，把鬼丈夫给甩到了地上。
我听到一个凶狠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鬼丈夫哆嗦着说：“我……没，没做什么。”
树人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坟墓里面吧。”随后，一根树枝向他卷过去了。
鬼丈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卷住了身子。
他努力地扭着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晃了晃手，把一片竹简扔在了地上。
我看见那树枝带着他，用力的扎进了土层里。从此以后，鬼丈夫被彻底的困在这个地方了。
树人困住了鬼丈夫之后，就嘿嘿冷笑了一声：“居然还有一个活人？可是有很多年没有来过活人了。”
我看到一大团的枝叶向我延伸过来。那些柔嫩的树枝，隐隐约约的组成了一张庞大的脸。
那张脸问我：“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把你的魂魄献给我？”
这种要求我当然不想答应了，可是在这种地方，口舌之争根本没有用。于是我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指塞进了嘴里。我用力咬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我知道，我把手指咬破了。
我的身子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把手指悄悄地伸过去，点在了纸人的眼睛上。然后，就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七窍，一点气息都不敢泄露出来。
树人果然像是看不到我了一样，他的目光落到了纸人身上。

第329章 失火
鬼丈夫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他被塞进了坟山当中，不可能掀起风浪来了。而树人把脸凑在我身边，他正在观察地上的纸人。
纸人身上的蜡烛被他的阴气逼迫，火光飘忽，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我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它，心里面默默地念叨：“不要灭，不要灭，千万不要灭。”
烛光像是听到我的话了一样，它终于稳定下来了。虽然青幽幽的，缩成了绿豆大小，但是它到底是在燃烧。
我看到纸人稳下来了，然后开始想办法逃走。我趴在地上，使劲的扭曲着身子，免得碰到树人的枝叶，被它发觉。
这么做并不容易，因为树人并不是静止不动的，他每隔几秒种就在周围晃一晃，每当这时候，我只能躺在地上，任由他的枝叶从我身上扫过去，而我祈祷着他把我自己当成一块石头。
好在一切顺利，我从树人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我悄悄地捡起地上的竹简，上面写着武乙丁的名字。我把竹简揣在身上，捂着七窍向台阶逃去。
当我登上台阶上的时候，我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我知道，当台阶走完的时候，我就能逃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说身后轰然一声，出现了一团火光。
我惊讶的回过头去，看见树人把蜡烛碰倒了，烛火点燃了纸人，现在它已经烧起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事情不妙了。我加快脚步向远处逃。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假人？你在骗我？真是好本事啊，佩服，佩服。”
白狐说捂住我的七窍，树人就找不到我了。可是耳朵和口鼻可以捂住，眼睛却必须要睁着，不然的话，在这种地方闭着眼乱撞，不可能逃出去。
之前有纸人做诱饵，我即使睁着眼树人也没有察觉。纸人烧掉之后，我马上就被他发现了。
我看见土墙上冒出来无数的枝叶，像是要把我包裹起来一样。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这些枝叶，想起来鬼丈夫的下场，不由得全身打冷战，我可不想被埋在坟山上，永远留在这里给树人陪葬。
反正也被树人发现了，这时候用不着再捂住七窍了。我赶快放开手，大踏步的向台阶上逃去。
那些枝叶在我身后追着我，它们像是鞭子一样向我身上卷过来。我强忍着一口气，咬着牙躲躲闪闪，终于跳到了台阶上，把那些枝叶甩在了身后。
我一边向上跑，脸上露出微笑来：“这一次总算把他甩掉了吧？”
然而这时候，我的头顶上扑簌扑簌的落下土来。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到那两半墓碑正在缓缓地合上。
我惊恐的看着它：“如果墓碑封住了出口，那我还怎么逃出去？”
这时候我距离出口还有十几步，我跑得再快也来不及了。我已经有些绝望了，只是凭着惯性，任由我的两条腿带着我向上跑。
这时候，我胸前的美玉忽然一暖。然后有一道白光激射而出，他就是白狐。
白狐站在墓碑旁边，从身上抽出那把玉剑来，横在手里，挡住了两半墓碑。
墓碑扎扎作响，像是在努力地合在一处，但是无法压断玉剑。它们正在使劲较量。
白狐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我：“要不要我扶你？”
我喘了口气：“不用，不用。”
我爬到墓碑旁边，拽了他一把：“快走，咱们快走。”
白狐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你先走。”然后，他伸了伸手，一堵无形的墙挡在我们身前，把那些狰狞的枝叶挡住了。
我拽着他的胳膊：“什么来不及了？你要和他大战一场吗？”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我只留下一缕残魂而已，不会有事的。”
我使劲的拽他：“残魂也不行，赶快走。”
白狐笑了笑，他拉着我的手猛然向前一送。我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血墓外面了。
白狐轻声说：“带着我的剑，赶快走。你放心，我的魂魄在玉里面了，死不了。”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白狐的魂魄确实藏在里面。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龙吟声，我抬头，发现墓碑已经完全合上了，而白狐的剑就插在地上。
我把剑拔了起来，带着它向坟山下面跑。
我刚刚跑了几步，就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剧烈的晃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心里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糟了，糟了，树人要出来了。”
树人的根须庞大，已经把坟山搅动的像是地震了一样。那些坟墓纷纷倒塌，尸体们掉落下来。
我看见所有的尸体都被根须缠绕，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密密麻麻的，拦住我的去路。
我闭上眼睛，胡乱的劈砍了一阵。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有不少砍断的树根和砍坏了的尸体。我心里一喜：“原来他们怕这把剑。”
我选准了一条路，提着剑冲了下去。我一直跑到了坟山下的树林，再也没有尸体敢阻挡我了。
在进入树林之前，我看到坟山仍然在晃动，只不过幅度比刚才要小多了。
我低着头冲进树林里面，逃离了绝户坟的范围。
我站在月光下，把美玉掏出来，大声的喊：“白狐，你怎么样？”
白狐的魂魄从美玉中钻了出来，他冲我笑了笑：“我没事。”
我借着月光盯着他的脸：“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而是盘着腿坐下来了。这说明，他并非没事。
我抱膝坐在他身边，一会看看他的脸色，一会看看坟山的动静。
等坟山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白狐也睁开眼睛了。他冲我笑着说：“这一次，确实没有事了。”
他把我拉起来：“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看他面色如常，像是已经恢复过来了，于是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第330章 扶乩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明天晚上，我们一块去找武乙丁。”
我嗯了一声，把一直藏在身上的竹简拿了出来：“这个给你。”
白狐笑着说：“还是放在你身上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我来找你。”
我感觉白狐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好像很着急离开一样。我奇怪的看着他：“你真的没有事？以前你总是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怎么今天转性了？”
白狐笑着说：“因为未来的岳母在附近呢，我可不敢对你动手动脚了。”
我惊呼了一声，连忙转过头去。我看见我妈和蔡婆婆站在村口，正在向这边张望着。只不过，她们目光茫然，似乎没有发现站在阴影中的我们。
我这才放下心来，对白狐说：“走了，走了。”
白狐嗯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
然后他两眼看着我，身子借着风力，飘飘荡荡，向远处退去了。时间不长，那白色的身影就被黑暗吞噬，再也看不到了，而我也回过神来，加快脚步向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我妈很快发现我了，她高兴地喊了一声：“如意，你怎么样？”
我笑着说：“别担心，我这不是顺利的回来了吗？毫发无损。”
我妈似乎不相信似得，把我拉过来，借着灯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幸好没有受伤。”
蔡婆婆站在旁边，等我们说完了之后，才小声地问：“事情怎么样了？生辰八字拿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拿到了。”
然后我带着她们两个，一边向村子里面走，一边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我妈听了之后说：“你的意思是……那只厉鬼被封在绝户坟里面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他再也不会出来了。”
蔡婆婆又问：“这么说的话，他没有办法再害我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蔡婆婆的意思了。我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能再出来害人了。”然后我小声问：“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去找什么武乙丁了，就让那只厉鬼呆在绝户坟里面？”
蔡婆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她出卖了，很显然她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爹还没有被放回来，如果不理他的话，是把我爹也害了。”
我和我妈都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还是得按照约定，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
蔡婆婆还在人世的时候，活的像是一个死人一样。所以死了之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她回到自己家中，又躺在了棺材里面，因为这时候要天亮了。
而我和我妈回到了自己家，吃了点东西，聊了一会，就睡下了。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妈忧心忡忡的问我：“下一次把那只厉鬼换回来，你就不用去了吧？”
我笑着说：“应该不用去了，你放心吧。”
我妈叹了口气：“希望是真的不用去了。这里的事做完之后，我们也就能安心的过年了。”
天黑之后，白狐又来了。他对我们淡淡的说：“咱们去找武乙丁。”
我把竹简掏出来，对他说：“武乙丁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咱们还能找得到吗？”
白狐想了想说：“他为了活下来，抓了不相干的人冒名顶替，可见是个很惜命的人。我猜他死了之后，肯定早早的投胎转世了，魂魄不可能散掉。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的转世。”
白狐站在地上想了一会，问蔡婆婆：“这里有城隍庙吗？”
蔡婆婆点了点头：“有。”
白狐嗯了一声：“准备好香烛纸钱，我们去城隍庙一趟。”
蔡婆婆大半辈子都在和鬼打交道，所以家里面的香烛纸钱从来不缺。她包了一包，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问白狐：“又要见城隍吗？”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城隍不是那么容易见的，更何况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不会现身。不过我另有办法找到武乙丁的转世。”
时间不长，我们走到了城隍庙门口，我推门要进去，白狐拦住我了，他轻声说：“先别进去，过一会再说。”
他接过我手中的竹简，用手指在竹简的背面刻上了很繁杂的花纹，这花纹不像是道家的道符，但是我感觉很相似。
他把竹简交回到我手里面，轻声说：“过一会，要用扶乩的办法，问出武乙丁的转世来。”
他像是担心我不懂一样，对我说：“过一会走到城隍庙之后，把香灰倒在供台上，尽量抹匀，然后用手虚握着竹简。城隍就会把武乙丁的转世写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问：“你不进去？”
白狐摇了摇头：“扶乩必须是活人，而且不能有鬼在旁边窥探，所以我和蔡婆婆在外面等着你。”
我点了点头：“那好吧，反正城隍也不算厉鬼，这一次应该没有危险。”
白狐笑着说：“当然没有危险了，城隍不敢得罪你。”我知道他指的是寻长生的事，于是我也笑了笑。
我晃了晃手里面的纸钱：“这个又是干什么的？”
白狐笑着说：“扶乩请城隍，按照规矩是要烧一点纸钱的，算是辛苦费。”
我嗯了一声：“好像也合情合理。”
白狐帮我推开门：“去吧。记得开头两句是。今夜观天像，扶乩问鬼神。后面就是你要问的问题了。”
我答应了一声，和我妈结伴走到了城隍庙里面。
城隍老爷模样威严，旁边站着几只青面獠牙的小鬼，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在供台上摸了一会，找到了火柴，把蜡烛点着了。
大殿中虽然有了烛光，但是这里的气氛仍然很恐怖。不过好在我知道白狐就在外面，所以也不是太害怕。
我笑着对我妈说：“我扶乩，你烧纸，怎么样？”
我妈点了点头，把纸钱接过去了。
我笑着说：“这叫母女同心，其利断金。”
我妈也被我逗笑了：“在这种地方你还有心思说笑话呢？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纸钱烧着了。而我把香灰倒在了供台上。然后握住竹简，轻声说：“今夜观天像，扶乩问鬼神。请城隍老爷告诉我，武乙丁的转世是谁，他现在在哪。”

第331章 报应
扶乩很像是沙画，香灰是沙子，而竹简是画笔。我向城隍祷告了一声之后，手中的竹简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神像，神像安安静静的坐在供台上。我心想：“难道神仙不在家？”
这时候，纸钱烧成了纸灰，纸灰随着热气在空中盘旋飞舞，绕着神像转圈。
我闭上眼睛，又默默地说了一句：“今夜观天像，扶乩问鬼神。城隍爷，武乙丁的转世是谁？”
我刚刚念完，就感觉手中的竹简像是活了一样。
我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竹简正在供台上跳跃。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抓着它，在香灰上写字。
竹简上的生辰八字是用武乙丁的血写成的，现在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正在沿着竹简流下来，随着竹简的跳跃，而落在供台上。
我已经看呆了，我妈也看呆了。
我们两个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竹简写下了两个大字。
我辨认了一会，对我妈说：“他写的什么？好像是蔡峰。”
我妈点了点头：“确实是蔡峰。”
我挠了挠头：“可是，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天底下这么多同名同姓的，我们去哪找？”
我又念了一遍：“今夜观天像，扶乩问鬼神。这个蔡峰，住在哪？”
我手中的竹简轻轻地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惊奇的看着它正在迅速的腐烂，变成一块烂木头。
我看了看我妈，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
我妈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不能通鬼神，她只是叹了口气：“这竹简已经几千年了，也该烂掉了。”
竹简上的血迹流下来，在香灰中写了“蔡峰”两个字。这血流尽之后，竹简像是被抽去了生命一样，也就彻底的烂掉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城隍爷是不想再告诉咱们其余的事了。咱们把纸钱烧完，然后离开着吧。”
我和我妈把纸钱填到了火堆中，几秒钟后，纸钱变成了纸灰。而我们吹灭了蜡烛，从城隍庙走出来了。
白狐站在门口，微笑着说：“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我皱着眉头说：“只问出来一个名字，其余的城隍什么都没说。比如籍贯啊，年龄啊，都没有告诉我们。天大地大，去哪找这个人。”
白狐奇怪的说：“城隍不肯说？这怎么可能？这种小事，他不应该瞒着我们。”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蔡婆婆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笑了笑：“巧的很，和婆婆你同姓。他叫蔡峰。”
蔡婆婆点了点头：“怪不得城隍只说了一个名字呢。原来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们奇怪的看着蔡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蔡婆婆咧了咧嘴，似乎要笑，但是最后却哭出声来了：“怪不得只说一个名字啊，因为城隍爷知道，只有一个名字就够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脑袋，一个劲的说：“报应啊，报应啊。”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蔡婆婆：“蔡峰，该不会是……”
蔡婆婆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长叹了一口气：“没有错，蔡峰是我爹。”
这一下，我们几个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件事。
蔡婆婆坐在城隍庙门口，后背斜倚着门框。她闭着眼睛，淡淡的说：“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几千年前，我爹害了那只厉鬼。几千年后，那厉鬼误打误撞的，为自己报仇了。”
我看了白狐一眼，忍不住说：“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白狐摇了摇头：“这不是巧合，这就是因果。前世种下因，今世收到果。”
我皱着眉头问蔡婆婆：“那你打算怎么办？”
蔡婆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闭着眼睛说：“不把那只厉鬼换回来，我爹会死。把那只厉鬼换回来，我爹也会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白狐说：“按照道理来讲。这是你父亲欠的债，应该由他来还。”
蔡婆婆看了白狐一眼：“怎么还？”
白狐淡淡的说：“把你爹的尸首葬在绝户坟。把他的生辰八字，挂在树人身上。然后把那只厉鬼换回来。”
他看着蔡婆婆说：“你知道你父亲的坟墓在哪吗？”
蔡婆婆点了点头：“我娘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了。可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救不出他来也就算了，我怎么能去害他？”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毕竟道理是一回事，人的感情是一回事。道理是冷冰冰的，感情是温暖的，有时候，它们真的不可调和。
蔡婆婆想了很久，她慢慢地站起来：“我打算……替我爹受过。父债子偿，可不可以？”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去了绝户坟，有可能魂飞魄散。”
蔡婆婆忽然笑了：“白狐大人，我知道你不会被血墓困太久的。等你一飞冲天，将里面的怪物杀了，我不就可以逃出来了吗？”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的思维倒很缜密，不过，你既然知道我会杀了那怪物，何必把你父亲换下来呢？将来他逃出来也是一样。”
蔡婆婆摇了摇头：“他在绝户坟呆的时间太长了，我担心他再呆下去，会魂飞魄散。”
白狐想了一会，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纸包：“你要替他去也可以。这个东西，每天服一点，量不要太多。”
蔡婆婆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白狐微笑着说：“是朱砂。”
蔡婆婆和鬼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知道朱砂最能克制鬼。她有些惊讶的说：“我吃了这个，是不是会魂飞魄散？”
白狐说：“每一次吃很少一点。只要量足够小，是不会有事的。树人在吸收你的魂魄，而这些朱砂，最终都留在他的身上了。也许将来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会倒下去了。”
蔡婆婆脸上露出笑容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把纸包藏在身上，嘟囔着说：“这么做，也算是给那些死了的兵报仇了。”

第332章 缘浅
人死了之后，讲究入土为安。可是蔡婆婆注定不得安宁。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都要继续承受煎熬。
她把朱砂藏在怀里，问白狐：“你什么时候会杀了树人？”
白狐淡淡的说：“在你服完朱砂之前。”
蔡婆婆点了点头：“这样说的话，应该很快了。”
白狐嗯了一声：“不会有太长时间的。”
蔡婆婆的魂魄又钻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而我们几个搀扶着她，把她的肉身抬到了棺材外面。然后绕着棺材一个劲的转圈。
绕了几圈之后，蔡婆婆勉强能睁开眼睛了，她看了我们一眼，笑了笑，低声说：“谢谢。”
她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死而复生了。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借尸还魂罢了。刚才我们架着她走了一圈，让她的经络和血液畅通了一点，所以她能借着肉身说话。一旦我们停下来，她的身子会很快变凉，继续变成一具死尸。
白狐端着几只蜡烛走到蔡婆婆身前。他把蜡烛一只放在蔡婆婆的头顶上，两只放在肩膀上。然后伸出手，在蔡婆婆的身上不住的拍打。
我看到蔡婆婆的身体上冒出一团白气来，与此同时，那蜡烛像是被烤化了一样，迅速的消失在蔡婆婆的身体里面。
起初的时候，我能看到火苗若隐若现的在她的身上燃烧着，过了一会，连火苗都不见了。
而蔡婆婆脸上恢复了红润，原本冷硬的皮肤也变的柔软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用三只蜡烛，冒充你的三盏本命灯。让你暂时像是活人一样。但是蜡烛很快就会燃尽，到时候，你还是会变成一个死人。所以，你进入到血墓之后，要尽快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挂上去，把厉鬼的八字换回来。做完了之后，就等在血墓中，树人醒了之后，自然会把你放到绝户坟里面。”
蔡婆婆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身上穿着寿衣，手里面提着纸灯笼，站在门口苍凉的叫了一声：“爹，我来救你了。”然后，她提着灯笼，颤颤巍巍的向绝户坟的方向走去了。
在蔡婆婆的一生中，她每天晚上都提着灯笼在村子外面夜行。但是今天晚上，她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和我妈还有白狐站在村口，看着那灯笼摇摇晃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树林之中。
我问白狐：“他会成功吗？”
白狐嗯了一声：“树人的虚实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只要她按照计划中的方法来做，就没有问题。”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树林中忽然出现了两盏青幽幽的灯光。几秒钟后，灯光飘到了林子外面。我发现那不是灯，而是两个魂魄。
其中一个是蔡婆婆的鬼丈夫，另外一个，是蔡婆婆的父亲。
我第一次见到蔡婆婆的父亲，我看到他满脸风霜，目光有些呆板，像是受了很多苦，已经对生活不抱希望了一样。尤其是他的魂魄，简直虚弱到了极点。
鬼丈夫高兴地看着我们，他冲白狐拱了拱手：“一诺千金，果然是一诺千金啊。怎么，武乙丁找到了？”
白狐点了点头：“找到了，他已经把你给换下来了。”
鬼丈夫感兴趣的问：“这么快就找到了？难道他一直在附近？他是谁？”
白狐却摇了摇头：“几千年前的恩怨了，更何况，他已经还债了，你何必再问呢？”
鬼丈夫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白狐又看着蔡婆婆的父亲说：“你的魂魄很虚弱，赶快去投胎转世吧。不然的话，时间久了，万一遇到什么事，会魂飞魄散。”
蔡婆婆的父亲点了点头：“好，我去投胎转世。不过……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事还没有做呢？”
白狐却不理他的话，只是吩咐鬼丈夫说：“你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你照看着他点，送他去投胎吧。”
鬼丈夫今天心情好得很，简直是有求必应。他拍了拍蔡婆婆父亲的肩膀：“老头，咱们走吧，我送你投胎。”
老头嗯了一声，就茫然的跟着鬼丈夫走。他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老头忽然回过头来，大声说：“我女儿呢？我想起来了，我要见她一面。”
白狐淡淡的说：“她这辈子过得很平安，已经死了，投胎转世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他跟着鬼丈夫远远地走了，时间不长，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在树人身边安排了蔡婆婆这样一颗定时炸弹，算是成果不小。于是我们向村子里面走去。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头真相？让他等些日子再投胎，也许能够见蔡婆婆一面。”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父女的缘分很浅。不能再见面了。如果把他强行留住，他很快会魂飞魄散。如果告诉他真相的话，他心里面有牵挂，也无法投胎。”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们一路交谈，眼看已经到了家门口。我转身要跟我妈进去，但是又想和白狐说句话。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我妈居然主动问白狐：“要不要进来坐坐？”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绝对不是邀请，只是客气客气罢了。
而白狐笑了笑，对她说：“快要天亮了，我不进去了，能不能和如意说句话？”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我说：“长话短说，早点进来。我们休息一会就该回家了。”
我答应了一声，我妈就进门了。
白狐笑着说：“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我叹了口气：“这一次本来就是为了蔡婆婆来的，现在她的事做完了，当然要回去了。”
白狐想了想说：“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会？”
我笑着说：“你的坟墓有什么好做的？”我看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小声说：“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
白狐笑了笑，然后低声说：“接下来的日子，我要紧盯着血墓，看它有没有变化。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常去看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答应了一声。
白狐又说：“有危险的话，用那块玉叫我。我会马上到。”

第333章 凡几
蔡婆婆确实死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帮她办丧事。因为她的尸首和魂魄都不在。她的宅子里面只留下一口空空的红漆棺材，和几样家具。
她现在大概算是失踪人口。我想，村子里面应该会过很久才发现蔡婆婆死了，然而，就算知道她死了，大家的心里面也不会有什么波澜的，毕竟像她这样的怪人，几十年都不怎么和别人打交道。
我和我妈帮她整理了一下遗物，然后锁上屋门，打算离开这小院。
在临走的时候，我看到一只麻雀落在了院子里面，东张西望的，希望寻找几颗谷粒。
我对我妈说：“有鸟肯来这院子了。”
我妈点了点头：“院子里面阴森森的感觉也不见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是啊，这里不是死宅了。估计明年春天，就会长出草来。”
我们两个走到外面。两扇黑大门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被我们关上了。
然后我们离开了老家，坐上了回市区的汽车。
来的时候我们忐忑不安，回去的时候，总算露出笑脸来了。我笑着说：“今年可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我妈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回到家里面，谁也没有提老家的事。日子又像以前平静的过去，而我开始趁着年假，和散落在各地又终于回到故乡的朋友们聚会。
这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那边是一个欢快的声音：“如意，你有没有回家啊？老同学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说来看看我？”
我听着这个声音很熟悉，然后犹豫着说：“你是何几？”
那边就笑着说：“是啊，我是何几，我和妹妹都回来了，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吃饭。”
我马上就答应下来了。
何几的妹妹叫何凡。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区分她们的唯一方法，是何凡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我猜她们的父母也是在用这颗痣区分她们姐妹俩，不然的话，怎么会起这么好玩的名字。
我们是高中同学，但不是一个班的。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发现大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种巧合让我们三个特别亲近，于是很快就玩到一块去了，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高中毕业后，我留在了本市的大学，而她们姐妹两个考到了东北。虽然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是联系从来没有断，所以她们要和我聚餐，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傍晚的时候，我和我妈说了一声要吃饭的事。我妈很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嘱咐我记得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何家姐妹以前是我们家的常客，我妈也挺喜欢她们的。
北方的冬天很冷，尤其到黄昏的时候，冷风嗖嗖的，我全身都裹在衣服里面，然后急匆匆的下楼了。
时间不长，我走到了约好的饭馆，发现何家姐妹已经在等我了。
何几伸出胳膊来，向我使劲的挥手，我连忙跑过去，和她热情的拥抱了一下。
何凡也站起来，和我拉着手说话。
我说了两句之后，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于是奇怪的看着何凡，上下打量。
何凡见我神色异样，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笑着说：“这饭馆的暖气是不错。可是也没热到这个程度吧，你穿的……是不是太清凉了？”
何凡穿的确实很清凉，下身一条牛仔裤，上身一件T恤。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肯定会有人以为她是疯子。
何凡笑了笑：“不瞒你说，冰天雪地里上了三年学，我这抗冻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我指着何几说：“是吗？怎么你姐姐穿的就很正常？”
何几裹在厚衣服里，像是一个棉花包一样蹲在椅子上，她笑嘻嘻的说：“我妹妹这特异功能我可学不来。我要是有这本事，我们家不知道省多少暖气费呢。”
我坐在椅子上，和她们两个天南海北的聊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吐槽自己的学校。
那天晚上，我们边吃边谈，一直吃到饭馆里面没什么客人了。
何几忽然说：“如意，今年我们去了一个地方。特别好玩。”
我好奇地问：“是什么地方？”
何几咬着筷子，两眼向上瞟，盯着房梁想了一会说：“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山……”
何凡在旁边说：“山家乐。”
何几点了点头：“没错，是山家乐。其实就是旅游，然后住在小村子里面。看那些村民喂鸡放羊，特别好玩。”
我无奈的说：“这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忘了？我老家就是山村的，每年过节都要回去。”
何凡笑了笑：“也对啊，我们把这个给忘了。看样子如意对那里不感兴趣。”
何几摆了摆手：“我们去的那个山村，纬度高，气候冷。比咱们老家好玩多了，下了雪之后，一片白茫茫的，大家提着大棍子去抓野兽。这个你没见过吧？”
我摇了摇头：“没见过，咱们这哪有那么大的雪。”
何几得意洋洋的描绘：“那种大雪下起来，一脚踩在雪地里，马上就没到腰了，野兽看到人了，都跑不动。你想不想跟着我们来玩？”
我犹豫着说：“那样的话，会不会被野兽给吃了啊。”
何几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有村民在周围保护着我们呢。他们手里有弓箭，有猎枪。那里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不会有危险的。”
我被何几说的已经动心了，但是我仍然要问清楚：“你确定不会有危险？那里的村民不会做坏事吧？”
何几笑着说：“如意，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了？那里是旅游景点，管理很规范的，交通通讯都有。我们班的同学每天都要去玩一两次。咱们是好朋友，这么好玩的地方，当然要来叫你了。”
我想了想，对何几说：“那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反正过寒假在家呆着也无聊，不如出去玩两天，亲近一下大自然。”
何几笑着说：“这不就对了吗？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334章 万足
我们商量了一会，结了账，站在马路旁边等着打车。
在饭馆的时候，我和何家姐妹聊了两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她们去山家乐看看。但是走出饭馆之后，被冷风一吹，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何家姐妹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一样。
我看了看她们两个，发现何凡一脸茫然，正在东张西望的找出租车，而何几的脸上就总是笑嘻嘻的，样子挺得意。
我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何几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有啊。哪有不对劲？”
可是我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把自己给暴露了。我正要再问的时候，有两辆车过来了。何几逃到了车上，冲我笑着说：“你想知道的话，就跟着我们来。”
我无奈的看着她们坐车走了。而我只好上了另一辆车。
回家之后，我爸妈还没有睡觉。我把何几的事说了一遍。
我爸点头说：“出去玩两天也挺好，免得在家里面闷出病来。”
而我妈摇了摇头：“三个女孩，去深山老林里面玩什么？出了事家里多担心？”
我爸笑着说：“你没听到她们说吗？那是旅游景点。附近应该设了保安派出所之类的。”
我无奈的说：“想不到你们两个先争论起来了。”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我总感觉何几的笑容让我有些不踏实，于是打定主意，想要告诉她不去了。
我正想到这里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响了。是何几打来的，她笑着问：“如意，你来不来啊。阿姨怎么说？”
我笑了笑：“我还是不去了吧。”
何几失望地说：“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妈觉得太危险了，都是女生……”
何几在那边嘿嘿笑了一声：“你放心，有男生。”
我惊奇的说：“不是只有咱们三个吗？”
何几在那边幽怨的说了一声：“其实这一次，就是为了撮合你们两个去的。你以为那男生是谁？就是咱们班的万足。”
我一听万足的名字，顿时恍然大悟。万足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有他在，我们确实不会有危险。不过……撮合是什么意思？
我在电话里面问了一声。何几就笑着说：“大家的年纪都不小了？该考虑把你嫁出去的事了，姐姐呢就给你物色了一下，发现万足这个人还不错。”
我干咳了一声：“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是不会考虑的。”
何几在电话里失望的说：“不试试吗？他挺好的，就算不喜欢，就当是旅游了一趟也没什么嘛。”
何几的声音不小，我妈坐在我身边，把我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我妈笑着说：“怎么？她在给你介绍对象？”
我站起身来，嚷嚷着说：“哎呦，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然后我握着手机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我对何几说：“今天你神神秘秘的，就是在说这个？”
何几笑着说：“是啊。本来打算瞒着你，等到了山家乐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你根本不想去。”
她在电话那边劝我：“就算万足没有吸引力，山家乐也不错啊。就算做不成恋人，当朋友也行嘛。到时候把重点放在游玩上，不是男女感情上，不一样吗？”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
何几就笑着说：“我发现几年不见，你办事越来越墨迹了。以前那股爽利劲都去哪了？”
我和她说笑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等我走到客厅的时候，我妈就笑着说：“怎么？有男生和你们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我妈眼前一亮：“那就不会有危险了。”
我看着她说：“你不会希望我去吧。”
我妈点了点头：“我倒希望你能领回来一个男朋友。那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她在暗指白狐，打算让我趁着这个机会和白狐断绝关系。所以我只能冲她无奈的笑了笑。
何几说的没错，这一次的重点是游玩。而且万足人不错，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纠缠人的人，当朋友还是挺合适的。我想了一下在雪地里玩的场面，于是给何几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我和她一块去。
何几很快回消息了，让我后天去家里面找她。
接下来的一天，我爸妈帮我收拾了一下行李，而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找到了那个山家乐，各种设置挺齐全的，与其说是山村，倒不如说是度假村，而且价格也公道。
第三天吃完午饭，我和爸妈道了别，就打车去何几家了。
我敲了敲门，何几把门打开了，拉着我的手，笑着说：“请进请进。”
我进去之后，顿时感觉到一阵冷风，不由得抱了抱胳膊：“你们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我扭头一看，发现窗户还开着呢。
何几把窗户关上，笑着说：“何凡最近练抗寒呢。”
我无奈的说：“她要是再练下去，就冻成冰棍了。”
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何几跟万足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我和万足见面之后，都有点尴尬，很显然，万足已经知道我的态度了。他坐在沙发上，和我打了个招呼，随便寒暄了两句，就没有话说了。
而何几还在旁边开我们两个的玩笑，像是要努力撮合我们一下。
何凡说：“如果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大家点头同意了，然后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坐在一起聊天。但是时间长了，我们都累了，于是我趴在桌上，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发现何家姐妹还没有醒，而万足在盯着我。
他见我醒了，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说：“你怎么也想去山家乐？”
万足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因为她们说……旅行的时候比较容易培养感情。”

第335章 怪老道
我听了万足的话，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万足却主动说：“不过，就算是单纯的旅游一下应该也不错。何几说那个地方很好玩。”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也感觉很好玩。”
然后，万足又小声的说了一句：“更何况，万一在游玩的过程中，能够培养一下呢？”
我叹了口气，心想：“幸好白狐忙着对付血墓，抽不出身子来盯着我，不然的话，你可要危险了。”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万足说：“那个……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希望你最后不要太失望。”
说了这话之后，我又有点担心伤了万足的自尊，如果是方龄在这里，她一定有更委婉的措辞。
万足却对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他嘴上说知道，可是我看他的表情，像是仍然不想放弃一样。
我一时冲动就想要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如果他们追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呢？是不是要帮白狐编造一个身份？
我还没有想清楚，忽然听到何几笑嘻嘻的说：“万足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我吃惊的看着何几。
而万足更是尴尬的说：“你没睡着啊？”
何几笑着说：“本来睡着了，但是被你们两个给吵醒了。”
我们几个人聊一会，睡一会，很快就到了站。万足是体育生，身强体壮，我们的行李几乎让他全给包了。
下了车之后，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小城市。虽然有些偏僻，不过到底是城市，所以车站上还算兴隆。
我们三个人找了一家酒店，万足自己睡了一间，我和何家姐妹挤了一间，这样方便我们聊天。
我们下车的时候是下午，打算睡一觉之后，明天早上从小城市坐车去山家乐。
我倒在床上，裹着被子说：“这个地方真的挺冷啊。”
何几也裹着被子，冻得直哆嗦：“东北嘛，就是这样，咱们休息一会，很快就被暖气烤热了。”
只有何凡躺在床上，笑嘻嘻的看着我们，炫耀着她的抗寒能力。
这一路上，我在火车上颠簸的筋骨酸软，躺在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这时候是傍晚。
何几已经穿好了衣服，冲我说：“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答应了一声，就叫上了隔壁的万足向外面走。然后在酒店旁边随便找了个饭馆，饱餐了一顿，吃完之后，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天黑之后最好还是不要乱跑，尤其是在火车站附近，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然有万足在我们身边，但是我们一致认为，还是回酒店比较好。
结果我们正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我们身后大喊了一声：“无量天尊。”
我们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老道士。他身上的道袍打着补丁，两个袖口都黑乎乎的。如果不是手里面端着一个罗盘，我们肯定要以为他是叫花子了。
道士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然后在我们的脸上挨个打量。我们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万足警惕的问：“你要干什么？”
道士笑了笑，对着万足说：“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我们一听这话，都吓了一跳。我连忙问：“是什么血光之灾？你能不能帮帮他？”
道士笑嘻嘻的说：“我本领高强，当然可以了。”他从身上取出来一块布，抖了两抖，把那块布展开了，笑着说：“你们看到没有？”
我看到那块布上有四个大字：“手眼通天。”
万足皱着眉头说：“这个词……好像是贬义词吧。”
道士脸上一红，他干笑了一声：“拿反了，拿反了。”然后他让我们看了看背面。
我看见背面上写着：“祈福五十，消灾一百，救命三百。”
道士指着救命一栏说：“给我三百，我救你一命。”
我们听到这里都释然了。早就听说，在火车站附近有各种各样的骗子，无论你来看姻缘还是来看问学业，第一句话就是你有血光之灾，然后哄得你花大价钱买一些平安符之类的东西。我感觉这个道士就是那种骗子。
万足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信鬼神。”
道士摇了摇头：“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不可不信。这样吧，咱们相逢就是有缘，你把姓名，生日说一下，我帮你算一卦。然后指点你两句，也许遇到危险，可以保命。”
万足犹豫了一下：“这个……”
道士摆了摆手：“你痛快说，我不收钱。怎么，你担心我扎小纸人害你吗？”
万足笑了笑：“那倒不是。”然后他把生辰八字说了一下。
道士闭着眼睛，捏着手指算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神色古怪的看了万足一会。
我们看见他这幅样子，都有些担心：“怎么样？”
道士古里古怪的嘿嘿笑了一声。我们就更加忐忑了。然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掉头就走。
这下我们可忍不住了，纷纷围上去，拦着他说：“到底怎么样，你得告诉我们啊。”
道士摇着头：“说不得，说不得。”
万足被他给惹火了：“咱们别问他了，我看这个道士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让我们好奇呢。”
其实我的想法和万足也差不多，可是他什么都不说，让人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我想了想说：“我给你钱，你告诉我们行不行？”
道士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来：“好啊。不过，谁给我钱，我说给谁听，其余的人不能听。”
我心想：“这老道士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说的话这么傻？我听到了这话的内容，肯定要转身告诉我的朋友啊。”
道士却浑然不觉，拉着我走了十来步：“咱们躲远一点，免得被他们听到了。”
我只好跟着他走到了一根路灯下面，无奈的看着他。

第336章 交叉筷子
老道士站在路灯下，笑嘻嘻的说：“小姑娘，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肯说吗？”
我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啊，因为你想多骗点钱。”
道士却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感叹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是出家人，也想多挣点钱啊。”
我心想：“这个人道士挺坦率。”
我催促他说：“那你告诉我，万足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士朝我伸了伸手，我无奈的翻了翻钱包，拿出来一张五十的。
道士把钱收了，神秘兮兮的说：“你的朋友，命不久矣。而且，这个是上天注定的，改不了。”
我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上天注定的？”
道士做出一个翻书的样子来：“他的命运，已经在生死簿上写好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就是他的死期。就算是我这种手眼通天的道士，也不敢替他改命。”
我咧了咧嘴：“你有点吓唬人了吧？”
道士摇了摇头：“我收了你的钱，就不会骗你。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有心人，这两天就多给他买点好的。让他吃好，喝好，不然的话，以后就吃不到了。”
我犹豫了一会说：“真的不能救他了？”
道士摇了摇头：“不能救。”然后他看着我说：“你也不要想办法救他。如果轻举妄动的话，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害得他马上死了。”
他小声的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再跟别人说了，不然的话，那个小兄弟连最后和两天的时间也没有了。”
我挠了挠头：“那我……那我是不是应该劝他回去啊。回家和父母呆在一块，见最后一面。”
道士笑着说：“我刚才的嘱咐，你又忘了？你不要试图救他，也千万不要改变他的生活。你就像是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一样，该怎么做，就继续怎么做。不然的话，事情会更糟，不仅害了他，还会害了别人。”
我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
我嘴里面说这话，心里面却想：“这个老道士的话听起来很可怕，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靠谱，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吓唬我一下，然后骗我五十块钱罢了。”
然而，我心里这么想着，表情就在脸上流露出来了，那道士马上抓住我的表情，笑着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笑了笑：“那倒没有。”
道士嘿嘿笑了一声：“老道我行走江湖，不知道见了多少人，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看你的脸就能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说：“这几天晚上，你可以观察一下。要知道，将死的人，身上是很晦气的，会遇到各种倒霉的事。更关键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的鞋和别人的不一样。”
我有些害怕的问：“哪种不一样？”
道士低声说：“他们睡觉的时候，会把鞋塞到床下面去。因为他们潜意识里，不希望自己死，不希望魂魄离开自己的肉身，所以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鞋藏起来，以为这样魂魄就找不到了，也就不能离开了。”
道士叹了口气：“可是人的生死自有天命，这些小小的把戏，又怎么能和老天爷相抗衡呢？”
他挥了挥手：“走了，走了。你也多多保重。”
然后他就向远方走去了。
说实话，在几分钟前，我觉得道士是一个江湖骗子，但是听他说了那一番话以后，我对他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何几走到我身边，她狐疑的看和道士，问我：“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笑着说：“道士跟我说，我要发财了。”
何几疑惑的问：“你发什么财？”
我伸出手来：“你们想要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每个人给我五十块，我就告诉你们。”
何几和万足都笑起来了。我和他们闹了一会，心里面已经编好了瞎话，然后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总之把那个道士描述成了江湖骗子。总算让万足安下心来了。
我们下午的时候已经睡了一觉，这时候没有睡意了。大家商量了一会，就全都聚到了我们的房间，然后坐在床上玩牌。
我们玩了几圈之后，我忽然注意到，万足一直在输，一次也没有赢过。
我不由得想起道士的话来了：“将死的人，身上很晦气，他们会特别倒霉。”
我小心的抬起头来，看了万足一眼。也不知道是房间的灯不对劲，还是我太紧张的缘故，我看到万足的脸惨白惨白的，简直没有血色。
我忍不住轻声说：“万足？”
万足输得满头大汗，听见我叫他，马上抬起头来了，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笑，尽量漫不经心的说：“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输啊，手气不好？”
万足拍了拍额头：“真是怪了，按道理说，我这牌技几乎是赌神了，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呢？”
何几在旁边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为什么。某些人的心思啊，根本不在玩牌上。有心上人在旁边坐着，所以紧张了呗。”
如果是别的时候，何几跟我这样开玩笑，我肯定和她打闹起来了，但是今天我实在没有心思闹了。我满脑子都是道士的话，只能对着何几笑笑罢了。
万足像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忽然说：“有点饿了，要不然咱们叫一点外卖吧。”
何凡笑着说：“怎么刚刚吃完饭就饿了？”
万足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玩了四五个小时，也该饿了。”
他这么一说，我们纷纷表示有点饿了。
等外卖叫来之后，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万足去把电视打开了，这时候，他随手把筷子放在碗上面了。
我看到那双筷子，顿时愣住了。
因为那两根筷子，正在缓缓地滑动，然后交叉着停在了碗口上。
在我们家乡，筷子摆成这幅样子，代表着祭祀小鬼。
而万足浑然不觉，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完之后，又把筷子放下了。
如果刚才是巧合，那么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因为他还是交叉的放着那双筷子。

第337章 藏鞋
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我看到万足的筷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他正在碗口上轻轻地晃动，但是无论怎么晃动，都始终保持着交叉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向万足说：“你放筷子的姿势，好像有点……”
万足经我一提醒，像是马上醒悟过来了一样，他看着筷子说：“哎呀，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这样放不吉利。”
他把筷子拿下来，嘴里面念叨了两句：“有怪莫怪，得罪莫怪。”
本来屋子里面的气氛还算正常，被万足念了这两句之后，我们都觉得有点恐怖。
何凡小脸苍白：“万足，你别说这个了。回头鬼没有赶跑，反而把鬼招来了那可怎么办？”
万足尴尬的笑了笑：“别害怕，如果有鬼的话，你们就叫我，我就冲进来。”
何几笑着说：“大半夜的，你如果冲到了我们房间，我就只好报警了。”
我们几个说笑了两句，万足就站起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睡吧，明天去山家乐。”
大家都答应了一声，就躺到床上去了。
我们玩了半夜，大家都有些累了。很快，我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像是睡着了。而我却怎么也不能入梦。
我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想着道士告诉我的话：“你的朋友注定要死，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我一个劲的念叨：“不行，不行，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可是……我怎么救他？”
我忽然想起来，道士曾经告诉我，将死的人会下意识的把鞋藏在床下。他们以为这样做魂魄就不会穿着鞋离开了。
想到这里，我悄悄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去看看万足的鞋是不是藏起来了。
何几跟何凡正在睡觉，我没有惊醒她们，而是坐在床上，找我自己的鞋。可是这样一找，我顿时就愣住了。我的鞋怎么不见了？
地上有地毯，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太凉，于是我蹲在地上，低着头找我的鞋。可是奇怪的是，屋子里面一双鞋都没有。
我的鞋，何凡的鞋，何几的鞋，甚至酒店提供的拖鞋，全都不见了。
我疑惑的看了一会，忽然发现，我们的鞋在床下。我们所有人的鞋，包括酒店给的拖鞋，都在床下藏着。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为什么我的鞋也到床底下去了？难道我……难道我也下意识的把鞋藏起来了？难道我也要死了？”
这个念头让我全身发抖。我蹲在地上想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把这种古怪的念头从脑子里面赶出去：“不可能，不可能。我在阎罗殿看过生死簿，阎王爷不会让我死的。我不应该担心这个，没错，我的寿命还长着呢。”
想到这里，我就把自己的鞋拿出来，穿在了脚上。还要自欺欺人的想：“也可能这里有老鼠，把我的鞋拖到床下去了吧。”然后我被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逗笑了。
我穿上大衣，轻轻地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面的灯昏黄昏黄的，一阵冷风从走廊的窗户里面吹过来，让我打了个哆嗦，我裹紧了衣服。轻手轻脚的下楼。
这个酒店设施还算不错，但是毕竟是小城市，管理没有那么严格，更何况我们四个人是一块来的，所以没有费什么力气，我就从前台那里要来了万足的房卡。
我捏着房卡走到万足的房门前，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房间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我把房卡贴了上去。嘀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去老远。
我紧张的握着门把，确定里面的人没有醒过来，然后才推开门，慢慢地走进去了。
当我进门的时候，心里面一个劲的想：“我这是干嘛呢？大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间来，真是疯了。”
我进屋之后，就蹲下了地上。一是担心万足发现我，而是方便找他的鞋。
我绕着床转了一圈，他的鞋果然不在。我又低着头向床下看了看。那双鞋确实被藏在下面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真的被道士给说中了。我和万足算不上特别熟悉，但也算是朋友了，忽然得知他要死了，心里面还是有点难过的。”
我一边悄悄地向门口走，一边想：“也许那个道士有救命的办法，我不如加点钱，好好求他一下。”
我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万足说：“如意。”
我吓得一哆嗦，蹲在地上马上不动了。我心中忐忑的想：“他醒了？那我今天的行为可就解释不清了。”
想到这里，我的脸顿时红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个耳光。
然而，万足紧接着又咂了咂嘴，模糊不清地说：“我给你写了很多情书，在高中的时候。”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见万足闭着眼睛，像是正在说梦话：“那些情书都不敢给你，后来被何几看到了。我请她吃了很多冰激凌，她才答应帮我保密。”
我无奈的想：“这是难为你了。不过可惜，我们两个没有缘分。”
我悄悄地离开了万足的房间，然后轻轻地锁上了房门。然后走到前台，把房卡还上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何几跟何凡还在睡觉，我这一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
我坐在床上，把鞋脱下来了。正要脱衣服，忽然何凡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看见她的身子有些僵直，像是体线的木偶一样，一摇一晃，走到我的床边，然后蹲下身子，把我的鞋塞到了床下。
我又惊又怕，瞪大了眼睛，我看见何凡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是她的瞳孔根本没有聚焦：“她在梦游？”
我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何凡，你在干什么啊？”
何凡嘿嘿笑了一声，声音很诡异的说：“我担心穿错你的鞋。”
我惊讶的看着她：“穿错我的鞋是什么意思？”
何凡的嗓音阴阳怪气的：“我的鞋藏起来了，想要走路，当然要穿你们的了。所以……大家的鞋都藏起来，那样才安全。”

第338章 念珠
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才慢慢地反应过来了。我看着何凡：“刚才……也是你把鞋藏到床下去的？”
这一次，何凡却没有理我。而是晃晃悠悠走到自己的床边，然后慢慢地躺下去了。她不动了，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下我不敢穿鞋了，我光着脚走下去，走到她的床边。
我摸了摸她的手，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我又摸了摸她的心脏，我感觉不到她的心跳。我的头皮开始发麻，我把手伸到她的鼻子下面，感觉不到一点呼吸。
我向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她：“何凡死了？”
一个将死的人，会把自己的鞋藏在床下。原来除了万足以外，何凡也是将死的人。她不仅藏了自己的鞋，还把我们的鞋也藏起来了，就是担心自己的魂魄会趁着夜色偷偷溜掉。
现在，何凡不是将死的人了，她真的死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何几，让她给自己的妹妹料理一下后事。
可是我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何凡翻了个身，然后咂了咂嘴。
我的头皮有点发麻：“她还没有死？那她为什么没有呼吸和心跳？”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发觉这间屋子很冷，一阵阵的阴风从我背后灌进来，我像是呆在一座坟墓里面一样。
我走到自己床边，哆嗦着穿上鞋，然后拉开房门逃了出来。
我急匆匆的向酒店外面走。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这里太古怪了。
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想起来一个词：“活死人。”
何凡已经死了，或者说，她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她在冬天的时候穿着单衣而不觉得冷。
有谁能不怕寒冷呢？除了神仙，就是死人了。
不过，我感觉何凡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白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可是……一个死了的人，为什么可以四处走动？
我的脑子里面乱纷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这时候，我的身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我疼得咧了咧嘴。而对面的人则哎呦起来了，嘴里一个劲地喊着：“你可把我撞坏了，没有五百块钱你今天走不了。”
我心里面无奈的想：“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怎么还遇见碰瓷的了？”
在这北国小城，人生地不熟的，惹上了这种人，也就只好认命了。于是我无奈的说：“你哪里被撞坏了啊？”
那个人抬起头来，我看了他一眼之后，马上拽住他了，我快要急哭了：“老神仙，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被我撞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手眼通天的道士。
道士依然穿着那一件脏兮兮，破烂烂的道袍。他显然也是刚刚把我认出来，笑着说：“咱们两个真是有缘啊，又在这里遇见了，正所谓，百世修来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
我呸了一声：“什么同船渡。道长，我没有心思和你开玩笑，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道士伸了伸手：“你刚才撞伤我怎么算？”
我知道他是在讹我的钱，但是人命和钱想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了，于是我打开钱包，把钱给他了。
道士笑眯眯的接过了钱，塞在了自己怀里面，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你的朋友是不是要死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紧张的说：“不是一个朋友，是两个朋友。”
道士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丝毫惊讶。
他不惊讶，我就开始惊讶了，我看着他说：“你知道？”
道士笑了笑：“我知道啊。男的将死而未死，女的已经死了。”他长叹了一声：“死亡是无药可医的绝症，它在传染，所有的活人都会染上这个绝症，然后离开人世。”
他看着我：“你知道世人想了一个什么办法，对付这绝症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道士笑着说：“居然是生孩子。趁着没有死，赶快把孩子生下来。这样一来，人死了，人类却活了。是不是很蠢的办法？”
我皱着眉头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只想知道，我那两个朋友是怎么回事。”
道士又伸了伸手。
我把最后的钱拿出来，拍在他的手里面：“这是最后的钱了。”
道士点了点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那个女娃，死的时间不短了。但是她居然能像活人一样，在世上行走，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清楚。至于那个男娃，嘿嘿，他也快了。”
我跺着脚说：“我知道快了，有没有办法救他们？”
道士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是不能插手的。免得老天爷震怒，一个雷罚下来，我这么多年的修行可就全都毁了。”
我看道士似乎又要吹嘘自己的道术，心里面越来越着急，对他说：“你不能插手，那你教我一些办法，我自己来做行不行？”
道士居然点了点头，我感觉他一直在等我这么说似得。
他从怀里面拿出来一串念珠，放在我的手里面：“你把念珠带回去，今天的事，跟谁也不要说，不然的话，你也会有性命危险。”
我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怎么救我的朋友？”
道士神神秘秘的说：“死了的没有办法了，你只能救还活着的。回去之后，你只要跟着那个死了的女娃，就会看到一个人。一个眼睛，头发，胡子，皮肤，全都是白色的人。到时候，你把黑色的念珠挂在这人的脖子上，那个男娃就得救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疑惑的说：“那个人是谁？你能不能把前因后果告诉我？”
道士摇了摇头：“我这么做，老天爷已经大大的不高兴了。我说的越多，自己就越危险。小姑娘，恕罪恕罪，我可不能再说啦。”
我犹豫着说：“可是，你神神秘秘的……万一你在设计圈套害我怎么办？”
道士听了这话，像是有点生气，他不屑的笑了笑：“你们几个，还需要我害？我要害你们，还需要用圈套？”

第339章 山庙
道士疯疯癫癫的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而我站在酒店门口犹豫了一会，就捏着念珠回去了。
我预感到这一次旅行会不太平，但是我不能离开，我得想办法把朋友给救了。
我悄悄地回到房间，然后脱了鞋，主动把鞋藏在了床下，然后慢慢地躺下去了。
何凡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死尸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而何几个睡得很沉，甚至有轻微的鼾声。
我叹了口气，心想：“何几这个当姐姐的，自己妹妹死了都不知道，真是够粗心的。”
我想到这里之后，又愣了一下：“何几知不知道何凡已经死了？”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肯定不知道。何几的心里面藏不住事，如果她有察觉的话，肯定会说出来的。”
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再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这个地方的夜很长，估计要过很久太阳才会出来，于是我闭上眼睛，也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睡了很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仍然是晚上，我有点慌了，忍不住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这话之后，才发现何家姐妹已经起床了。她们两个笑着说：“这个里的夜特别长。不过你也挺能睡的。”
我笑了笑，起床穿衣服。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住的偷眼看何凡，我看到她一切正常，有几次，我甚至装作不经意的去摸了摸她，发现她的身上恢复了一点温度。
我奇怪的想：“难道她晚上就会变成尸体，白天就会变成活人？”
我摸了摸衣兜里的念珠，心想：“这些事可真是够奇怪了。”
我们收拾好的时候，外面的天终于亮了。我们叫上万足，走出酒店，打了一辆车，向山家乐出发。
在路上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的问何凡：“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何凡奇怪的说：“什么意思？我的身体很好啊。”
我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你穿这么少，不会觉得冷吗？感冒之类的。”
何凡歪着头想了一会：“说起来也奇怪，刚来东北上学的时候，我也听怕冷的，和我姐姐一样。最近一段时间，忽然感觉不到冷了，而且身体也比以前好了，发烧感冒之类的都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倒是挺神奇的。”
何几伸出手来，拍了拍何凡的脑袋，亲昵的说：“可能你在这里呆的变异了。”
万足在副驾驶上插嘴说：“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一个变异，另一个也有可能被传染。”
何几裹着衣服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可不想被她传染。这样也好，一个怕冷，一个不怕冷。我们这对双胞胎也就容易区分了。”
我听着她们说笑，心想：“看来，何凡真的不知道自己死了。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像是活人一样，总算是留在人世了，比彻底死过去要好多了。”
出租车在小路上缓慢的行驶着，时间不长，就到了山家乐。
其实这里只是一个小山村罢了。不过民俗和老房子都保存的很好，看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我们住进了一户农家小院，先尝了一下地道的老乡饭菜，然后就在附近看风景，拍照。
我们玩了一会之后，万足就挠了挠头，对何几说：“这里跟你说的不一样啊，哪有半人深的雪？好像也没有打猎的。你可把我们骗得不轻。”
何几还没有说话，旁边一个过路的村民笑着说：“她倒没有骗你，不过今年的雪少，所以玩不起来了。你们多住几天，万一有大雪，就跟着我们去打猎。”
我们几个都笑着答应了。
这里的白天很短，晚上很长。太阳落山之后，村民却不肯睡觉，而是在家家户户门口点起了小红灯笼，把这里照的亮堂堂的。然后在街道两边摆起了小饰品，像是一个集市一样。
我看到不少的年轻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从外地来旅游的。大家说说笑笑的，在街上乱逛。这种热闹的气氛很快感染了我，我几乎要忘掉何凡的已死和万足的将死了。
正在这时候，万足指着远处说：“那里是什么？”
我抬头一看，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子边缘。而在村子的后山上，孤零零的有一间屋子，屋门口也挂着两盏红灯笼。
万足问旁边的小贩：“那间屋子为什么在半山腰？”
小贩笑着说：“那是我们村的山庙。庙里面供着菩萨。你们要去看看吗？山路黑，得买几盏灯。”
我顿时笑了，因为这小贩就是卖灯笼的。
我们四个人一人买了一盏红灯笼，提在手里面，然后沿着山路向山庙走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何几忽然笑着说：“这里黑乎乎的，不见人，只能见红灯笼，像不像是鬼故事里面的灯笼鬼？”
何凡尖叫了一声：“你可别吓唬我。”
何几笑着说：“这有什么可怕的？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鬼。难道你死了之后，还会被自己活活吓死不成？”
何凡捂着耳朵说：“反正我现在是活人，我就是怕鬼。至于死了之后，那就再说吧。”
山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几个游客，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去山庙的。时间不长，我们就走到了庙门口。
这里的村子不大，但是山庙修建的规模倒不小，居然是一个几进几出的大院子。
我看到有三间大殿，每一间大殿上或者供奉弥勒佛，或者供奉观音，各不相同，不过都是佛教中的神仙。看样子，这是一间寺庙。
我笑着说：“我之前听到小贩说山庙，还以为这里是山神庙呢。原来是佛寺。”
我们转了几分钟，也就把这里都看遍了。我和万足都说：“如果有雪就好了，因为我们这一趟就是为了看雪地里打猎才来的。”
我们刚刚说了这一句，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笑着说：“你们想看雪吗？再好说不过了？跟我来吧。”
我们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和尚，正冲我们合十微笑。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第340章 雪童子
寺庙中有和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和尚怪怪的。
我看了看其他人，别的人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有何凡的眼睛里面也闪烁着怀疑的光芒，看样子，她和我一样，也觉得这个和尚不对劲。
过了一会，我终于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他的脸看起来有六十来岁，可是眼睛却很亮，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样。
不过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面倒释然了。毕竟像这种深山中的修行人，都有他独特的修身养性的办法，眼睛有神采也很正常。
万足问：“你说要带我们看雪，是什么意思？”
和尚笑了笑：“你们跟我来吧。”然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院里面。
进了院子之后，我看见这里有很多游客，正在围着一尊雕像看。
这是一尊石雕。雕刻的是一个男人，手里面拿着一个石头雕的瓢。而在他的面前，就有一个大水缸，看雕像的意思，好像是要去水缸里面舀水。
和尚指着雕像说：“这神像就是雪神了。”
我们惊讶的看着他：“雪神？”
和尚笑着说：“是啊，这个村子依靠雪来致富，外面的游客也是冲着雪来的。所以大家就为雪神建了一尊塑像，虔诚供奉，好让他老人家保佑我们每年都有大雪。”
我笑着说：“你是和尚，在庙里面供奉雪神，好像不太合适吧？”
和尚笑了笑：“佛祖远在天边，谁也没有见过，是真是假，即使是我心里都有些怀疑。而雪神就在附近，时不时就会显灵，我们都对他深信不疑。”
我们几个的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容来，不用问也知道，我们的想法都一样：这个老和尚，有点太不虔诚了。
老和尚笑着说：“你们不用觉得奇怪，在我们这种偏远的地方，我们都信很多神，互相之间不冲突。”
万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大师，你的法号是什么？”
老和尚笑了笑：“我叫释雪奴。”
我们都笑着说：“果然和雪神有关系。我们要看雪，只要拜一拜雪神的塑像就可以了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
他指着雕像说：“雪神拿着一只瓢，作势舀水。这意思是：任凭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所以他在选择一个人。找到了这个人，才会降下大雪来。”
我们奇怪的问：“他在找谁？”
老和尚淡淡的说：“他在找雪童子。”
老和尚见我们的神色很疑惑，解释说：“雪童子是凡人，但是他又可以见到雪神，所以是神与人之间的使者。每当久旱无雪的时候，大家就会在神像前照一照，请他选出雪童子来。”
随着我们说话，这里的游客玩了一阵，都纷纷离开了，这小院当中只剩下我们几个，变得有些安静。
老和尚引着我们走到雕像前，指着水缸说：“来吧，每个人都照一下，然后告诉我，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们站在雕像前，将信将疑的照了一下，何家姐妹和万足看到的都是自己的脸，而我站上去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石缸中的水早就已经结成冰了，平整光滑，像是一面大镜子一样。我在里面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反而看到一片茫茫雪原。大雪从脚下一直延伸，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在这白色中，有一座神庙，至于庙里面有什么，我就看不清楚了。
万足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意，你怎么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们：“我……我好像看到了一间神庙。”
老和尚哈哈大笑：“看样子，你就是今年的雪童子了，我们很快就要迎来大雪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身上拿出来一串项链，我看见项链上面挂着的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牙齿。
老和尚笑着说：“这是村民打下来的野兽，兽牙做成的项链。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总之，也算是一份心意，就送给你啦。”
我茫然的接过项链，疑惑的问：“这个……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变成雪童子了？”
老和尚指了指雕像前的那个石缸：“里面装着的，是历年来的雪水。所以和雪神心意相通。而雪神庙很神秘，只有雪童子才能找到。你如果到了雪神庙，就上一炷香，对他老人家说一声，希望给降一场大雪，这样就行了，我们都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奇怪的看着老和尚：“就这么简单？”
老和尚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可是，我不知道山神庙在哪里，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老和尚笑着说：“放心吧，这是你和雪神的缘分，他一定会让你见到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也许过几天我就离开这里了，什么雪神庙，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们和老和尚说了几句话，就从寺庙中离开了。
在回村的路上，我忍不住说：“怎么这么神奇？在水里面居然看到了一座庙。”
何几笑着说：“也许真的有雪神在旁边看着呢，然后看你聪明伶俐，选中你做雪童子了。”
我笑了笑，捏着兽牙项链，心里面总有点不踏实。
时间不长，我们回到了租住的农家小院。聊了一会，给爸妈打了电话，然后就睡下了。
我裹紧了被子，睡得很舒服。可是睡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一阵呜呜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了。
我听到有声音在叫我：“如意，如意……”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雪神。”
我惊讶的说：“还真有雪神？”
我忽然想起老和尚的嘱托来了，连忙说：“雪神，请你给我们降一场大雪吧。”
雪神没有回答我，反而不怀好意的冷笑起来了。
这个笑声有点恐怖，我的心怦怦的跳着，我忽然不想再找雪神了，我想离开这里，可是举目一望，周围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在什么地方？我该往哪走？

第341章 雪神庙
雪神没有要是杀我，甚至没有对付我，但是那阴森森的笑声就已经让我张皇失措，紧张的想要逃走了。
我在黑暗中茫然的走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凛：“我究竟在哪？我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吗？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想：“这该不会是一个梦吧？”
我想到这里，猛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的仍然是一片黑暗，只不过，渐渐地，我看到了窗户，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月光，也听到了风声。
我闭上眼睛，心想：“刚才真的是一场噩梦。哎，我这几天的神经太紧张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轻轻地叫我：“如意，如意？”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发现那人又不做声了。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心里面有点疑惑：“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何几啊。”
随后，我又听到何几轻轻地叫了一声：“如意，你睡着了吗？”
我猛地醒悟过来了，她不是要叫醒我，而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睡着了。我心里面忐忑不安：“她想干什么？为什么试探我？”
这时候，我听到何凡的声音：“姐，你要带我去哪啊？”
何几低声说：“小点声，别吵醒了如意，你跟我来吧。”
然后，我听到一阵穿衣服的声音，她们两个悄悄地下床，拉开房门，走出去了。
我记起道士的话来：“你只要跟着死了的女娃，就能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人。把念珠挂在这人的脖子上，你的朋友就得救了。”
我心想：“难道那个道士的意思是，让我现在跟上去？”
我想也没想，就穿上了衣服，然后打开了房门。
何家姐妹已经走到街上去了，幸好今天月亮很好，再加上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们两个。
我和她们的距离不近，但是朔朔冷风夹着她们的谈话飘到了我的耳朵里面，我能清楚地听到。
何凡说：“姐，你大半夜的，带我出来干什么？”
何几神神秘秘的说：“你别乱问，过一会就知道了。”
何凡沉默了一会说：“我感觉今天的那个老和尚有点不对劲。他让如意当什么雪童子，是不是在害她啊。”
我听到这里有点感动，心想：“到底是好朋友，何凡还是关心我的。”
然后何几像是不甚在意一样，她笑着说：“老和尚哪里不对劲了？你倒说说看。”
何凡想了想说：“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他一样。”
何几笑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你确实见过他啊，上一次咱们来这里玩，也去过那间庙。”
何凡惊奇的说：“是吗？我怎么都忘记了？”
何几叹了口气：“你呀，记性这么差，从小到大，什么事不是让我替你操心？”
何凡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我跟着她们走到了村子外面，忽然脸上一凉，我抬头一看，是下雪了。
以前只在书上听说过“鹅毛大雪”四个字，今天我算是见到了。这雪下得又大又密，真的像是扯棉絮一样，几乎连成了串，几分钟内，地上就是一片白茫茫了。
我戴上帽子，裹紧了衣服，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跟着她们两个。
我只是想了两秒钟而已，又向前走去了。因为我今天是在救人，人命毕竟太重要了。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很快脚下的积雪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幸好何家姐妹没有向后看，不然的话，早就发现我了。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已经不见了。我只好在这黑暗中，借着白雪反射的一点点光芒，跟着何家姐妹向前走去。
时间不长，我看到了雪地当中出现了一座神庙。
我惊讶的看着神庙，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我之前在寺庙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有些震惊的想：“原来这是真的？我真的做了雪童子，前面就是雪神庙了？真是神奇啊。”
雪神庙里面亮着灯，在这黑夜中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何家姐妹，分明也是向这座雪神庙走去的。
十几分钟后，她们走到了神庙前，然后敲了两声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夜里面传出去老远。而我蹲在雪地里，不敢再动了。
这时候我距离何家姐妹太近了，贸然走动的话，一定会被她们发现的。而我蹲下来之后，几乎就是一个大雪团，在晚上很难被看到。
我听到何凡问：“姐，这里是哪啊。”
何几笑着说：“这里就是雪神庙啊。”然后她轻轻推了推门，拉着何凡走进去了。
何几没有关门，我趴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我看到雪神庙很小，只有一个小院，和一间大殿。在小院当中，摆着一排一排的雪人，好像雪神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喜欢在庙里面堆雪人一样。
何家姐妹走进大殿之后，就把殿门关上了，好像很怕冷一样。而我就趁机走到了院子里面。
借着大殿中漏出来的灯光，我开始打量这些雪人。我看到每一个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兽牙项链。项链上带着一张纸条：“某地某人，某年被选为雪童子。”
所有的纸人都是一样的规矩。
我奇怪的想：“做了雪童子的人，就要在这里堆一个雪人吗？这个倒挺好玩的。”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到处看，结果我看到了一个雪人，顿时就震惊了。
我看到雪人上的纸条写着：“某年某月，某地何凡，被选为雪童子。”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何凡也是雪童子？”
我心里面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妙。我像是处在很大的危险当中。可是……可是我又有什么危险？我心乱如麻，一时间居然想不清楚了。
这时候，我听到大殿中的何凡问：“姐，你怎么知道来雪神庙的路？”
何几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又有些难过的说：“好妹子，是你带我来的啊，你都不记得了吗？”

第342章 替死
大雪纷纷扬扬，把地面都覆盖了，这雪如果不停的话，到天亮的时候恐怕真的会像何几说的那样，有半人深。
只不过很神奇的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大雪，唯独雪神庙中看不到一点雪花。
我裹紧了衣服，趴在大殿门外面，悄悄地向里面张望。
我看到大殿中灯火通明，点着十几只长长的蜡烛，但是里面除了何家姐妹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我不仅没有看到雪神，连雪神的塑像都没有见到。
何几伸手摸了摸何凡的头发，神色有些悲伤。
何凡奇怪的看着她：“姐，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怪怪的？还有啊，我什么时候带你来这里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几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前一阵子，咱们两个一块来山家乐玩，你还记得吗？”
何凡疑惑的点了点头：“记得啊。当时咱们两个还说，这里很好玩，回头把如意也叫过来。”
何几点了点头，低声说：“是啊，她和咱们的生日时辰都一样，从小就在一块玩，就像是亲姐妹一样。有这么好的地方，当然要叫她了。”
何几笑了笑，又看着何凡说：“可是，你记不记得？在山庙里面，你被选为了雪童子？”
何凡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来：“我被选为雪童子了？我怎么不记得？”
何几笑了笑：“看样子，你是真的忘记了。释雪奴送给了你一串兽牙项链，你就高高兴兴的戴上了，然后我们两个回到了旅馆。至于什么雪神啊，什么雪童子啊，早就忘到脑后去了。谁知道，当天晚上睡下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何凡犹豫着问：“你梦到什么了？”
何几拉着何凡坐下来，坐在了蒲团上。她看着大殿上的灯火说：“我梦到你正在雪地里面走，我使劲的叫你，你却听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最后你走到了一座庙里面。”
何几指了指周围的屋子：“就是这座小庙。你到了庙里面之后，有一个神仙把你留下来了，对你说：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永远也不要回去了。”
“我在梦里大声的叫你，可是你却不回答我。那神仙用雪堆起来了一个雪人，把你埋在里面了。后来我被吓醒了。我打开灯，去床上摸你的身子，我发现你的身体已经凉了。”
何凡震惊的看着何几：“姐……你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啊？”
何几苦笑了一声：“你还不明白吗？那不是梦？那就是你经历的事情。咱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心意相通，我在梦里面，看到了那一夜的事。你被雪神勾走了魂魄，只给我剩下了一具死尸啊。”
何几说到这里，呜呜的哭起来了。
何凡有些慌张的说：“那我……那我现在……”她使劲的摸自己的身上，像是要确定一下自己是死是活一样。
何几叹了口气：“后来我就去庙里面找释雪奴，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一切都是他在捣鬼。但是释雪奴看见我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居然翻山越岭的逃走了，他住在山区，又熟悉这里的地形，我怎么可能抓到他？”
“最后我没有办法了，就背着你去找那一座神庙。按照梦中的记忆，在雪地里走啊，走啊……我走的满头大汗，汗水又变冷结冰，一路上我冻得哆哆嗦嗦，几乎死在半路上。天可怜见，我终于见到那座神庙了。”
“那是一个黄昏，我看到神庙就在前面，可是我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到它门前去。好像这座庙有灵性，故意在躲着我似得。直到天黑之后，这庙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任由我走上去了。”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我推开门，背着你走了进去。然后看到了雪神。”
何凡脸上的表情已经惧怕到极点了：“你……你看到了雪神？他长什么模样？”
何几点了点头：“是啊，我见到雪神了。但是我看不到他的样子，我只看到了一团风雪。他冷得很，我不敢靠近。我知道，人的力量是不能和神斗的。于是我跪下来，求他放了你，把你的魂魄还给我，让你重新做活人。”
何凡摸了摸自己的身子：“那我现在活过来了，你成功了吗？”
何几看了看何凡：“成功了一半而已。”她淡淡的说：“本来雪神是要把我赶出去的，但是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跟我说，想要把你救走也可以，但是要我找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代替你。”
何凡吓了一跳：“姐，你不会要代替我吧？”
何几笑了笑：“如果我代替你去死，你会不会很伤心？”
何凡点了点头：“会特别伤心。”
何几笑着说：“是啊，我知道你会特别伤心。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我帮你操心，你太单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知道被人坑了多少次，骗了多少次了。所以，我不能替你死，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死。”
何凡点了点头。
而何几笑着说：“于是，我帮你找了另一个人。”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凛，已经知道何几在做什么了。
这时候，何凡就算反应再慢，也已经想到了，她发着抖说：“姐，你不会想要让如意替我死吧？”
何几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答应了雪神。于是他让你暂时恢复了神智，只不过，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你的身子很凉，像是死人一样。你的身体其实在腐烂，幸好现在是冬天，还不太明显。不过，我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一个和你生日相同的人……”
何凡又叫了一声：“姐，你不会想要如意替我死吧？”
何几终于点了点头：“不然呢？难道你更希望我死？”
何凡抓着头发，很痛苦地说：“可是，如意是我们的好朋友啊。”
何几淡淡的说：“可是，我们是亲姐妹，亲疏有别。我也觉得对不起如意。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多给她烧一些纸钱算了。”

第343章 雪神
何凡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哭啼啼。而何几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意不是已经做了雪童子吗？剩下的事，就由不得咱们了，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命运了。”
她柔声说：“我们就等在这里，等你重新活过来，然后回家。”
何凡忽然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说：“姐，我不用别人替我死。”
何几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然后有些生气的说：“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何凡呜咽着说：“我要死了，虽然不情愿，但是我也不想害别人，那样的话，就算我活着，也会内疚的。”
何几淡淡的说：“就算是内疚，也比变成死人好。你听我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趴在门外，身上很冷，心里很凉。我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我转身想要向外面跑，这时候，我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砖上了，我心中一动：“难道她们两个打起来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何凡仍然坐在角落里，一个劲的摇头。而何几正跪在地上，两手交叉，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来，然后声嘶力竭的喊：“雪神，雪神。我已近把赵如意带来了，你可以取走她的魂魄了。”
我听到她这么说，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她知道我在门外？”
我转身就向外面跑，可是院子里面的那些雪人动了，它们层层叠叠，护住了大门。
我吓得头皮发麻，想要翻墙逃出去。可是我的双手刚刚碰到墙面。身后的雪人炸裂开来，它们变成了漫天的雪花，将我给包裹住了。
我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了。我感觉血液停止了流动，肌肉和皮肤冻成了冰块，我被冰雪挟裹着，扔进了大殿里面。
我的身子撞在一根柱子上，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何家姐妹吓了一跳，她们抬起头来，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倒是有很大的区别。
何凡的表情很惭愧。而何几的表情就有些释然了。
我冲何几笑了笑，无奈的说：“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在后面。”
何几点了点头：“在山家乐的时候，我知道你被叫醒了，我故意让你跟来的。”
我叹了口气：“然后把我献给雪神？何几，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何几听了我这句话，脸色变了变，她的身子在轻轻地摇晃，然后扑通一声，向我跪了下来。
她低声说：“如意，我对不起你。你死了，我会难过，我妹妹死了，我会更难过。两害取其轻，委屈你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是啊，好朋友死了，总比亲妹妹死了要好得多。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我不会原谅你的。”
何几苦笑了一声：“做了这种事，我还奢望得到你的原谅吗？”
她双手前伸，贴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去，把额头贴在了手背上。在一个废除了跪拜礼的年代，她这种一丝不苟的叩头，恐怕只有在祭祖的时候才能看到。
何几跪在地上，低声说：“如意，请你替我妹妹去死。”
我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看到那团风雪了，它就飘在半空中，恰好挡住了大殿的门，让我没有一点逃走的机会。
那风雪渐渐地凝聚成型，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我感觉他像是雪人，只能勉强分清楚四肢，却看不到五官，因为他被冰雪覆盖着。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是绝望大过害怕，死到临头反而释然了。我问他：“你就是雪神？”
雪神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一片片雪花飘落，正在我脚下堆积，我知道，再过一会，我就要变成雪人了。
我绞尽脑汁的拖延时间：“等一下，你不是雪神，神仙不会这样害人的，你是雪妖。”
雪神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
我又问：“你为什么要选雪童子？为什么要害无辜的人？”
雪神不说话。
而我自顾的说：“你抓到这些魂魄，是为了吃下去吗？没错，你肯定是为了吃下去。”
雪神还是不理我，他回头看了看何几：“我要你带的人，你带来了吗？”
我奇怪的说：“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吗？”
何几对我笑了笑：“他说的不是你，而是万足。”
我惊讶的问：“万足？这和万足有什么关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殿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我看到万足手里面抓着四五只火把，他进来之后，就把火把向雪神投掷出去。然后将我背在身上，着急的说：“快走，咱们快走。”
万足姓万名足。因为他的脚很大，腿很长，所以得了一个这样的名字。在高中的时候，他是我们市的短跑冠军。只可惜，今天他跑不赢了。
外面有半人深的大雪，背上又有一个我，在加上追兵不是人，而是妖鬼。我们两个逃了几步，就倒在地上，被雪神困住了。
万足躺在大雪中，气喘吁吁地笑着：“幸好有大雪啊，不然的话，就把你摔伤了。”
我的身体仍然动弹不得，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万足笑了笑：“凑巧看到你们三个出门，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就跟来了。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只顾着跟踪何几，却没有发现我在你后面呢。”
“后来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就找了一堆枯柴，点着了做火把。我想着，有了火，雪神就怕了。没想到还是不管用，哈哈。”
万足出现之后，就把雪神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走了。他不再看我一眼了，而是走到万足面前，蹲在他身边，微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多年。”
万足很想表现出大无畏的样子来，但是他实在做不到了。他有些慌张的看着雪神：“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雪神淡淡的说：“有一样东西，你借走了很多年，现在你应该还给我了。”

第344章 须发皆白的人
万足坐在雪地里，看着雪神说：“我借你什么了？”
雪神叹了口气：“兄弟，你恐怕也看出来了，我现在只是一道魂魄罢了。实际上，恐怕连魂魄都算不上，只是一点风雪聚拢起来的雪人。你知道我最需要什么吗？”
万足茫然的摇了摇头。
雪神笑着说：“我需要肉身，而你的肉身就很合适。这么多年，很难等到一个这么合适的肉身。”
万足惊讶的看着雪神：“你要我的肉身？”
雪神点了点头：“是啊。过一会，我会钻到你的肉身里面去，然后我就活了，就可以回到人世间，到时候，大有作为。”
他沉思了一会：“你叫什么来着？叫万足？好，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以后你恐怕要扬名立万了。”
万足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你要了我的肉身？那我就死了吗？然后去投胎？”
雪神摇了摇头：“你不用投胎了，我会把你的魂魄吃下去。毕竟我刚刚复活，很需要魂魄……”
万足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而我脑子里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我看着雪神说：“我知道了，原来这一趟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万足。”
雪神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姑娘想把自己的妹妹换回去，真是可笑。我堂堂雪神，会答应这种条件吗？后来我随口说了一个时辰，问她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雪神指了指万足：“巧的很，这姑娘认识万足，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相符，简直是完美。于是我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同意她用另一个姑娘，来换走她的妹妹。”
何几在旁边幽幽的说：“我要把万足带到这里来，他自己肯定不会来的。但是有你同行，他很痛快的答应了。你们两个人，一个救我妹妹，一个救雪神。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我躺在雪地里，闭上了眼睛。我叹了口气：“这么说，归根结底，是我把万足害了？”
何凡忽然说：“是我把你们害了。”她抓着何几的手说：“姐，把如意放了吧，我不想害她。”
何几忽然一扬手，打了何凡一个耳光，指着她骂道：“我死了，你会痛苦。难道你死了，我就不会吗？我费尽心机，把他们两个带来，你就一点不领情？”
何凡捂着脸，一句话都不说了。
何几的怒意迅速的消退，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何凡：“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已经由不得咱们两个人了。掌控这里的是雪神，而不是咱们。咱们只能等着。等万足和如意死了，然后咱们活着出去。你如果真的想补偿他们，就好好活下去，然后帮他们养老人吧。”
雪神看了看万足：“兄弟，对不起了。你恐怕也听到了，我才是掌控这里的人。”随后，他伸出手，罩在了万足的脸上。
我大声地叫着：“你别动他。”
可是雪神根本不理我。他又化作了一团风雪，这风雪沿着万足的七窍灌了进去。
万足面色苍白，几乎被大雪覆盖了。他看着我，冲我笑了笑：“如意，高中的时候，我给你写了很多情书，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但是，你没敢送出去，是不是？”
我的话音未落，万足睁开了眼睛。我惊喜的叫了一声：“你活过来了？”
万足冲我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是啊，我活过来了。”
我使劲的摇头：“不对，不对。你不是他，你的眼神不对。你是雪神。”
雪神的眼神中满是得意和乖戾，他慢慢地爬起来，伸了伸懒腰：“是啊，我是雪神。哎，活人的肉身真的舒服，连我这冰雪之神，都有点羡慕这种温暖了。”
他朝我一步步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我要把你的魂魄吃掉，滋补一下身子。姑娘，这可对不住了。”
他得意洋洋的说这些话。然而我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的脸正在迅速的变化着。
换句话说，万足的脸正在迅速的变化着。我看到他的头发正在迅速的变长，而且变成了雪白色，紧接着是白色的胡须，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眼珠。
万足完全变成了雪神的样子。而雪神的这幅模样，我却听说过。
在小城的酒店外面。道士曾经给了我一串念珠，他对我说：“当你遇到一个须发皆白的人，把念珠套在他的脖子上，你的朋友就得救了。”
原来，这个须发皆白的人就是雪神。
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使劲的想要抬起胳膊来，但是胳膊却被冰雪困住，动弹不得。我悲伤地哭叫了一声，然后咬破了舌尖。
鲜血沿着我的嘴角流了下来，它像是一股热流，淌过我的脸颊，滴在我的身上。那些冰雪似乎被这几滴鲜血逼退了几分一样。
我的身体虽然仍然僵硬，但是已经可以勉强举起手臂来了。
我从怀里面摸出念珠，想也没想，就套在了雪神的脖子上。
雪神正伸出手，准备取出我的魂魄。他根本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一手，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我套住了。
他惊讶地低着头，看着脖子上的念珠。忽然惊恐的叫了一声：“师父？你……你老人家来这里了？”
他面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伸手想要把念珠扯下来。可是每一颗念珠都发出金光来。
金光中坐着一个老僧，嘴里面唱着梵音。随着声音响起，雪神如癫如狂，在雪地里面徒劳的挥舞着手臂。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个笑嘻嘻的声音说：“想不到，一代高僧的徒弟，竟然像疯子一样，在雪地里跳起舞来了。师侄，你是冻得神经失常了吗？”
我回头，看到了说话的人，这人正是我们在火车站遇到的算命道士。
道士在我肩膀上随手拍了拍，我感觉到一阵暖流传来，身上的冰雪顿时消散不见了。
道士悠悠然向雪神走去，淡淡的说：“师侄，我和你师父找你很久了。原来你躲在这里。”

第345章 天厌子
道士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他之前的贪财滑稽都是装出来的。因为这个声音太威严，太庄重。有一些站在高楼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而雪神听了道士的话，猛地停下来了。
好像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晃了晃身子，然后软软的跪倒在地上。
我看到那串佛珠缠在他的脖子上面，正紧紧地勒着他。而金光里面的老僧，正和蔼的看着他，像是在规劝不听话的徒弟一样。
道士慢慢的走过去，淡淡的问：“师侄，当年你为什么要逃走？”
雪神的身子正在剧烈的发抖，看起来他很害怕。他哆嗦着说：“我……我没有逃走。”
道士挑了挑眉毛：“没有逃走？可是这么多年，我和你师父一直在找你，始终找不到你。你难道不是躲起来了吗？”
雪神使劲的摇头，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来：“我没有躲起来，我是被人抓走了，然后关起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回去找你们，但是我出不去。”
道士冷笑了一声：“是吗？”
他叹了口气：“当初我和师兄正在研究一样东西。可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把那东西偷走了。我们两个追了出去，同时挥出了一掌。那人的肉身跌落在地，魂魄却抱着那东西逃了。”
道士蹲下来，微笑着问：“你猜，这肉身是谁的？”
雪神一个劲的打哆嗦：“这个……这个……”
道士拍了拍他的脸：“那肉身是你的。肉身虽然被我们两个打穿了，但是那张脸我们是不会认错的。”
他忽然厉声说：“告诉我，你把那样东西藏到哪去了？”
雪神使劲的打哆嗦：“我不知道，那东西被人抢走了。”
道士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的本事也算不错了，除了我和师兄以外，还有谁斗得过？能从你手上抢东西？”
雪神跪在地上，简直是在赌咒发誓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抢走了那样东西，还给我中下了寒毒，把我害成这幅样子。”
道士绕着雪神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看样子，那东西确实是被抢走了。毕竟你也没有那么蠢，会自己害自己，去吞服寒毒。”
雪神战战兢兢的说：“师叔，你绕我一命吧。”
道士笑着说：“我当然不会杀你，我还要留着你找回那样宝贝呢。”
他拍了拍雪神的肩膀：“好了，跟我走吧，咱们去找你的师父，他应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道士拉着雪神就要走。而何几大着胆子说：“等一下，他还没有救活我妹妹呢。”
道士回过头来，淡淡的看着何几：“怎么救？你妹妹已经死了。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这是天道，我可不能逆天而行。”
然后他悠哉悠哉的向前走去了。
我之前听了他们一番对答，心里面就在怀疑了。眼看他要走，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地说：“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道士皱着眉头看了我两眼：“你见到那东西了？”
我有些无语的说：“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呢？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见过？”
道士摇了摇头：“看样子你没有见过，不然的话，你肯定知道它是什么。”
道士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背影，就要消失在茫茫雪原中的时候。我咬了咬嘴唇，对他说：“你要找的，是不是长生的法门？”
道士的身子一震，然后慢慢地回过头来，我看到他的面色虽然平静，但是身体正在发抖，很显然，他正在使劲的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他一步步走到我身边，一字一顿的说：“你见到了？”
我摇了摇头。
然而，道士的眼睛里面群露出狂热的神采来：“你一定是见到了。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说：“我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去了一趟阴间，听说了这事……”
道士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有些失落的说：“原来是这样。你去过阴间？哎，这对于你来说，也不算是稀奇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我低声说：“你的道号是什么？”
道士笑了笑：“无名无姓，无牵无挂。”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那四句话应该是：天地不喜，神鬼不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对不对？”
道士愣了一下，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我对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道号是天厌子。”我又指了指雪神脖子中的念珠：“他的师父，法号叫浮尘。你们一僧一道，经常在一块，对不对？”
道士只是看着我，不置可否的微笑。
我又说：“你活了很多年，但是你把长生的法门弄丢了，正在寻找它，对不对？”
道士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不仅不对，而且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他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看样子，你打听到了很多事。可是你要记住，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我勉强笑了笑：“如果你是天厌子的话，我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没有你，我来不到这世上。”
道士仍然不肯承认，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你谁也不用谢，你能来到这世上，是定数。上天早就注定了的。”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雪神庙说：“那庙里面，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却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妨再看看。哈哈。”
他大踏步的向前走了。我冲着他喊：“你说过，我把念珠套在须发皆白的人的脖子上，我的朋友就会得救。”
道士的声音断断续续，飘飘渺渺的：“这有什么难的？”
随后，我看到他在雪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把雪神的魂魄取出来了，两个人迅速的消失在风雪中了。
我在齐腰深的大雪中艰难地跋涉，走到了万足身边，我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样？”
万足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嘴角露出微笑来：“我没事。”

第346章 燧人
我把万足拉了起来。雪神的魂魄虽然从他的身上离开了，但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他正在一个劲的哆嗦。
他一边哆嗦，一边对着我笑：“真是不好意思，没把你给救了。”
我笑着说：“不过，我却把你给救了。”
我指了指雪神庙，对万足说：“那个道士应该注意这里很久了。他说里面有我感兴趣的东西，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万足点了点头，跟着我向雪神庙走去了。
我们要去雪神庙，就不得不经过何家姐妹的身边。
何凡冲我低声说：“如意，对不起。”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至于何几，她转过头去了，不再看我。我感觉她应该是没有脸再面对我了吧。我叹了口气，没有再招惹她，而是继续向山神庙走。
等我走到庙门口的时候，我发现整座庙都变形了。那些有棱有角的方砖变成了椭圆状，而整整齐齐的墙壁也扭曲起来了。这座神庙，像是……像是阳光下的冰激凌一样。
万足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把，他很轻松的掰下来一块砖头。然后皱着眉头说：“这不是石头，这是冰。这座庙是用冰块垒成的。”
我点了点头：“现在雪神被抓走了，冰块也就融化了。”
道士说，在庙里面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但是我现在却不着急进去了。现在贸然进去的话，我有可能会被砸死在里面。
果然，几分钟后，雪神庙就轰然倒塌了。
冰雪迅速的消融，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木头，仍然留在地上。
我向远处看了看，何家姐妹仍然站在雪地里，她们两个都没有动。而周围的大雪也没有消融的迹象。只有我们身前的神庙，正在不停地融化。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这里有人？”
万足犹豫着向雪神庙走了两步，然后指着一处废墟说：“好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时候，那哭声又响起来了，确实是在这个位置。
我伸出手，把冰块搬走了一点，然后我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原本隐藏在雪神庙中，现在神庙倒塌，它就露出来了。而女人的哭声，也就更加清晰的从洞里面传出来了。
我看着万足说：“咱们下去看看？”
万足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他在一个劲的打哆嗦。
我担心地问：“你的身体没事吧？要不然你留在外面。”
万足苦笑着摇了摇头：“下面可能要更暖和一点，我如果留在外面，很快就冻死了。”
我点了点头：“那我们下去吧。”
这个洞很深，但是坡度不大，我们可以扶着洞壁，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开始的时候，脚下都是冰雪，到后来，变成了石头，甚至是干燥的泥土，隐隐约约的，前面传来了一团火光。
我有些高兴的说：“这里有火？过一会你可以烤火了。”
万足虚弱的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是啊。”
我们两个走了十来步之后，发现这洞穴已经到头了。在洞穴的最顶端，被人为的挖出来一间房子大小的空间。而在这里面，放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又连着一根粗大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则拴在一个女人的脚腕上。
那女人的衣服破破烂烂，她正蹲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烤火。
万足在我耳边低声说：“小心，这个人不对劲。”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万足小心翼翼的说：“她没有影子。”
的确，女人的身后空荡荡的。她确实没有影子。
我叹了口气，笑着说：“我见过的鬼够多了，这种小鬼已经吓不到我了。”
我们走过去之后，女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她一个劲的向后退，拽的铁链不住的乱响：“别打我，别打我。”
我和万足对视了一眼，都奇怪的看着她：“你是谁？”
女人使劲的摇头：“我不知道。”
万足慢慢地蹲了下来，把手放在了那团火上方，他长叹了一口气：“真舒服啊。”
我发现被这一团火一烤，他身上的寒意正在一点点的消散，直到这时候，他才恢复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我也坐在火边，向那女人柔声说：“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被雪神抓到这里来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
我奇怪的说：“他为什么把你关在这个地方？”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本来要吃我，后来发现我会生火，就把我留下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雪神身上有寒毒，如果能够烤火的话，应该会舒服很多。”
我低头看了看，发现女人用来生火的东西居然是几块烧得通红的石头。我惊讶的看了两眼，心想：“这是煤？也不像啊。”
万足长舒了一口气，对女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木然的说：“我忘了，雪神一直叫我燧人。”
万足不知道燧人的典故，他奇怪的看着我：“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笑着说：“传说中，燧人是火的发明者。他教会了人钻木取火，所以被尊称为火的始祖。”
万足点了点头：“那你被雪神叫做燧人，也算是很恰当了。”
我看了看燧人身上的铁链，皱着眉头说：“这条铁链，怎么给你弄下来？”
燧人摇了摇头：“弄不断的，这铁链很结实，我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用。”
我正在皱着眉头想办法，忽然燧人伸出两根手指，向我的眼睛扎过来了。
我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把眼睛挡住。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只手摸到了我的胸口上，然后用力拽了一下。
我心中一惊：“不好，我的玉。”
我把手放下来，看见燧人正把我的玉握在手里。她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害怕的表情了，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我。
她晃了晃手中的美玉：“这块玉，好像很面熟呢。尤其是上面的两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第347章 造人
熊熊的火光照在燧人的脸上，她把玩着我的玉，那块玉晶莹剔透，反射着火光，似乎更加漂亮了。
我喊了一声：“把我的玉还给我。”然后我伸出手，想要把玉夺回来。
燧人坐在地上，她动也没有动，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当我的手接触到她的身子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阵奇热传过来，她的身子就像是烧红了的铁块一样，差点把我烫伤。
燧人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然后向我招了招手。我看到从自己的身上钻出来三朵火苗，飘飘荡荡，向她的身子飞去了，然后隐藏在她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了。
在这三朵火苗她带走的那一刹那，我感觉身子有一阵脱力，我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再也提不起力气来了。
我看着燧人，有气无力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害我？”
燧人握着那块玉，微笑着说：“听说这块玉的主人，有一把锋利无比的玉剑。这把剑无坚不摧，可以斩断天下间所有的东西。”
她动了动脚，让脚下的铁链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她笑着说：“我想，也只有他的剑，能够斩断我的铁链。”
我知道燧人说的这个人是白狐，我也知道，她提到的那把剑是白狐的玉剑。
我苦笑了一声：“你根本不用抢我的玉，我本来就打算把他叫来，然后救你的。”
燧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两眼，然后恍然大悟的说：“原来是你。哎呦，隔了这么多年，我刚才居然没有把你认出来。怪不得他的玉会在你身上。”
我惊讶的看着燧人：“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燧人却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笑着说：“我不仅认识你，而且跟你们有些仇怨。所以……你如果把他叫来了。他不会帮我的。那把剑不会斩断这根铁链，只会斩断我的脖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美玉：“所以，我要想一个办法，想一个很妥善的办法，能够把我救出去，也能够把你们困起来。”
她坐在地上开始歪着头想，想了一会之后，她又嘿嘿的笑起来了，看样子，她已经有答案了。
她看着我说：“你知道人是怎么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人是猴子变的。”
燧人脸上露出笑容来，她像是在看傻瓜一样看着我：“你真这么认为？”
说实话，在半年前，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见过无数的鬼怪之后，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已经有点不信服了。
燧人见我不说话，她淡淡的说：“传说中，女娲抟土造人。人是用泥巴捏出来的。”
我坐在那里，不置可否，而万足轻声呻吟了一声，看样子，他被寒毒折磨的不轻。
但是燧人根本不关心他的痛苦。她盯着我说：“可是你想过没有？泥巴做成的人，为什么会跑会走？为什么不会被水冲垮？”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为什么？”
燧人笑着说：“因为有火。火把泥土烧成了陶瓷。陶瓷不会被水冲垮，反而可以把水装起来。有了火，死的泥人，才变成了活着的人。”
我咧了咧嘴，没有说话。
燧人笑着说：“你不信吗？那你想想，活人与死人的区别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本命灯火？”
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本命灯火。刚才的那三只火苗，就是泥人被火煅烧之后留下的痕迹了。人人身上都有的。”
我看着她说：“这么说，刚才你把我的本命灯火拿走了？”
燧人点了点头：“是啊。不然的话，我怎么放心的控制住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抓了一把土。这土已经被旁边的火烘干了，干燥的像是沙漠一样。
她又向洞口的方向招了招手，有一阵冷风灌进来，夹着少许的冰雪。她把雪话化了，和沙土混在一起，变成了泥巴。
我看见燧人眉目清秀，正在专心致志的捏着手里的泥巴，像是一个淘气的小女孩一样。
不过，她所说的话，就要老城的多了。她淡淡的说：“我有一个姐妹。总认为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土做的骨肉。水与土相混合，就是女娲造人的本意。”
她摇了摇头：“大错特错，她只听说了表象。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火。”
转眼间一个泥人已经捏成了。她把泥人放在地上，然后取出我的三盏本命灯火来，不断地炙烤着泥人。
我看到泥人的身子一寸寸变大，而火苗一寸寸变小。时间不长，泥人变成了真人，而火苗全都钻到这真人的身体里面去了。
燧人向我伸了伸手：“这洞中很暖和，你为什么不把大衣脱下来？”
我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脱掉了大衣，递给了她。而燧人把大衣穿在了那泥人身上。
确切的说，她不能被称为泥人了，因为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且她的容貌和我一模一样。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神奇的事情，所以只是看着泥人发愣。而万足就有些受不了了。他指着泥人说：“为什么……怎么又有一个如意？”
燧人淡淡的说：“因为那三盏本命灯火是她的，所以她们两个的容貌就一模一样了。”
燧人叹了口气：“我这种小把戏，只是障眼法罢了。拿到外面，被日月星辰一照，顿时就会现出原形来。但是在这个洞中，不见天日，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不会看出破绽。”
我怔怔的看着她：“你想要干什么？”
燧人直言不讳的说：“当然是将那把玉剑骗过来，然后将我放掉了。”
随后，她伸手在我的身上按了一下。我顿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我闭着嘴，任由她把我拖到大石头后面，藏了起来。
我躺在地上，从石头的缝隙中看到燧人把美玉交到泥人的手里面，吩咐她说：“去把他叫来。”

第348章 火夫人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泥人的一举一动，和我自己没有任何区别。我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我的本命灯已经没有了。从现在开始，泥人是真正的赵如意，我变成假的了。”
我很想抬起头来，问问燧人：“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害我？”
而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我只能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泥人接过了那块玉，就要把白狐叫过来。可是燧人又摆了摆手：“我倒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万一他多嘴多舌，那可就糟了。”
然后她向那堆火伸了伸手，我看到火苗漂浮起来，落到了她的身体里面，地上只剩下几块红通通的石头。
万足失去了那团火之后，体内的寒毒迅速的发作，他连呻吟都没能发出来，身子就迅速的僵硬了。
如果我现在能动弹的话，我走过去摸一摸，会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燧人摆了摆手，对泥人说：“好了，现在开始吧。”
泥人握着那块玉，轻声说：“你在哪？你在哪？到这里来吧，到这里来吧。”
她说完这话之后，就坐在地上，不再动弹了。而燧人装作一副颓丧的样子，把身子靠在石头上，一个劲的抽噎。
时间不长，我听到外面有一阵风声。燧人和泥人都抬起头来，向外面张望着。可是除了风声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泥人失望的垂下头来，而燧人则波澜不惊，仍然盯着地上的石头发呆。
这时候，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笑：“怎么躲到老鼠洞里来了？”
这声音亲切又温暖，我听了之后，心中一震。我充满期待的看着那个方向。我看到一个人，正在缓缓地走过来。
他衣衫雪白，像是外面漫天的大雪一样。洞中有泥土，却半点没有沾在他的身上。
他两脚悬空，借着看不见的风，缓缓地飘了过来。
我在心里面大声的呐喊：“我在这里，我在石头后面。”但是他却听不到，他被泥人给骗了。
白狐看着泥人，微笑着说：“怎么钻到这种地方来了？”
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躺在石头后面，心中暗骂：“真是狐狸精，靠眼泪迷惑人。”可是我骂完了又想：“如果把我换成她，在陌生的深山中经历了一番生死，我见到白狐之后，又会怎么做呢？”
白狐显然被泥人骗过了，他抱着泥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燧人说的没有错，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本领再高强的人也无法分辨泥人的真假。”
泥人抬起头来，指着燧人说：“把她也带上。”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是谁？”
泥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叫燧人，大概是一个可怜人吧。你看她的脚被铁链拴着呢。”
白狐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玉剑来。他并没有挥舞着剑斩断铁链，而是放在了燧人的下巴上，让她把头抬起来了。
当白狐看清楚燧人的脸之后，皱了皱眉头说：“怎么是你？”
燧人苦笑了一声：“千年未见，没想到你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难道，你对我朝思暮想不成？”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朝思暮想。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燧人居然没有被吓住，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如果我的肉能被你吃掉，那可是死而无憾。如果我的皮能被你枕在身下，那我简直是三生有幸。”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这种把戏，恐怕骗不了我。”
燧人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心里面是很想嫁给你的。”
白狐挑了挑眉毛：“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嫁给了我的大仇人？”
燧人叹了口气：“我是想嫁给你的，可惜你的眼睛都被赵如意那个丫头迷住了，再也不会正眼看别人了。我得不到你，只好毁掉你了。我自己的力量不够，当然要找一个人帮我了。”
旁边的泥人一脸不高兴的说：“你和她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这泥人的一喜一怒，都和我一模一样，而她问的问题，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和她没有关系。”
泥人又说：“那么她是谁？”
白狐轻声说：“她是火夫人。”
我听到“火夫人”三个字，心中一片雪亮：“原来是她，原来是她。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她能够对火运用自如，怪不得她自称燧人。”
火夫人看着白狐说：“你不会杀我吧？”
她的眼睛里面满是哀求，像是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任何男人见了，恐怕都会忍不住蹲下身来抱抱她。只可惜，白狐是个例外。
他看着火夫人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些话要问问你。”
火夫人点了点头，厚颜无耻的说：“只要是你问的，无论什么话我都会告诉你的。”
白狐笑了笑：“你为什么把自己锁在这里？这是苦肉计？”
火夫人叹了口气：“我怎么敢当着你的面用苦肉计？我是被人抓来的。”
白狐不动声色，示意火夫人继续说下去。
火夫人幽幽的说：“你和赵如意死了的第二天，主人让我去寻找你们的魂魄，然后将你们烧得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白狐：“赵如意的魂魄，我会毫不留情的烧掉，至于你的，我是不忍心下手的。这个你放心。我顶多是把你关起来，除了我之外，谁也找不到你罢了。”
她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你们的魂魄，就先遇到了一个少年僧人。这僧人的肉身丢了，魂魄又中了寒毒，他只能依靠吞噬魂魄来取暖。然后他将我给抓了。”
“本来我是肯定要死的。但是他发现我的火可以帮他取暖之后，就把我留下来了。关在这个地洞里面，一关就是上千年。”

第349章 寝其皮
听得出来，关于雪神的事，火夫人并没有撒谎。我感觉她是真的被关在这里上千年了。
白狐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似乎并不感兴趣。他问火夫人：“你的主人在哪？”
火夫人愣了一下，她犹豫着说：“他就在……”
她吞吞吐吐的，似乎不想说一样。
白狐笑了笑：“怎么？不打算告诉我？”
火夫人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要知道，我爱的人是你，不是他。与其让他杀死你，我更愿意看到你杀死他。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然后我再告诉你？”
白狐点了点头，随手一挥，我听到一声脆响，那牢固的铁链被斩断了。
火夫人赞了一声：“真是一把好剑。这么快的剑，如果用来杀人的话，那应该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吧？”
白狐淡淡的说：“过一会你来试试就知道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了吗？”
火夫人笑着说：“我当然会告诉你，不过，我忍不住问一句：你真的做好准备，要和他决战了吗？”
白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说：“你只需要回答我想知道的就可以了。”
火夫人叹了口气：“几千年过去了，那个地方，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跟我来吧。”
她自顾的向洞外走着，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至少在找到他之前，你是舍不得杀我了。”
白狐冷笑着说：“我不是舍不得，只是还不能杀罢了。”
这时候，泥人抬起脚来，在白狐的小腿上踢了一下。这个动作直接把我看呆了：“这不是我一直在用的吗？”
泥人瞪着眼睛，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看着白狐：“你为什么总和他打情骂俏？”
白狐很无辜的说：“我什么时候和他打情骂俏了？”
泥人说：“一直都在打情骂俏。”然后，她看着白狐的剑说：“这个东西借我用用，我要杀了她。”
白狐笑着把玉剑递上去了。
而火夫人居然一点都不怕，她看着泥人说：“你杀不了我，因为他舍不得让我死。我死了，谁帮他去找仇人呢？”
白狐在旁边淡淡的说：“我要找到你的主人，有很多种办法，你用这个威胁不了我。”
这个办法威胁不了白狐，但是威胁到泥人了。她停下来，对着白狐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既让我出气，又不会杀了她？”
白狐笑了笑：“只要别刺中她的心脏，她就死不了。”
泥人歪着头想了一会，问白狐：“鬼的心脏，和人的心脏在同一个地方吗？”
白狐笑着说：“是啊，在同一个地方。”
泥人忽然笑了，伸出手说：“让我摸摸，看看你的心有没有长歪。”
白狐握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感觉到了没有？就在这里。”
泥人点了点头：“感觉到了。”
然后她毫无预兆的把玉剑送了出去，扎在了白狐的心脏上。玉剑无坚不摧，扎穿了白狐的身子，剑尖从他后心上透出来。
泥人做了这事之后，面不改色，退到了火夫人身边。
而白狐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脊背靠在墙上，像是要借着这面墙来稳住自己的身子一样。
火夫人笑眯眯的走过来，轻声问：“这把剑怎么样？扎在人的身上，疼吗？”
白狐淡淡的说：“心脏有一点疼。”
火夫人笑了两声：“那是因为被心上人杀死的缘故吧。”她叹了口气：“你被赵如意迷得神魂颠倒，能够死在她的手里，你应该很开心吧？”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她是真的如意，我会很开心。”
火夫人向后退了一步：“你知道她是假的？”
白狐笑了笑：“刚刚知道。你怕什么？无论真假，我都被这把剑刺穿了。”
火夫人点了点头：“心脏被刺穿，肯定是活不成了，我确实不用怕你。”
她抓着玉剑的剑柄，把剑抽了出来，低声说：“可惜，现在的你只有魂魄，没有皮肉。不然的话，我真想把你吃掉，然后睡在你的皮上面。”
白狐捂着心口一寸寸滑倒，他的魂魄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躺在石头后面，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我一直以为，如果哪天白狐死了，我会痛哭流涕。现在他真的死了，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眼泪要流，只是觉得我的魂魄被抽走了而已。
火夫人把玉剑放在我面前，笑着说：“白狐已经死了，你要不要自杀？”
她把我扶起来，在我的身上拍了拍，然后我恢复了一点力气。这力气足够我把剑提起来，但是却只够自杀的，不够反抗的。
我看着剑身上反射出来的人脸，叹了口气：“要自杀吗？”
火夫人笑着说：“是啊，恩爱的夫妻，不应该同生共死吗？”
我嘟囔着：“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忽然我心中一凛，想起一件事来：“我在阎罗殿和白狐吃下了毒药。我们早就命运相连了，我现在还活着，这是不是说明……”
我想到这里，就向四处张望。
而火夫人得意的笑了：“看样子，你舍不得死啊？哎，他可真是爱错人了，可笑，真是可笑。”
火夫人说这可笑，而我的脸上泛起笑纹来了。我看着她说：“你要变成活人了？”
火夫人愣了一下：“什么变成活人了？”
我指了指她身后：“你连影子都有了，还不算是活人吗？”
火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面看过去。
她的身后确实有一道影子，这影子正从墙上飘下来，变成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火夫人脸色苍白，她看着白狐：“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狐淡淡的说：“你太小看我了，在这几千年中，我的魂魄变得很强大，可以分出很多道残魂。”
火夫人点了点头：“原来我刚才杀死的，只是一道残魂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忽然伸出一只手，闪电般的向我的咽喉抓过来了。
但是白狐没有再给她机会，白狐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压了一下。
火夫人的手停在我面前，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第350章 灯芯
白狐出手之后，火夫人明知道无法再前进一分，仍然伸出手来，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努力地要伤到我。看样子，她真的挺恨我的，很想杀了我。
她虽然心中有怒意，但是终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努力了一会，就慢慢地把手放下了。她惨然一笑，看着我说：“如果不是有男人护着你，你早就被我杀了。”
我笑了笑，缓缓地把白狐的剑举起来，摇摇晃晃的指向她的心口，微笑着说：“是吗？如果不是我心善，你早就被我杀了。”
火夫人面色惨白，不再说话了。
白狐随手拿起地上的铁链，把火夫人重新绑住了，然后他扶着我站了起来。
他微笑的看着我：“怎么弄成这样？”
我冲他笑了笑，忽然鼻子一酸，很想哭，我抽抽噎噎的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面。一边流眼泪，一边在心里想：“别哭了，别哭了，丢死人了。”可是我一边这样想，眼泪一边止不住的流下来。
过了好一会，白狐轻声说：“好了，把你的命灯找回来吧。”
我心中一凛，这才想起来，我的命灯被火夫人拿走了。
我抬起脸来，指着泥人说：“我的命灯在她的身上。”
白狐看了看泥人，淡淡的说：“你把命灯交出来。”
泥人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看样子，她打算逃走，但是她看着火夫人，又有点失去了主心骨的样子。
这个泥人被造出来不到一个小时，一直都是火夫人在控制着她说话做事，现在火夫人被绑住了，她也变得六神无主了。
白狐向泥人招了招手，泥人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我们走过来了。她很害怕白狐，她伸出手，死死地抓着旁边的墙壁，想要把自己的身子稳住。
她的身子稳住了，但是有三朵小小的火苗被白狐取了出来。这火苗飞到我面前，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像是一个冻僵了的人被放到温水中一样，舒服的轻哼了一声。我感觉身上渐渐地恢复了力量，我又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了。至于刚才的泥人，她委顿在地，重新变成了泥巴。
我对白狐说：“这一次你把我认错了。”
白狐笑了笑：“这个山洞不见天日，而且泥人有你的本命灯火，确实很难认出来。所以我只好用一缕残魂来试探了。”
我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你的残魂被杀的魂飞魄散，你没事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魂魄比一般人要强大得多，不要紧的。”
我们两个正在说话，坐在地上的火夫人冷笑了一声：“现在我被抓住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白狐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倒很聪明，知道背后偷袭也不一定能杀的了我，只有安排一个假的如意，才能让我分心。”
火夫人叹了口气：“可惜，就算是这样，还是被你识破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白狐说：“你不能杀我。”
白狐皱着眉头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火夫人说：“你杀了我，就没有人带你去找我的主人了。”
白狐低头看着她，淡淡的说：“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带路吗？”随后，他伸出手来，在火夫人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火夫人惨叫了一声：“别，别动我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惨叫声就戛然而止了，像是有一把剪刀，把这叫声剪断了一样。
我看到白狐从火夫人的头顶上拽出来了一条麻绳。麻绳黑漆漆的，油腻腻的。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这是什么？”
白狐笑着说：“这是灯芯。”
我惊讶的看着他：“灯芯？”
白狐嗯了一声：“就因为有这根灯芯在，火夫人才能弄火。这根灯芯，相当于是她的精魄了。现在让灯芯与灯油相分离，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做坏事了。”
我低头看了看，火夫人躺在地上，脸上仍然是那一副惊恐的表情。只不过，她的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硬邦邦的，冻得像是石头一样。
我叹了口气：“想不到，火夫人居然被这里的寒气冻住了。”
白狐抱着我说：“咱们快走吧，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冷。”
我指了指万足：“带上他。”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个人是谁？”
我跺了跺脚：“你先带上他，路上的时候我再详细跟你说。”
白狐在万足的肩膀上拍了拍，每拍一下，万足的身上就落下一层冰雪来。拍到第三下的时候，他醒过来了。
白狐问他：“能走路吗？”
万足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了。
白狐也没有多看他，他抱着我向洞口飘去。然后奇怪的说：“他只是一个凡人罢了，怎么身上会有寒毒？”
我只好把这几天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等我讲完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地面上了。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周围仍然是茫茫无际的雪原。
白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要对付他吧？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你可做点好事吧。”
白狐笑着说：“你把我的心胸想的太狭窄了。他怎么说也曾经想要救你，我心里面还是有点感激的。更何况，哈哈，这人眼光还不错。”
我伸手在他胸口上打了一下。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幸好你没有动心，不然的话，我早已经杀掉他了。”
我白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动心？”
白狐笑着说：“你如果动心了，会遮遮掩掩，不会这么坦荡荡的把他的事讲出来。”
我如有所思的看着白狐：“那你对火夫人动心没有？”
白狐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我笑着说：“你现在断然否定，是不是在遮掩？”
然后我抬脚向他的小腿上踢过去了。
我们两个说笑了一会，万足已经从地下走出来了。我看他的身子正在发抖，忍不住对白狐说：“你有没有办法帮他除掉寒毒？”
白狐还没有说话，万足先面色苍白的看着我们。他的眼睛中有些失望，也有些悲伤：“你们两个，该不会是……”

第351章 追不上
白狐回答的很痛快，他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嗯，我们是夫妻。”
我白了他一眼：“我和你结婚了吗？”
于是白狐又补充了一句：“嗯，未婚夫妻。”
万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我们惨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郎才女貌，恭喜了。”
他这两句话绝对不是嘲讽，里面透出来莫名其妙的悲伤。
我看了看白狐，对他说：“万足这个样子，根本走不回旅馆，你带上他怎么样？”
白狐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拉万足。可是万足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走。”
他冲我笑了笑：“你在前面走，我马上就追到你了。”
我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狐对他说：“我在前面等你，你如果能活着走出来，我帮你驱寒毒。”
随后，白狐抱着我，脚尖一点，向前面飞出去了。他的速度很快，我却感觉不到风，这样也好，免得回去的时候，被寒风冻僵了。
我问白狐：“你为什么不带上他？”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他现在万念俱灰，有求死的迹象。”
我惊讶的叫了一声：“那你更应该带着他啊。”
白狐摇了摇头：“你放心，就算要死，他也不会死在雪地里的。他会赌一口气，挣扎着爬回来。而在这过程中，他可以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这几天的事。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明白生命的可贵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这样劝人活着，倒有点以毒攻毒啊。”
白狐笑着说：“本来就是以毒攻毒。”
时间不长，我就看到了前面的灯火，那是山家乐。
我指着一户人家说：“我们就住在那里。”说了这一句之后，我哎呀了一声：“何家姐妹呢？她们是不是在雪地里没有回来？”
白狐摇了摇头，指了指窗户。
我看到窗户上映出出两个人影来，分明是何家姐妹。
我推门进去，看到何凡躺在床上，何几坐在椅子上。她们两个正在说话。
雪神被带走了，何凡注定难逃一死。何几伤心之余，打算把余生中要说的话，全在这一两天说完。
我和白狐走进来，何几视而不见，仍然坐在椅子上嘟嘟囔囔。而何凡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白狐：“这是谁？”
我们两个还没有说话，何凡忽然指着白狐叫起来了：“你没有影子，你是鬼。”
白狐淡淡的说：“你有影子，但你不是人。”
何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啊，我有影子，但是我很快就要死了。”
她又重新躺在床上，继续和何几说话。
我背着她们两个，悄悄地问白狐：“你能救她吗？”
白狐摇了摇头：“太晚了，她的肉身已经开始腐烂了。再说了，她们姐妹盘算着害你，我正打算杀了她们。”
我看着他说：“你不许动她们。”
白狐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你不生气？”
我叹了口气：“我当然生气，不过，我不想让你的手上沾满鲜血，尤其是，她们曾经是我的朋友。”
白狐笑着说：“你直接承认自己心软不就行了？找这种借口。”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在屋子里等到天亮，万足没有回来。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已经冻僵了。有几次我想出去找他，都被白狐拦住了。他对我说：“你现在出去，等于给了他希望。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生活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坐在床上。
白狐没有离开，一整天都坐在屋子里陪着我，按照他的话说，这里有很多牛鬼蛇神，他不放心我。
而何家姐妹对于白狐倒没有什么抵触，也许她们两个见惯了鬼神，已经不害怕了。
吃早饭的时候，山家乐的老板跟我们说：“昨晚的一场大雪，压塌了半山腰的小庙。把庙里的主持释雪奴砸死了。”
何几恨恨地说：“恶有恶报，活该。”
我点了点头，心想：“释雪奴一个佛门弟子，却和雪神勾结在一块，哄骗活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他被砸死，也算是偿命了。”
傍晚的时候，有一阵微弱的敲门声。我打开房门，看到万足站在门口，他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屋子里面了。
我们七手八脚的把他拉到炉子旁边，让他坐下了。
万足晃了晃脑袋，对着我和白狐说：“怎么样？我回来了吧？”
白狐笑了笑，走到他身前：“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追求如意。另一个是我帮你除掉寒毒。你选一样吧。”
万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我选第二个。”
白狐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一样。他笑着说：“这么痛快？”
万足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我知道，我肯定是追不上她了。我在雪地里就没有追上，出去了之后，也不可能追上了。倒不如留着这一条命，再拦住另外一个过路的人。”
我看到万足开始自嘲，知道他已经放下了。
万足看了白狐一会说：“你和如意站在一块，确实像一对。不过，老兄，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做孤魂野鬼？”
白狐笑了笑：“我会活过来的。”
万足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见过雪神啦，也见过女鬼了，你就算告诉我，你能长生不老我也信。”
白狐把火夫人的灯芯拿出来，交在万足的手里面：“你去找一间屋子，密不透风，然后把灯芯浸在一口水缸中，里面盛满清水，然后点燃它。”
万足疑惑的说：“水也能点燃？”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吩咐说：“点燃之后，你就坐进去，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离开那口水缸，直到火苗熄灭。”
万足答应了一声，就接过灯芯，去找房东要房间了。
我问白狐：“他……会怎么样？”
白狐笑着说：“有一缸清水压制着，火夫人伤不到他。而他会把火夫人的精魄耗干，把身上的寒毒逼出去。幸好他只是沾上了一点寒毒，如果再多一些的话，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352章 何凡之死
这天晚上，我没有再和何家姐妹睡在一块。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都有些隔阂了。她们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她们。更何况有白狐在旁边，再和她们呆在一块也不合适了。
于是我找老板又要了一个房间，然后抱着东西搬过去了。在穿过小院的时候。我听到万足惊慌地叫了一声：“你是谁？”
我吓了一跳，问白狐：“出什么事了？”
白狐微笑着说：“灯芯点燃，火夫人大概就现身了。不过别担心，火夫人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伤不到他。”
白狐的声音并不小，显然被屋子里面的人听到了。我听到火夫人愤怒的说：“你居然找这种臭男人来羞辱我？”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可以像侍奉自己的主人一样，来侍奉这个男人。也许能够让他服服帖帖的，帮着你来杀我，那你就赚到了。”
随后，白狐就拉着我走了。在进门的时候，我听到万足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了，我身上有寒毒，不得不坐在这里，抱歉，抱歉。得罪，得罪。”
我听到他的声音很窘迫，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
我和白狐走到了屋子里面。我躺在床上，和衣而睡，白狐则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老僧入定。
我躺了一会，忍不住对他说：“血墓的主人要杀你，就是被火夫人挑拨的吗？”
白狐轻轻地嗯了一声：“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不过……血墓的主人自己也一直蠢蠢欲动，和我作对是早晚的事。”
我打了个哈欠：“那你今天也算是报仇了。”
我说了这话之后，就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
可是意识刚刚有点朦胧的时候，我就感觉身边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阵青莲的香气钻到我的鼻子里面来了。我伸出手，推了推白狐：“你去别的地方睡。”
白狐笑着说：“这是双人床。”
我闭着眼睛，笑着说：“双人床就一定要两个人睡吗？”
白狐笑着说：“难道你没有听过那个传说吗？独自一人的时候，不要睡双人床，因为你睡不到的那一半，会有一只鬼躺上去。”
我无奈的说：“所以你要当这只鬼了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你喜欢躺就躺着吧，不过你得规规矩矩的，不然的话……”
我还没想好下面的话，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忙了一天又一夜，我真的太累了。
床很温暖，我躺在上面，舒服的不想动弹。忽然，我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必须死。”
我吓了一跳，连忙张开眼睛。我发现房子不见了，村子也不见了。我站在一片旷野中。
不不不，我是飘在半空中的，我着急的寻找白狐，寻找山家乐。忽然，我看到雪地上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轻飘飘的立在雪地上。他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踩在雪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而另一个穿着羽绒服，正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站着的是白狐，跪着的是何几。
白狐神色淡淡的，很冷漠，他一个劲的摇头，在否决何几的请求。而何几哭的抽抽噎噎，眼泪掉在雪地上，很快化作冰晶。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白狐，你在干什么？”
白狐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置之不理。我又叫了一声：“你不许杀他。”
可是什么用都没有。我看到白狐伸出手，放到了何几的头顶上。
我急得大叫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淋漓，我看见房间里面的灯亮着柔和的光。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噩梦。”
我向旁边看了看，白狐却不见了。我奇怪的想：“他去哪了？”
忽然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何几与何凡是双胞胎姐妹，所以何几梦到了何凡临死时候的情景。
我和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毕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果何几要死了，我会不会也看到了？
我越想这种可能性就越大，于是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结果一阵冷风吹过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这才发现，我原本的衣服不见了，身上穿的是睡衣。可是我睡觉的时候……明明没有换衣服啊。
我想了两秒钟，就气愤的跺了跺脚：“白狐！”
我穿上衣服，气呼呼的来开了门，结果白狐正一脸微笑的向里面走，我和他撞了个满怀。
我伸手就打，而白狐却一脸微笑的把我抱住了。一个劲的认错：“我看你穿着衣服睡不踏实才帮你换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
我停下手来，抬头看着他：“你把何几怎么样了？”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的说：“什么怎么样了？我没有动她啊。”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你可别骗我，我都知道了。”
白狐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来：“你知道什么了？”
我看他不像是伪装的，于是松了口气：“我梦到你把她杀了。”
白狐笑着说：“一个梦而已，这个你也当真？”
我摇了摇头：“这个梦太真实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们。”
我走到何家姐妹的房间，看到她们两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何几面色通红，眼睛紧闭，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正在发烧。
而何凡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没有温度了。我吓了一跳，连忙推了推她：“何凡？何凡？”
白狐在旁边淡淡的说：“你不用叫她了，这一次她真的死了。她的肉身已经撑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然后拉过被子，把她的头盖上了。
天亮的时候，万足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看样子，他身上的寒毒已经祛除干净了。我把何凡的死告诉他了。
他惋惜的点了点头，低声说：“和她姐姐想比，何凡算是个好人了。可惜，好人不长命。”
他想了想，就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我去附近买一副棺材把。”

第353章 叶落归根
在山村中买一副棺材并不难。但是要把遗体运回故乡就有很多繁琐的手续。
开始的时候，山家乐的老板很想把我们赶出去，毕竟在他的家里面死了人，会影响生意。开始的时候我们提出多给一些钱，但是他怎么也不同意。
到后来的时候，万足说：“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声张出去，说你这里是凶宅。”
老板只好不情愿的答应了。
由此可见，有时候情况特殊，只能做一下恶人了。
我们把何凡的尸体放进了棺材里面，然后等着何几醒过来。
我们虽然呆在室内，但是现在毕竟是白天，白狐的脸上露出疲态来了。
我轻声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白狐笑着说：“没关系，这点阳气还伤不到我。”
我轻声说：“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会，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来。现在是白天，我不会有危险的。”
白狐想了一会，就点头答应了。他抱了抱我，然后身子一点点变淡，消失不见了。
我和万足坐在何几床边，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面的气氛有点沉闷。
我想了想，问他：“你的寒毒，没事了？”
万足点了点头：“完全好了。”
我又问：“灯芯里面的火夫人怎么样了？”
万足尴尬的说：“灯芯烧完了，火夫人也就变成一团烟，散掉了。”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直坐到了傍晚。这期间有医生来给何几输液，但是对她的病情很不乐观。
我发愁的想：“难道这姐妹俩都得死在这个地方？”
我想要带着她去医院，但是大雪封山，这个时候走山路，摔死的可能比病死的可能还要大。
一直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何几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心中一喜：“何几，你醒了？”
因为何凡的死，我快要忘掉何几害我的事了。而何几茫然的睁开眼睛，她看着我说：“如意，你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把她慢慢地扶起来：“你别难过，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吧。”
何几茫然的问我：“出什么事了？你说话怪怪的。”
我指了指屋子正中的棺材：“你妹妹死了。”
何几挠了挠头：“我妹妹？我哪有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心想：“何几是失忆了吗？”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何几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她穿上鞋，走到棺材旁边，疑惑的说：“我只有姐姐，哪有妹妹？”
然后她用力推了推棺材。她看了一眼棺材里面的尸首，身子一歪，就滑倒在地上了。
我看到她擦了擦眼泪：“我姐姐死了？”
我皱着眉头说：“什么你姐姐？棺材里面的是你妹妹啊。你的记忆混乱了吗？”
何几坐在棺材边愣了一下，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向棺材里面望。她看了两眼之后，又找出来一面镜子，在自己的脸上照了照。
然后扑倒在床上，痛哭起来了。
我和万足都坐在旁边，面面相觑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何几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说：“我是何凡，我是妹妹。”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眼睛下面并没有痣。
何凡擦了擦眼泪：“雪神被带走了，我的魂魄自由了。但是我的身体烂掉了，不能用了。我姐姐把她的身体给我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是何凡，只不过借尸还魂，用了何几的身体？”
何凡点了点头：“是啊。”
她缓缓地站起来，把棺材盖扣上了。然后长叹了一声：“如意，你陪我去买点纸钱吧。”
何凡费了很大的周折，才为尸体开好了证明。然后调来了车，把棺材运回老家。
我问何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何凡凄凉的笑了笑：“以后，我就是何几。我姐姐把身体给了我，让我活下去。那我就用她的身份，替她活的精彩一点。”
随后，她扬了扬手，一把纸钱飞到空中，飘飘荡荡，散落在地上。
何凡登上灵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我们几个站在雪地里。
忽然，我听到身后有一阵嬉闹声。我看到当地的山民穿着皮衣皮靴，身上背着双筒猎枪，正带着年轻的游客进山打猎。
他们在齐腰深的大雪中跋涉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运走的棺材。或许注意到了，但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我看了看万足：“你回家吗？”
万足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出去之后，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我冲他笑了笑：“再见，我的朋友。”
万足也笑了笑：“再见，好朋友。”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的向车站走去了。
这里的班车每天一趟，我可不想错过它。
我走了一会，感觉手中的行李箱变轻了。我扭了扭头，看到白狐微笑着站在我身边，他正帮我提着。
我把行李箱夺过来：“不用你帮忙。”
白狐笑着伸了伸手，凌空把箱子拿走了。然后他笑着问：“怎么生气了？”
我在山路上站定了脚步：“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了不会杀何几的。”
白狐摇了摇头：“我没有杀她。”
我指着灵车消失的方向：“可是她死了。而且她的妹妹钻到了她的尸体里面，借尸还魂，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好事？”
白狐笑着说：“借尸还魂确实是我干的，但是我可没有杀她。”
他一手提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拉着我。缓步车站走，慢慢地说：“那天你睡着了，何几来找我。她跪在地上，求我救她妹妹一命。但是何凡的肉身已经腐烂了，实在没有办法救。何几长跪不起，苦苦哀求。我只好说，只有一个办法。”
我看着白狐：“你说的什么办法？”
白狐笑了笑说：“就是她必须死，然后把肉身让给自己妹妹。”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然后她就答应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她自杀之前说，和你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无颜见你了，就以死谢罪吧。死对于她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第354章 老宿管
我坐在了客车上，而白狐坐在我身边，我们两个像是周围随处可见的情侣一样，谁也不会注意。可是如果有人仔细听一下我们谈话的内容，肯定会吓一跳。
我对白狐说：“姐姐死了，妹妹活了。这样一命换一命，有什么意义？我有点不能理解何几。”
白狐笑了笑：“我听她说，当初是她提议来山家乐的，也是她怂恿何凡去山庙里面玩。所以她一直觉得，妹妹被害死了，她要负很大的责任。”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她像是疯了一样，要想办法把人救活。”
白狐又说：“结果到头来功亏一篑，亲人没了，朋友也没了。那时候她已经万念俱灰了。到后来自杀救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做人真可怜，总是要经历这么多悲伤的事。”
白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有悲伤的事，也有开心的事，做人还是挺好的。”
我笑了笑：“是啊，既然做人这么好，你赶快变成活人吧。”
白狐轻轻地摁了一声：“很快了，几乎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坐了客车，又换了火车，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了。
我很疲惫，白狐也好不到哪去。毕竟这几天他不分昼夜的守在我身边。有时候艳阳高照，他完全是靠着强大的魂魄力量撑过来的。
等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着他日益苍白的脸，心中有些歉意，也有些暖意。
于是我伸出胳膊抱了抱他：“你快回去吧，好好歇一歇。”
白狐却低下头来，寻找我的嘴唇。
这一次我没有再抗拒，而是仰起头来，微张着嘴，轻轻地咬住了他。
送走了白狐之后，我倚着小区门口的大树，微微喘息了好一会。直到脸上的红晕褪去，才拖着箱子，疲惫的向家里面走去了。
我打开家门，长叹了一声：“累死我了。”就倒在了沙发上。
我妈从厨房里面走出来问我：“你在电话里面说，何凡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把谎话编好了，于是镇定的对我妈说：“遇上雪崩了，何凡被埋在里面了，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我妈叹了口气：“那么好的孩子，年轻轻的。哎，真是可怜。”
我妈喜欢何家姐妹，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同情了一会也就算了。然后她坐在我对面，笑着问我：“你自己的事，怎么样了？”
我笑着说：“妈，你现在的表情像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样。”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别打岔，你和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
我打了个哈欠：“你是说万足啊？”
我妈点了点头：“对啊。那个叫万足的小伙子，不是要撮合你们俩吗？”
我摇了摇头：“不行啊，我表现太差，人家没看上我。”
我妈失望的说：“我就知道。”
我无声的笑了，心想：“你对我这么没自信啊？”
然后我妈走过来，把我拽起来说：“靠相貌你是不行了。这样吧，我教你炒两个菜，将来相亲的时候也能给你加几分。”
我被她拖着向厨房走，一路上大呼小叫：“你想让我干活，还用这种借口。我靠脸吃饭就够了。”
我妈坚决不同意：“要是靠脸就够的话，万足早跟着你回家了。”
我又说：“谁说女生就一定要围着厨房转了？我是新时代的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妈就把一头蒜塞在我手里：“相亲的时候能给自己加分就行了。结了婚之后，做不做饭，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心不在焉的剥着那头蒜，无奈的叹气。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快，这中间我又见了何凡一面。看得出来，自从何几死了之后，她成熟了很多。
转眼之间，开学的日子到了。按照我们学校的规定，开学几周之后，就要进入实习期了。换句话说，我们呆在学校的日子不多了。
我离开家，回到学校，又见到了熟悉的舍友。
现在大家都无心上课了，整天为庆祝离校做准备，今天去聚一下餐，明天去聚一下餐。生活过的很腐败。
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很晚才回到学校。走进宿舍大门的时候，我看到原来的宿管阿姨不见了。换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我问新来的宿管：“阿姨，原来的老宿管去哪了？”
新宿管像是很畏惧这个话题一样，摇了摇头，然后摆手让我们赶快走。
我嘀咕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方龄在我身边说：“如意，你还不知道呢？”
我疑惑的看着他：“我知道什么？”
方龄神神秘秘的说：“宿管阿姨死了。”
我吓了一跳：“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方龄低声说：“排骨有个老乡，她也是咱们这栋楼的。过年的时候在饭店打工没有回家。每天晚上都回宿舍睡觉。宿管过年也是不回家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呢？”
方龄接着说：“大年初一，晚上这老乡下班了，然后回宿舍，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脑袋忽然被人踢了一下。”
我忍不住说：“脑袋怎么可能被踢到？对方是连跆拳道的吗？”
方龄继续说：“对方不是练跆拳道的，只不过，身体比较高罢了。”
她指了指宿舍楼的大门：“看到那根横梁了吗？”
我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你该不会是想说……”
方龄使劲点了点头：“没错，宿管阿姨就把自己挂在上面了。那个老乡糊里糊涂的走进来，被悬着的两只脚踢到了脑袋。然后一抬头，啊……”
方龄模仿了一声尖叫，把我们几个都吓得面色苍白。
叶菲抓着她的胳膊说：“一个寒假没有见，你讲鬼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方龄苦笑了一声：“不是我讲的厉害，是这件事太吓人啊。你想想，大年初一，看见有人吊死在房梁上，这多吓人？”
我小声问：“宿管好好地，为什么上吊啊？”
方龄摇了摇头：“这个谁知道？”

第355章 夜半哭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钢梁，仿佛看到老宿管吊在上面，正在朝我吐舌头似得。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拉着方龄说：“咱们快走吧。”
我们几个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快步向二楼走去。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到大门吱扭响了一声，它被新宿管关上了，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我来到二楼，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面踏实多了。
我问方龄：“那个撞见老宿管上吊的老乡怎么样了？”
方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差点吓晕过去。连滚带爬跑出来，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之后高烧不退，干脆就回家休养了，据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我们几个都同情的点了点头。
宿舍长一边开门，一边说：“咱们不用管人家了，反正快要离校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吧。”
我们推开门进去，收拾床铺，准备睡觉。刚才在餐馆里面吃了那么久，又走了一圈，已经有点累了。很快，我们就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摇动铃铛一样。
这声音从远处慢慢地传过来，距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声音？”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宿舍里面黑乎乎的。我走到宿舍门口，把宿舍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那铃铛的声音更加真切了。
我慢慢地探出一点头去。这时候，我看到一个男人，全身上下穿着白衣，头上戴着孝帽，一边走，一边撒着纸钱。
纸钱纷纷扬扬的，有的碰到了房顶，有的碰到了楼道，最后全都落到了地上。我看到楼道里面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下了雪一样。
而这人的腰间就绑着一只铜铃铛，他每走一步，铜铃铛就晃一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男人的身后，是一个女人。这女人蹲着身子，把这些纸钱一张一张的捡起来，捏在手里。
我被这一幕吓呆了，甚至忘记了关上宿舍门逃回去。结果男人走到我们宿舍跟前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看到他胡子拉碴的，满脸风霜，顿时吓了一跳，关上门，向后退了一步。结果这样一退，我的身子撞到了一个软软的身体。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幸好身后的人及时说了一句：“是我，是我。”
我听出来这声音是方龄的。我摁亮了桌上的台灯，小声问她：“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后面干什么？想吓死我啊。”
方龄也拍着胸口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趴在门口，也把我吓得够呛，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偷看什么而已。”
我把台灯关了，小声说：“他们在干什么？”
方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那铃铛的声音又折返回来了，可以想见，他们走到了楼道的最顶端，正在寻找楼梯。
等他们走过我们宿舍之后，我又把宿舍门打开了。我看到楼道里面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那一男一女，则向三楼走去了。
方龄用手指捅了捅我：“如意姐，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啊？”
我点了点头：“有点好奇。”
然后我奇怪的看着她：“你能告诉我？”
方龄笑了笑：“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如果咱们两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吓了一跳：“你不害怕吗？”
方龄说：“有点害怕，不过他们两个是人，不是鬼，我刚才看到他们的影子了。既然没有危险，咱们看两眼又不会出事。”
我摇了摇头：“他们明显是在做法事，我不想去打扰他们。万一坏了人家的事怎么办？”
方龄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看样子她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心了。她想了想说：“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不过你把手机打开，咱们两个视频，你给我壮胆。”
我拽住她说：“别去了，像宿舍长说的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时候，宿舍长在床上说：“是啊，这种热闹别凑的好。”
方龄吓了一跳，看着宿舍长说：“你还没睡着呢？”
宿舍长笑了笑：“本来睡着了，被你吵醒了。”叶菲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是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要捉鬼。”
方龄呸了一声：“什么捉鬼？我只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罢了。万一他们在咱们宿舍放小人害咱们呢？”
她冲我晃了晃手机：“和我视频啊。”
然后她就拉开门走出去了。我无奈，只能点了视频。
手机中的画面一晃一晃的，只能照见方龄的两只脚，她正在迅速的向前走着。
过了一会，我听到手机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我对方龄说：“是谁在哭？”
方龄躲进了二楼的厕所里面，对我说：“如意姐，你不跟我来就算了，还要吓唬我。”
我小声说：“不是，我真的听到有人在哭了，你仔细听听，周围有没有这个声音。”
过了一会，方龄果然说：“真的有人在哭，不过好像是在一楼。我得下去看看。”
我叹了口气：“你真是不要命了，你等着我吧，我和你一块去。”
我说这话的时候，方龄已经在向一楼走了。等我走到楼道的时候，她已经躲进了一楼的厕所，冲我得意的说：“我把厕所的灯关了，躲在这里没有人发现，我们可以好好观察了。”
她刚刚说了这话，就尖叫了一声，紧接着，画面一晃。视频关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点视频，但是方龄不接了。我又打电话，开始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紧接着又变成了关机。
我着急的向一楼跑过去。轻声叫了一声：“方龄？”
我的声音很轻，但是在一楼空旷的楼道里面传出去老远。而在我出声的同时，那个若有若无的哭声消失不见了，好像被我惊动了一样。
这一下我连发出声音都不敢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我找到方龄，无论她同意不同意，都得把她拖回宿舍。”

第356章 找魂
一楼的楼道里面安安静静的，这里的宿舍常年是空着的。我的脚步尽量放轻，可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脚步声还是传出去了。
在最后的通话中，方龄告诉我她躲在一楼的厕所里面，那么我现在就去厕所里面找她。
厕所里面黑着灯，不知道是谁把灯关上了。我走到厕所门口，摁亮了手机，向里面照。
我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徐梦在这里烧纸，而我在外面偷看的情境。
手机的光线并不太强，只能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而我在耐心的观察着。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一阵铃铛声，自上而下，慢慢地飘下来了，我知道，撒纸钱的人正在下楼。
我心中一紧，然后也躲到了厕所里面。没想到，我刚刚进去，就有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吓得一哆嗦，然后条件反射一样，一个手肘就向身后击打过去。
幸好，身后的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声：“我是方龄。”
这声音是方龄的，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所以顿时放松下来了。
与此同时，那铃铛声正从厕所门口经过，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而我任由方龄这样捂着我的嘴，静静地站在地上。直到那铃铛声走远了，而那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又响起来了。
我回过头来，问方龄：“刚才怎么回事？”
方龄还没有说话，我拿着手机照她的脸。这样一照我顿时吓了一跳，我发现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影。
方龄拽出我，低声说：“别害怕，别害怕。这是新宿管。”
我仔细看了看，可不是吗？她确实是新宿管，只不过我见到的次数比较少，所以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罢了。
新宿管显得很紧张，她低声说：“你们两个不好好睡觉，在这里乱跑干什么？”
方龄没有理会这一句指责，而是好奇的问：“阿姨，这是干什么呢？”
新宿管小声说：“是在做法事呢。”
我奇怪的问：“做什么法？”
新宿管还没有回答我们。不远处就响起来了一阵急促的铃声。然后是那男人的声音：“可以了，回来吧。”
新宿管犹豫了一下，就向门外走，很显然，刚才的声音是叫她的。
只不过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然后转过身来，犹豫着说：“你们两个，要不要和我一块来？”
我和方龄惊讶的看着她：“我们两个？”
新宿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虽然年纪比你们大，但是胆子却不大，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我和方龄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在向宿管室走的时候，方龄告诉我，她刚刚走进厕所，就被宿管捂住了嘴巴。然后为了不打扰作法事，干脆把手机也关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宿管室门口了。宿管室就在宿舍大门旁边。我看到这里蹲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张遗像，正在呜呜的哭着。
刚才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了。
而扔纸钱的男人把身上的孝服都脱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蹲在了火盆旁边。捡纸钱的女人则把一沓纸钱递在男人的手里，他把纸钱一张张的烧掉了。
方龄轻声问宿管：“这是什么法事啊？”
宿管轻声说：“是招魂的法事。”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要招魂？人都死了，还把她招来干什么？”
宿管叹了口气：“不是招魂，是找魂。那位大姐的魂魄找不到了。”
我听了这话之后，就更加不理解了：“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给她找魂？”
这时候，那男人已经把纸钱烧完了。他站起身来，向我们三个人走过来了。
我和方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有点紧张。
男人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他轻声问：“你们……是我妈的朋友吗？”
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朋友吧……因为总是敲宿舍的大门，所以和宿管认识了。”
男人点了点头，又小声地问：“那么她死了之后，你们有没有见到她？”
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人都死了，我们为什么会见到她？”
男人叹了口气：“我直说了吧，她的鬼魂，有没有找过你们？”
我和方龄的脸都白了，一个劲的摇头。
我对男人说：“这几天我过得糊里糊涂的，刚刚发现宿管换了。”
男人失望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不过，她的魂跑哪去了？”
我轻声问：“什么意思啊？宿管阿姨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瞒着你们了。我妈是大年初一死的，这你们知道吧？”
我和方龄都点了点头。
男人叹了口气，像是心中有满腹忧愁一样，他拿出一支烟来，点燃了，使劲吸了一口。
我对烟味向来不太喜欢，不过人家已经难过成这样了，我就没说什么，只是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男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后来我们把她的尸首带回去了。装棺材的时候，发现她闭不上眼。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闭不上眼，是魂没有在跟前。”
“于是我们就请了一个老人看了看，烧了两张纸。村里的老人说，她的魂不见了，我们得想办法找回来。”
我奇怪的看着男人：“为什么要找回来？”
男人叹了口气：“找不回来的话，她就要做孤魂野鬼了。以后我们烧香烧纸，她都收不到，可怜得很。而且老人做了孤魂野鬼，在世上活着的子孙也会走背字，很不吉利。”
男人说：“眼看七七就要过去了。按道理说，七七之前，老太太的魂魄怎么也得回去一趟，吃点供饭。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我们只好出来找她。如果过了七七，还是找不到她的魂，我们就只能认了。”
我挠了挠头，心想：“还有这种说法？我要不要把白狐介绍给他？”
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还是把无名推荐给他吧。毕竟无名是正经的道士。”

第357章 鬼信任你
我的脑子里面正在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听到方龄问：“那你们作法有用吗？找到老宿管的魂魄了吗？”
那男人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像没有用。不然的话，这些纸钱烧掉之后，应该会有一点反应的。”
我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向老宿管的遗像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让我愣住了，我看到遗像上的老宿管是闭着眼睛的。
没有谁会闭着眼睛拍照，更何况，我刚才记得清清楚楚，她明明是睁着眼的。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张相片的时候，发现老宿管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连忙向后倒退了一步。
方龄在旁边吓了一跳，扶住我问：“你怎么了？”
我感觉方龄的声音距离我很远，她像是在迅速的远离我一样。而我感觉楼道里面有淡淡的影子。这影子很模糊，也很稀薄。她阴冷阴冷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蹲在地上，感觉自己都被这种阴冷包裹住了。后来我的身子变得很烫，开始不停地流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体温终于把那冷气逼退了，我又缓过来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脚下有点不稳。我的身子晃了晃，右手使劲抓着方龄的胳膊，这样才勉强站在地上了。
方龄关心的问我：“怎么样？”
我看了她两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遗像。
遗像已经恢复正常了，老宿管的眼神淡淡的，像是看透一切了一样。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男人说：“你妈妈在这里，我刚才看到他了。”
男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你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怀疑的说：“我也不能确定，我只看到了一团影子，模模糊糊的，很阴冷。具体是谁我没有看到，但是绝对不是活人。”
男人点了点头，低声说：“希望是我妈。不过……这些纸钱还是没有反应，难道她不想被我们带回去吗？就算知道她在这里，但是她不肯跟着我们回去，那有什么用？”
我想了想，把手机掏出来：“能帮你找一个道士，让他来看看吧。”
男人很感激的看着我，连声道谢。
我打通了无名的电话，对他说：“学校有点事，你快来一趟吧。”
无名却在电话那一头笑嘻嘻的说：“过年好啊。”
我无奈的说：“年早就过去了，你不用再拜年了，赶快来吧。”
十几分钟后，无名果然来了。他在电话里面虽然不靠谱，但是估计也猜到了和闹鬼有关。所以我看见他提着桃木剑，背上背着包袱，包袱里面装着的，估计就是各种抓鬼的法器了。
男人看到无名之后，有些失望地说：“这么年轻的小道士？”
无名瞪了瞪眼睛：“这是什么话？你觉得我干不了，那我就走算了。”
男人连忙拽住无名，连连道歉。
无名装腔作势的，听了一会恭维的话，然后把罗盘掏出来了：“想要找魂魄？这个很简单，让我看看她在哪。”
他端着罗盘看了很久，始终一言不发，我们等的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问无名：“怎么样了？”
无名摇着头说：“奇怪，奇怪。”他把罗盘收起来，低声说：“这里只有一缕残魂，这残魂很弱，应该是老宿管的，不过这么弱的魂魄根本没有用。她的大部分魂魄还是不见了。”
我奇怪的说：“刚才我感觉到的那一团阴气就是残魂发出来的？”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说：“看样子，老宿管的残魂认定你了。先让你看到了照片的变化，然后再用阴气和你接触。”
我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无名：“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笑了笑：“意思是……她很信任你，大概只有你才能找到其余的魂魄。”
我苦笑了一声：“老宿管为什么信任我？我们一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无名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魂魄这种东西很奇怪的，它们认定了一样东西，有时候简直没有道理。”
男人听我们说了几句之后，就很关心的问：“那我妈的魂魄，能不能找到？”
无名想了一会说：“按道理说，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在尸体附近留恋不去，守着尸体，就最容易找到魂魄了。”
男人摇了摇头：“不行啊。尸体闭不上眼，村里的老人说，我妈的魂魄根本不在附近。”
无名想了一会说：“这样吧，咱们去看看尸体，我详细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男人马上答应了。然后他有些犹豫地问：“同学，你能不能跟着来一趟？”
我知道他信了无名刚才的话，什么老宿管的魂魄信任我，所以想通过我找到老宿管。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新宿管：“按照规定，这个时间出门得您批准，我能去吗？”
新宿管倒是很随和，摆了摆手说：“能去。”
然后她又担心地问：“你和这几个人认识吗？别出了事，被人拐走了，卖到山里面去。”
无名在旁边笑着说：“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新宿管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男人带着我们向外面走。方龄自然而然的跟在了我身后，而新宿管也没有拦她，任由她走出了宿舍大门。
在路上的时候，男人简单的做了一番介绍。老宿管一生有一子一女。他和捡纸钱的女人是夫妻，和抱着遗像哭的女人是兄妹。
我们简短的认识了一下之后，就坐到了一辆面包车上。刚才男人就是开着这车来的。
老宿管的家住在市郊，距离学校并不远。半小时后，面包车就停在了一个村子里面。而我们从车上跳了下来。
在下车的时候，我感觉到头有点晕，步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嘀咕了一声：“奇怪了，怎么腿有点软呢？”
无名在我旁边低声说：“别害怕，是老宿管的一缕残魂，跟着你回来了。”

第358章 招魂幡
无名让我别害怕，可是听了他的话之后，我更害怕了。
我紧张了一会，小声地问：“她跟着我回来了？她在哪啊？”
无名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罗盘：“好像是在你肩膀上，但是她的魂魄太弱了，我不能确定准确的位置。”
本来方龄是拉着我的胳膊的，听了无名这话之后，低呼一声，面色苍白的跑开了。我看着她说：“好啊，你这么不讲义气。”
方龄躲得远远地，一脸无奈：“如意姐，我最怕老婆子了，你就担待我一回吧。”
我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问无名：“现在我应该怎么办？走到家里面去吗？”
无名摇了摇头，对我说：“你先站着别动，我想想啊。”
然后他从身上掏出那本书来，又开始一页一页的翻，我无奈的说：“这都多久了？你的书还没有看完呢？”
无名贱笑了一声，厚颜无耻的说：“这书博大精深，要钻研很久呢。”
几分钟后，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指着前面一个小院，问旁边的男人：“那是你家吗？”
自从听说我肩膀上蹲着一缕残魂之后，老宿管的子女们都不敢动了，生怕惊扰了老人。现在听无名这么一问，男人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是啊，那是我家。”
我看那小院门口灯火通明，院墙上还挂着一副灵幡。灵幡是用白纸裁成的，捆扎在一根竹竿上，在夜风中来回飘动，发出一阵阵轻响，像是枉死的冤魂在做无谓的呻吟。
无名对男人说：“你去把灵幡拿过来。去的时候，每走七步，就要停顿一下，以此类推。走到灵幡下面的时候，必须是七的倍数，千万别弄错了。”
男人紧张的答应了一声，就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
男人去取灵幡，然后我很好奇的问她的妹妹：“老宿管不是过年的时候去世的吗？为什么灵幡还没有摘掉？”
那女人叹了口气：“老人的眼睛闭不上，咱们怎么能给她下葬呢？所以就拖到现在了。不过……到了七七那一天，无论眼睛闭上不闭上，都得下葬了，不能再拖了。”
然后她很感激的看着我：“这一次多谢你了，大晚上的，让你们来这里。”
我笑了笑：“没什么，老宿管人挺好的，我们帮她一个忙也应该。”
老宿管真的挺好吗？我只知道她为人很古板，几乎每个夜不归宿、凌晨敲门的女生都被她骂过“鬼混”两个字。
不过，除了古板之外，她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了。更何况，死者为大，我就干脆认定她是好人算了。
这时候，男人已经扛着灵幡回来了。无名接过灵幡，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白纸上画了几个古怪的花纹。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让灵幡做招魂幡，也算是合适了。”
然后他举着灵幡，对我说：“如意，你慢慢地，从灵幡下面走过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我妈跟我说，从灵幡下面走，会长白头发。”
无名咧了咧嘴：“这种封建迷信你也信？更何况，你的头发好得很，不用担心这个。”
我无奈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做道士的说别人是封建迷信。”
我低着头，慢慢地从灵幡下面走过去了。这时候，我感觉身上像是有什么枷锁被摘除了一样，身体变得有些轻盈，有些温暖。之前那种阴冷又木然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我站在路边，惊喜的看着无名：“老宿管的魂魄走了？”
无名点了点头：“附在灵幡上面了。”
然后他扛着灵幡，数着步子向老宿管家走去了。
老宿管不缺钱花，但是这老宅好不到哪去，只是三间低矮的瓦房，再加上一个小院罢了。
在院子里面有一个灵棚，灵棚当中就放着漆黑的棺材。
无名把灵幡绑在灵棚上。然后看着男人说：“我现在要把棺材打开，你没有意见吧？”
男人点了点头：“当然没有意见。”
他们两个一人抬着一边，把棺材盖轻轻地抬下来了。
我踮着脚向里面张望了一眼，看见老宿管双目圆睁，正在看着头顶上漆黑的天空。
她的表情有些诡异，我看了两眼，就扭过头去了。
无名拿出一张道符来，在老宿管的头与脚上晃了两晃，嘴里嘟囔着：“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他念叨了两句之后，就拿起道符仔细的看，看了两眼之后，摇了摇头，失望地说：“她的魂魄果然不在身体里面。”
男人有些忧心的问：“那怎么办？”
无名笑了笑：“不要紧，没有看到我这招魂幡吗？把招魂幡放到尸体上面，她的魂魄就会慢慢地聚拢过来。先是一缕缕的残魂，然后是主要的魂魄。就像是磁铁一样，吸力越来越大。”
男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无名忽然咦了一声，对男人说：“麻烦你，帮我拿一只蜡烛过来。”
男人马上端来一只蜡烛，递在了无名的手里面。无名端着蜡烛慢慢地靠近老宿管的口鼻。那只蜡烛毫无征兆的灭掉了，好像有人将它吹灭了一样。
我们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无名：“老宿管在吹气？”
无名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捏了一下老宿管的下巴。老宿管张开嘴巴，我发现她的嘴里面全是黑色。
无名叹了口气：“她不是上吊死的，是服毒死的。确切的说，是先服毒，然后上吊。”
男人震惊的说：“你的意思是，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无名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应该是她自己服毒，然后再上吊。”
我皱着眉头说：“这没有道理啊。既然已经服毒了，干嘛还要上吊？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无名叹了口气：“因为这种毒药不是用来毒自己的肉身。而是用来毒自己的魂魄。服了这种毒药，会魂飞魄散。”
我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老宿管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肉身自杀就算了，连自己的魂魄都不放过。她就那么不想活了？”

第359章 守灵
那天晚上，我们就站在老宿管的棺材旁边，看着头顶上的灵幡，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着。
小院里面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大多数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沉闷又压抑。
老宿管的儿子虽然不太懂鬼神，但是我们的话很浅显，他可以听懂。
他看着无名，有些担忧的问：“我妈吞下毒药之后，她的魂魄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了？”
无名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魂魄就像是一滴墨水。墨水掉进海里面，你知道它存在，但是已经被稀释的看不到了。”
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拿出一支烟来，塞在嘴里面。他蹲在地上，开始一个劲的吞云吐雾。
我看他满脸愁容，却没有太激动，估计经过一个多月的折磨，他早就料到这种可能了吧。
男人吸了一会烟，淡淡的说：“怪不得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魂魄，原来是这样。”
我也看着招魂幡说：“怪不得学校宿舍里面只有一缕残魂，原来毒药让她魂飞魄散了。”
方龄忽然说：“你们刚才不是说，有招魂幡在这里，她的魂魄会被慢慢地吸引过来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那得多长时间？简直是大海捞针。”
男人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叹了口气：“这样，我们守着招魂幡，等到七七。到时候，无论魂魄找回来多少，我们都得下葬了。”
无名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这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我们和男人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而男人主动开着面包车把我们送到了学校。看他的样子，他对我们是真心感激的。
在校门口的时候，我们和男人道了别，就要回去。男人忽然叫住我了：“同学。”
我回过头来，轻声问：“怎么了？”
他在身上掏了掏，拿出几个红包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妹妹交代我的，说年轻人爱干净，可能会嫌我们家晦气。让我给你个红包，压一压。钱不多，你别介意，大家分一下吧。”
我们都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们嘴上这么说着，手里面都把红包接过来了。因为我们知道，我不接的话，男人不会安心的，更何况这种红包里面大多放十块五块的，没有必要推让。
然而我打开红包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有五百块钱。我吃了一惊，看着男人说：“怎么这么多？”
男人使劲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这事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想……”他咬了咬牙：“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帮着老人来守灵。”
我惊讶的看着他：“让我守灵？为什么？”
男人还没有回答我，忽然我自己明白过来了：“你是想，让我把老宿管的魂魄找回来？”
男人点了点头：“小道长说了，我妈的魂魄信任你。我们一家都觉得，如果你坐在灵前的话，找回魂魄的可能性大一些。”
他想了想说：“不会白让你守灵的，会给你红包。”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生怕我误会一样：“给钱主要是为了去晦气，没有别的意思。”
我笑了笑，把那些钱抽出来：“红包我留下了，钱你拿回去。实际上我也不怕晦气，比这个晦气的地方我也去过不少。”
男人摇了摇头，一定要把钱给我。我只好无奈的收下了。
然后他冲我笑了笑：“晚上我来接你们。”
随后，他开着面包车走了。
我们三个人向学校里面走。在路上的时候，我问无名：“我们找回魂魄的可能性有多大？”
无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找不回来也没什么。咱们坚持到七七，每天都有钱赚。”
我笑了笑，然后低声说：“过年的时候，我好像见到你师父了。”
无名吓了一跳，他惊讶地看着我，我看他的手掌有些发抖：“你……你确定？”
我想了想说：“还算确定吧，不过他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天厌子。”
无名问我：“他当时在干什么？”
我笑了笑：“他在寻找长生的法门。”
无名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低声嘟囔：“难道说，长生的法门，真是我师父偷的？不对啊，如果真是他偷的，他现在又寻找什么？”
这时候不仅无名好奇，连旁边的方龄也开始好奇了。
我只好把山家乐的事讲了一遍。等我讲完之后，无名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过了一会，他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感觉这个人是我师父。”
我笑着问他：“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无名挠了挠头：“就在这几天了。等他回来了，你好好认一下。”
我答应了一声，就和无名道了别。无名翻过学校南墙，回到了自己的道观。而我和方龄回到了宿舍。
新来的宿管显然是个不想惹事的，只是问了我们一句：“没事吧？”
我们说没事。然后她就放我们上楼了。
白天的时候我好好地补了一觉，然后吃了点东西。和舍友在学校里面各种拍照留念。傍晚的时候，我和方龄就结伴向校门口走去了。
等我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男人正等在那边，无名已经在车上了。我们三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到了男人的家里面。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院中亮着灯。我们几个坐在屋子里面，感觉有些无聊。
男人犹豫了一下，问我们：“你们几个，要不要打牌？”
我愣了一下：“守灵的时候打牌？会不会不够严肃啊？”
男人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够严肃的？夜太长了，我们这都会玩两局。”
于是我们坐在屋子里面，围在一张桌子上玩牌。
屋门是敞开着的，透过屋门，能看到院子里的棺材和灵幡。男人在桌子旁边放上了煤炉，以便我们取暖。
我心不在焉的玩了一会牌，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怪怪的，守着灵棚玩牌，这个……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很显然，无名和方龄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们玩了一会，就兴味索然的放下了。

第360章 引路灵幡
前半夜的时候，我们还能小声的聊天，但是随着夜越来越深，周围越来越安静，我们连聊天的兴趣都没有了。
到后来，我们干脆搬来了椅子，围着炉子烤火。
凌晨两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困得摇头晃脑的，简直要倒在地上了。
男人对我们说：“这屋子里面有床，你们坚持不住了就躺一会吧。”
我们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谢绝了这个好意。其实我们并非是要尽心尽责的守灵，而是觉得守着棺材睡觉太恐怖了。
我们不想睡，但是到后来的时候，纷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有几分钟，或许有几个小时。
忽然，我感觉自己的听觉从睡梦中恢复过来了，我听到屋子里面静悄悄的，炉火烧得哔哔剥剥，夜风在院子里面呜呜的吹。这种声音可有点恐怖。
我慢慢地张开眼睛，看到周围的几个人都睡着了。就连男人也坐在椅子上打起呼噜来了。
我伸了伸胳膊，想要活动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脚。这时候，我无意中瞟见了院子里面的灵幡，顿时就呆住了。
我看见灵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像是有人把那些白纸都染黑了一样。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断地有黑色的薄雾从街上飘进来，附着在灵幡上面。
我心中忽然有一阵激动，因为我忽然想起来，无名曾经说过，这是招魂幡，能够把老宿管的魂魄招过来。
难道，现在就是在招魂了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看到那一团黑色离开了灵幡，慢慢地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分明是老宿管。
我看见她的魂魄简直淡到了极点，几乎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老宿管一步步的向屋子里面走过来。她的脸很僵硬，像是不能控制表情一样，她的嘴巴微微的张着，不知道是在用嘴巴呼吸，还是要跟我说话。她的眼睛倒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走到屋子里面之后，站在桌子旁边，神情激动的看着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定了定神，然后轻声说：“宿管阿姨，你有话要说吗？”
宿管大声的喊了一句：“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很大，但是模糊不清，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人一样。
我紧张地问：“怎么救你？”
宿管使劲的说：“你救救我。”随着她说话，桌子上的纸牌被阴气一吹，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像是纸钱一样。
我分明看到有一张红桃七掉落在火盆里面，一颗红心先是被余火烤黑，然后烧得卷曲起来，再也分不清楚了。
我看见随着宿管激动的说话，魂魄也在一点点的消散，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变成一缕缕残魂，到时候，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站起身来，着急地问：“你出什么事了？我怎么救你？”
宿管忽然惨绝人寰的叫了一声：“我好惨啊。”
随着这一声喊出来，我头顶上的电灯顿时暗了下来，一闪一闪的，像是要熄灭一样。
我着急的问宿管：“到底怎么回事？”
或许是我太着急了，我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走到了宿管面前。而宿管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样，惨叫了一声：“你的阳气，我受不住，快退开。”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而宿管的魂魄已经被我冲散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救救我，那个姑娘，鞭炮，对联……”
这声音越来越低，后面说了什么，我根本一点都听不到了。
眼看着宿管就要消失在空气里，我着急的大叫：“你等一等，把话说清楚。”
然而我喊了这一嗓子之后，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方龄、无名、男人，都在桌子旁边坐着，他们惊讶的看着我。而我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无名问我：“你怎么了？”
我看着桌上的纸牌：“我梦到老宿管来了，让我救救她。”
男人疑惑的看着无名：“这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玩着一张纸牌，一会掀起来，一会又扣上去。
我忽然心中一动，对他们说：“检查一下纸牌，在梦里面，我记得红桃七被烧掉了。”
大伙将信将疑的查了一下纸牌，果然少了一张红桃七。
而我蹲下来，从火盆里面翻找了一会，几秒钟后，从里面拿出来已经烧卷了的纸牌。
男人怔了一下说：“傍晚烧完纸之后，火盆就灭掉了，里面没有火。”
方龄也愣愣的说：“可是刚才玩牌的时候，我绝对用过红桃七。它不可能是之前掉进去的。”
我站起来，幽幽的说：“看样子，宿管阿姨刚才确实来过了。”
无名着急地问：“宿管让我们去救她，具体的去哪救？”
我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外面呼啦啦一阵乱响。我一回头，顿时惊呆了。
我看到灵幡正在剧烈的抖动着，像是被狂风吹着一样。
可是……可是院子里面根本没有风啊。
灵幡像是老人的白发，一根根被吹了起来。几秒钟后，那些白纸纷纷化作了碎片，漫天飞舞。光秃秃的竹竿上，只剩下了无名的画的那一道符咒。
符咒感受着无形无迹的风，剧烈的向一个方向抖动着，那副模样，就像是一面旗，正在给我们指路一样。
无名反应最快，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下把竹竿拔了下来，大声说：“跟着灵幡走。可能是宿管在叫我们。”
无名走在最前面，而我们几个则急匆匆的跟了出来。
符咒在剧烈的抖动着，但是它的方向没有变，一直在指向东南方。
我们走出了村子，走到了农田当中。又走了十几步之后，无名忽然停住了。
我小声的问：“怎么了？”
无名犹豫了一会说：“前面咱们恐怕过不去。”
我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过不去？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无名挠了挠头，把灵幡插在地上：“前面在进行鬼宴。”

第361章 鬼宴
鬼宴，从字面上理解，就是鬼的宴会。
我看着无名，小声地问：“鬼宴怎么了？”
无名挠了挠头：“我听我师父说过，参加鬼宴的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鬼，多半都有些道行。要么活着的时候呼风唤雨，要么死了之后本领高强。如果有活人经过鬼宴，往往会被他们给叫过去。”
我听到这里就开始紧张了：“叫过去之后会怎么样？”
无名笑了笑：“叫过去之后倒也没有什么。那帮小鬼会请你吃饭喝酒。只不过，饭无好饭，酒无好酒。那些东西鬼能吃，人却是吃不得的。晚上吃的时候，感觉美味无比。天亮之后，一定会上吐下泻，大病一场。”
我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会死在那里呢。”
无名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会死。如果活人被小鬼邀请，却不肯赴宴，那些小鬼就会出手杀人。在宴会上，活人要装聋作哑，把对方当成人，那样才能蒙混过关。如果不小心说漏了嘴，指出来对方是鬼，那活人就死定了。”
我点了点头：“那倒确实挺恐怖的。”
无名犹豫了一会：“这样吧，咱们绕一个圈子，把鬼宴绕过去。然后再接着找老宿管。”
我们都点了点头：“这个办法最好了。”
无名扛着灵幡走在最前面，我们绕了一个圈子，在黑暗中沉默的走着。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音乐声，那声音舒缓至极，也阴柔至极，这就是鬼的音乐吗？
我看了看头顶上的符咒，发现符咒正在指着音乐传来的方向。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是我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走着。
几分钟后，我们把那阵音乐声抛在了身后。我们再抬头看符咒的时候，顿时呆住了，符咒还是指着鬼宴的方向。
方龄吓得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宿管阿姨，不会在参加鬼宴会吧？”
我们都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们蹲在地上商量了好一会，然后把灵幡扔了，我们蹲在地上，把身子放低，一点点的向鬼宴会靠近。
我们不打算赴宴，但是也不想就此放弃，我们想要看看宿管阿姨是不是真的在里面。等确定了之后，再作打算。
时间不长，我看到前面出现了高高低低的很多坟包。无名在我旁边小声说：“祖坟里面最有可能出现鬼宴会了。咱们小心点，藏在坟墓后面，偷偷地看一眼就行，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我们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靠拢过去了。
几秒钟后，我们几个人分成两拨藏在了坟墓后面。然后露出来半个脑袋，向前面看。
我看到空地上点着十几盏青幽幽的灯。每一盏灯的旁边都席地坐着一只鬼。那些鬼被油灯映衬的个个青面獠牙，看起来不像是好相与的。
他们坐成了一圈，正在推杯换盏，肆意的说笑，而在圈子的正中央，有两个女鬼。这两个女鬼一坐一站。坐着的正在弹琵琶，站着的正在舞蹈。
我眯着眼睛，仔细的分辨里面有没有宿管阿姨。我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怕我的肩膀。
我摆了摆手，轻声说：“别打扰我，我正在看人呢。”
我身后的人问我：“你在看谁？”
我随口说：“看谁你不知道吗？”说了这话之后，我顿时吓得一哆嗦，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声音很陌生，不是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我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鬼，正在一脸诡笑的看着我。
这只鬼长得并不难看，至少比鬼宴会上的众鬼要顺眼多了。我盯着他的脸，惧意在一点点的消退。
我看了看其余的人，他们全都面色苍白，很显然，他们刚才也被发现了。
那只鬼淡淡的说：“既然想看热闹，为什么不过去看呢？那里有酒有肉，比蹲在这里可要好得多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无名就连忙说：“恭敬不如从命，人家邀请咱们，那咱们就去了吧。”
那只鬼冲我们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地说：“多谢赏脸。”随后，他一马当先的向鬼宴会走去了。
我们几个跟在他身后。我本来打算和无名说两句悄悄话，可是一抬头，忽然发现这只鬼的后脑勺上，还有另外一张脸。
那张脸像是故意监视我们的一样，一直微笑的看着我们。他冲我咧了咧嘴，笑着说：“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我干笑着点了点头，过了很久，才蹦出来一句话：“你们真是……亲密啊。”
其实，他们算是双胞胎吗？我觉得叫连体婴儿更贴切吧。
无名偷偷地对我们说：“记住我之前的话，到了宴会上，千万别多说话，人家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我们都紧张的答应了。
几秒钟后，我们就来到了鬼宴会上。
那些小鬼给我们让开了几个座位，让我们坐上去了。
带我们来的双胞胎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天来了几位新朋友，咱们这里可是越来越热闹了。”
众鬼都说：“是啊，是啊。”
然后就有小鬼传过来酒和菜，我们都摆在面前了。
酒闻起来很香，菜看起来也很好吃。按照无名说的，今夜吃起来，应该无比美味，但是天亮之后，会腹痛如刀绞，上吐下泻，简直死过去一样。
我在心里面暗暗地想：“如果他们一定要我吃的话，那我就吃好了。反正今晚上是美味的，至于天亮后的腹痛，那就顾不上了。”
这时候，那些鬼忽然说：“咱们玩几个游戏怎么样？就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花到了谁的手里面，谁就罚一杯。”
众鬼全都拍手叫好，我们几个不敢不从，也稀稀落落的鼓起掌来了。
双胞胎兄弟说：“拿一枝花来。”
我看到原本跳舞的歌姬停了下来，从头上摘下来了一朵花。
花是惨白色的，看起来有点像是葬礼上的纸花。那歌姬摘下花之后，随手递在了我手里面。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全身大震：“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

第362章 击骨传花
歌姬穿着轻纱衣服，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遮住。她的脸上施着脂粉，看起来很妖艳，但是眼神又很冷漠。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的脸。她长得太面熟了。如果宿管年轻几十岁的话，应该会有这样的脸。
歌姬把纸花递给了我，然后悠悠然走到了圈子的正中央。
我看了看旁边的无名，小声说：“你认识她吗？”
无名疑惑的看着我：“我认识她？”
我忽然想起来，无名并没有见过宿管几面，于是我又对方龄小声说：“你看出来了吗？”
方龄点了点头，低声说：“是她。”
就连坐在附近的男人也冲我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歌姬确实是她的母亲。
我们谁也不敢多说话，因为担心某一句话犯了忌讳，被众鬼杀死在这里。
那一对双胞胎阴森森的说：“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击鼓传花吧。”
我心想：“既然是击鼓传花，骨在哪里？”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跳舞的歌姬晃了晃手腕。她手掌上的皮肉迅速脱落，变成了一截白骨。然后弹琵琶的歌姬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她的脑袋变成了骷髅。
我看着这一幕，差点吓得叫出声来，我死死地捂着嘴巴，知道一旦出声，事情就不妙了。
歌姬用手骨在骷髅上敲了敲，骷髅发出空洞的砰砰声。
原来不是击鼓传花。是击骨传花。
我愣了一秒钟，然后猛然醒悟过来，把花给了方龄。
歌姬一边绕着头骨跳舞，一边和着节拍敲一下。
那舞蹈妖艳至极，也魅惑至极。我心想：“老宿管总是批评学生们夜不归宿。没想到她死了之后，居然做起这种事来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纸花就已经传过来了，我忙不迭的给了无名。然而这时候，鼓声停止了。
无名苦着脸，看着地上的酒。
周围的众鬼纷纷说：“快喝啊，怎么，不喜欢我们的酒？”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样的好酒，怎么会不喜欢呢？”他端起酒杯来，一仰脖把里面的酒喝光了。然后咂了咂嘴：“味道还不错。”
众鬼见他这么说，全都笑起来了，显然是把他当做了一个知己。
而无名则冲我们偷偷露出来一个哭脸，那意思不言自明，他在担心天亮之后的肚子疼。
我就这样一愣神的功夫，纸花到了我的手里面。而那鼓声也戛然而止了。我下意识的要把纸花送到无名手中，可是众鬼却不依不饶的大叫：“该你喝酒啦。”
我叹了口气，端起了酒杯。
酒香醇厚，吸到鼻子里面，让人心情大畅，忍不住要豪饮三百杯。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这全都是幻觉。
我把酒杯放在唇边，开始天人交战。我不想喝，但是不喝又过不去这一关。我闭上眼睛，咬了咬牙，然后一仰脖……
我没能把酒喝下去，因为身后出来了一只手，把酒杯从我唇边抢过去了。然后我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我惊讶的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我正正的盯着他：“白狐，你怎么……”
白狐笑着说：“不给我让个位置？”
我茫然的和方龄挤了挤，给他让出来一个座位。然后白狐坐在了我身边。随后，他颇有风度的将那杯酒喝下去了。
众鬼纷纷鼓掌，他们像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一样，大声说：“英雄救美啊。”“老兄，真有你的。”“艳福不浅，让人羡慕。”诸如此类的话。
而我看着白狐，有满肚子疑问，只不过在这种地方，也实在问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击鼓传花，我就再也没有忧虑了。因为白狐的手太快了，往往纸花刚刚到我的手上，就被他迅速的拿走了。我经常只是看到一道白光，然后手里面的东西就不见了。
我把手藏到身后，轻轻地捏了白狐一把。而白狐侧了侧身子，低头在我耳边说：“天亮后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就真的不敢再动了。
时间不长，无论人与鬼都有了些醉意。那些小鬼笑着说：“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然后他们中站出来一个最强壮的，搂着两个歌姬，摇摇晃晃的向远处去了。
看样子，所谓的卖艺不卖身，只是一个好听的噱头罢了。其余的小鬼不敢和厉鬼争抢，只能由着他带走了两个美女。
那些小鬼意犹未尽的说：“走了走了。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
几分钟后，他们就消散到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而与此同时，远处的村子里面传出来了鸡叫声。
天亮了。
白狐魂魄力量很强大，不畏惧天亮。但是其余的小鬼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敢再出来了。也就是说，我们终于平安了。
忽然，我听到哎呦一声。无名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就连方龄和男人都皱着眉头，一个劲的吸冷气。
他们晚上多多少少都喝了一杯，现在肚子开始疼起来了。
方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如意，你帮帮我。”
我拉着白狐：“你有没有办法？”
白狐笑了笑，他从坟头上摘下来了一棵草。我看见这草叶子细长，有点像是竹叶。
他摘下三片叶子，分给了方龄，无名和男人。然后让他们含在嘴里，嘱咐他们：“别开口，一直到日出之后，再把叶子吐出来。”
这三个人照办了，而他们身上的疼痛居然也马上止住了。
我惊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白狐笑着说：“小鬼酿的酒固然美味。但是里面有大量的阴气。鬼喝了会很舒服，活人不一定受不了。天亮之后，阴阳相击，就会肚子疼。只要用坟头上的草，把酒里面的阴气压制住，等天亮之后，日光驱除掉阴气，那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道理。”
然后我看着他说：“不过，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63章 遗言
我好奇地问白狐，问他出现在鬼宴会的原因。而白狐也好奇的看着我：“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马上抓住这句话的信息，微笑着说：“这么看，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自己主动来的？”
白狐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不是为了看歌姬才来的。”
我跺了跺脚：“好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白狐无奈的说：“我是来办正事的。”
我瞪着眼睛问：“你有什么正事？你不是应该和血墓决一死战吗？来这里乱跑什么？”
白狐被我问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笑着说：“我确实要和血墓决一死战了。不过……我发现附近成名的厉鬼，正在消失。”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想了想说：“凡是能做到厉鬼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但是他们接二连三的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我觉得这件事和血墓有关系，所以来看看。”
我摆了摆手：“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和血墓有关系？”
白狐想了想说：“因为我能感觉到，血墓的力量在加强，我怀疑他在收罗这些小鬼。也许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动，也准备我和决战了。”
我点了点头：“那你知道这些厉鬼的去向了吗？”
白狐笑着说：“知道了。他刚才不是已经被歌姬带走了吗？”
我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不是厉鬼带走了歌姬，而是歌姬带走了厉鬼。”
白狐笑着说：“这不是一样吗？总之那两个歌姬有办法把厉鬼弄走。”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问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指着歌姬消失的方向说：“因为那个歌姬长得很像老宿管，我们在帮着她找魂。”
白狐皱着眉头说：“就是你们的宿管？”
我点了点头。
白狐奇怪的说：“那个人看起来很普通啊，为什么会和血墓纠缠在一块？”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不过不要紧，等我查出歌姬的身份之后，就可以告诉你了。明天晚上，我会继续找她们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他：“关于鬼宴会，你了解多少？”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说：“鬼宴会嘛，我……”他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我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你刚才怎么那么轻车熟路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
白狐使劲的摇头：“哪有这回事？我被血墓困着哪有心思出来鬼混？”
白狐见我眼珠一直转，知道我又在找理由为难他。他忽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哎呀，好难受。”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
白狐指着东方说：“天阳快出来了，阳气太重。不好了，我要回去躲一会，晚上再来找你。”
然后他就向远处跑去了，我气得跺脚，随手从身上掏出一块东西来，就要冲着他的背影砸过去。不过那东西在脱手之前，我又把它攥住了。
因为我忽然反应过来，那是我的玉。
我把玉系好了，挂在脖子里面，心想：“这个东西可不能乱丢。”
这时候，我远远的听到白狐的笑声：“舍不得了？”
我抬头，看到他的身子飘在空中，正在对着我笑。他像是天上的风筝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坐在祖坟中等了一会，太阳出来之后，无名几个人都缓过来了。他们吐掉嘴里的草叶，纷纷说：“好厉害的酒。”
方龄虚弱地说：“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我要睡一觉。”
而无名在回去的路上笑着说：“原来坟头上的草叶，可以解鬼宴上的美酒。早知道这个好处，昨晚我就敞开了吃喝，天亮之后含上草叶不就行了？”
我无奈的说：“你还真是随遇而安。”
男人小声的说：“那咱们……怎么把我妈救回来？”
无名低声说：“想不到，你妈会出现在鬼宴上。昨晚上抓鬼，一定会引起公愤，即使是得道高人都不会轻举妄动。这样吧，咱们明天晚上再找她。”
男人叹了口气：“如果明天晚上又有鬼宴呢？眼看七七就要到了。”
无名指了指我：“不是还有白狐吗？让白狐动手。”
无名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沉思，以至于我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我想了一会：“你们说，昨天晚上宿管要来求救，是为了让我们在鬼宴上救她吗？”
无名说：“很有可能。”
我摇了摇头：“可是她明知道，以我们几个的本事，根本不敢在鬼宴上来硬的。更何况，她去给小鬼当歌姬，是被迫的？那么是谁在强迫她？我们是不是也要找到这个人？”
我这样一分析，大家纷纷觉得这件事牵连甚广，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村子里面了。忽然身边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来了。这鞭炮说响就响，吓了我一大跳。
无名直接跳着脚骂了句：“年早就过去了，放什么鞭炮？”
男人在旁边心不在焉的说：“你们年纪轻，恐怕不知道这些。今天是正月二十五，填仓节。过了今天，年才算是真正的过完了。所以今天也会放个鞭炮。”
无名点了点头：“原来还有一个节。”
我看着农村的街上满是鞭炮炸起来的黑烟，以及落了一地的红纸。我嘀咕了一句：“鞭炮？”
方龄在旁边说：“是啊，鞭炮，没有鞭炮叫过节吗？”
我又看了看家家户户门口上的春联：“红对联？”
方龄嗯了一声：“是啊，对联。如意，你被刚才的鞭炮吓傻了吗？”
我的脑子正在飞速的转着，以至于说话显得都有些迟钝了：“鞭炮和对联都有了。那个姑娘在哪？”
方龄奇怪的问：“什么姑娘？”
我看着她说：“老宿管的遗言啊。昨天晚上她的魂魄被招魂幡聚拢过来。然后告诉我这么三个词。鞭炮，对联，那个姑娘。然后让我救她。”

第364章 坐标
我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了，但是周围的几个人仍然是一脸迷茫。
方龄犹豫了一会说：“这个……她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可以救她？”
我拍了下手：“对啊。鞭炮和春联就是找到那姑娘的线索。”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很是发愁的说：“这个可有点太难了。这世界这么大，贴着对联放鞭炮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咱们去哪找？”
方龄站在那里，也不再喊困了，而是积极地推理：“我觉得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这个姑娘应该是宿管认识的人。”
然后她看了看我：“老宿管指的该不会是你吧？”
我无奈的说：“如果是我的话，她的遗言就应该直接说我的名字了，还特地强调那个姑娘干什么？”
方龄点了点头：“没有错，就因为不知道名字，才要用那个姑娘来代替。这说明，宿管不认识那个人。”
男人忽然在旁边说：“这个鞭炮和对联，我觉得也许是指的别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男人想了想：“比如是过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贴对联和放鞭炮。”
男人的话让我们眼前一亮。
诚然，并非只有过年的时候，对联和鞭炮才组合在一块。办喜事的时候也会贴喜联。不过这不重要，老宿管是在大年初一死的，所以她指的应该是过年。
大年初一？我忽然心中一动。问男人：“老宿管死的时候，确切的时间是什么？”
男人想了想说：“是初一。确切的说，应该是年三十的晚上。刚刚过了十二点。”
我点了点头：“我们这里的风俗是，新年的钟声一响，然后才开始放鞭炮。难道鞭炮指的是她上吊的时间？”
方龄忽然幽幽的说：“我想到了。”
她的声音太神秘了，到吓了我一跳，我问她：“你想到什么了？”
方龄说：“对联指的是地点，鞭炮指的是时间。那个姑娘指的是人物。三个坐标交叉，我们就知道要找谁了。”
我着急地说：“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方龄说：“你还记得吗？咱们宿舍大楼门口贴了一副春联。”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副春联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每一次走过去的时候，都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被方龄一提醒，我还是能想起来的。
方龄又说：“老宿管吊死在上面的时候，正好能看到那副对联。”
我嗯了一声：“然后呢？”
方龄又说：“然后她断气的时候，正好听到新年的鞭炮响起来了。恰好在这时候，有一个姑娘从她身边走过。”
我惊呼了一声：“排骨的那个同乡。”
方龄使劲点了点头：“老宿管一定是在说这个人。”
方龄曾经跟我说过。排骨有个同乡，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家，而是在饭店打工。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忽然有一只脚踢在了她的头上。她一抬头，才发现老宿管吊死在上面了。这样看来，老宿管真的有可能是在说这个人。
我问方龄：“那个女生的家在哪？”
方龄掏出手机来：“别着急，我给排骨打个电话问问。”
在方龄打电话的时候，男人已经让我们坐上了面包车。然后方龄把地址跟男人说了。男人就开车带我们去了。
我们几个人则坐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好，女生的家距离市区不远，我们坐着车走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女生的家里面。
我看见一座挺破落的院子，看样子女生的家境并不太好。
我小声的问方龄：“那个女生叫声什么？”
方龄翻出手机来看了一下：“好像是叫文英。至于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面问：“文英在家吗？”
应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是？”
我笑着说：“我们是她的同学，来看看她。”
那女人就很感动的说：“哎呦，快进来吧。”
这个女人就是文英的妈妈，她把我们让到了屋子里面，忙不迭的给我们倒茶。
我问她：“那个……文英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文英的妈妈就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几乎要落下泪来了：“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她在学校被吓破胆了。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脑子还是一会清楚，一会糊涂。不敢见光，不敢见风，不敢见人，胆子小的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同情地问：“去过医院了吗？”
文英的妈妈点了点头：“去过了。但是什么也检查不出来，只是让静养。”
我们沉默了一会，然后对她说：“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她？”
文英的妈妈愣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嘱咐我们：“过一会别太靠近她，她醒了之后，就不肯让人走过去。”
我们都点头答应了。
文英的妈妈掀开了一道帘子，指了指其中的一间屋子。我们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了。
我看见屋子里面的窗户用黑纸罩上了，一点光都漏不进来。而桌子上面又点着一盏油灯，文英正守着油灯，一个劲的打哆嗦。
我们谁也不敢靠近，都在门口站着，上下打量她。
我看到她双目无神，徒劳的摇晃着脑袋，像是还没有睡醒，在梦游一样。
无名忽然小声说：“没错，是在这里了。”
我奇怪的问：“什么在这里了？”
无名指了指那面墙：“你仔细看看，墙上的影子。”
我看了两眼，越看心里越害怕。我看到文英的影子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墙上。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影子，正蹲在她的肩膀上。
无名低声说：“那另外一个影子，就是鬼。”
文英的妈妈站在我们身边，她吓了一跳：“文英招鬼了？”
无名点了点头，他慢慢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我懂一点道术，她确实是被鬼迷住了。”
文英的妈妈顿时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可不是吗？她被死人的脚踢中了脑袋，醒了之后就这样了。这可不是招鬼了吗？”

第365章 宿管的记忆
墙上只是一道黑影罢了，但是我们都猜到了，那是老宿管的魂魄。
文英的妈妈对无名说：“你不是懂道术吗？能不能救救她？”
无名笑了笑：“你放心，既然让我遇到了，我一定会帮她的，只不过具体要怎么帮，还要再想想。”
文英的妈妈点了点头，对无名说：“没关系，你慢慢想。”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面。我们几个人则坐在旁边等。因为昨天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的缘故，我们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太阳穿过门框照到了我的身上，而我则胡乱的歪在椅子上。
我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发现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伸了伸懒腰，看见无名正坐在院子里面。我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了？你想到没有？”
无名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吓死我了。我刚睡着。”
我有点嫌弃的说：“你多大了？怎么睡觉还流口水？”
无名擦了擦嘴巴，抹在了身上。他干笑了一声：“我这是累得，纯粹是累得。”
我问他：“你想好办法了吗？怎么把文英救了？怎么把老宿管给救了？”
我说了这话之后，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我摆了摆手，对无名说：“早晨的时候我困得稀里糊涂的，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现在我发现有点不对啊。老宿管不是应该在当歌姬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无名叹了口气：“这里只是她的一缕残魂罢了，我猜老宿管让咱们来这里，是为了借残魂之口，告诉我们什么东西，没准就是把她从鬼宴会中救出来的方法。只不过，这残魂很弱，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散掉，所以我才发愁，怎么从这一缕残魂里面问出点东西来。”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能直接问？”
无名嗯了一声：“有文英的魂魄在旁边干扰，就算直接问也不行。咱们最好让文英睡着。然后老宿管就可以鬼上身，把要说的话告诉咱们了。”
我挠了挠头，对无名说：“那应该怎么让文英睡过去？给她下安眠药？”
无名摇了摇头：“肉身睡过去没有什么用，得让她的魂魄也睡过去。”
他想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脑门。我以为他有办法了，连忙激动地等着。谁知道他从身上掏出那本书来了，然后一页一页的翻，我只能在旁边无奈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无名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这样。”
我问：“怎么样？”
无名笑了笑：“别着急，我去找那位大叔要点东西。”
他走到宿管的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叫醒了。然后对他说：“老太太的生辰八字，你给我写一下。”
宿管的儿子答应了一声，就给我们写八字，然后满怀期待地问：“有办法了？”
无名点了点头：“万事开头难，现在总算走出去第一步了。”
无名从怀里面拿出来一张黄纸，然后裁成了一张长条，随后在上面画了几个符文，写上了八字。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道符？”
无名把黄纸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字迹，以便于它能尽快边干，然后点头说：“是啊，这是道符。”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也会画符了？”
无名把黄纸烧了：“我也得进步啊，一点点的学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纸灰抖进了一个水杯里面。然后晃了晃那只杯子，里面的水就和纸灰混在一块了。
他在屋子里面张望了一会，对文英的妈妈说：“你能不能让你女儿把这杯水喝了？”
文英的妈妈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的问：“为什么让她喝这个？”
无名说：“她喝了这个水，魂魄就会一点点的吞食身上那只鬼了。”
无名的话一出口。不仅文英的妈妈愣住了，连男人都吓了一跳：“为什么这么干？”
无名摆了摆手：“别紧张，那只是一道残魂罢了，不会影响大局。我让文英吞了这道残魂，一来，她的病就可以康复了。二来，在刚刚吞掉的两个时辰之内，她会拥有残魂的记忆。如果我们引导得当的话，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她会以为自己是老宿管。”
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宿管的魂魄太弱，不足以和我们对话。所以我们借助文英的魂魄来说话，是不是？”
无名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文英的妈妈端起那杯水，小心翼翼的向房间里面走了。而我们几个人躲在帘子后面，向里面张望。
我听到文英的妈妈柔声说：“孩子，你把这杯水喝下去吧。”
她不敢距离文英太近，而是离得远远的，把杯子放在桌上，随后就退出来了。
我们谁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过了十几分钟，文英像是渴了，把那杯水断了起来，然后喝了下去。
我小声的问无名：“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无名指了指墙上的影子：“等影子消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去了。”
我不错眼珠的盯着那影子，发现肩膀上的那只鬼正在慢慢地变淡。这种变化起初的时候很轻微，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越来越快，时间不长，它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无名冲我招了招手：“咱们两个进去吧，不然的话，两个时辰一到，那些记忆就再也找不到了。”
男人在旁边问：“我能进去吗？”
无名摇了摇头：“你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气息，进去了之后，阳气会冲撞到她。如意的身上有玉，所以没有这个顾虑。”
我小声的说：“有玉也不管用。昨天晚上照样把宿管的魂魄冲散了。”
无名笑了笑：“那是因为宿管的魂魄太弱。如果没有玉的话，她根本没有办法和你说话。”
我嗯了一声，就跟着无名缓步走到了那间屋子里面。

第366章 鬼妓
我们两个的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那脆弱的魂魄。
我们两个距离文英远远地坐了下来，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我捅了捅无名，小声说：“应该怎么办？”
无名低声说：“别着急，她会主动和我们说话的。”
这屋子密不透风，除了桌上的油灯之外，没有其余的光源，所以黑乎乎的，也阴森森的，有点像是蔡婆婆的家。
我看到文英晃了晃身子，然后声音有些嘶哑的问：“我是谁？”
无名低声说：“引导她，让她以为自己是宿管。”
我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咳嗽了一声：“你是宿管阿姨啊，我是如意，你还记得我吗？”
文英皱着眉头说：“我是宿管？”
我连忙说：“对啊，女生宿舍的宿管，你还记得吗？”
她点了点头：“不错，我是宿管，我想起来了。哎呀，你是如意？”
我心想：“看样子，文英果然把自己当成宿管了。”
我嗯了一声：“是，我是赵如意。你现在怎么样？”
宿管很着急地说：“有一个仇家要来杀我，你快帮我藏起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别担心，这里很安全，你的仇家找不到的。”
宿管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已经过年了。我把自己吊在房梁上了。”
我轻声说：“对啊，已经过年了。”
宿管像是刚刚理清楚思路一样，她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还是找来了，我很担心你找不到我。”
我奇怪的问：“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宿管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命，我命中注定，会在这一天死掉。来杀我的人，不仅会弄坏我的肉身，还会抓走我的魂魄。”
我听得糊里糊涂：“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管点了点头：“我是大年初一的生日。这个日子很特殊，亲戚们都觉得我不吉利。后来我发现，我的生日恐怕真的不吉利。因为每到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做一个噩梦。”
我奇怪的问：“是什么样的噩梦？”
宿管仰着头想了一会：“我梦到，我的魂魄被人带走了，带到了一片坟地里面。那里有很多的鬼，他们正在喝酒，而我要给他们表演歌舞，陪着他们喝酒解闷，甚至睡觉的时候还要陪着他们。这种梦真实的很，每一次都把我吓得打哆嗦。”
宿管看了看我：“你觉得这个梦荒唐吗？”
我心想：“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做歌姬了，现在再听你的梦，怎么会觉得荒唐呢？”
宿管见我不说话，就苦笑了一声：“最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我觉得很荒唐，以为是普通的噩梦罢了。但是几年过去了，每到生日的时候都会做这个梦。我渐渐的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于是我开始找算命的，看相的，庙里的老师父。花了很多钱，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高人，他帮我看了一下三生。”
她瞪着眼看我：“你知道什么叫看三生吗？”
我摇了摇头。
宿管说：“看三生的意思是。看前生，看今生，看来生。这位高人说，我梦到的，其实都是前生的事，并不是有鬼缠上我了，让我不用在意。然后他教了我一套本领，让我自己回去钻研。”
宿管苦笑了一声：“这本领捉鬼降妖，肯定是不够，但是可以让我对自己了解越来越透彻。然后在梦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前几世。”
她苦笑着说：“我也不记得那是哪一世了。我是一个富人家的小姐，偷偷地跟人私订终身，从家里面逃出来了。本以为离开家之后日子会很美好，谁知道很快就花光了钱，每天都是粗茶淡饭。我锦衣玉食惯了，对这样的生活很不满意，而我那负心人居然起了歹心，干脆把我卖给了青楼。”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咧了咧嘴。
宿管却自顾的说：“在那青楼里面，每个人都要标榜卖艺不卖身。只有这样，才能卖出高价钱来。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女人。这女人问我，愿不愿意脱离苦海。我当然就答应了。”
“然后那女人写了一纸文书，让我画了押，就花钱把我赎出去了。我心里想，她是一个女人，能把我怎么样？也许她也有相同的经历，所以同病相怜，想要帮我一把。结果我跟着她走到宅子里面之后，这个女人就把我杀了。”
宿管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一句“把我杀了”。
而我则惊讶的叫了一声。
宿管苦笑着说：“你也有点不敢相信是不是？我当时也很不理解。直到临死的时候，这个女人揭开了面纱，我发现她不是女人，而是女鬼。鬼要杀人，那根本不用找什么理由。”
“我临死的时候想，死了就死了吧，反正这辈子活的也不好，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结果我变成鬼之后，发现那女鬼手里面拿着一纸文书，上面写着，我的魂魄已经被她买下来了。死了之后要做鬼妓，生生世世，都不能解脱。”
我惊讶的看着宿管：“你梦到的，就是做鬼妓的情景？”
宿管点了点头：“做了鬼妓，就要像活着的时候伺候鬼客人。伺候几十年，那个女鬼就会放我去投胎。等我做了活人，阳寿将尽的时候，就来把我杀掉，然后让我继续做鬼妓。就这样，永远没有尽头。”
她苦笑了一声：“前几世的时候，我喝了孟婆汤，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忘掉了鬼妓的事，不知道死了会这样，所以任由她摆布。只不过这一世，好巧不巧，生在了大年初一，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时辰，让我能够通过梦看到前世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摆脱这种命运。”
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藏了很多年，躲了很多年。但是我知道，她能够轻易地找到我。所以我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高人，能够杀了她，把我救下来。”

第367章 承诺
屋子里面黑乎乎的，老宿管的声音阴沉沉的。我听了一会，感觉心里面有点忐忑，我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于是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来你想到救命的办法了吗？”
老宿管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啊。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种厉害的人。后来我在学校里面当了宿管，根本就是在等死了。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
我惊讶的看着老宿管：“我？”
老宿管点了点头：“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不是活人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既然受过高人的指点，能够看出他是鬼来。”
老宿管叹了口气：“我之所以弄成这样，归根结底，是因为当年不听父母的话，跟着情人偷偷溜出来。所以我一直提醒你们，不要出去鬼混。不过，你们好像谁也没有听我的。”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而老宿管接着说：“那一天，我发现那个白衣服的不是人，而是鬼，我就提高警惕了。我担心你被他给害了。哎，人到了我这个时候，总是悲天悯人的，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像我一样倒霉。”
我有些感动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善良。”
老宿管笑了笑，接着说：“我虽然能看出来他是鬼，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他。我这样悄悄地观察了很久。发现那人并不是坏人。而且他的力量很强大。有一天我忽然想到，这个白衣服的人肯不肯帮我，把那只女鬼赶走呢？”
我怔了一下，然后说：“对啊，可以让白狐帮你。”
老宿管皱着眉头问：“他是白狐？不对啊，我看他不是狐仙，而是正常的鬼魂。”
我笑了笑：“他这个名字，有别的来历。”
老宿管点了点头，她显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我听到她继续说：“我想让你们帮我，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样一天天的耽搁下来，直到放了寒假。”
“我满以为，我还能活个二三十年的。没想到年三十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里面说，她就是当年的女鬼，正月初一的时候，要来取我的性命。”
老宿管叹了口气：“那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我知道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就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上吊之前，吞了毒药，想让自己魂飞魄散。”
老宿管冲我笑了笑：“死了之后还要受那种罪，真的不如魂飞魄散算了。”
我心想：“怪不得你要自杀的这么彻底，原来是这个原因。”
老宿管笑了笑：“那毒药发作起来，真是厉害得很，我的魂魄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消散。有的被风吹走了，大部分还在我身体里面。这时候，鞭炮响起来了，我知道大年初一到了。”
“我心里面着急啊，因为我的魂魄还没有散完，这样下去的话，那女鬼来了，照样会把我带走的。恰好在这时候，有个女学生回宿舍。我看她低着头，走的唉声叹气的。然后我的脚就踢到了她的头上。有一部分魂魄，就顺势到了她的肉身上面。”
老宿管说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身子：“就是这具肉身上面。哎，老实说，我只散掉了一小部分魂魄，然后那女鬼就来了，她把我的魂魄取了出来，用绳子捆上带走了。毒药还留在肉身里面，魂魄走了之后，就再也散不掉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
老宿管点了点头：“我想求你救救我。你和白狐，把我的魂魄救出来。就算不能救出来，也务必杀了我，让我魂飞魄散。这种苦，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我和无名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打算救你。”
老宿管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她猛地抬起头来：“你们要小心，那个女鬼很厉害。她的手段特别多。”
我笑了笑：“你放心吧。”然后我问她：“你做鬼妓的时候，那个女鬼在哪？”
老宿管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她在很远的地方操纵着我的魂魄。如果我不用心招待客人，她就能用邪术让我全身疼，那种滋味，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我又问：“那你们把厉鬼带回去，然后做什么了？”
老宿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把厉鬼交给那个女鬼之后，我就被她关起来了，后面的事，我根本不清楚，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会继续被放出去，然后招待客人。”
无名问老宿管：“今天晚上呢？你们会在哪举行鬼宴？”
老宿管的声音有些嘶哑：“在我家。”
我们都愣住了：“在你家？”
老宿管摇了摇头，我看她有些着急。她瞪了瞪眼睛，艰难地说：“在我家正西方向的坟地里面。”
这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老宿管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了。看样子，是她的魂魄撑不住了。
我对老宿管说：“你放心，我会把你的魂魄给救了。”
老宿管点了点头：“多谢了。”
随后，她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文英的妈妈一直在帘子后面看我们。这时候，她轻声喊：“她怎么晕了？”
无名摇了摇头，小声说：“她现在没事了。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冲我摆了摆手：“咱们两个出去吧。”
我们从屋子里面走了出去，我看到外面夕阳西下，已经是傍晚了。
文英的妈妈问：“怎么样？”
那个男人也凑过来问：“怎么样？”
无名对文英的妈妈笑了笑：“已经得救了。”
然后又对男人说：“有救了。”
我们几个正在说话，文英忽然在屋子里叫了一声：“妈，几点了？我有点饿。”
这声音口齿清晰，看样子，她确实是缓过来了。
文英的妈妈喜出望外，高兴的说：“有饭，有饭。早就做好了。你们都留下来吃晚饭吧。”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

第368章 女扮男装
我们在文英家吃完饭的时候，天就彻底的黑下来了。
等吃完了之后，我们就急匆匆的爬上男人的面包车，向老宿管说好的地方驶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方龄有些担忧的问我：“咱们今天晚上还要去鬼宴吗？”
我笑着说：“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方龄苦着脸说：“有点害怕了。”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既然害怕，你就先回去吧。”
方龄摇了摇头：“我在附近等着你们。”
无名忽然说：“今天你们都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说：“谁去谁不去，不用这么着急争论，等见到白狐之后再说吧。”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怎么也得和他商量一下。”
今晚鬼宴会的地点在老宿管家的正西方向。于是我们先回到老宿管家一趟。我们刚刚停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人正微笑的看着我，不是白狐是谁？
我从车上跳下来，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
白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啊。”
我笑了笑，对白狐说：“我们问出来了，他们要在附近举行鬼宴。”
白狐问：“在哪？”
我们几个人走到屋子里面，然后我把今天白天打听出来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白狐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怪不得每次去学校里面找你，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窥探我，没想到，居然是其貌不扬的宿管。”
我问白狐：“你打算怎么抓住当年的那个女鬼？”
白狐笑着说：“她不是女鬼，应该是妓院里面的老鸨子。人间有老鸨子，鬼中间也有。”
我无奈的说：“我管她叫什么。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抓她？要在后面悄悄地跟踪吗？”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跟踪不可靠，很有可能跟丢了。我打算假扮成嫖客，让歌姬把我带过去。”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想假扮成嫖客呢？还是自己想当嫖客呢？”
白狐笑着说：“你这样怀疑可是无凭无据啊。”
我摇了摇头：“不行，没准你到时候假公济私，假戏真做，那不就便宜你了吗？”
无名在旁边说：“我可以去监视着他。”
我还是摇头：“万一你们两个同流合污，订立攻守同盟怎么办？”
我对白狐说：“我也要去。”
白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去干什么？”
我瞪着眼睛说：“我去监视你啊。”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们是要假扮成嫖客，你一个女人，怎么……”
我想了想说：“我可以女扮男装。”
这下白狐彻底没词了。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去给你弄一套衣服。”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面去了，对着一颗大树发呆。
我听到无名走过去，小声对他说：“你真要让如意跟你一块去？”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
无名皱着眉头说：“你不怕他在鬼宴上出危险？”
白狐摘下几片树叶来，放在手心里面说：“我可以保护她。”
无名又说：“如果对方厉害得很，即使是你都无法自保呢？”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如果我无法自保，那样……那样还不如死在一块。”
然后他就转身进屋了。留下无名在大树下面发呆，茫然的说：“这是什么逻辑？死一个总好过死两个啊。”
我心想：“无名不知道我和白狐命运相连，当然不能理解他的话了。”
白狐向我伸了伸手：“找一间屋子，把衣服换上吧。”
我奇怪的看着他手里的那套衣服：“这是从哪来的？你在变魔术吗？”
白狐笑了笑：“不是魔术，是鬼术。”
我接过衣服，借用了老宿管家的卧室，然后把衣服穿上了。这衣服确实是男人的，而且是古装的。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那些小鬼什么年代的都有，就算出现一个古装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想了想，把头发挽了起来，学着电视剧上的样子，在头顶上做了一个髻，然后别别扭扭的走出去了。
我一开门外面的几个人都看呆了。方龄惊叹一声：“乖乖，这样很好看啊。”
我冲她撇了撇嘴，然后问白狐：“怎么样？”
白狐上下打量了两眼：“还是能看出来是女人。”
我有些失望的说：“那怎么办？难道要在脸上抹锅底灰，再贴上假胡子吗？”
白狐笑着说：“那倒不用。就算是古人，也有长相阴柔的，你一口咬定是男人就没事。”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白狐看了看剩下的人，对方龄和无名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和如意一块去就行了。”
无名握着桃木剑问：“不需要我帮忙？”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两个就可以了。”
然后他拉着我，缓缓地向外面走了。
我发现古人的衣服穿在身上，走起路来，长袖飘飘，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优雅一点。
我小声问白狐：“你这衣服是从哪来的？”
白狐笑着说：“其实这不是衣服，是树上的几片树叶变得。”
我大吃了一惊，连忙捂住身子：“你……”
我现在有掉头回去换衣服的冲动了。
白狐笑着拉住我：“你放心吧，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我又问：“你也看不出来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也看不出来。你如果喜欢这身衣服，可以穿几十年，不会现原形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一步步走到了村子西面的坟地。
我看到坟地当中有三三两两的小鬼，他们正坐在地上闲聊。而歌姬还没有到。
白狐带着我走到小鬼面前，微笑着说：“我们两个路过这里，不知道能不能讨一杯酒喝？”
小鬼们说：“咱们开鬼宴，就是为了招待四方来客。天地人神鬼，谁来了都能喝一杯，请坐。”
我们两个坐下之后，我听到有小鬼窃窃私语：“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百年老鬼。有这种厉害角色在，看来今晚上的歌姬，咱们兄弟又没份了。”

第369章 试阳气
我们坐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等了一会，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来了。”
随后，不远处响起来一阵琵琶声，我看见有两个浓妆淡抹的女人，从远处缓缓走过来了。从面相上看，正是昨天那两位。其中一个抱着琵琶，是歌姬，另外一个是宿管，她是舞姬。
我有些紧张的对白狐说：“万一老鸨子发现我是活人，装成小鬼来嫖妓，会不会对付我啊？”
我一边小声说这话，一边东张西望的看着那些小鬼。幸好，他们都在注意着歌姬，谁也没有听到。
白狐在我耳边笑了笑：“你放心吧，有我给你的这身衣服在，他们谁也看不出来。会当你是一只鬼。”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几秒钟后，我们又重新坐好了。围成了一圈，把这两个女子围在正中间。
今天晚上和昨天一样，那两个女子在圈子当中弹奏着琵琶，跳着诱人的舞蹈。而那些小鬼一边色迷迷的欣赏，一边劝酒。
而我坐在地上，紧张的等待着。等待天亮之前，跟着两个鬼妓去见老鸨子。
今天我们没有再玩击鼓传花的把戏，而是吃喝到了天亮。天亮之后，两个鬼妓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走了。
白狐也拉着我站起来，自然而然的就要跟在他们身后。
这时候，有人在我们身后大喝一声：“等一下。”
两个鬼妓站住了，我们也站住了。
我回头，看到是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他身上黑气涌动，看起来是一个戾气很重的厉鬼。
他看着我们两个，很傲慢的说：“两位兄弟，你们在坏规矩啊。”
我心中一阵紧张：“难道他发现我了？”
白狐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安慰的眼神来，然后对大汉说：“我们怎么坏规矩了？”
大汉看着我们说：“从来都是两个鬼妓，陪着一个厉鬼。怎么你们两个一块去，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白狐看了看身后的鬼妓，淡淡的说：“鬼妓是两个，我们也是两个，这你管的着吗？”
大汉看着鬼妓说：“你们什么意见？”
鬼妓淡淡的说：“我们姐妹是两人，本来就打算邀请两位本领高强的厉鬼。”
大汉有些生气的瞪了鬼妓一眼，然后对白狐说：“好，就算你们没有坏规矩。可是咱们鬼宴上面，历来最强大的厉鬼，才有资格跟鬼妓独处。”
白狐淡淡的说：“是啊，难道你信不过我的本事？”
大汉嘿嘿笑了一声：“你的本事什么样，我不清楚。不过你身边这位兔爷，嘿嘿，能有什么本事？”
我听了这话，有点生气，可是想想，自己确实没什么本领，于是就瞪了瞪眼睛，始终没有说话。
大汉在自己胸前拽了一把，把身上的扣子给拽开了，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来。他指着我说：“兔爷，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如果我赢了，你把位子让给我。如果你赢了，我给你磕头赔罪。”
我呸了一声：“你才是兔爷呢，你全家都是。”
大汉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对周围的同伴说：“你们听到没有？听听他这声音，比大姑娘还脆呢。”
白狐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怒来，他淡淡地说：“好，那就比试一下，你输了，别忘了磕头赔罪。”
大汉笑着说：“我会输吗？哈哈。不过咱们先说好了，我和你身边这位小兄弟单打独斗，任何人不许插手。”
白狐点了点头：“好。”
我惊讶的看着他，心想：“我哪有本事和厉鬼单打独斗？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大汉把上衣都脱了，我看见他摩拳擦掌，作势就要扑上来。这时候白狐淡淡的说：“咱们当着鬼妓的面，就不要像那些粗人一样，打得鼻青脸肿了吧？”
大汉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声：“我本来就是粗人。”不过他看了看如花似玉的鬼妓，还是把下面的话咽下去了。然后问：“你想怎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咱们做鬼的，最怕阳气。阳气落到身上，像是放到油锅里面炸一样，根本忍不住，对不对？”
大汉说：“是啊，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白狐点了点头：“那咱们就比一比，谁更能耐得住阳气。”
众鬼都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既文雅，又能显出真本事来。只有强大的厉鬼，在能在阳气中安然无恙。”
大汉想了想说：“好，我就和你比了。我就不信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比我坚持的时间长。”
他们在坟头上找到了两只蜡烛，然后把蜡烛点燃了。
蜡烛是人间之物，火柴也是人间之物。烛光晃动起来，黄澄澄的，与周围鬼气阴森的青光大不相同。
我和大汉面对面坐着，把蜡烛碰到了手心里面，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我们开始比试耐心了。
蜡烛在我胸前燃烧着，我本来就是活人，当然不害怕这个。我捧着这一点小小的烛光，甚至觉得有些温暖。
我偷偷地看了白狐一眼，朝他挤了挤眼睛，皱了皱鼻子。而白狐则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来。
我面前的厉鬼也真的是皮糙肉厚，他身上的黑气被烛火冲的不住的向外散佚，我看见他紧咬着牙，额头上已经有一层细细的汗珠了。
相比于我的闲适来说，他简直是在遭受一场酷刑。
周围的小鬼都窃窃私语，我听到他们纷纷说：“这位小兄弟看起来瘦弱，没想到是真人不露相啊。”
还有的小鬼说：“幸好黑大汉没有和他对打，不然的话，这时候恐怕已经被杀了。”
我闭着嘴，笑嘻嘻的看着大汉，像是看一场好玩的热闹一样。而黑大汉身上的阴气越来越稀薄，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过了一会，他惨叫了一声，一甩手，将那支蜡烛扔了出去。
我把蜡烛缓缓地放到地上，笑着说：“你输了。”
大汉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铛一样，他忽然怒喝了一声，大声说：“我不服，我要和你比拳脚，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打到魂飞魄散才算完。”
然后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向我扑过来了。

第370章 画舫
黑大汉向我扑过来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地上的蜡烛都被这阴气压了一下，几乎灭掉。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是我晃了晃身子，还是没有动弹，因为我知道，时间太短了，我根本逃不掉。
这时候，白狐忽然抬了抬脚，向黑大汉踩去了，我听到砰地一声，黑大汉被一脚踩在了地上。
不偏不倚，他正好跪在我身前。
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刚才我好像根本不怕他，所以才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一样。
白狐踩着黑大汉，淡淡的说：“兄台，你已经输了。”
黑大汉使劲的挣扎：“我没有输，我要再比一场。”
白狐没有说话，而是使了使劲，黑大汉的身子越来越低。我的蜡烛还在燃烧，而他的脸几乎趴在了蜡烛上面。
黄色的火苗炙烤着他的身体，一道道黑气被烤散了。他发出一阵惨叫来，但是白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踩着他，岿然不动。
而我受不了这种折磨，从地上站了起来，离开黑大汉，站在了白狐身边。
我看到黑大汉的气息正在急剧的变弱，估计再烤下去，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能看出这一点来，黑大汉自然也能看出来，他尖叫了一声：“我服了，我服了，饶命吧。”
白狐抬了抬脚，把他放开了。
黑大汉虚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都在打晃。他对白狐说：“多谢，多谢饶命。”
白狐笑了笑：“你不应该谢我饶命，而应该谢我救命。”
黑大汉估计也没有听懂这话，他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多谢救命，感激不尽。”
白狐冲我笑了笑：“兄弟，咱们走吧。”
这一次，我们跟着鬼妓远远地走了，周围的小鬼，谁也不敢再出手拦着我们了。
今天晚上如果没有我和白狐，黑大汉一定会和鬼妓在一块过夜。到时候，老鸨子会怎么对付他，那可真是难以猜测。所以我们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鬼妓一人提着一盏灯笼，走到黑乎乎的荒野中。老宿管像是不认识我们一样，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我猜，她是害怕老鸨子发现，所以不敢露出马脚吧。
过了一会，我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我们像是来到了一条河上。
我奇怪的想：“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到处都结了冰，怎么会有水在流？”但是我把这个问题憋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因为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时间不长，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灯光。我看到有一片湖泊，在湖水中有一艘画舫。
它上面点满了红灯笼，装饰的很漂亮，正在湖水中飘来荡去。
我听到歌姬说：“客人回来了。”
随后，画舫上有声音回答了一声，然后就摇着船慢慢地靠岸了。而我们四个，则登上了船。
我看见在船头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的脸上虽然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但是风韵犹存。
她上下打量了我和白狐几眼，笑着说：“现在的年轻才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如果换上女装的话，应该能在我这里接客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那中年妇人就惶恐的说：“哎呀，是我多嘴了，我多嘴了。你们二位，快进去休息吧。”
我和白狐跟着两个鬼妓走到了一间大屋子里面。
歌姬笑嘻嘻的说：“你们……要不要用屏风隔开？我担心你们难为情。”
白狐淡淡的说：“不必了。刚才的那一位，是你们的老鸨子？”
宿管始终没有说话，而歌姬则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说：“怎么叫的那么难听？不过，你这么说，倒也没有错，我们这些年轻的姑娘不懂事，都是由她管着的。”
白狐点了点头：“把她也叫来吧。”
歌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叫来这里？”
白狐点了点头。
歌姬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来，我听到她低声嘟囔：“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个老货，都满脸皱纹了，都有人看得上。”
几秒钟后，歌姬把老鸨子带来了。
老鸨子笑着说：“想不到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伺候客人的机会。”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向白狐身上凑过去。
白狐很嫌恶的躲开了，然后对老鸨子说：“我叫你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老鸨子奇怪的问：“商量什么事？”
白狐指了指歌姬与舞姬：“我想替她们两个赎身。”
我分明看到宿管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狂喜，只不过，这喜悦一闪而逝，被她给掩盖住了。
老鸨子愣了一会，然后轻声说：“这两个姑娘很贵的。”
白狐笑了笑：“这点价钱我还出得起。”
老鸨子犹豫了一会：“那好，我就把卖身契拿过来。”
然后，她推门走出去了。
白狐看着那两个鬼妓说：“你们得到自由之后，就去投胎转世吧，别再被人抓到了。”
她们两个都感激的道了谢。
这时候，老鸨子捧着一个锦盒进来了。我看到锦盒当中有两个精致的小人。每一个小人身上都点着血手印。
老鸨子把小人捧到白狐身边，笑嘻嘻的说：“这两个小人，就是她们的卖身契了。如果她们不听话，你就拿起针来，在小人身上扎一下，保证让她们疼痛难忍，服服帖帖的。”
白狐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把锦盒接过来。
然而老鸨子抱着锦盒向后退了一步，她看着白狐说：“先不要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要欺负我老了，就想着办法要糊弄我。”
白狐淡淡的问：“你要多少钱？”
老鸨子嘿嘿的笑了一声：“在我这里赎人，从来不是用钱买，而是用东西换，以物换物。”
白狐奇怪的看着老鸨子：“你要用什么东西换？”
老鸨子淡淡的说：“人。”
白狐愣了一下：“用人换人？”
老鸨子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指着我说：“这个姑娘，长得又水灵，又漂亮。你可以用她一个，换我两个鬼妓。”

第371章 画押
老鸨子的话一出口，我们顿时就愣住了。
老鸨子看着我们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姑娘女扮男装？”
她嘿嘿笑了一声：“我这一辈子，都在和女人打交道，我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你们想要骗我，那可骗不过去。”
白狐倒也没有嘴硬，而是淡淡的说：“我不会用她换的。”
老鸨子笑了笑：“你不肯换的话，大家一拍两散。”
白狐沉默了一会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白狐拉着我就要走，我奇怪的想：“我们不用查一下这老鸨子是谁吗？”
这时候，老鸨子忽然在我们身后说：“等一下。”
白狐回过头来：“怎么？你反悔了？”
老鸨子走到我们身边，一脸可惜的样子：“这个姑娘，如果做了鬼妓，肯定是头牌，我能把她捧红，你当真不换？”
白狐皱着眉头，像是要发火了。
而老鸨子浑然不觉，叉着腰说：“你今天来了这里，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白狐忽然笑了：“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难道你还要把她强留下不成？”
白狐话音未落，忽然砰地一声。我们脚下忽然猛地一震，画舫剧烈的晃动起来了。我的身子一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紧接着，我看见有一个巨大的怪兽，从水里面钻出来，张口把画舫咬下去了一半，而白狐也被它吞到嘴里面去了。
这一场变故来的太快了，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我站在船上，怔了两三秒钟，才大叫了一声：“白狐。”
但是这时候喊什么都没有用了。那一半画舫已经被怪兽吞进了肚子，消失在茫茫的湖水中。
白狐不见了，两个鬼妓不见了。剩下的这一半画舫也在慢慢地沉没。而老鸨子还站在我身后，她笑着说：“姑娘，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得在卖身契上画个押。”
我转过身子来，朝她摇了摇头：“我不画押，他会回来救我的。”
老鸨子冷笑了一声：“是吗？但愿他能找得到你。”
老鸨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有另外一只怪兽从水里面蹿了上来，然后把剩下的一半画舫吞掉了。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暗，潮湿，腥臭的世界里面。这里暗无天日，天旋地转。我抓着一根木梁，闭着眼睛，随着它上下起伏。而我的心，也越来越忐忑不安了。
几秒钟后，这个世界稳下来了。我看到身边亮起来了一点烛光。是老鸨子点亮了一只蜡烛。她抬头向周围看了看，笑着说：“真乖啊，有你在这里帮我，什么厉鬼都得乖乖就范。”
我心想：“难道这里的怪兽，是老鸨子养的？难道我在怪兽的肚子里面？”
老鸨子没有刚才那副和善的模样了，现在她披头散发，脸色铁青。一步步向我走过来，阴森森的说：“如果你不在卖身契上画押，我就把你吞了。”
我悄悄的把美玉握在手里面，然后拖延时间，小声说：“我……我画了押之后，会怎么样？”
老鸨子笑眯眯的说：“会怎么样？当然是出去诱惑男人了。然后把他们的魂魄带来。”
我又问：“带来之后呢？”
老鸨子得意洋洋地说：“带来之后，咱们就把他送给……”
她说到这里，忽然闭上嘴了，然后冷笑一声：“这后面的事，就轮不到你操心了。怎么样？这卖身契，你画不画押？”
我点了点头。
老鸨子脸上露出笑容来，她赞许的说：“这样才是好孩子。”
她把卖身契举到我眼前，轻声说：“咬破手指，在上面摁一个血指印就可以了。好孩子，你在上面摁一个血指印吧。”
我慢慢地抬起手来，但是并没有把手指送到嘴里面。然而猛地把手里的美玉摁在了老鸨子的脸上。
我听到她惨叫了一声，身子变成了一团黑气，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了。而那张卖身契，则晃晃悠悠，落在了地上。
我心中不安的想：“我杀了那老鸨子了？是不是太简单了？”我向周围看了看，除了一片安静的黑暗，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我捡起卖身契，想要看看上面的内容，于是捏着它走到了蜡烛旁边。
可是我只看了两行字，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似得。于是我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我挠了挠头：“是我太紧张了吗？”
就在我要转头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身子一哆嗦：“不对劲，是我的影子不对劲。”
我明明把头发挽起来了，做了一个发髻。怎么我的影子，却是散着头发的？这恐怕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躺在地上，冒充我的影子。
我想到这里，就不动声色的把卖身契放到了蜡烛上面，把它点燃了。然后猛地一甩手，向自己的影子扔过去了。
火光一闪，我正好看到老鸨子躺在地板上，和我的影子重合在一块。
我吓得一哆嗦，但是这时候来不及害怕了，我咬着牙，捏着美玉砸了上去。
老鸨子被美玉死死地摁在地上，她发出一阵惨声叫来，她的手和脚使劲的挣扎着。有大量的阴气从她的身上冒出来，我几乎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寒冷了。片刻之间，我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冻住了。
我忽然听到老鸨子的声音了。她在我耳边柔声说：“把我放开吧，好姑娘，你把我放开，我们两个做朋友。”
我像是被这声音控制了一样，缓缓地就要松开手，把美玉放开。可就在这时候，我猛地清醒过来了，又把美玉紧紧地抓在手里面。
我耳边哪有什么说话声？只有老鸨子的惨叫声。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估计就是用这种办法来给我制造幻觉的。
老鸨子见我回过神来了，她冷笑了一声：“你靠着这块玉，杀不死我。你可以抵挡一次我的幻术，但是抵挡不了第二次。”
我知道老鸨子说的是实话，于是猛地从她身上跳了起来。
老鸨子惊讶的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轻易放了她一样。
而我则心有成竹的坐在了地上。把美玉咬在嘴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我不再动弹了，我等着白狐来救我。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第372章 卖身
老鸨子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他连这个手势都教你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你也认得这个手势？”我想要张嘴和她说话，但是我嘴里咬着美玉，于是我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就闭上眼睛，不再理她了。
而老鸨子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她绕着我一圈一圈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说：“这个手势我当然认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至正至刚，神鬼退散。”
我心想：“你知道就好，看来你今天不能为难我了。”
我心里面这样想着，鼻子里就哼了一声。
然而老鸨子忽然在我耳边说：“可是你现在在水里，上下颠簸，天旋地转。你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吗？”
她这一句话，让我心智大乱，我惊慌的睁开了眼睛，看到老鸨子正站在我面前，笑眯眯的伸出手来。
我心里面暗叫了一声：“糟了，这个手势挡不住她了。”
老鸨子伸出手来，阴森森的说：“你害怕吗？害怕就不要再看了。”
随后，有一团黑暗，遮住了我的眼睛。我能听到风声水声，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徒劳的睁着眼睛，惊恐的想：“我是吓了吗？”
我摸索着把嘴里的美玉取下来，握在手里防身。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正在缓缓地向我靠近。等那个声音走到我脑后的时候，我猛地转身，握着美玉砸了过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我砸了一个空。但是指尖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听到老鸨子冷笑着说：“你的指尖血，我取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从远方传过来：“如意，如意。”
我大声的叫：“白狐……”
可是我只叫了两个字，忽然下巴上一阵疼痛，像是被利刃割了一下一样。我后面要说的话，顿时被这疼痛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鸨子在黑暗中笑着说：“姑娘，我这卖身契管用吗？”
我知道，她肯定是用我的指尖血做了小人，刚才用针刺中了小人的下巴，以此来控制我。
我坐在黑暗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忽然，我感觉这个世界又剧烈的晃动起来了，黑暗中全是倒塌声，哀嚎声，撕咬声。我摸索着抓住一根柱子，任由这世界上下颠倒，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忽然，我在天的尽头看到了一道光，这道光迅速的变大，将黑暗的世界劈成了两半。
我嘟囔着说：“像是盘古开天辟地一样。”
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抗拒，因为这手我太熟悉了。
我抬起头来，看到是白狐，他冲我笑了笑：“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松了一口气，对他说：“你再不来的话，我就只好去卖艺了。”
白狐拉着我向半空中飞去，嘴里面还在开我的玩笑：“你会唱歌还是会跳舞？”
我噎在那里：“我会吃，行吗？”
刚才明明在生死之间，见到白狐之后，似乎一切危险都解除了，我的心居然放松的很。
白狐抱着我回到在地面上。我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破落的院子里面。在院子正中央，放着一口大缸，缸里面养了很多金鱼，只不过，这金鱼已经死光了，全都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我使劲的张望：“咱们不是在湖里吗？”
白狐指了指那口缸：“那就是湖。”
我吓了一跳：“之前看到的湖水，就是这么一口小小的水缸？”
白狐点了点头，指着水缸上面一道道的纹路说：“这水缸上面被高人做了手脚，从特定的方向走过来，就像是见到了一片湖泊一样。”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么我之前看到的怪兽，就是这些金鱼了？”
白狐笑着说：“是啊，为了找到你，我把所有的金鱼都杀了。”
我笑着说：“难怪等了你那么久。不过……你杀鬼挺快，为什么杀鱼这么慢？”
白狐笑着说：“因为我知道你在鱼肚子里，怕把你伤到了。”
我笑着说：“因为伤到了我，就等于伤到了你自己，对不对？”
我们两个正在说话，旁边有个声音冷笑着说：“死到临头了，还在卿卿我我，真是可笑。”
我们两个扭过头来，看到老鸨子端着锦盒，正站在不远处。她举着一个小人，得意洋洋地说：“卖身契已经签了，你再也逃不掉了。”
白狐淡淡的说：“你最好把这个东西烧了。”
老鸨子冷笑着说：“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这姑娘买下来，怎么肯烧了呢？”
她长叹了一口气：“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你既然把姑娘卖给了我，另外两个鬼妓，就可以带走了。”
这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了两个人，正是歌姬与舞姬，她们身上水淋淋的，显然是在水缸中挣扎了一番。
轻纱的衣服打湿之后，紧贴在皮肉上，一阵冷风吹来，她们都打了个寒战，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是白狐连看都没有看，她对老鸨子说：“你不肯烧？”
老鸨子摇了摇头：“不肯。”
这时候，白狐伸出手，屈起中指，向草人的方向虚弹了一指。那草人轰然一声，烧起来了。
老鸨子吓了一跳，慌张的开始灭火，但是大火很快蔓延到她身上，连她自己也烧起来了。
老鸨子惊慌失措，嚎叫着到处奔跑，最后跳进了那口大水缸里面，但是大火仍然没有被扑灭，它甚至把水都烧得沸腾了。
我看到老鸨子在沸水中翻滚，呼叫，她伸出手来，抓着水缸想要爬上来。但是没有成功，她软软的倒下去，就此消失不见了。
我问白狐：“老鸨子死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死了。”
我叹了口气：“可是，咱们要问的事情，还没有问出来呢。”
白狐笑了笑：“不用问了，我已经有答案了。用草人做卖身契，控制小鬼，只有他干得出来。”
我避开了两个鬼妓，小声问：“血墓？”
白狐点了点头。

第373章 歌姬
我们走在黑暗的夜色中，小声的商量着血墓的事情。
我对白狐说：“这个老鸨子，是专门为血墓搜集魂魄的吗？”
白狐嗯了一声：“我感觉是。”
我想了一会说：“那是不是应该有很多老鸨子？她们都在替血墓办事。咱们杀了其中一个，剩下的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杀了一个就够了，知道了血墓的计划，然后早点想办法对付他。”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哎呦一声。我奇怪的回过头去，看见歌姬蹲在地上，正在揉着脚腕。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歌姬说：“刚才从水缸里面逃出来，慌慌张张的，把脚腕扭伤了。”
我有些替她发愁的说：“那你还能走路吗？”
歌姬点了点头：“能走路。”她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一步，忽然身子一歪，又跪在地上了。
白狐在前面淡淡的说：“鬼魂没有重量，可以乘着风在空中飘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弄伤了脚不能走路的。”
歌姬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来，她吞吞吐吐的说：“是衣服上的水，水太重了。”
我问白狐：“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皱着眉头说：“让她们两个呆在这里吧，等身上的水晾干之后，自己去投胎转世。”
歌姬愁眉苦脸的说：“可是这里光秃秃的，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万一天亮之后，我仍然没有晾干，那就只能被太阳晒死了。你们帮我一把，至少带我去一个阴凉的地方吧。”
旁边的宿管蹲下身来，在歌姬身边说：“我来扶着你吧。”
歌姬点了点头：“我是歌姬，你是舞姬。我们两个是好姐妹，患难见真情。”
宿管扶着歌姬，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她们两个都摔倒在地上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让我来吧。”
我伸手把歌姬拉了起来，然后把她的胳膊放到了肩膀上，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说：“那缸水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会重的让你们走不动路？”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何必管她们呢？”
我摆了摆手：“只是几步路而已，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说了这话之后，忽然有一股奇寒，从肩膀蔓延过来，一直蔓延到我的心脏，然后又沿着我的血管，游走到四肢百骸，将我整个身子都冻住了。
我心里清楚的很：“这个歌姬有问题，是她在害我。”但是我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的身体茫然的向前走着，甚至嘴巴都被控制住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前面白狐的问话。
我使劲的扭头，想让旁边的宿管看到我的不对劲，可是她只是关心的看着我，却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白狐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子，站到了我对面。
我使劲的冲他挤眼，但是眼皮都不听使唤了。
白狐轻声问我：“你想说什么？”
我听见我嘴巴里面说：“没事啊。”
但是我的心里在呐喊：“我有事，快救我啊。”
白狐皱着眉头说：“真的没事吗？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神不对？”
他伸出手，向我胸口上摸过来。
我急得在心里大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占我的便宜。”
然而，紧接着我就发现，他是要摸我的美玉。当他的手掌接触到美玉之后，我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从美玉传到了我的胸口上，这热气四处蔓延，一点一点的逼退寒气。
我结结巴巴的说：“救我。”
这时候，我身边的歌姬冷笑着说：“只要我一用力，她的心脏就会被我震坏。”
白狐叹了口气，显然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看着歌姬说：“我们好心把你救出来，如意又主动扶着你走路，你何必要害她？”
旁边的宿管也说：“对啊，做人要讲良心，你赶快把她放了吧。”
歌姬看了看宿管，淡淡的说：“做人确实要讲良心，但是做鬼就不用了。”
她叹了口气：“更何况，你们弄坏了我的画舫。我要杀你们还来不及呢，跟你们有什么良心好讲？”
我惊讶的说：“你的画舫？”
白狐像是刚刚想到什么一样：“你才是老鸨子。”
歌姬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才是。你们早就应该想到的。像我这种领悟了男女妙处的人，当然可以采阴补阳，青春永驻了。既然青春永驻，当然会跃跃欲试，亲自去勾引男人了。看着那些男人垂涎三尺，臣服在石榴裙下，啧啧啧，那种滋味可真是不错。”
白狐问歌姬：“你打算怎么样？”
歌姬笑着说：“开始的时候，我见你对我冷淡淡的，心里面有些不服气，所以想让你陪我三晚。不过，我看到你杀那个老太婆的时候，用的手法很特别，于是就改了主意。”
我愣了一下：“什么老太婆？”不过我很快想到了，她指的应该是那个假的老鸨子。
白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歌姬又说：“据我所知，会用这手法的人，应该被血墓镇压在一个小山村里面。那么请问，你是不是他呢？”
白狐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歌姬笑了笑：“不错，我观察了你们一路，已经有答案了。唉，血墓在使劲的吞食魂魄，壮大力量，原来你也在四处活动，图谋复仇。今天既然让我撞见了，我可不能不管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想怎么样？”
歌姬说：“你斩断自己的一双手，一双脚，我就把这个姑娘放了。从此以后，你老老实实呆在那个山村里面，永远也不能再出来了。”
歌姬像是一个做白日梦的人一样，憧憬地说：“我立了这样的大功劳，不知道主人会怎么奖赏我。嗯，前一段时间，听说木夫人逃走了，也许主人会把我封为木夫人也说不定。”
白狐冷笑着说：“你是娼妓，功劳再大，他也不会让你当夫人的。”
歌姬像是被说到了痛处一样，大叫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都在我手里了。”

第374章 眨眼月亮
歌姬抓着我，胸有成竹的说：“你想安然无恙的把她救走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还是斩断手脚，乖乖的回山村里面呆着吧。”
白狐沉吟了一会说：“其实以我的能力，可以在一瞬间杀了你，那样的话，如意不会受伤。”
歌姬冷笑着说：“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吗？可是我死了之后，血墓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他会主动和你决战。”
歌姬看着白狐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如果现在仓促应战的话，结果可是未知的。”
白狐淡淡的说：“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也不一定会失败。仍然值得试试。”
歌姬像是在游说白狐一样：“你就算能杀了血墓又怎么样？还有无数的厉鬼，还有五位夫人，还有我的主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会像狂风巨浪一样，一波一波的盖过来，你承受得住吗？”
白狐笑了笑：“是不是能承受住，你恐怕见不到了。”
随后他猛地一挥手。
我看到有一道白光，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随后，我听到脑后传来咕嘟一声。
我回头，看到歌姬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深深地伤痕。里面没有流出血来，然而冒出来一团黑气。
我有些害怕的推了推她。她的身子晃了两下，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我看她双眼圆睁，像是有些不甘心一样，但是她确实是死了，魂魄在迅速的消散，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
我小声的对白狐说：“你就这样把她杀了？”
白狐笑着说：“只是一只小鬼而已，不用在意。”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血墓那边怎么办？”
白狐叹了口气：“也是时候和他做个了断了。”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我忽然发现头顶上的天猛然暗了下来。
我抬起头来，看到一大块乌云，正在天边蔓延。天上星星与月亮被乌云遮住，变得黑漆漆的。
在乌云当中，有一道道闪电涌现，像是龙的鳞甲一样。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阵阴气，正在周围蔓延开了。
我有些紧张的对白狐说：“那是不是血墓？”
白狐笑了笑：“只是要下雨了而已。雷雨天不是很正常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是冬天，哪来的雷雨天？”
白狐却笑着说：“走吧，你不用担心。”
我跟着他，茫然的向远处的村子走过去，我已经看到村子中的灯火了。
这时候，乌云忽然散去了一点，露出来圆圆的月亮。
我抬头看了看，忽然奇怪的说：“这月亮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啊。”
月亮本是白色的，可是今晚的月亮，确实绿色的，像是动物的眼睛一样。我盯着它看了两秒钟，忽然发现那月亮猛地一暗，紧接着又一亮。
我惊慌的叫了一声：“那不是月亮，那是一只眼睛，它正在看我们，我看到它眨眼了。”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别害怕，只是障眼法而已。过一会它自己就散掉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云开雾散，星星和月亮都出现了，这一次，月亮变正常了。
我跟着白狐走到村子里面去，看到方龄几个人正在等我们。
白狐对男人说：“准备着招魂幡，我们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男人使劲点了点头：“好，多谢，多谢。”
招魂幡早就准备好了，男人扛着他，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他站在街上，苍凉的喊了一声：“妈，跟我来吧，回来看看儿孙们。”
宿管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一步步的跟着招魂幡向院子里面走。我看到老宿管的儿女都等在那里了。
男人把招魂幡插在了灵棚上，而老宿管的魂魄也坐在了棺材上面。
那些儿孙开始齐刷刷的磕头。
磕了几个头之后，老宿管俯下身来，在供香和供品上嗅了几嗅，就算是吃过了。
她做完了这事之后，心满意足的说：“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她向院子外面走来，而她的儿孙却浑然不觉，仍然在跪拜。
老宿管走到我身边，很感激地说：“这一次，多谢你了。”
我笑了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宿管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投胎了。”
我们把她送到十字路口，眼看着她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黑暗中了。
方龄对无名说：“你想不想去看看宿管的尸体？”
无名奇怪的说：“我看她的尸体干什么？”
方龄笑着说：“看看她有没有闭眼啊。哎呀，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给别人一点私人空间行不行？”
然后她拉着无名离开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我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白狐嗯了一声：“这段时间，不要回老家。这块玉也不要拿下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勾了勾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走吧。等你杀了血墓，记得回来找我。”
白狐嗯了一声：“你等我。”
然后他转身离去了。我看到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心里面忽然有一丝凄凉。
我的耳边朦朦胧胧的，响起来一个吱吱呀呀的声音：“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我使劲的打了个哆嗦，呸了一声：“不吉利，怎么想这么不吉利的事？”
我抬起头来，想要嘱咐白狐一句话，但是他已经不见了。
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怔怔的向前面走去。
忽然，有一阵哀乐传了过来，然后是一群人的哭声。
我心里咯噔一声：“是谁在哭？为什么要哭？在哭谁？”
我抬头，看到一具黑色的棺材，正被人抬着，慢慢地向我走来了。
一直到它抬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忽然发现，这棺材是老宿管的。
我连忙站在路边，让送葬的队伍走过去了。
方龄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如意？你怎么了？我看你心神恍惚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啊。”
方龄张望了一下：“白狐呢？”
我笑了笑：“他先回去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第375章 白日见鬼
白狐走了，老宿管也去投胎转世了，而我们三个人开始向学校走。老宿管的儿子想送我们，但是我们拒绝了，大家的心思都一样，想在这安静的夜里呆一会。
无名递过来一个红包，我打开一看，是一摞钞票。
我笑着说：“老宿管的儿子给你的？”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帮宿管找回了魂魄，他感激不尽，这点钱算是意思意思了。”
我把钱接过来，心不在焉的说：“你们两个不是去看宿管的尸体了吗？怎么样了？她的眼睛闭上了吗？”
方龄点了点头：“闭上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嗯了一声：“那就好，咱们总算了结了一件事。”
方龄问我：“你和白狐怎么样？见到鬼妓了吗？”
我点了点头，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我忧心忡忡的说：“那只眼睛真是可怕，我有点担心。”
方龄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没注意到天上有乌云？”
无名笑着说：“你走路一直低着头，像是准备捡钱一样，哪知道头顶上是晴是阴？”
方龄瞪着眼睛说：“你看到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也没看到。”
我们走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无名回到了道观，我和方龄则打着哈欠向食堂走去。我们打算先吃了早饭，然后再回宿舍。
等我们吃完早饭之后，饿确实不饿了，但是更加的困了。我拉着方龄的手，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走走走，再不回去，我要倒在这里了。”
方龄也打着哈欠说：“是啊，我想趴在这里先睡一觉算了。”
我们两个人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旁边说：“两个同学，你们等一下。”
我一扭头，看到是新来的宿管。我揉了揉眼睛，冲她笑着说：“怎么了？”
新宿管说：“昨晚上的事，怎么样了？”
我笑着说：“找到魂魄了，已经送走了。”
新宿管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是不知道，自从听说她死在这里，魂丢了之后，我就一直睡不踏实，总担心她从哪钻出来。”
我笑着说：“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和新宿管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上了楼，推开宿舍门，扑倒在床上。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睡过去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我像是梦到了白狐。但是梦里的白狐只剩下了一个片段。
我的困意像是漆黑的海水一样，一下一下，把白狐的身子掩盖住了。
等我终于睡醒的时候，我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我伸了伸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等我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我还穿着白狐给我的古装。我怔了一会，然后把衣服脱下来，换上了正常的装束。
我把衣服叠好了，放在柜子里面，然后拍了拍方龄：“别睡了，咱们去吃午饭。”
方龄转了个身，嘀咕了两句，然后也起床了。
我们两个走到外面的时候，天忽然阴下来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向上看。我看见有一大块的乌云，像是遮天的幕布一样，缓缓地把天空给遮住了。几秒钟内，原本艳阳高照的晴天，变得黑漆漆的，像是深夜一样。
天上的太阳收敛了光芒，变成了银色的月亮。然后它忽然变暗，又忽然变亮。
我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又在眨眼了。”
方龄在旁边奇怪的看着我：“什么又在眨眼了？”
我说：“是太阳在眨眼。”
方龄奇怪的抬了抬头：“有吗？”
我这时候才发现，头顶上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里恢复了艳阳高照的晴天。
我奇怪的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对方龄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忽然天黑了？”
方龄挠了挠头：“没有啊。怎么会突然天黑呢？”
我想了一会说：“就像是日食一样。”
方龄笑着说：“不可能，如果突然日食，大家早就轰动了。”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方龄拉着我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我嗯了一声，跟着方龄走到了食堂里面。一进食堂的大门，我感觉到一阵冷风向我吹了过来，我冻得打了个哆嗦。
我叫了一声：“今天这食堂好冷啊。”
方龄漫不经心地说：“有吗？冬天一直都很冷啊，不过食堂还算暖和了。”
她忽然停下来，奇怪的看着我说：“如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发烧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心想：“我倒宁愿是发烧了。”
方龄嘀咕了一声：“好像也不烧啊。”
她拉着我坐在椅子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帮你买饭。”
我答应了一声，就坐在了椅子上，裹紧了衣服，向周围看。
结果这样一看，我吓了一跳，我们学校的食堂，什么时候变成圆形的了？
本来食堂方方正正，和普通的房子没有区别。但是今天我忽然发现，这食堂像是蒙古包一样。
我预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偏偏就在这时候，有人从我身边慢慢地走过去了。
她一手提着垃圾桶，一手拿着抹布，正在清理食堂的桌子。这是食堂很常见的清洁阿姨，但是今天我发现，她的脸极为苍白，五官干脆是画上去的。她是一个纸人。
我想也没想，就把那块玉拿出来，握在手里面，警惕的看着她。
清洁阿姨像是没有注意到我一样，慢慢地向前走去了，一阵风吹过来，让她的身子微微打晃。
我抬头看了看方龄。
她正在排队打饭。而她身前身后的同学，都不是活人。有的穿着寿衣，有的干脆就是纸人。包括卖饭的师傅，也一脸木然。
我拿出手机，哆嗦着给方龄拨号。
但是方龄没有接，而是站在队伍中，朝我挥了挥手，比划着口型说：“快了，别着急，马上就好了。”
然后，她挤到了师傅面前，买了两份饭。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别害怕，沉住气。等方龄回来了，一块溜走。”

第376章 无常眼
方龄端着两份饭，缓缓地向我走过来了。在她周围有很多纸人穿行而过，可是她却视而不见。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饭菜，好像很担心洒出来一样。
我本来坐在椅子上，打算着等她走过来之后，拉着她悄悄地溜走。可是这时候，我却忽然有一种想法：“这个方龄，是活人吗？”
方龄把饭放在桌上，递给我一双筷子，笑着说：“快吃吧。”
我默默地接过筷子。这筷子通体发红，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样式。而那两只碗，也不是食堂里面的塑料碗，而是陶瓷碗，上面抹了一层黑釉。
无论饭还是菜，都是冰冷的。仔细闻一闻的话，会察觉到一股纸钱味。
这不是给活人吃的饭菜，而是坟头上的供饭。
这里也不是食堂，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周围没有同学，他们全是孤魂野鬼。
我越想越害怕，几次冲动的想，一走了之算了，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来了。
我看着狼吞虎咽的方龄，试探她说：“你有没有觉得，食堂有点奇怪？”
方龄抬起头来，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我犹豫了一会说：“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吗？”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你还有心跳吗？”
方龄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向自己的心口上摸了摸：“心跳不快啊，怎么，我脸红了？”
我勉强笑着说：“让我试试。”
我把手放在方龄的心口上，确实感觉到了强有力的心跳。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是活人。”
方龄笑着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是活人了。”
我冲她摆了摆手：“咱们赶快走吧。”
方龄一边吃饭，一边说：“我还没吃完呢。”
我叹了口气：“别吃了，这根本不是给人吃的饭，是坟头上的供饭。”
我这话一出口，方龄差点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我指着邻桌的两个纸人说：“你看不出来吗？他们都是纸人。”
方龄疑惑的看了看：“如意，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们是活人啊。再说了，鬼怎么会大白天出来？”
我怔了一下，这个念头在我心里面反复盘旋：“鬼怎么会在大白天出来？鬼怎么会在大白天出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是啊，现在是白天，为什么会有鬼？”
我这样想了之后，眼前一阵恍惚，等我再回过神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变正常了。
眼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周围行走着的是有说有笑的活人，而食堂也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我摇了摇头：“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出现幻觉了？”
我吃了一口饭，饭菜的味道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吃下去之后，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因此今天的饭，我只吃了一小半。
等我们两个匆匆吃完之后，我就拉着方龄走出来了。
我对她说：“咱们恐怕得去道观一趟。”
方龄说：“是啊，你最近又是月亮眨眼睛，又是见鬼的。确实应该让无名给你驱驱邪气。”
方龄这话只是说笑，但是我觉得，这恐怕要成真了。
我们两个走到道观的时候，看见无名正坐在太阳下面，翻看那本书。
方龄笑着说：“你倒是挺惬意啊。”
无名笑着坐起来，问我们：“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我这里玩啊？听说你们快离校了，不是应该忙着找实习单位吗？”
方龄摆了摆手：“实习单位只是形式罢了，其实有一个盖章的地方就行了，这个不着急，咱们如意倒是有点着急。”
无名奇怪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现在感觉无名有点像是老中医，而我被方龄拉着来看大夫了。
我想了想说：“我刚才看见鬼了。”
无名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白天哪有鬼？”
我叹了口气：“是啊，我也觉得白天没有鬼。但是有那么十几分钟，我看到活人变成了纸人，桌上的饭也变成了供饭。”
方龄在旁边补充说：“还有啊，如意看到白天忽然变成了晚上，太阳变成了月亮，而且一直眨眼。”
无名听了之后，眼神有些发直。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无名怔怔地说：“这是无常眼。”
这个名字就让我有些担忧了，我问他：“你说清楚点，什么叫无常眼。”
无名叹了口气：“通俗的说，就是人的眼睛，变成了鬼的眼睛。把白天看成晚上，活人看成死人。等下一次你再出现幻觉的时候可以试一下，你会把真钱当成纸钱。”
我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说，我在用鬼的视角看世界？”
无名想了想：“也不全是。你只是把活人当成了死人，把死人当成了活人而已，颠倒了一下。”
我有些害怕了：“这么说，我晚上遇到一个活人，和他聊一会之后，有可能忽然发现，他是一只鬼？”
无名点了点头，有些同情地说：“你自己根本区分不出来。”
我有些无奈的问：“为什么我会这样？”
无名翻了翻书，然后问我：“你该不会是服过毒吧？”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无名东张西望的想了一会：“比如，同病相怜，藕断丝连，同生共死什么的。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活不成那种……”
无名显然忘记了毒药的名字，但是这种毒药太特殊了，我马上就想到了。
我点了点头：“我和白狐吃过。”
无名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那就对了，一切都有解释了。”
他把书翻开了某一页，一边看，一边说：“根据书中记载，服用了毒药的两个人。当其中一个遇到危险的时候，另一个就会有感应。当其中一个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另一个人的眼睛就会变成无常眼。”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活人的眼睛，看到死人的世界。所以会阴阳颠倒，人鬼不分。”
无名还在念书，而我则嘟囔着说：“你的意思是，白狐有危险？”
无名咧了咧嘴，确切的说：“是在生死边缘。”

第377章 窥血墓
我坐在椅子上，怔了好一会。然后对无名说：“你确定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怎么能确定？我只是按照书上念的。”
我点了点，想了一会说：“那你是不是应该帮个忙，去救一下白狐啊。”
无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他吞吞吐吐的没有说话，方龄倒替他说了：“无名这点本事，能够救得了白狐吗？”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见死不救。”
无名忽然在我旁边说：“书上说，白狐处在生死边缘，也不一定会死。就好比他正在和血墓打斗。有可能生，有可能死。总之，他现在处在一个很关键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不能打扰他？不然的话，他一分心，就有可能被血墓杀了。”
无名点了点头：“我感觉是这样。”
我在道观里面来回踱步，走了两圈之后，对无名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有办法让我看到百里之外的白狐吗？现在再让我看看，行不行？”
无名挠了挠头：“当然可以了，不过……这得等到晚上，现在还太早了。”
我看了看表，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我点了点头：“好，那我再等等。”
我坐在道观里面，握着那块美玉，脑子里面乱纷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道观里面的原因，无常眼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倒希望是因为白狐战胜了血墓，所以无常眼消失了。
这一下午，我尽量平心静气的等着。因为我知道，即使我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也做不了什么。
太阳终于落山了，天也黑下来了。我站起来，对无名说：“现在可以了吗？”
无名点了点头。他指着屋檐下的一口大水缸说：“就借助那里面的水吧。”
水缸放在屋檐下，是在接房顶上流下来的雨水。我走到水缸前，发现里面有满满的一缸清水。
我把美玉捧在心口上，然后低着头向里面看。
我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水面上，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自己说：“沉住气，放轻松。沉住气，放轻松。”
无名在东南角点了一只蜡烛。然后又开始绕着我转圈，嘴里面吟唱着那一套古里古怪的咒语。无论是他的腔调还是动作，都滑稽的要命。可是在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我的脸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中。但是这水面忽然起了一层波澜。我的倒影被晃得四分五裂，时间不长，它有重新组合出另一番景象来。
我看到水面正在急速的延伸，它像是一面可以流动的镜子一样。我在里面看到了我们的城市，看到了农田和乡村，最后，我看到了那个山村。
我心里面默默地念叨着：“白狐，白狐，你在哪？”
然而，镜子却没有带我见白狐，反而带我到了绝户坟。
我心中紧张的想：“为什么是在绝户坟？是了是了，白狐要和血墓大战一场，当然是在绝户坟了。”
很快，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树林，到了坟山的范围，然后我就愣住了。
我没有看到任何被破坏的景象。所有的坟墓完好无损，甚至一棵树，一枝草都没有动过。
我奇怪的想：“他们两个打起来，不应该天翻地覆吗？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的目光向上推移，我来到了山顶。今夜恰好是月圆之夜，可是那些跪拜的小鬼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座血红的墓留在山头上，孤零零的，甚至有些凄凉。
血红色的墓碑能够挡得住人与鬼，却挡不住窥探的目光。于是我进入到了墓室里面。
我看到了树人。
他已经醒了，他正在墓室里面张牙舞爪，轻轻地抖动着枝条。但是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我看了一圈，发现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我心里面越来越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根本没有打斗过啊。那为什么白狐会处在生死边缘？白狐在哪？”
这里根本没有白狐。于是我开始东张西望。
我的目光沿着树人的枝叶徘徊，我想要找到蔡婆婆的名字。这上面有很多竹简，但是我却没有发现蔡婆婆那一片。
我正在奇怪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些枝条动的很诡异。它们正在慢慢地向我聚拢过来，像是一张网，要把我罩在里面一样。
我吓了一跳，想要马上把目光收回来。这时候，我听到一声怪笑。
树人早就一经发现我了，它封住了我的退路，正在使劲的向我抓过来。
我着急的大叫：“无名，无名，快带我出去。”
我听到无名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在我身边大叫：“怎么了？”
我的目光已经被树人困在血墓里面了，我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在道观里面，却偏偏无法回来。
我看到树人张了张嘴，阴惨惨的说：“龙潭虎穴你也敢闯？我要把你的魂魄拉过来。”
随后，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现在好了，不仅仅是目光被血墓困住，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向那边偏移。
我听到无名的大叫声，但是这声音飘飘渺渺的，似乎距离我极远。我的耳朵里面只能听到血墓的狂笑声，对于无名的声音，那是一点都听不清楚了。
忽然，血墓当中冒出来一团红色的火焰。这火焰出现之后，树人像是吓了一跳一样，猛地向后退缩了一下。
而我心中一喜，沿着这一团火焰，使劲的向外面逃。
等我靠近火焰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把桃木剑。
我的目光冲出了血墓，然后逃回到了人世间，我猛地把头从水缸中移了出来，捂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方龄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样，她在我耳边小声说：“如意，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差点死在血墓里面，幸好回来了。”
无名提着一把桃木剑，苦笑着说：“我这把剑，恐怕废了。”

第378章 孕妇
我回头看了看无名的桃木剑。我发现那把剑像是被野兽咬过一样，已经变得残缺不全了。
我问无名：“刚才是你用这把剑，把我救回来的？”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我把剑扎进了那缸水里面，把树人逼开了，结果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咬住了桃木剑，把它弄成了这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把你的宝贝弄坏了，以后有机会赔给你。”
无名笑了笑：“一把剑而已，也没什么。”
我看了看那缸清水，现在它已经平静下来了。不过……里面的水好像减少了。我记得里面明明是满的。
方龄在我旁边说：“如意，你就不觉得冷吗？”
我奇怪的看着她：“冷？”
方龄点了点头：“刚才你忽然把头扎进了水里面，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我这时候才发现，我的头发全都湿了。一阵风吹过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连忙跑到屋子里面，坐在炉子旁边，开始一遍一遍的梳我的头发。
无名问我：“怎么样？你看到白狐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白狐，反而看到血墓了。”
无名惊讶的说：“这没有道理啊。那块玉里面的一缕魂魄是白狐的。你不可能看到别人啊。”
我也满腹疑惑的说：“这个确实有点奇怪。我到处找，怎么也找不到白狐。还有，绝户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都静悄悄的。”
我抬起头来，看着无名说：“白狐是不是死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他有那么容易死吗？就算被血墓杀了，那动静也得惊天动地吧？”
我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更何况，我既然还活着，白狐就没有死。可是……他去哪了？即使通过他的魂魄都找不到？”
我们坐在炉子旁边交谈了很久，始终没有头绪。直到我的头发完全干了，我站起来，向无名道了别。
无名问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站在大门旁边，抱着胳膊想了一会说：“我很想回老家看看。但是白狐告诉我，不要回去，让我在这里等他。”
无名笑了笑：“要不然，我替你去看看？”
我想了想说：“这恐怕会有危险。”
无名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我只是偷偷地观察一下而已，不会参与到这里面去，怎么会有危险呢？”
我点头答应了。
然后我和方龄从道观里面走了出来，结伴向学校走去。
这时候虽然入夜了，但是宿舍应该还没有锁门。
我们两个没有翻墙，而是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因为我们不想那么快回去。
等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哭声，是一个小孩在哭，他一边哭，一边嘟囔着说：“我妈妈不见了，找妈妈。”
方龄哎呀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孩子？他的妈妈也太粗心了。大晚上的，把孩子扔在这了。”
方龄走过去，蹲下身来，对小孩说：“你妈妈叫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方龄又问：“你妈妈的电话是多少？”
小孩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方龄皱着眉头说：“那你家住在哪？”
小孩还是不知道。
方龄无奈的说：“小朋友，你一问三不知啊。”她把手机掏出来了，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这时候，小孩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男一女说：“那是我爸爸妈妈，我看到他们了。”
我和方龄都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走来了一男一女。他们两个走在人行道上，步子很缓，挨得很近，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
方龄就义愤填膺的说：“孩子都丢了，他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谈情说爱？”
她牵着小孩的手，走到这对夫妻身边，气呼呼的说：“你们的孩子丢了，你知道吗？”
方龄去找那对夫妻算账了，而我坐在路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她，心里面则在想白狐的事。
白狐究竟去哪了？他也像这个孩子一样，弄丢了吗？
这时候，那女人的声音飘到了我的耳朵里面：“同学，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两个没有孩子啊。”
方龄说：“怎么没有？这个小朋友说……哎？刚才的小孩哪去了？”
我听到方龄这么说，也是一愣，抬起头来寻找那小孩，可是周围哪有人？
现在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孩子能跑多快，怎么会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我正在奇怪，那女人忽然摸了摸肚子，一脸幸福的说：“不过，现在虽然没有，马上就有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肚子高高耸起，她是一个孕妇。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孩子……是急着投胎的鬼？”
方龄浑然不觉，还在蹿腾这那对夫妻和她一块找孩子，而我已经知道今晚上我们见鬼了。我站起身来，想要叫住她，赶快回去。
可是这时候，有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向后拖去了。
我吓了一跳，使劲的挣扎。那人在我耳边说：“别叫，别叫，我是来救你的。”
然后她把我的手放开了。
我看到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一脸和善。她拉着我的手说：“快点跟我走吧。”
我小声问：“怎么了？”
这女人说：“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周围全是鬼，你仔细看看？”
我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对夫妻两脚虚立在地上，根本没有沾地。
我着急地说：“不好了，我的朋友还在和他们说话呢。我得去救她。”
女人拉着我说：“你的朋友没有事，那对夫妻不会害人的。咱们先走吧。”
我问她：“你要带我去哪？”
女人小声说：“你现在很危险，有很多小鬼在找你呢，咱们先藏起来。”
我踉跄的跟着她走，越走越不对劲。我发现周围有很多陌生的建筑，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警惕的看了看这个女人，发现她的身下有一道影子，应该是活人。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我发现月亮又迅速地眨了眨眼，像是一只盯着我看的眼睛一样。

第379章 盘古的眼睛
当无常眼出现的时候。阴阳颠倒，人鬼不分。
我忽然惊恐的想到：“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出现无常眼了？这个有影子的女人，究竟是人是鬼？”
我想到这里，就向后退了退，打算把她的手挣脱开。
然而女人死死地拽着我：“别动，你现在很危险。”
我心想：“是跟你在一块才会危险吧？”
我摸了摸胸前的美玉，琢磨着给她来上一下。
这时候，女人忽然低声说：“来了。”然后她拉着我走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面。
这屋子就建在路边，低矮窄小，有门无窗。有一盏油灯就直接放在地上。借着油灯的光芒，我看到屋子里面有一个小孩。
这小孩被铁链拴着脚腕，靠着墙站着。他看了我一眼，哭哭啼啼的说：“我要找妈妈。”
我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刚才找妈妈的小孩吗？怎么被关在这里了？”
女人看了小孩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别害怕，是我把他关在这里的。”
她可能看出来我面色苍白，跃跃欲试的要出手了。于是在脸上抹了一把：“你别怕，我是蔡婆婆。”
我惊讶的发现她的容貌变了，真的变成了蔡婆婆的样子。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绝户坟吗？”
蔡婆婆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一会我再和你说。”
然后，她趴在门边向外面张望。
我奇怪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外面正好有三个人经过。确切的说，是四个人。
其中一个是那孕妇，另外一个是方龄。而孕妇的老公还背着另外一个人。我一看背上的那个人，顿时愣住了，因为那人是我自己。
我惊讶的看着蔡婆婆：“这是怎么回事？”
蔡婆婆低声说：“别着急，那是你的肉身。你的魂魄刚才被我取出来了。”
果然，我听到方龄一个劲的说：“如意？你怎么了？醒醒啊。”
孕妇的老公背着我，一边小跑，一边说：“咱们赶快送她去医院。”
蔡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咱们来吧。”
然后我们两个跟在了那几个人后面。
我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小孩：“他怎么办？”
蔡婆婆摇了摇头：“事情很急，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个孩子就先放在这里吧，回头我再来找他。”
我们已经走到那孕妇身后了，蔡婆婆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咱们走吧。”
随后，我的身子轻飘飘的，跟着她钻到了陌生的世界里面。
这世界红彤彤的，暖洋洋的，而且有扑通，扑通的声音。我站在软绵绵的地面上，惊讶的望着周围的环境。
我小声的问：“蔡婆婆，这里是哪？”
蔡婆婆像是很疲惫一样，她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是刚才那孕妇的肚子。咱们钻到她的肚子里面来了。”
我惊恐地想：“那我不是等于投胎转世了吗？我要回去。”
蔡婆婆像是连拉住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喘着粗气喊：“如意，你别走。听我说一句话。”
我停下来，问她：“你要说什么？”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我把你带到孕妇的肚子里面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很安全，没有人能够听到我们说话。”
我慢慢地坐下来，问她：“你要对我说什么？”
蔡婆婆笑了笑：“你没有猜错，被关起来的那个小孩，确实是孕妇的孩子。我把他关起来之后，孕妇就无法把孩子生出来，咱们两个就可以呆在这里了。”
她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很机灵，偷偷地溜出来了。我跑出来抓他，恰好就遇到了你，看来是天意啊。所以我就直接把你带过来了。”
我挠了挠头：“你把小孩关起来，就是为了占了孕妇的肚子，好让我躲在这里？”
蔡婆婆点了点头。
我惊奇的问：“你要我在这里呆多久？”
蔡婆婆想了想说：“有几个钟头就够了。这孕妇快要生了。拖延的时间长了，孩子会变成死胎，那咱们的谋划就全完了。”
我奇怪的看着蔡婆婆：“你在谋划什么？”
蔡婆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这两天，有没有注意过太阳和月亮？”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注意过。”
蔡婆婆又问：“你觉得它们像什么？”
我想了想说：“像眼睛，一眨一眨的。”
蔡婆婆点了点头：“没错，那是眼睛，是树人在看你。”
我吓了一跳：“树人有这么大的本领？可以吧日月当成眼睛？”
蔡婆婆笑了笑：“不是他的眼睛，这只是一种功夫罢了。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死后双眼化作日月。后来就有道人，通过道术，可以让自己使用盘古的眼睛，通过盘古的视野，来看世上的万物。”
我挠了挠头：“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太阳和月亮原本就是眼睛，它们就像是人造卫星一样，飘在天上。后来有人可以用法术，使用这两颗卫星，来监控地面？”
蔡婆婆估计也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树人在通过盘古的眼睛找你。”
我吓了一跳：“他为什么要找我？”
蔡婆婆神秘兮兮的说：“因为白狐藏起来了。藏在一个树人找不到的地方。他很急躁，知道白狐正在暗中对付他，可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他实在无可奈何了，于是就大耗精神，想要通过盘古的眼睛找到你，然后把你给抓起来，威胁白狐，把白狐逼出来。”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然后我很关心的问：“那么现在白狐在哪？你又是怎么从绝户坟逃出来的？”
蔡婆婆微笑着说：“听说你和白狐夫妻同心，你猜猜，他现在在哪？”
我的脸一红：“什么夫妻同心，这时候你还和我开玩笑。”
我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白狐在哪？之前我在道观中窥白狐，却没有见到他，反而进了血墓，看到了树人。难道……”

第380章 借胎
蔡婆婆微笑的看着我：“你已经猜到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猜到，我还是不理解。”
蔡婆婆笑着说：“白狐把我换了出来，然后以我的身份，参拜血墓，被树人吞了下去。他现在在树人的身体里面。”
我吃了一惊：“他被树人吞下去了？那他会死吗？”
蔡婆婆摇了摇头：“短时间不会有事的。树人枝叶茂密，树大根深，即使白狐进入了他的身体，一时间也杀不死他。所以他在慢慢地寻找。一旦找到树人的要害，会发出致命的一击。到时候，血墓就被破掉了。”
我点了点头，嘟囔着说：“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白狐，却只看到了树人，原来白狐在树人的身体里面。怪不得无名说他在生死之间。被人吞到了肚子里面，当然是在生死之间了。”
然后我又看着蔡婆婆说：“你来这里，是专程为了救我？”
蔡婆婆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救我的方式，就是把我藏在孕妇的肚子里面？”
蔡婆婆微笑着说：“孕妇的肚子能藏多久？而且你总呆在这里，不是变成坐牢了吗？”
我笑了笑：“对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蔡婆婆说：“所以白狐教了我一个偷梁换柱的办法。”
我奇怪的问：“怎么偷梁换柱？”
蔡婆婆说：“你先诈死，然后装作投胎转世的样子。”
我惊讶的看着她：“诈死我见过，投胎转世也能伪装吗？”
她笑着说：“你听我说。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我把你的魂魄取出来之后，你的肉身就举行葬礼，只要在城中示意一圈，被盘古的眼睛看到就可以了，至于要不要埋在地下，那就随你了。至于你的魂魄。你要把生辰八字写在孕妇的肚子上。”
蔡婆婆说到这里，指了指周围红彤彤的世界：“把生辰八字写在这上面。然后我把那孩子的魂魄带过来，让孕妇顺利的生下孩子。孩子出生之后，生辰八字就是你的。这样一来，树人会以为那孩子才是你。”
我茫然的看着蔡婆婆：“那树人会对付这个孩子吗？”
蔡婆婆犹豫了一会说：“会。”
我有些着急的说：“那咱们不是把人家给害了吗？”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这时候，保住自己的命就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我叹了口气，心里面有点乱。
蔡婆婆见我似乎不肯，又说：“白狐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让无名看着这孩子。他虽然斗不过树人，但是也能抵挡一会，只要拖延三五天，白狐就可以杀掉树人了。”
我想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问蔡婆婆：“如果我把生辰八字写在这里。那么我呢？我自己的魂魄怎么办？”
蔡婆婆说：“你就没有生辰八字了，会变成一只孤魂野鬼，在世上飘荡。阎王小鬼，大罗神仙，都不知道你是谁。”
我苦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太惨了？”
蔡婆婆笑着说：“等白狐杀了血墓之后，会帮你把生辰八字换回来的，这个不难。”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蔡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你现在把生辰八字写在这里吧。”
我犹犹豫豫的要咬破手指，可是又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我正在踌躇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如意，你是在这里吗？”
这声音是无名的，我心中一喜，就要应声。
可是蔡婆婆拦住我了：“你不能回答，你回答了之后，树人也有可能知道咱们藏在这里。”
我笑着说：“咱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他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蔡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对着外面喊：“是啊，我在这里。”
可是无名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在一声声的叫我：“如意，你在哪？”
我奇怪的看着蔡婆婆：“为什么他听不到我说话？”
蔡婆婆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小道士的功夫还不到家，听不到你的喊声。这样吧，我们两个主动出去找他吧。”
蔡婆婆拉着我的手，从孕妇的肚子里面走了出来。
我看到孕妇正站在床边，而病床上则是我的肉身。
除了孕妇之外，旁边还站着孕妇的老公，方龄，以及无名。
方龄指着孕妇说：“刚才我正在和他们说话，如意忽然就摔倒在地上了，幸好他们两个帮忙送到医院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是魂魄找不到了。不过……罗盘上说，魂魄就在附近，我怎么偏偏不能确定位置呢？”
忽然，他咦了一声：“找到了。”
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其余的凡人看不到我和蔡婆婆，无名是能看到的。
他有些着急的说：“你怎么回事？魂魄怎么跑出来了？被这老婆子勾出来的？”
无名说了这一串话之后，很快吸引了病房里面其他人的注意。
方龄拉着他的胳膊问：“你见到如意了？”
我对无名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这件事有点复杂。”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我走出来了。我们找了一间没有人的屋子，然后躲进去了。
我把蔡婆婆告诉我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问无名：“怎么样？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无名听了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奇怪的看了蔡婆婆一眼，又在我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你相信这个人吗？”
我愣了一下：“她是蔡婆婆，我当然相信她了。”
无名摇了摇头，又背着蔡婆婆说：“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我的心里面咯噔一声，因为这也是我正在担心的。我对无名说：“你会道术，要不然，你帮我认一下。”
无名苦笑着说：“我倒是想帮你认，可是我没有见过蔡婆婆啊。”
我想了想说：“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不是她的真面目就行了。”
无名偷眼看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是真面目。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我有些担心地说：“哪里奇怪了？”
无名小声说：“她的身体里面，有朱砂的痕迹。”

第381章 太平间外
我听到朱砂，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对无名说：“有朱砂就对了，蔡婆婆曾经长期服用朱砂，用这个来毒树人。”
无名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蔡婆婆带着我回到了孕妇的肚子里面。
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
当生辰八字写下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上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有点轻飘飘的，觉得很虚弱。
蔡婆婆叹了口气：“好啦，咱们走吧。”
我跟着她从孕妇的身体里面走了出来。我问她：“你现在要去哪？”
蔡婆婆说：“我要把那孩子的魂魄带来，帮着孕妇把孩子生下来。”
我点了点头。蔡婆婆就走了，我看到她步履蹒跚，步子走的有些缓慢。看样子，她这几个月用服朱砂的方式来毒树人，自己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孕妇夫妇对方龄说：“既然人送到了，我们就走了。”
我对无名说：“别让他们走了，他们最好现在办一个住院手续，因为可能要生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种话，你让我怎么说？”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挠着头对孕妇说：“你这个……这个还是不要走了。要不然在这里检查一下？”
孕妇笑了：“检查什么？”
无名指了指孕妇的肚子：“我看你好像快要生了。”
孕妇和他的丈夫对视一眼，笑着说：“你才多大，就懂这个？”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别忘了，我可是道士，生孩子说白了就是死人投胎，我能看到。”
孕妇的脸色有些发白：“生孩子明明是喜事，为什么让你说的这么恐怖？”
他们两个正在争论，我忽然听到外面有一阵锁链声。然后是蔡婆婆的声音：“来啦，来啦。”
随后，我看到她一手拽着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拴着那个小孩。
无名苦笑着说：“怎么还带着链子呢？”
孕妇吓了一跳：“什么链子？”
无名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蔡婆婆一边解开铁链，一边说：“这孩子机灵得很，不拴着他，早就跑没影了。”
然后她推了推那孩子，轻声说：“去吧，去吧。去找你的妈妈吧。”
孩子扑向了孕妇的怀里面，然后消失不见了。而孕妇忽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她真的要生了。
他们两个惊奇的看了无名一眼，然后去挂号了。
无名看了看我的肉身，对方龄说：“这肉身，没有必要再救了，去准备棺材吧。”
方龄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挠了挠头：“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他回头看了看我：“你不打算现身？”
我有些无奈的说：“怎么现身？”
无名叹了口气：“这里活人太多，你们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吧。到时候，方龄自然就能看到你了。”
我还没有说话，方龄先惊奇的说：“看到如意吗？你找到她的魂魄了？”
无名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会说：“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哪里阴气重？”我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想让我去太平间吧。”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无名居然点了点头：“好，就去太平间。”
方龄听到“太平间”三个字，脸都吓白了。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好，为了如意，太平间我也去了。”
我心中苦笑：“你有胆子去太平间，我还不敢去呢。”
我们磨蹭了几分钟之后，被无名赶出了病房门，向太平间走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方龄一直对着空气说话。她不知道我在哪里，所以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们坐着电梯，很快到了地下。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里面吹过来。
方龄打了个哆嗦，而我甚至觉得这阴风有点舒服。
不过，舒服是身体上的，我的心理上还是很害怕的。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方龄说：“咱们站在门口行不行啊？一定要进去吗？”
没想到我说了这话之后，方龄马上尖叫了一声，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回头看见我之后，拍着胸口说：“如意，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咧了咧嘴：“我一直在你后面啊。”
方龄看了我两眼，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回到肉身里面去，难道要做死人了吗？”
我叹了口气，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方龄听完了之后，有很长时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她忽然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如意，蔡婆婆这次找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神神秘秘的？”
我点了点头：“有。”
方龄又问：“你有没有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又点了点头：“有。”
方龄接着说：“但是你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这个蔡婆婆也是真的。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方龄无奈的笑着说：“当局者迷啊。如意，蔡婆婆把你骗了。”
我大吃了一惊：“她把我骗了？她要害我吗？”
方龄摇了摇头：“她没有害你，她一直在为你好，只不过，她隐藏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所以你才觉得不踏实。但是你被她唬住了，一直没有想起这件事来。”
我着急地问：“什么事？她隐藏了什么消息？”
方龄看着我说：“白狐一定能杀了树人吗？如果他失败了，你会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轻声说：“蔡婆婆跟我说，如果白狐杀了树人，会帮我把生辰八字换回来。”
方龄点了点头：“如果他失败了呢？你就做不成如意，也回不去自己的肉身了。”
我皱着眉头说：“好像是啊，可是蔡婆婆为什么这么做？”
方龄叹了口气：“你呀，不了解男人的心思。白狐是不想让你和他一块死。如果他失败了，同生共死的毒药发作起来。真正死的，应该是你的那个替身，孕妇的孩子。你这个魂魄就能活下来了。将来投胎转世，还有机会做人。”

第382章 鬼现身
太平间的大门紧闭着，但是仍然有一阵阵阴风从门缝里面吹出来。惨白色的电灯悬挂在我们头顶上，一切都让人觉得恐怖。
我飘在地上，沉吟不语。而方龄催促我说：“如意，你想什么呢？这里又是鬼，又是尸体的，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我笑了笑：“换个地方你还看得到我吗？”
我叹了口气，对方龄说：“为什么你能想到白狐这么做的原因，我却没有想到？”
方龄说：“因为你们都不懂得从男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你像我一样身经百战，做了爱情专家，很快就明白了。”
我皱着眉头说：“就算明白了又有什么用？要护着那个小婴儿，让他活着。比护着我可难多了。”
方龄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有些惊慌地说：“树人不知道你和白狐吞了毒药吧？”
我摇了摇头：“放心吧，他不知道。”
方龄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不知道，否则的话，我感觉他会拼命地来杀你，反正杀了你，和杀了白狐是一样的。”
我笑着对方龄说：“你别出去乱说，就没有人知道。”
方龄撇了撇嘴：“这种事我不会乱说的，咱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互对她说：“咱们走吧。”
在病房的时候，无名曾经让我现身，这样的话，方龄就可以看到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现身，所以我们只好来到太平间外。
可是在那里说了一会话之后，方龄却可以一直感受到我的存在了。也许，我已经无意中对她现身了吧。这是小鬼独有的本领，我还要学很久才能弄清楚。
然而，我并不想弄清楚，因为我不想做鬼。
从太平间出来，方龄就去张罗棺材了。真是难为她了，一个从未走出校门的女生，居然要在半夜去买棺材。不过我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是紧张，不得不这样了。
我走到病房里面，看到蔡婆婆仍然守在我的肉身旁边。她气息萎靡，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尚未康复一样。
她见我进来了，对我轻声说：“无名去看着那个小婴儿了。”
我点了点头：“他做得对。”
蔡婆婆也嗯了一声，然后压抑着咳嗽了一会。
我对蔡婆婆说：“是不是那朱砂，让你的魂魄受到伤害了？”
蔡婆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安慰我说：“你不用为我担心，我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笑着说：“刚才在太平间，阴风阵阵的，你去那里应该会很舒服。”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我现在还不能去。等你平安无事了，等白狐活着回来了，我才能放下担子。不然的话，就算我偷偷地投胎转世了，心里面也是欠了债的。”
我笑了笑，想要问问她，把生辰八字写在孕妇的肚子上，是不是因为白狐没有必胜之心。
可是这话到嘴边上，我又咽下去了。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想再确认一遍来折磨自己。不问的话，至少还有一丝白狐必胜的希望留在心里。
我伸出手，把肉身脖子上的美玉解了下来。
这块玉里面封着白狐的一缕魂魄，天下间的妖鬼魂魄都不能接近它，唯有我可以把它握在手里。我虽然做了鬼魂，但是它依然认识我。
我冲蔡婆婆笑着说：“这肉身没有人在意了，咱们也去看看小婴儿吧。”
蔡婆婆惨然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肉身的头发，轻声说：“怎么会没有人在意呢？”
我们两个人到了妇产科，看到大家正在围着小婴儿。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在恭喜孕妇，但是听了一会，我发现是无名正在和那对夫妇争论。
无名说：“有厉鬼要害这个孩子，你们要信得过我，就放到道观里面，养上七七四十九天，让我诵经持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不仅平安无事，将来也会大富大贵。”
无名的年纪毕竟太轻了，这对夫妻如果信他的话就有鬼了。
看得出来，这对夫妻的脾气还算好，要不然的话，早就把他打出去了。
蔡婆婆笑了笑说：“看样子，我得帮帮这小道士了。”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现身了。
蔡婆婆的身子周边涌动出一团黑气来，而她自己就站在这黑气当中。她左手握着一把纸钱，右手提着一只灯笼，嘴里面念叨着：“你们和这孩子没有缘分，抱在怀里干什么？施舍给我吧，施舍给我吧。”
随着鬼音响起，屋子里面的电灯也忽明忽暗，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正在努力地呼吸，但是随时有可能断气一样。
蔡婆婆一边念叨着，一边向孕妇走过去，张开手，做出一副要抢孩子的模样来。
这一下，那对夫妇看了个清楚，全都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向后退，一边抱着孩子逃，一边大声说：“小道长，你快救救我们啊。”
无名装模作样的捏出一张道符来，大喝一声：“快退。”
蔡婆婆见好就收，也就收敛了形迹，退回来了。
无名把符咒收回去，重重的叹了口气，露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你看到没有？刚才的鬼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鬼想要这个孩子呢。”
孕妇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几乎要哭了：“为什么他们要害我的孩子？”
无名眼珠转了转，瞎话张口就来：“有的孩子，天生富贵，生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贵气。那些小鬼就喜欢把孩子抢去，把他身上的贵气吸走。那样的话，将来这些小鬼投胎转世，也能落个好胎？”
孕妇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将来会生活的很好吗？”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前提是，他能活着长大。”
孕妇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好，我跟着你去道观。”
然后她又谨慎的问：“我能跟着去吧？”
无名笑了：“你当然得跟着去了，不然的话，让我替这孩子换尿布？我可干不来。”

第383章 葬礼
我把无名叫到旁边，把美玉塞在他的手里面。然后轻声说：“你把这个系到婴儿的脖子上。”
无名看了看手中的美玉，诧异的看着我：“这个东西你不用了？”
我苦笑了一声：“我现在大概用不上了，这个小婴儿却很需要。”
无名想了两秒钟，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点了点头，就走到孕妇身边，把美玉给婴儿系上了。
孕妇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无名随口说：“是我们道家的宝贝，戴上之后，百鬼不侵。”
孕妇面色一喜：“那是不是不用去道观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宝贝我可不是要送给你啊。再者说了，宝贝是死的，鬼是活的。要想把这块玉从婴儿身上摘下来，他们不知道能使出多少阴谋诡计来呢。你如果不去道观，我敢保证，你一出门，这孩子就不见了。”
无名的话成功把孕妇唬住了，她果然不敢再提回家的事了。
这时候，无名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对我说：“方龄带着棺材回来了。”
我笑了笑：“她的手脚倒是挺快。”
我想了想，对无名说：“你先带着婴儿去道观，我和方龄准备一下葬礼。”
无名问：“你的肉身打算葬在哪？”
我犹豫了一会：“一定要下葬吗？抬到道观里面去行不行？”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蔡婆婆一眼，而蔡婆婆点了点头。于是事情就这样商量好了。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有一群人正在里面忙活。
我看到有叶菲，有舍长，有元晴，有排骨，有老宿管的儿子，甚至新宿管也到了。全是我的朋友，和我曾经帮助过的人。
我的魂魄飘飘荡荡，进了房间。我现在是鬼，他们看不到我，但是方龄可以看到。
我朝她招了招手，方龄就得意洋洋的走过来了。她笑着说：“怎么样？这个场面热闹不热闹？”
我苦笑着说：“是有点热闹，不过，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方龄叹了口气：“不兴师动众怎么办？如果树人看不到你的葬礼，那不就糟了吗？”
我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方龄又说：“你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他们了，你的葬礼，谁也不要告诉，所以你爸妈不会知道的。”
我由衷的赞叹：“妥当。”
然后我笑着说：“过两天我变成大活人，大摇大摆的走回去，会不会把他们吓到啊。”
方龄笑着说：“等到时候，咱们再把真相公开，就说是无名用道术帮你还魂了。你看我找的这些人，全都是见过鬼的，不会太惊讶的。至于现在，他们只好先被蒙在鼓里了，毕竟人多嘴杂。”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不是一向好吃懒做吗？怎么忽然变得干练起来了？”
方龄叹了口气，拉着我的胳膊说：“平时有你们照顾我，我当然要懒散一点了。现在轮到我主持大局，我就算不干练，也得逼着自己干练了。”
来送葬的这些人中，有几个老人。所以葬礼应该怎么举行，自然有他们把关，方龄一帮年轻人，只是听着他们吩咐罢了。
我的肉身躺在床上，一直动也不动。拔掉仪器之后，很快就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于是有一口薄薄的小棺材抬了进来。
几个男生把我的身体装进小棺材里面，盖上盖子，然后向外面走。
新宿管站在棺材旁边，一个劲的说着：“如意，咱们要出门了啊，你跟上。”
我知道，她这是在叫魂，生怕尸体搬走了，魂魄却没有跟上，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野鬼。
方龄看了我一眼：“咱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就跟在众人身后。
新宿管的声音还在前面响着：“如意，咱们下楼了啊，你跟上。”、“如意，咱们走出大门了，你跟上。”
我看见送葬的人个个脸上都有悲伤地神色，他们在小声的交谈，内容无非是我的死因，说两句，叹息两句，满是惋惜的意思。
我不知道方龄是怎么交代我的死因的，大概和鬼怪有关吧。
薄薄的棺材抬到了医院大门口，我看见那里放着一口黑漆棺材，结实，笨重，宽大。这才是尸体真正要睡的棺材。
有两个人走过来，把我的肉身从轻便灵巧的小棺材里面抬了出来，移到了大棺材当中。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把黑棺材抬起来，抬着向前走了。新宿管扬了一把纸钱，说了一声：“走好啊。”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那帮丫头小声的哭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自己的葬礼，也算是挺神奇了。”
紧接着，我又心中一动：“是不是每一个鬼魂死了之后，都留恋不去，这样跟在自己的葬礼后面，看着亲朋好友的所作所为呢？”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看到方龄一个劲的抹眼泪。我忍不住拽了她一把，笑着说：“别人哭也就算了，你跟着哭什么？”
方龄哑着嗓子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然后她对我说：“你不也哭了吗？”
我笑着说：“哪有这回事，我哭什么？”
然而，我分明感觉到鼻子一酸，有眼泪要流下来。
我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今天的气氛确实有点悲伤了，把我都带哭了。”
队伍在黑暗中行走着，目标是学校后面的道观。等我们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棺材砸在了地上。
这一声巨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新宿管年纪不小，胆子却不大，她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有几个男人检查了一下棺材说：“好像是棺材太重，绳子断了。”
方龄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抹干净，就开始开我的玩笑：“我可要使劲减肥了，可不能像如意这样，死了之后，身子把绳子都坠断了。”
我的朋友们全都笑起来了。
用这种玩笑来化解难过，好像也不错。
而我轻轻拍了拍方龄的肩膀：“我可不重啊，这分明是你买的绳子不过关。”

第384章 买路钱
抬棺材的人把绳子打了个死结，重新接好了，然后要抬起来。
但是新宿管摆了摆手，让他们放下了。
新宿管走到方龄身边，对她说：“我虽然在这里年纪最大，但是你和如意的关系最近，就当是她的亲人吧，有些事，还得征求你的同意。”
方龄惊讶的看着她：“什么事？”
新宿管指了指抬棺材的绳子：“这绳子是有讲究的。不能打太多的死结，不然的话，死人投胎之后，下辈子会有很多坎坷，一生都不顺遂。”
她叹了口气：“要我说，咱们就找一条新的绳子，换一下。”
方龄挠了挠头：“有……有这个必要吗？”
她的意思我明白，毕竟我不是真的死，也不会投胎转世，根本不必在意绳子上有几个结。
但是新宿管显然是一个很负责的人，她与其说是来征求方龄的意见，不如说是督促她买绳子的。
到后来方龄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就当是图个吉利，万一真的投胎……”
方龄还没说完，我就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是图吉利吗？我怎么感觉是在咒我呢？”
方龄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朝排骨说：“你去买几条绳子，要粗一点的，快点快点。”
排骨茫然的嘀咕了一句：“这个时候，去哪买啊。”
他嘴里面这么说，却加快脚步向远方跑去了。我们毕竟是在市里，有很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
我们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大家守着一具棺材，三三两两的聊天。时间不长，排骨跑了回来，我看到他肩膀上扛着一堆绳子。
方龄笑着说：“让你买绳子，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排骨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用多少啊。”
在新宿管的主持下，我们随便选了几条结实的绳子，然后绑在棺材上面。
新宿管叫了一声：“抬棺材啦。”
几个男人把棺材抬了起来，然而刚刚走了三步，绳子又断了。
方龄气的对排骨连踢带打：“你这绳子怎么回事？假冒伪劣产品。”
新宿管嘀咕了一声：“今天晚上有点不正常啊。”然后她把所有的绳子都拢在一块，把棺材绑的像是粽子一样。这一下，恐怕再也不会断掉了。
新宿管挥了挥手：“抬棺材。”
然而，棺材刚刚离地，所有的绳子全都断掉了。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事情不对劲了。
方龄小声问我：“如意，附近是不是有鬼啊？”
我向周围看了看，紧张的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看不到。”
确实，周围只有一只只孤零零的路灯，照着冷冷清清的马路，哪有鬼的影子？
这时候，老宿管的儿子走过来了。
男人对我们说：“这种情况，咱们恐怕得烧纸。”
方龄问：“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
男人低声说：“上一次，我妈死了之后，不是闭不上眼吗？”
我们都点了点头。
男人接着说：“当时我请了几个老人，看看是怎么回事。在听他们谈论的时候，好像说过这件事。说如果棺材绳子无故断了，这说明有很厉害的鬼要经过，非富即贵。”
他看了看那口黑棺材，低声说：“你们想啊。咱们老百姓见了官老爷，不是得让路吗？阳间是这个道理，阴间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抬棺材的人要向后退，只留下几个女人，蹲在棺材旁边烧纸。意思是，路我让开了，官老爷先过，这点钱算是我们孝敬你们的了。”
方龄听得瞪大了眼睛：“烧完了纸钱就没事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如果烧完了，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棺材就不能继续向前走了，说明官老爷在气头上。咱们得把棺材抬回去，明天再送一回葬。如果来一阵旋风，把纸钱卷走了，这说明官老爷收了咱们的买路钱，咱们就可以通过了。”
方龄撇了撇嘴：“这是官老爷，还是拦路贼啊。”
新宿管就连忙捂住她的嘴：“可不能乱说。”
他们几个人商量了几句，就让送葬的朋友们躲得远远的。这里只留下方龄和新宿管，她们两个并肩蹲在棺材旁边，一张一张，沉默的烧着纸。
而我虚立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幕。
我现在没有生辰八字，不怕别人来找我寻仇，所以可以在旁边看热闹了。
等纸钱将要烧完的时候，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冷笑声，然后有两个小鬼走过来了。
这小鬼骨瘦如柴，像是营养不良一样。他们的身子很僵直，关节几乎不会打弯，双脚在地上轻轻一触，像是一截竹篙一样，一纵一纵的飞过来了。
这两个人径直走到了棺材旁边，然后伸出手，使劲的推了推棺材盖。
这时候我距离他们两个很近，我分明看到，他们的身上长出来细嫩的枝叶。
我心中一动：“鬼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枝叶？难道他们和树人有关？”
我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任由他们查看我的肉身。
其中一个淡淡的说：“死了。”
另一个点了点头：“确实死了，不过，魂魄在哪里？”
他们两个齐刷刷的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我。这目光让我一阵心虚。
然而，这两只鬼却摇了摇头：“虽然长得像，可是生辰八字不对。”
他们两个挥了挥手，一阵旋风拔地而起，把那些纸钱都卷走了。我看到他们轻飘飘的离开了，只剩下幽幽的声音不断传来。
其中一个说：“尸体在这里，魂魄去哪了？”
另一个说：“魂魄不守着尸体，不是被抓走了，就是去投胎了。咱们去活人身上找找吧，看看最近有没有新生的婴儿。”
之前那只鬼就冷笑着说：“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这一次，咱们兄弟要立大功了。”
另一个冷笑一声：“兄弟，咱们只管抓，是不是要除，那不是咱们的事。”
到后来，他们的声音很细微，几乎就听不到了。
而方龄和新宿管也已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低声说：“买路钱，好像被拿走了。”

第385章 半人半鬼
方龄和新宿管站了起来。她们两个看了看送葬的人：“买路钱被取走了，咱们把棺材抬起来吧。”
那几个抬棺材的男人皱着眉头说：“绳子都断了，怎么抬？要重新接上去吗？”
新宿管想了想：“要我说，咱们不用绳子了，直接用人的肩膀来抬。”
抬棺材的人都吃了一惊，纷纷说：“反正不是你老人家抬棺材，所以就出这种主意。万一这一次再不成，断的就不是绳子了，也许就是我们的腿了。”
新宿管笑了笑：“你们放心，就算要断的话，也是棺材断。”
那几个男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棺材抬起来了，他们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发现真的安然无恙，然后才敢大着胆子，加快脚步向远处走去了。
新宿管站在方龄旁边，跟在队伍后面，小声说：“用肩膀抬棺材也是有讲究的，你知道吗？”
方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讲究？”
新宿管笑着说：“用绳子抬棺材，那是在抬货。用肩膀扛棺材，那是在抬轿子。棺材里面的人，来生必定大富大贵，走路走不用脚，直接坐轿子就可以了。”
方龄说：“既然这样，那大家死了之后，都用肩膀扛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用绳子？”
新宿管摇了摇头：“那不行，一般的人没有这么大的福气，根本承受不住这些人的肩膀。今天如意的绳子断了，也算是有缘。这大概就是天意。”
我跟着队伍走了一会，眼看着道观就在前面了。
今天的道观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我看到道观里面灯火通明，比以前亮了很多。
棺材停在了道观门口。方龄当当当当的去敲门。她的敲门声很急促，简直连城了一串。
我听到无名跑过来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嘟囔着说：“敲这么急，是要报丧吗？”
方龄说：“是啊，我们就是来报丧的。”
无名看到众人抬着的棺材，想了想说：“抬棺材的人把棺材放下之后就赶快出去。送葬的人就不要进来了。”
叶菲说：“这是为什么？怎么连门都不让进？”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们既然把棺材寄居在道观中。那我这道观就相当于一座坟墓。棺材放进坟墓里面，活人能跟进来吗？那不成了殉葬了吗？你们一定要跟来的话，肯定会倒霉几个月的。”
叶菲几个人一听这话，都不敢动了。
宿舍长有些不服气的说：“那你为什么在道观里面？你不怕自己倒霉吗？”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居然露出一幅很正经的样子来：“因为我是道士。修炼道术的人，可以穿梭阴阳，我出现在坟墓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
无名的歪理简直无懈可击，轻松地就把宿舍长驳斥下去了。于是那几个男人抬着棺材进了道观，放下棺材之后又赶快退出来了，好像很担心惹上晦气似得。
无名冲他们拱了拱手：“好了，各位请回吧。”
除了方龄之外，其余的人都在向后退。
宿舍长回过头来，对方龄说：“你不和我们回去吗？”
方龄摇了摇头：“我要再陪陪她。你们放心吧，我这个人命硬，不怕晦气。”
宿舍长叹了口气，轻声说：“那你早点回来。”
然后她们几个人都离开了道观，门口只剩下了我和方龄。
无名打开道观的门：“快进来吧。如意不是真的死了，道观也不是真的坟墓，你们不用怕。”
我和方龄一人一鬼走到了道观里面。我看见院子当中点了很多蜡烛，这些蜡烛绕着院墙，围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叠加在一块的同心圆一样，只在院子正中留下了一片空地。感觉是要进行什么厉害的阵法。
我问无名：“小婴儿没事吗？”
无名点了点头：“放心吧，好得很。”
我对无名说：“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们遇到小鬼了。他们检查了我的肉身，确定我已经死了。然后要寻找我的魂魄。”我顿了顿：“也就是这里的小婴儿。”
无名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我今天在这里布置了一个七星大阵，谁也抢不走这孩子。”
然后他对着屋子里面叫：“把孩子抱出来吧。”
那对夫妻抱着孩子走到了烛光当中。孕妇向旁边张望了几眼，惊讶的说：“这……她两个是人是鬼？”
孕妇所指的，自然是我和蔡婆婆了。看样子，在这些烛光中，她能看到魂魄。
无名笑着说：“是鬼，不过是来帮忙的鬼。”
孕妇畏惧的看了我们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无名帮我们选定了位置，然后让我们坐在了地上，即使是小婴儿，也被裹在襁褓中，放在了一个位置。
无名说：“咱们一共有四个人，两个鬼，一个半人半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孕妇就紧张的说：“什么叫半人半鬼？”
无名指了指小婴儿：“他太小了，魂魄不全，阳气不足，所以叫半人半鬼。”
孕妇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无名接着说：“咱们这些人与鬼，加在一块正好是七个，现在咱们交错坐下，组成了一个北斗七星阵。这阵势里面有阳气，也有阴气，混在一块。小鬼来了，保证分不清楚哪个是真正的婴儿。”
孕妇担忧的问：“位置不能变吗？”
无名指了指天上：“随着天上的星象，一刻钟变动一次。北斗七星绕着北极星转圈，我们也要转圈，到时候，大家要依次互换位置，不要搞错了。”
孕妇又问：“那孩子饿了要吃奶怎么办？”
无名无奈的说：“那就只能忍一忍了，等到天亮之后，小鬼不敢再来，阵法就可以撤去了。”
这一下，孕妇再也没有话了。
然后我们都坐下来了。
无名的这个阵法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坐好了之后，还是比较自由的，大家可以随意的说说话，只要不离开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
孕妇叹了口气：“我刚生完孩子，就跟着你们神神鬼鬼的折腾，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无名淡淡的说：“你放心吧，我师父曾经说过。凡是参与过这个阵法的人，都百病不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第386章 多了一个人
七个人，七个位置，我们坐在烛光中，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就连小婴儿都没怎么哭泣。但是是我的心里面总有些不安，我不知道白狐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鸡叫之后，我们都坐了起来，我和蔡婆婆是鬼，要躲在阴凉之中，而方龄和无名这些活人，则饱餐一顿，然后躺在临时拼凑的床上休息。
一连几天，一直在重复这样的事，我们在道观中，足不出户，几乎与世隔绝。不过我知道，这期间叶菲和舍长她们一直来这里探望。
我问蔡婆婆：“白狐和树人，多久会分出胜负？”
蔡婆婆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我又问：“他在树人的肚子里面，能呆多久？”
蔡婆婆还是摇头，看样子，她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后来我叹了口气，也就不再问了。
第七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刚刚坐好不久，我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了一阵冷笑声。
我对无名说：“那两只鬼来了。”
无名冲我笑了笑：“别担心，我摆的阵法，你别担心。”
我心里嘀咕：“就因为是你摆的阵法，我心里面才不踏实。”
很显然，除了我之外，其余的人也觉得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因为周围的那些烛光来回摇曳，惹得院子里面的影子也四处乱晃，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活了一样。
我静静地等了一会，并没有看到那两只鬼的影子，也就渐渐地放心了。
或许，刚才我是听错了。又或许，他们真的被阵法迷惑，看不到真正的婴儿在哪里，所以已经放弃了。
我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可是眼睛一旦闭上，我就听到了一阵沙沙声。我猛地睁开眼，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我对无名说：“你听到了吗？”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听到什么了？”
我想了想说：“好像是动物爬行的声音。”
无名摇了摇头：“没有啊。放心吧。周围层层叠叠，有五圈蜡烛，那些小鬼闯不进来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我的眼睛闭上之后，那种沙沙声又来了，我只好睁大了眼睛，使劲的在周围张望。
这时候，无名淡淡的说：“时辰到了，该换位置了。”
他对方龄说：“咱们还像前几天一样，我顶替你的位置，你顶替蔡婆婆的，以此类推。然后他又看着我说，你的位置被孕妇代替之后，你就来代替我的。”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
然后无名从地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方龄身边。
方龄站起来，无名坐下去，然后方龄走到了蔡婆婆身边。我们就这样紧张又沉默的交替着。周围的安静让我们有点忐忑。
几秒钟后，孕妇抱着孩子走到了我的位子上。
她惊讶的抬头看着我，我也惊讶的抬头看着她。
因为按照我们的安排，婴儿要取代孕妇的位置，孕妇要取代我的位置。她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算怎么回事？
我小声的提醒她：“你应该把孩子留在你的位子上，然后你自己走过来。”
孕妇有些不安的说：“可是……我的位置被我老公代替了啊。”
无名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对无名说：“位置乱了。有人占了婴儿的位置。”
无名惊奇的说：“怎么可能呢？七个人，七个位子，谁会占婴儿的位子？倒回来，重新走一遍。”
然后他们都退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我坐在地上，自始至终不曾动过。
我眼看着他们走错了，方龄走到了无名的位子上，无名不得已向我一步步走过来，站在了我身边。
我对无名说：“这个位子是我的，我始终没有动。”
无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位子被方龄占了。”
方龄在不远处说：“我的位子被蔡婆婆占了。”
所有人都说位子被被人给占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设计好的七个位子，忽然变成了六个一样，导致有一个人多出来了。
无名站在我身边想了一会，然后打开包袱，拿出来一个小瓶。
这个瓶子我见过，里面放着的是尸油。
无名把尸油加到蜡烛里面，然后点燃了，放在我身边。
北斗七星，一共七个位子。无名在每一个位子上都点了一只蜡烛。这蜡烛因为尸油的缘故，全都青幽幽的。
等点完了之后，无名低声说：“位子没有少，是七个。”
方龄说：“你为什么我们的位子被别人占了。”
无名小声说：“因为我们中间多了一个人，不信你们数数。”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数了起来。等我们数完之后，脸都白了。因为我们发现，我们中间是八个人，确实多了一个。
方龄坐在地上，身子在使劲的打哆嗦：“可是，多的那一个人是谁？我怎么看不出来？”
今晚的事情真的很诡异，无论怎么数，我们中间也是八个人。可是怎么分辨，都找不出第八个人是谁来。
赵如意，薛无名，方龄，蔡婆婆，婴儿，孕妇，孕妇的老公。
我们检查了一百遍，始终找不到多出来的那个人。
方龄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家都不识数了吗？”
无名挠了挠头：“如果我没有猜错，是有鬼在附近操纵这件事。”
大伙都说：“这是肯定的啊。不然的话，这么多人能全都数错吗？”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只鬼可能使了个障眼法，让我们把它给略过去了。咱们得想办法把它找出来，不然的话，有它在，咱们的阵法就别想弄成了。到时候，孩子也就保不住了。”
我们都急得跺脚：“对啊，这可怎么办？”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我有个办法。”
他端起地上一只青色的蜡烛来：“大伙挨个拿蜡烛，一人一只。”
我们都端了一支蜡烛。八个人，七只蜡烛。最后所有的蜡烛都举起来了，剩下方龄两手空空。
方龄脸色发白，一个劲的摆手：“我不是鬼啊。”

第387章 鬼人贩
我们端着蜡烛，看着两手空空的方龄，都有些警惕。
我对无名说：“你这个把戏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方龄有问题吗？”
无名摇了摇头：“我看她像是人。”
方龄瞪着眼睛说：“我当然是人。”
无名像是痴呆一样，看了看我们几个有蜡烛的，然后点了点头：“七个人，六张脸，藏起来了一个。”
他摆了摆手：“再来一次啊，先把蜡烛放在地上，再拿起来。”
我们都嘀咕了一句：“这算什么？”
等着一次我们再端起蜡烛来的时候，方龄笑嘻嘻的说：“我可抢到了。”
这一次没有蜡烛的是蔡婆婆。
蔡婆婆苦笑了一声：“没办法，我本来就是鬼。”
无名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鬼。”
他又把端着蜡烛的人数了一遍。然后让我们放下蜡烛，再端起来，一遍一遍的重复。
到第七次的时候，我的手脚慢了一点，没有抢到蜡烛。
我干笑了一声：“我也是鬼。”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你们发现没有？咱们抢了七次蜡烛。每个人都有一次两手空空。正好轮了一圈。”
我们齐声说：“是啊。第八次是不是应该轮到那只鬼了？”
无名摇了摇头，然后得意的说：“不用第八次了，我找到它了。”
我们都紧张地问：“你看到那只鬼了？”
无名嗯了一声，指着有蜡烛的人说：“你们数数，是几个人？”
我们数了一遍：“是七个。”
无名又说：“你们再看看，里面有几张脸。”
方龄扫了一眼：“七张脸啊，不是正好吗？”
紧接着，她恍然大悟：“不对。有蜡烛的七张脸，再加上没有蜡烛的如意，不就是八个了吗？”
大家沉默了一会，忽然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空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端着蜡烛的赵如意。
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有蜡烛，而我没有蜡烛。
无名还在旁边得意洋洋的宣布他的发现：“咱们之所以找不出第八个人来，是因为第八个人和我们中的某一个长得一模一样。”
方龄躲在他身后说：“那不对啊，有一个重复的，我们怎么数不出来？”
无名叹了口气：“这就是小鬼的障眼法了，让我们数到他的时候，糊里糊涂，忘记了已经重复一次了。”
方龄看着我们两个说：“你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
我沉默不语，因为这时候，就算我喊破了嗓子说我是真的也没有人相信。空口无凭，不如拿出证据来。我正在使劲的观察对方，想要从她身上找出破绽来。
很显然，对方也在这么干。
这时候，无名忽然说：“她们两个都是真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我看着无名说：“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两个都是真的？”
无名笑了笑：“一个是魂魄，另一个是肉身。”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另一个我在地上有一道明显的影子。我看了看墙角的棺材，已经被打开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了，看着肉身说：“是你借尸还魂，用我的肉身搅乱我们的阵法，对不对？”
肉身咧嘴笑了笑，我看到从她的脊背上长出绿色的藤蔓来，缠绕在她的身上。她点了点头：“是啊。北斗七星阵只需要七个人。你们连人带尸体，却有八个。是不是太蠢了点？所以我借尸还魂，走进来和你们开个玩笑。”
无名手握桃木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我很确定，只要一言不合，他就会冲上去和肉身斗起来，只不过顾忌我的身体，所以没有动手罢了。
无名看着她身上的藤蔓说：“你是树人的人？”
她点了点头：“是啊，我奉命来寻找赵如意的魂魄。我们找了七天，总算在这个地方发现她了。”
方龄在旁边着急的说：“和她废话干什么？赶快把她放倒了，然后把那个什么北斗阵摆起来吧，不然的话有厉鬼来打咱们，不就惨了吗？”
无名答应了一声，跃跃欲试的要打倒肉身。我的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糟了，他们是两只小鬼一块来的。现在只有一个，另外一个跑哪去了？”
我这话刚刚出口，一阵阴风吹过来，将院子里面的蜡烛吹灭了一半。
紧接着，孕妇尖叫了一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我看见有一道藤蔓将她怀里的孩子抢走了。那藤蔓迅速的向道观外面退去。
我着急的向外面追，可是跑到半路上，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院子里面居然长满了藤蔓，横七竖八，像是一张大网一样，走在院子里的人没有不摔跤的。
而我的肉身仰天大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从肉身里面冒出来一股黑烟，他笑嘻嘻的说：“几位，咱们后会有期了。”随后，一阵旋风从我们身边刮过，就此离开了。
这两只小鬼悄悄地潜伏进来，隐忍了半夜，也耍了我们半夜，最后全身而退，我们七个可以算是颜面尽失。
而丢了脸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孩子被抢走了，这意味着白狐有生命危险。
无名挥舞着桃木剑，三下两下砍断那些藤蔓，追出了道观的大门。可是这时候那两只鬼已经跑远了，我们只能听到遥远的冷笑声。
无名指着西面说：“那里是绝户坟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身子有些发空：“完了，孩子没有了。”
无名摆了摆手：“别着急，孩子暂时没有危险，咱们把他抢回来。”
我摇了摇头：“怎么会没有危险呢？我如果是树人，第一时间就把孩子杀了。让白狐伤心一下也是好的。”
无名笑着说：“你忘了？你在孩子的脖子上系了一块玉。那块玉虽然不能绝对保证他的安全，但是短时间内，那些小鬼动不了他。咱们还有时间。”
我一听这话，心里面又涌出一丝希望来：“那咱们快去，把孩子追回来。”

第388章 鬼釜
有那块玉护着，树人的两个手下杀不了婴儿。但是他们会带给树人，带到绝户坟。树人本领高强，也许会用婴儿来威胁白狐，也许会想办法把美玉摘下来。
我想到这些，就担忧不已，一颗心早就已经飞回到老家去了。
我催促着无名赶快找车，我们马上赶往绝户坟。
孕妇说：“我们也要去。”
无名摇了摇头，对孕妇说：“你们两个回去好好休养，我保证把孩子给你们带回来。”
孕妇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来，似乎不大相信无名一样。
无名跺了跺脚：“刚才的鬼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就算去了能有什么用？我反而要分心照看着你们。我是出家人，跑的了道士跑不了道观，你们还担心我把孩子拐跑了吗？”
那对夫妻犹豫了两秒钟，终于点了点头：“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无名答应了：“你们就在道观等着吧，几个小时之内，我把孩子还回来。”
随后，他就急匆匆的去找车了。
我们虽然住在市区，但是深夜想要打车仍然不太方便。幸好道观紧邻着学校，而校门口常年有师傅等着拉客。
我们跑到校门口，果然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无名看了看方龄：“你就别去了。”
方龄跺了跺脚：“我怎么就别去了？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
无名咬了咬牙：“好吧，你跟我上来吧。”
我们都挤到了出租车上，向绝户坟的方向开去。
我和蔡婆婆都是魂魄，可以御风而行。只可惜方龄和无名都不认识路。蔡婆婆必须呆在车上指路，于是我们无论人与鬼，全都上车了。
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感叹了一声：“真冷啊。”
无名和方龄都默不作声。如果让师傅知道他的车上坐了两只鬼，估计会疯掉吧。
汽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会，我看到西方的半边天忽然有些发红。是一片暗红色的云，从那里升起来了。
这云不断地扩大，最后占据了半个天空。
我惊讶的看着这种恐怖的奇景，忧心忡忡的说：“无名，你看到没有？”
无名低声说：“看到什么了？”
我指着西方说：“那里有一片云。”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古里古怪的手势，在眼睛上抹了一下。随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叹息：“妖气弥漫啊。”
方龄好奇的看着我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云？为什么我看不到？”
无名笑着说：“那是鬼眼才能看到的。你就别看了，不然的话会被吓到。”
这一次方龄居然能抑制住好奇心，乖乖的坐在座椅上。
而我们几个人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云，我看到云彩正在旋转不休，像是有一阵巨大的旋风正在吹拂它一样。而云彩之中，又隐隐约约露出白色的闪电来。
我心中忐忑不已，也惊惧不已：“难道已经打起来了吗？”
打起来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说明白狐还说着，我现在倒希望这云彩闪耀的更加剧烈一点。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车停下来了，我向外面一望，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老家。
无名在身上掏了掏，发现身无分文。然后方龄开始撇着嘴掏钱包。
而我和蔡婆婆已经从车上冲下来，向绝户坟跑去了。
绝户坟是这里的禁地，而坟墓外面的那一圈树林就是禁地的界限，可是今天晚上，我们都把这生死线视若无睹，随意的穿过去了。
我们四个人站在坟山脚下，发现绝户坟已经天翻地覆了。
所有的坟墓都被翻了起来，腐朽的棺材凌乱的扔在地上，白骨暴露在荒野，而小鬼们被树人操纵，围绕在他身边，一个劲的鼓噪着。
群鬼的呼声混着呜呜的风声，让我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词：“鬼哭狼嚎。”
我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发现小鬼们叫喊的居然是让白狐出来，因为他们已经抓到了赵如意。
我听到这里才放心了，原来他们还没有找到白狐。
我问无名：“我们怎么办？”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说：“我们一路上心急火燎的赶过来，等到了绝户坟才发现，根本没有想好怎么救人。”
方龄小声说：“直接闯进去，把人救下来不行吗？”
无名摇了摇头：“这么多小鬼，直接闯进去的话，就算我道术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也斗不过他们，反而会被他们给杀了。”
这时候，方龄忽然说：“那可不可以混进去，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把孩子给抢过来呢？”
方龄的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这似乎是一个好办法。”
要想混过去，活人是不行的。小鬼却很合适。而恰好我和蔡婆婆就是小鬼。
我们两个低声商议了一阵，就决定走到群鬼中间，找机会把孩子给偷回来。
无名从身上掏出来一卷白纸，扎了一个很粗糙的纸人，然后在上面写了我的生辰八字。
他把纸人递给我说：“明目张胆的偷东西目标太大，你们不如用偷梁换柱的办法。”
我看着那个纸人，他被无名画的口歪眼斜的，我无奈的说：“这个能骗过小鬼？”
无名笑着说：“反正是裹在襁褓里面的，小鬼也不一定会看。至少能争取一两分钟的时间，你们手脚快的话，也足够走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就要和蔡婆婆上坟山。
这时候，我听到小鬼们齐声呼喊：“万岁，万岁，万岁……”
这声音简直是山呼海啸，瞬间把我们淹没了，我感觉天地之间，似乎都是这些小鬼的党羽，不由得心惊胆战。
小鬼的万岁声还在喊出来，依然震慑人心。但是我已经能够慢慢地回过神来了。
我看到他们生起来了一堆火，又在火上面架了一口锅。然后把婴儿放进了锅里面。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把小婴儿给煮了。
只不过，人间的火是黄色的，鬼的火却是青色的。我看着青幽幽的火苗，心想：“它……有温度吗？”

第389章 偷婴
树人的声音像是雷鸣一样：“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孩子杀了。”
可是白狐仍然没有现身，像是根本听不到这话一样。
树人冷笑了一声，朝小鬼们挥了挥手。
小鬼们在大锅下面添了很多柴禾，很快，青色的火苗就开始舔着锅底。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柴禾不是普通的枯树枝，而是人的枯骨。这些枯骨应该就是小鬼们的肉身腐烂之后留下来的。能够用自己的骨头生火，他们也真是够狠心的了。
我对无名说：“这种火有温度吗？我记得鬼火应该是冷冰冰的。”
无名叹了口气：“鬼火确实没有温度，但是有大量的阴气。婴儿体质很弱，时间长了，会被阴气熬死。现在有那块玉护着他，他不会出事。不过时间长了……玉里面的残魂耗光了，就轮到那小婴儿了。”
我看了看那口锅，发现里面爆发出一缕淡淡的白光来，估计是那块玉的神效了。
我对蔡婆婆说：“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蔡婆婆点了点头，然后压抑着咳嗽了一声。
我关切的问：“没事吧？”
蔡婆婆笑了笑：“没有事，那些朱砂在身体里面，留了一点老毛病。等过两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她结伴向坟山上面走。
那些小鬼三三两两的站在坟山上，我们不可避免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幸好，小鬼们的目光全在那一口锅里面，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更没有人惊讶为什么多了两个陌生的小鬼。
甚至蔡婆婆咳嗽的时候，还有小鬼半是调侃，半是关心的说：“老人家，都病成这样了，还凑热闹呢？”
蔡婆婆就一本正经的说：“既然埋在坟山上了，就得出一份力。”
估计这是坟山上很流行的表忠心的话，蔡婆婆在这里呆了几天学会了。而那些小鬼都赞许的点了点头，对我们更加放心了。
我们走在寒风里，走在群鬼中。我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一张张恐怖的脸。我紧咬着牙关，抵御着阴森的鬼哭声，呛人的纸灰味。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那口锅面前了。
绿色的火焰一闪一闪，照的我们脸上忽明忽暗。
有十几只小鬼，正在绕着那口锅转圈，嘴里面吟唱着含义不明的歌谣，手脚挥舞着怪异的舞蹈。我感觉他们像是原始人，正在进行什么巫术一样。
我和蔡婆婆对视了一眼，我们两个没有商量，不约而同的跳进了那个圈子里面。然后模仿者小鬼的动作，也滥竽充数的跳起来了。
我们绕着大锅走了几圈，眼看着美玉的白光越来越弱，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看了看树人，他正在看着远方，使劲威胁着白狐。我看了看小鬼，他们都东张西望，紧张的等待白狐现身。
我趁他们不注意，把怀里的纸人掏了出来，随手扔进了锅里面。而蔡婆婆手疾眼快，把孩子抱了起来，藏在了怀里。
我们两个的动作有先后之别，但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其余的小鬼只觉得我们的胳膊夸张的晃动了一下，以为是新的舞姿，根本没有想到，里面的婴儿已经被掉包了。
蔡婆婆把孩子藏在衣服里面，她像是十月怀胎的孕妇一样，抱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而我则跟在她身后。
在我们下山的时候，小鬼们依然没有注意到我们。只有几个小鬼冲蔡婆婆笑着说：“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怀孩子呢？”
这一次蔡婆婆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急着逃离这里，心中太紧张，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吧。
好在，那个小鬼只是打趣了一句，就把眼睛转移到别处了。
蔡婆婆又走了两步，忽然使劲咳嗽了一声。随后，有一口血从她嘴里面喷了出来，好巧不巧，落在了一个小鬼的身上。
那小鬼惊奇的说：“老人家，你怎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拍打着身体叫起来了：“疼，疼，疼。这老家伙的血有毒。”
蔡婆婆知道事情不妙，抱着孩子，加快了脚步。
我听到后面有小鬼说：“她的血里面好像有朱砂。哎呀，这不是前两天逃走的那个老婆子吗？赶快拦住她。”
我和蔡婆婆一听这话，迅速的向坟山下面逃去了。就要接近树林的时候，那圈树林忽然活了。
所有的树都拔地而起，像是巨大的手一样，将我们拦回来了。
这时候我们才绝望的发现，原来这一圈树林早就不是绝户坟的界限了，树人已经控制了这些树林。
我听到树人在山顶上淡淡的说：“把孩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无名抽出桃木剑：“咱们闯出去。”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无数的枝条卷过来，它们像是灵活的蛇一样，只是用了几秒钟而已，就把我们五花大绑了。
我们有和树人决一死战的信心，只可惜，我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树人淡淡的说：“把婴儿交出来。”
他没有等蔡婆婆动手，直接把孩子抢去了。
随后，他冷笑了一声：“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这句话出口之后，所有的树枝猛地向上举起来，我们全都被举在了半空中。然后枝叶一寸寸收紧。
我们要被勒死了，而且是用举在天上，当众受刑的方式。
很快，我眼冒金星，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忽然，我听到一声苍凉的龙吟声，紧接着，是一阵充沛的长啸声。吟声与啸声相叠加，好似月光一样，向四面八方流淌下来。
我看到一个影子，从月亮上飞下来。他一身白衣，像是用月光裁成的一样，他提着一把晶莹透亮的玉剑，像是天上的明月削成的一样。他随手一挥，玉剑发出一道寒光。寒光像是月光，将所有的枝叶都斩断了。
我们的身子开始坠落，他却伸手揽住了我的腰，然后缓缓飘落在地上。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这么晚了，乱跑什么？”

第390章 永远生长
我看着白狐，半晌没有说话。我看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天上的月光映的。
我对白狐说：“你没事吗？”
白狐笑着说：“我没事，现在很好。”
我摇了摇头：“你很快就不好了。”然后我指了指远处的树人。
他的枝叶紧紧地包裹着婴儿，然后把婴儿扔进了那口锅里面。
无名和方龄几个人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白狐斩断了他们身上的树枝，他们直直的掉下来，虽然有蔡婆婆在半空中拉了一把，可是蔡婆婆毕竟体弱。他们两个仍然摔得七荤八素的。
无名咳嗽了一会，走到我们身边说：“那口锅叫鬼釜。婴儿放到里面，会被阴气煮熟。在活人看来，像是被烫死的，又像是被冻死的，尸体会很矛盾。”
树人扎根在坟山顶上，得意洋洋地说：“你快投降吧，不然的话，我就杀了这个婴儿。这婴儿一死，鬼釜会继续煮她的魂魄，到时候，你的情人就魂飞魄散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显然对树人的威胁并不在意。
我对白狐说：“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也得把这婴儿救下来啊。”
白狐皱着眉头说：“要救下婴儿，就必须杀了树人，咱们得想个妥善的办法。”
白狐和我悠哉悠哉的说话，完全没有把树人放在眼里。
树人冷笑了一声：“听说你重情重义，为了喜欢的女人，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过今天看来，好像也是徒有虚名罢了。”随后，他操纵者枝叶向白狐卷来了。
既然婴儿威胁不了白狐，他就亲自对付白狐好了。反正白狐已经被逼了出来，婴儿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白狐始终没有回过头去，他的眼睛也没有离开我的脸。而那把玉剑则握在手里，背在身后，任意挥洒，阻挡着来自坟山的攻击。
白狐身后没有生眼睛，但是力量强大到这种程度，可以凭借感觉确定枝叶到来的方向。他的方位拿捏得很准，准到好像不是剑砍断了枝叶，而是树人主动把枝叶送到剑刃下面让他削断一样。
我看了看树人，又看了看白狐：“树人的本事好像也不怎么样啊。斗了这么久都奈何不了你。”
白狐笑着说：“我好像也奈何不了他。”
我皱着眉头说：“是吗？我怎么看到很多枝叶都被砍断了？”
我说了这话之后，又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发现问题了。树人的枝叶很神奇，被砍断一截之后，又迅速地生长出来了，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白狐再强大，力气也有用尽的时候。有限的力气去砍一棵永远不停生长的大树，那将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我有些担忧的说：“这树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像是月亮上的桂树一样，砍掉一截就长出一截来？难道他已经修炼成神仙了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不过他的根系很发达，看起来它只控制了坟山，实际上方圆十几里都被他控制了。他正在吸收周围的灵气。我砍断一截树枝，他就会用灵气补上。如果再斗下去的话，这里的土地会变得很贫瘠。至于住在这里的人，三代之内都会受穷，而且不会生出聪明的孩子来。”
无名就悲天悯人的说：“那怎么办？这不是个有败无胜的结局吗？”
白狐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仍然时不时的随手一挥，把枝叶砍断。
他的这幅表情我太熟悉了，我对他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白狐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个办法。”
我跺了跺脚：“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赶快说啊。”
白狐笑了笑：“你们还记得吗？之前我让蔡婆婆服用朱砂，然后间接地毒到了树人。”
我们都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就因为这件事，蔡婆婆还落下病根了。”
白狐看了蔡婆婆一眼说：“这里的事，你不用管了，去安心养病吧。”
蔡婆婆摇了摇头：“我想看到你们平安再走。”
白狐倒也没有勉强她，而是继续说：“树人吸收了不少的朱砂，这些朱砂如果游走到他的要害，那咱们就不战自胜了。不过树人很狡猾，他很快发现了朱砂，所以控制住了，不让它们向要害部位游走。”
我皱着眉头说：“那又怎么样？”
白狐笑了笑：“我在树人的体内寻找了很久，想要找到那个要害部位，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后来我发现，他的这个要害部位是可以移动的，所以我始终无法伤到他。”
我们点了点头。
白狐接着说：“过一会，我会全力和树人拼斗。到时候，就是你死我活的打斗，树人肯定没有精力移动要害。然后咱们再选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致命一击就可以了。”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的问：“那个要害部位是什么？树人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到那个地方？”
白狐想了想说：“过一会树人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到时候，朱砂的红色就会显露出来，你们就寻找哪里没有红色，那就是要害部位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从这么大一棵树上面，寻找没有红色的部分，那可实在太难了。”
白狐笑着说：“他毕竟是树人，压制了我这么多年，如果轻易就被打败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了。”
说到这里，白狐就伸出手抱了抱我，然后轻声说：“万事小心。”
我在他耳边说：“你才应该小心。”
白狐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一声长啸，拔地而起。他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跳到了坟山最顶上。挥舞着玉剑向树人砍去了。
树人没想到白狐说来就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慌张。不过他很快就缓过来了，他收敛了枝叶，全力对付白狐。至于山下的我们，竟然不屑一顾。或许在他看来，我们根本不值得重视吧。
无名握着桃木剑说：“你们在山下等我把，我去寻找要害。”

第391章 白花
要想走到树人身边，就不得不穿过那些小鬼。我们都有些发愁的看着无名：“你可以把他们全都打倒吗？”
小鬼们散落的站在坟山上，几乎到处都是，就算他们不反抗，站在那里任由无名杀死。等无名杀完的时候，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无名想了一会，对我们说：“我在前面杀鬼，你们跟在我身后。我闯出一条路来，然后你们去找树人的要害。”
我们想了几秒钟，也就点头同意了。实际上由不得我们不同意，因为那小婴儿还在鬼釜里面。美玉的力量越来越弱，就等于白狐正在一步步接近鬼门关。
我们跟在无名身后，呐喊了一声，向那些下跪小鬼冲过去了。
小鬼们严阵以待，一副要和我们战斗到底的样子。
然而，双方距离仅仅剩下十几步的时候。地下忽然有树根钻了出来，它们像是毒蛇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向周围卷去。
我们都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躲避着那些树枝。无名把一把桃木剑挥舞的像是狂风骤雨一样，游走在我们身边。
这把剑被咬的凹凸不平，满是牙印，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一样，没想到仍然能够打退树根的围困。
或许真像传说中讲的那样，桃木是妖鬼天然的克星。
我们正在心慌意乱的躲避着树根的袭击，忽然听到一阵阵惨叫声，百忙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小鬼个个被树根卷了起来，然后拖到地下去了。
方龄惊奇的说：“怎么回事？小鬼和树人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它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是树人在和白狐的打斗中力不从心，所以需要吞掉小鬼补充灵气了。”
方龄忧心忡忡的说：“那它会不会把我们也吞下去？”
方龄话音未落，那些树根全都钻到了泥土里面，消失不见了。
我奇怪的说：“它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无名得意洋洋地说：“因为它无法吃了我们，反而要分心来对付我，白白被桃木剑砍上十几刀，还不如藏起来，专心致志的对付白狐呢。”
我们都点了点头：“这树人倒也聪明。”
现在好了，坟山上没有众鬼的阻拦，也没有树人碍事了。我们手脚并用，努力地向上爬。
等我终于爬到鬼釜旁边的时候，我把里面的孩子抱了起来，然后塞在了方龄的怀里面。
我们四个人中，我和蔡婆婆是鬼，无名是道士，唯有方龄帮不上太大的忙，所以她就负责看着孩子吧。
无名看了孩子两眼，然后对我说：“如意，你最好把这孩子脖子里面的玉取下来，树人应该不会为难这孩子了。而咱们过一会就要到树人身边寻找他的要害，应该会很危险。”
我摇了摇头：“这孩子太脆弱了，这块玉还是在他的脖子上系着吧。”
随后，我们走到了坟山顶上。
树人为了全力对付白狐，已经把自己的枝叶收缩。由完整的覆盖了坟山，变成只覆盖坟山顶。不过即使是这样，它仍然太大了。
我看到他的枝叶张牙舞爪，像是一条条毒蛇一样。而白狐站在树人的正中央，像是为民除害的勇士，挥舞着宝剑，斩杀那些毒蛇。
就像白狐说的那样，树人的身上终于出现了红色的线条。这些线条像是他的脉络一样，在树人的身上勾勒着。
我知道，这些红色是朱砂的痕迹。
无名皱着眉头看了一会说：“咱们分成四个方向，分头找。”
我们都点了点头，开始寻找起来。
白狐的剑更快了，树人根本招架不住。他虽然有心阻止我们四个，但是由于白狐的牵制，实在没有多大的力量。有些枝条向我卷过来，速度简直慢的惊人，我可以弯下腰，轻轻松松的躲过去。
有些枝叶速度很快，但是力量实在太弱了，即使被缠住了腰，我只要伸出手，轻轻一拉，就能解脱开来。
随着整棵大树的晃动，我听到上面的竹简正在互相撞击，发出一阵空灵的声音。每一个竹简上面都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写着寥寥几个字的生辰。至于他的生平，则完全没有记录。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时间中。
我抬头看了看，惊讶的发现竹简正在迅速的枯萎。
每一片竹简枯萎之后，都会化作一缕灰尘，掉落在地上。我忽然明白过来了，是树人正在迅速的消耗他们的魂魄。
我看着竹简，也看着树枝。拿到红色的线条向四面八方蔓延，弥补了整棵大树，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
我有些奇怪的想：“难道白狐猜错了？这里没有朱砂达不到的地方啊。树人究竟是没有要害，还是连要害都已经中毒了？”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就看到竹简大团大团的化作灰尘。随后，系着丝线的地方出现了花骨朵。而花骨朵，又在几秒钟内依次开放。
树人大的出奇，这些花也就多的出奇。花是红色的，像是火焰一样，密密麻麻，开了一树。我看着血一样的花，觉得它很美丽，很妖艳，也有些恐怖。因为我知道，每一朵花，都是用魂魄浇灌而成的。
我正在愣神的时候，忽然无意中，在千万朵红花当中，发现了一朵白的。我低呼了一声：“是了，肯定是它。”
树人被种在大树里面，做了半人半树的妖怪之后，恐怕从来没有开过花，不然的话，坟山早就满是妖怪了。而他现在居然开花了。
花开之后必定就是花落，而花落之后会有树籽，而树籽是生命的延续。一棵树临死之前，从树籽的方式逃掉，等待着东山再起，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推论下来，花朵可不就是树人的要害吗？
我想到这里，就向那一朵白花走去了。
树人像是猜到了我的打算一样，挥舞着无数的枝条向我抽打过来。他这么做反而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而白狐提着剑，在附近不停的挥舞，不给树人喘息的时间，让我得以一步步接近那朵花。

第392章 黄袍
当我走到白花面前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树人的核心，这时候，他已经完全被白狐牵制住，没有能力再拦着我了。
现在只要我一伸手，就可以把白花摘下来。
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一旦花落结籽，树人的魂魄就会藏在里面逃走了。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于是我伸出手，放在了那朵花上面。忽然，听到树人戚戚惨惨的叫了一声：“你不能伤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了。我转头去看白狐，他挥舞着玉剑，把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斩断了。那截树枝像是丢掉脑袋的蛇一样，在地上挣扎不已，扭曲翻滚。
白狐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一样，他冲我笑了笑：“别害怕，把那朵花摘下来。然后戴在头发上，多好看。”
我呸了一声：“死了人才戴白花呢。”
白狐笑了一声：“好像是啊，我搞错了。”
我和他说了两句话，胆子大了不少，于是我伸出手，又一次去摘白花。这时候，我看到白花里面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坐在花蕊中，面如冠玉，一身白衣，他正在闭着眼睛，盘腿打坐，一把玉剑就放在膝盖上。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白狐，你怎么在花里面？”
白狐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了看我，笑着说：“把花摘下来。”
我正在犹疑，花蕊中又传来一个阴森而苍老的声音：“你忍心摘下来吗？你摘下来之后，他就会死。”
我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白狐忽然站起身来。那朵白花变得极大，像是佛祖的莲花宝座一样，而花蕊晶莹透亮，像是一簇玉柱。
白狐站在白花中，缓缓地转了转身子。我发现他的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一张丑陋又苍老的脸。
那张脸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是树人，不死的树人。”
我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树人见我吓成了这幅模样，好像很有成就感似得。他嘿嘿笑了两声：“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脸在他的身上，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树人淡淡的说：“你想必知道，他为了对付我，曾经钻到我的身体里面。嘿嘿，他可以说是钻进去的，也可以说是被我吞进去的。他在我的身体里面固然可以对付我。而我也在消化着他的魂魄。现在他从我的身体里面钻出来了，但是有一缕魂魄还是留下来了。”
树人眯了眯眼睛，有些阴森的说：“所以，不是我的脸在他的身上，而是他的脸在我的身上。”
我偷偷地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那些人，那些树，全都不见了，这里只剩下一朵白花。
树人淡淡的说：“你把我摘下来，我固然会死，而他也会元气大伤，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必须这么做，不能再留着你害人了。如果留着你，白狐不仅会元气大伤，还有可能会死。”
随后，我伸出手，摸索着要把白花摘下来。
树人像是很害怕一样，他向后退了一步，在白花中无力的呐喊：“你让我结成树籽，随风飘走吧，何必一定要杀了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千年来，你允许绝户坟无辜的魂魄随风飘走了吗？你何必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摸到了白花的花径，然后用力一掰，花茎折断，我又回到现实中来了。
我看到我手中拿着一朵小小的白花，而原本张牙舞爪的树人迅速的枯萎下来了。
我听到一阵惨叫声，是白花里面传来的。我听到树人对着天空大叫：“主人，白狐逃出来了。”
这声音远远地传出去，不知道传到了什么地方。
一阵夜风吹过来，我手里的白花迅速的化成了碎片。
我有些担心的问：“白狐，他是不是在给血墓的主人报信？就是你的死对头？”
白狐冲我笑了笑：“没事。”
然后他噗地一声，喷出来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晃晃，一跤坐倒在地上。
我想起树人的话来了，摘掉白花之后，白狐会元气大伤。
我着急的跑过去，蹲在白狐身前，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
白狐笑了笑：“没有事。我休息一会就好。”
然而，白狐话音未落，身后就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你没有时间休息了。”
我吓了一跳，发现身后有一件黄袍子。这只是一件衣服罢了，里面绝对没有人。但是这黄袍子如同有神智一样，飘飘荡荡，来到白狐的身前。
白狐抬头看了看黄袍，露出不屑的笑容来：“你要杀我？”
黄袍淡淡的说：“我一直想杀你。”
白狐又说：“你不敢亲自来，你不敢见我。所以派一件袍子过来？”
黄袍淡淡的说：“现在的你，元气大伤，一件袍子就足够杀你了。”
随后，袍袖一挥，缠住了白狐的脖子。
白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我使劲的拉扯那件袍子，想要把它解下来，可是这袍子怎么也拉不断。
那袍子淡淡的说：“赵如意？你也在这里？”
我站起来，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血墓的主人？”
那袍子笑了笑：“不错，血墓是我造的。你们也是我杀的。咱们有血海深仇，可是你却杀不了我。是不是很难过？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要不要自尽？一了百了？”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我居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内心深处在大叫：“不对，不对，为什么要死？”可是我的手迷迷糊糊的，抓着另一只袖子，缠在了自己脖子上面。
在临死的时候，我又看了白狐一眼，看到他眼睛中全是失望，我心中一凛，然后恢复了一线清明。我大叫了一声：“无名，拿着桃木剑，砍断这件袍子。”
我喊了这一嗓子之后，就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意，你怎么了？”
我惊讶的回头，发现无名正站在我身后。那朵白花好端端的长在树上。而白狐刚刚砍下一截手腕粗的树枝。那树枝像是断了的蛇一样，在地上扭曲、跳跃。

第393章 躲藏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面有点恍惚。
无名看着白花说：“这就是树人的要害吗？赶快把它摘下来啊，愣着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问他：“我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无名挠了挠头：“有半分钟了吧。”
我嘟囔着说：“只有半分钟吗？我以为有一两个小时，这么说，我刚才看到的是幻觉了？”
无名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着急地说：“机会难得，稍纵即逝。现在不摘花，过一会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你不敢的话我来帮你。”
随后，他就要去摘花。
我连忙拦住他：“不能摘，这花摘掉之后，白狐会死。”
这一下，不仅无名愣住了，正在赶来的方龄蔡婆婆愣住了，连旁边的白狐都愣住了。
白狐问我：“谁告诉你，摘掉花之后我会死？”
我把刚才看到的幻觉说了一遍，白狐听了之后，沉默不语，只是挥舞着玉剑，把周围的枝叶砍断了。
树人嘿嘿冷笑着：“你这把剑确实不错，你的力量也很强大，但是很可惜，你杀不了我。命中注定，我今天死不了。”
白狐忽然问我：“你刚才说，在幻觉中，你看到一件黄袍来了，把我杀了。”
我点了点头。
白狐又问：“不是血墓的主人？”
我犹豫着说：“是啊，他本人没有来。”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我死不了，把花摘下来吧。”
我犹豫着问：“这花……真的能摘吗？”
白狐点了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随后，他将一把玉剑使得如同狂风骤雨一般，逼得树人拼命招架。
我长舒了一口气：“但愿，但愿你这一次真的没有骗我。”
然后我伸出手，把白花摘下来了。
我听到树人仰天大叫了一声：“主人，白狐逃出来了。”
一切都和幻觉中一模一样，而我手中的白花迅速的枯萎掉了。白狐坐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大树上千万朵红花被夜风吹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铺在地上，也盖在我们身上。
我感觉这像是一场凄美的葬礼。
我流下泪来，到白狐身边。我擦了擦眼泪：“你骗我。”
白狐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说：“我没有骗你。”
我哭着说：“和幻觉一模一样。马上就有人来杀你了。”
白狐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如果是他本人来了，我重伤的情况下，确实躲不过去。但是如果他派别人来，我们是可以把他骗走的。”
我抽抽噎噎的说：“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派别人来？”
白狐指了指正在枯萎的树人：“是他告诉我们的。他虽然在这里守着我。但是血墓主人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给你制造的幻觉中，只有一件黄袍。这就说明，他的主人在什么地方绊住了，暂时不能过来。而他无意中把这个信息透露出来了。”
我问白狐：“你有几成把握？”
白狐想了想说：“五成。”
我嘟囔着说：“那和没把握不是一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白狐轻声说：“先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我扶着他站起来：“那你还坐在地上和我说话，还不快走。”
我们一瘸一拐的离开坟山，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山顶上的树人已经彻底朽烂了，变成一截截枯枝堆在地上。而坟山上的坟墓也在崩塌。
我问白狐：“树人是不是死了？”
白狐嗯了一声：“他想要开花结籽然后逃走，结果被你打断了，所以会魂飞魄散。”
等我们走出坟山的范围之后，白狐对蔡婆婆说：“你去找一处祖坟，随便藏起来。血墓的主人不会注意你的。”
蔡婆婆哑然的看着白狐：“我……”
白狐摆了摆手：“把伤养好，然后投胎转世。不用跟着我们了，我们现在太危险。”
蔡婆婆踌躇了两秒钟，然后对我们说：“你们都保重。”
随后，她走到白狐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嘟囔着说：“多谢你救我。”
白狐叹了口气：“快去吧。”
蔡婆婆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无名小声说：“我们是不是也要走啊。”
白狐摇了摇头：“你们还要再帮我一个忙。”他看了看无名手里的桃木剑：“把这把剑藏在路边吧，带着它目标太明显。你的那些法器，道符，全都留下来。道袍也脱下来。”
无名惊讶的看着白狐：“扔在村边？”
白狐点了点头：“扔在村边。”
无名犹豫着说：“这样的话，不会丢了吧？”
白狐淡淡的说：“不丢了它们，就丢了性命，你选一样吧。”
无名咬了咬牙，把一身零碎都藏在了一个柴垛里面。
我扶着白狐回到了老宅当中。
老宅中空无一人，但是所有的设施都很完好。所以住人是没有问题的。
白狐找来了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作画。他一边画，一边说：“他不会亲自来，但是派来的手下必定精明能干。所以我和如意要藏起来，他找不到我们的魂魄就会离开。”
方龄指了指怀里的婴儿：“如意的八字在婴儿身上，到时候，他们会杀了婴儿吧？”
白狐笑了笑：“你放心吧，精明的人不会被这个八字骗了。只有树人那种愚笨的家伙才只懂得按照八字办事。”
他伸出手，把婴儿脖子上的美玉摘了下来，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在我身边微笑着说：“过一会，我会把所有的魂魄收敛起来，藏在这块玉里面。谁也察觉不到。而你的魂魄上面没有生辰八字，只要藏得隐蔽，不被他们看到你的脸，无论多么高强的鬼也找不到你。”
我问白狐：“那我应该藏在哪？”
白狐说：“我们现在不能走出村子。一出村子，人烟稀少，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画：“咱们藏在这里面。”
这画是白狐刚刚画成的。我看到画中的人是方龄。她正拿着一面镜子梳头。方龄的脸正对着外面，而镜子则背对着观赏者。
我问：“藏在画里面？”
白狐笑着说：“确切的说，是藏在镜子里面。”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可是这镜子……是背对着外面啊。”
白狐点了点头：“就因为它背对着外面，所以那人的手下才看不到镜子里面的魂魄。”

第394章 藏画
屋子里面的气氛很紧张，方龄和无名都忐忑的看着白狐：“那我们呢？我们应该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你们两个就假装是普通人，在这里做饭过日子吧。越朴实越好。”
白狐问我：“你们家有没有神像？”
我点了点头：“有，墙角有一座观音像。”
也许是因为我从小被冥婚的原因，我妈特别信这些神仙，经常就要烧一支香，请求菩萨显灵，把白狐给收了走。
白狐走到菩萨像前，在抽屉里面找到了香，然后点燃了插在香炉里面。
他轻声说：“供着这一尊佛像，就能掩盖魂魄的气息了。更何况，咱们藏到画里面之后，气息会变得很弱。”
他对无名说：“等我们藏进去之后，记得把画贴在旁边的墙上。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请人画的肖像画。”
无名忙答应了一声。
方龄奇怪的问：“为什么不把画叠起来，夹在书里面？贴在墙上目标是不是太危险了？”
白狐笑了笑：“就因为目标明显，所以才不会引起怀疑。”
他嘱咐方龄和无名说：“你们两个镇定点，不要露出马脚。只要你们能骗过去，他们是不会大开杀戒的。”
无名苦笑了一声：“如果骗不过去，是不是就死了？”
白狐微笑着说：“如果骗不过去，你们就想办法逃跑吧。”
随后，白狐化作一缕青烟，把身子藏在了美玉当中。紧接着，我感觉那块玉发出一团温暖的光芒来，把我的魂魄都包裹住了。而我，也徐徐的进入到了那幅画里面。
我的身子进入到镜子里面了。
画中人是方龄，但是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却是我的脸。不过，幸好镜子是背对着外面的，这个秘密谁也发现不了。
我站在镜子当中，紧张的等待着。这时候，我听到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想不想看看外面？”
我惊奇的说：“我能看到外面吗？”
白狐嗯了一声：“人的眼睛，其实也是一面镜子，你只要盯着方龄的眼睛看就可以了。”
我试了一下，果然能够通过黑色的瞳仁看到外面的景象。
方龄和无名已经把画挂在墙上了，然后他们两个开始生火做饭，努力地在这宅子里面营造出生活的气息来。
忽然，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砰……砰……砰……砰……”
这声音很缓慢，一下一下的敲起来。
方龄打着哆嗦说：“是鬼，如意说过，鬼敲门才这样。”
无名低声说：“镇定点，想活命就别露出马脚。”
方龄使劲的点了点头，但是我看到她的身子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她走到那口锅旁边，掀开锅盖，让蒸汽包围了她的上半身，借此掩饰苍白的脸。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向外面问：“是谁啊？”
外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哎呦，走得累了，想在这里歇歇脚，讨一口水喝，不知道行不行啊？”
无名干笑了一声：“当然可以了。”
随后，他打开了院门。
几分钟后，我看到无名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头上裹着围巾，身上穿着棉衣棉裤，一副很臃肿的样子，苍老的手掌握着一只灯笼。灯笼里面的蜡烛却早已经熄灭了。
老妇人坐在椅子上，把围巾摘下来，长叹了一声说：“深更半夜的，大伙都睡了，想要讨一口水都难啊。只有这里亮着灯。”
随后，她咦了一声：“怎么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有睡呢？”
无名给老妇人倒了一杯水，干笑着说：“我们两个饿了，煮点东西吃。”
老妇人点了点头：“年轻人嘛，容易这么晨昏颠倒的。”
我仔细看了看老妇人的脚下，她倒是拖着影子，只不过，这影子颜色很淡，和正常人的影子并不一样，我心里面明白，这估计是血墓主人派来的人了。
无名轻声说：“老奶奶，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老妇人叹了口气：“我啊，来走亲戚，找一个人。”
无名奇怪的问：“找谁？”
老妇人裹了裹衣服，神神秘秘的说：“找一个死了的人。”
无名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我心里哎呦一声：“无名这么紧张，不是被老妇人看破了吗？”随后我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正常人大半夜听到这句话，确实应该害怕才对。无名做的很好。”
老妇人看见无名很害怕，呵呵笑了一声：“小伙子，你怕什么？我是来上坟的。”
无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原来是上坟的。”
老妇人笑呵呵的说：“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黑白无常，专门勾魂吗？”
无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妇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像是循着味道一样，找到了襁褓中的婴儿。
老妇人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喜色来。我听到她嘀咕了一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她把孩子抱了起来。
无名忍不住说：“你干什么？”
老妇人笑了笑：“人老啦，看到小孩，想要亲近亲近，你放心，我不会伤了他的。”
随后，老妇人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小孩的脸。她脸上露出一抹失望来，然后从喉咙里面发出一丝冷笑：“这不是她，居然用一个假人骗我。”
我心想：“看来白狐说的没有错，在高手的眼中，假的生辰八字骗不过去。”
老妇人抱着婴儿不住的冷笑，而婴儿像是感觉到了恐惧一样，剧烈的啼哭起来了。
老妇人淡淡的说：“姑娘，别再烧火了。孩子哭了，你不来哄一下吗？”
方龄的身子一僵，然后干笑一声：“哄，当然得哄。”
她慢慢地走到老妇人身边，把孩子接过去了。
老妇人淡淡的问：“你是这孩子什么人？”
方龄愣了一秒钟，随口说：“我是她的妈妈。”
老妇人低着头，看了她一圈：“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方龄干笑了一声，她指着婴儿说：“怎么不像？你看我们两个长得多像？”

第395章 火居道士
老妇人绕着方龄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上下打量。
屋子里面安静极了，我甚至能够听到大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老妇人忽然嘿嘿笑了一声。这声音突如其来，吓得方龄一哆嗦。
老妇人站在她面前，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
方龄的身材本来就偏娇小，然而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老妇人居然比方龄还要高。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方龄，两眼闪烁着含义不明的光芒。
方龄有些紧张的说：“你要干什么？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老妇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如果这是你的孩子。那他的父亲是谁？”
方龄伸出手，指了指无名：“是他啊。”
老妇人回过头来，淡淡的说：“是你？”
无名马上点头：“是啊，是我。”
然后他走到方龄身边，一把搂住了方龄的腰：“我们两个是夫妻。”
我看到无名的手掌贴在方龄身后，不知道是占了便宜激动，还是面对着老妇人害怕。
老妇人冷笑了一声：“你们是夫妻？嘿嘿，你们是夫妻。”
她忽然伸出手来，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他们两个的咽喉。
我吃了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无名和方龄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被抓住咽喉之后只能徒劳的挣扎着。而这种挣扎，也显得有气无力。
无名憋得脸色涨红，艰难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老妇人淡淡的说：“你们骗不了我。我活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夫妻我还看不出来吗？老实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无名还在嘴硬：“我们真的是夫妻。”
老妇人忽然松开手，啪的一声，甩在了无名的脸上，紧接着，又迅速地抓住了无名的咽喉。
从松手到打耳光，从打耳光到捏住脖子，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快的像是闪电一样，无名呆若木鸡，根本来不及反应。唯一的变化是，他的脸肿起来了。
本来无名很害怕，挨了这一下之后，就变成了愤怒。他瞪着老妇人，眼睛里面都要冒出火来，只不过无法发泄罢了。
老妇人冷笑着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是没有生养过的。怎么，你们这两只雏，还想拿这种事骗一个老婆子？”
这话一出口，方龄先泄了气。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闭上眼睛，做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来。
老妇人看了方龄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然后又扭过头来看着无名：“至于你……我进门的时候，你莫名其妙的害怕。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反倒愤怒起来了。你不像是普通人啊。”
无名瞪着他，只是不说话。
老妇人淡淡的说：“而且，你的身上有供香的味道。”
无名用眼睛瞟了瞟墙角的观音像：“那里在烧香。”
老妇人摇了摇头：“你身上还有朱砂的味道。你像是一个道士。”
无名听了这话，眼睛里面终于露出一丝惧意来了。
老妇人松开手，把他们两个放开了。这倒不是她慈悲为怀，打算放过这两个人，而是她发现，这两人本领低微，即使松开手他们也逃不掉，所以倒不用费心抓着了。
老妇人淡淡的说：“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们一命。这小婴儿是哪来的？”
方龄的嘴唇一个劲的哆嗦，而无名的眼珠则向房梁上瞟。
老妇人指了指方龄：“你来说。”
她又看着无名说：“你不许插嘴。男人的话，向来信不得。”
无名苦笑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这倒不是他故作轻松，而是根本站不住了。
方龄哆嗦了一会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老妇人淡淡的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那么他是谁的？”
方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刚才来了两个人，把孩子放在这里。让我们看着，说过两天来取。”
老妇人挑了挑眉毛：“是什么样的人？”
方龄脸色苍白：“一个穿着白衣服，是个男的，好像看不起人一样，说起话来冷冰冰的。另一个像是大学生，是个女的，说话倒是挺随和。”
老妇人倒背着手，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假，她一边走，一边问：“依你看，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方龄小声说：“应该……应该是夫妻吧。”
老妇人又问：“依你看，这孩子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呢？”
方龄又小声说：“大概是他们的孩子吧。”
老妇人又问：“依你看，他们的孩子为什么放在你这里呢？”
方龄小声说：“是私生子，他们不敢养，所以随便找个人家放下。”
老妇人冷笑一声，厉声说：“你编的好故事。”
方龄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她一个劲的摇头：“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妇人冷笑着说：“是真的？大晚上，忽然来两个陌生人，平白无故让你养孩子，你就答应了？你是育婴堂吗？还是孤儿院？”
方龄被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看了看无名，低声说：“他们两个威胁我，说我不帮忙养孩子的话，就把我们两个的事说出去。”
老妇人皱了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两个又有什么事？”
方龄指了指墙上的肖像画：“这里是我家，我父母不在，我把他带到家里面来了，我们两个私下里，偷偷那个……”
老妇人冷笑了两声：“和道士？”
方龄低声说：“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但是我父母不同意，所以我背着他们……”
老妇人点了点头：“偷汉子也就算了，偷的还是出家人。传出去，确实够丢人的。”
方龄紧张的点了点头，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倒背着手，思考了一会，淡淡的说：“这个孩子，也不是那两个人的。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野孩子。”
她拍了拍脑门：“是了，是了。他们既然要迷惑我，自然要找这样的人。看起来像是道士，看起来处处不正常。然后让我怀疑，让我盘查，耽误我的时间，好让他们得以从容逃走。”

第396章 画中的目光
老妇人站在屋子里面自言自语，正在把自己的思维一点一点的带偏，而方龄和无名谁也不敢说话，任由她胡思乱想。
过了一会，她点了点头说：“我得走了。不能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她说走就走，转身就要出门，可是在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忽然停了下来。
老妇人转过身，疑惑的说：“我怎么总感觉，这屋子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呢？”
方龄和无名一听这话，马上把头低下去了。
老妇人冷笑了一声：“不是你们两个，是另外一道目光，藏得很隐蔽，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她在地上来回踱步，在屋子里面四处查看，最终，她锁定了墙上的画，慢慢的走过来了。
我心中一惊：“遭了，她发现我了。”
实际上，白狐的画很高明，镜子是背对着外面的，任谁也发现不了镜子里面有东西。可是我一直在通过画中方龄的眼睛看人。而这道目光，居然让老妇人给察觉到了。
我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再和她的目光相接处。
这时候老妇人距离画太近了，即使不用看我也知道她走到那幅画面前了。我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她。
她伸出手，慢慢地放在了画上面。放在了方龄的图案上面。
她摸了摸，嘀咕了一声：“这人确实是画，不是魂魄伪装成的。”
我心想：“方龄当然是画出来的，但是镜子里面的就不一定了。”
幸好老妇人没有查看镜子，而是把手撤了回来。她两眼盯着画中人的眼睛，像是要通过眼睛看到什么一样。
我忽然心中一惊：“我能通过眼睛看到外面的情况，那么外面的人能不能通过眼睛看到我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面就开始忐忑不安了。我尽量站在那里，不敢有什么动作。以免被人发现，画中还有一个活动的东西。
老妇人看了一会，终于把目光收回去了，她走到方龄身边，笑着问：“你这幅画，在哪画的？”
方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紧张的说：“我也不知道在哪画的，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爸请画家来的。”
老妇人点了点头：“画的确实不错，眼睛很有神采。”
她叹了口气：“今天好像是一无所获啊。不过，那两个人也逃不了多久了。”
她伸手把方龄怀里的婴儿抱起来了，转身就要离开。
方龄忍不住说：“你要带他去哪？”
老妇人奇怪的说：“你要留下他？”
方龄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老妇人淡淡的说：“你一个未婚的女子，整天抱着一个孩子，这成什么体统？过两天你的父母回来了，你还瞒得下去吗？到时候他们以为这孩子是你的私生子，一顿毒打你是跑不了了。我帮你把孩子带走，你不是正好省了一番功夫吗？”
方龄挠了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老妇人目露凶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觉得我不像是好人，怕我伤了这个孩子对不对？”
方龄使劲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万一过两天那两个人来要孩子，我又拿不出来，那怎么办？”
老妇人冷笑了一声：“你放心吧，那两个人不会来了。”
随后，她就要跨出屋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飘飘荡荡，飞来了一样东西。这东西速度很缓慢，直到飞近了我才发现，这是一个纸飞机。
老妇人随手抓了一把，没想到她的手掌刚刚碰到飞机，就砰地一声，那纸飞机爆裂开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飞机是用道符折成的。
老妇人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抱着孩子喊：“是哪一位朋友在外面？”
随后，有个笑眯眯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鬼兄，你好啊，小道正好从这里路过，和你打个招呼。”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只不过声音很空洞，像是四面八方传来的，但是仔细一听，哪一个方向都不对。让人难以猜到他究竟在哪。而我听了这个声音之后，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老妇人很紧张的看着外面：“你是谁？要管这里的闲事吗？”
那声音淡淡的说：“嘿嘿，小道的道号是天厌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我顿时一惊：“不错，是天厌子。我们在山家乐的时候见过，这是他的声音。”
老妇人显然听过天厌子的名字，她瞪着外面说：“你今天拦着我，是要杀我吗？”
天厌子淡淡的说：“我杀你做什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老妇人说：“既然你不杀我，那就让开路，让我离开。”
天厌子笑着说：“你当然可以离开，不过，你怀里的小婴儿得留下来。”
老妇人有些恼火的说：“这小婴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的私生子，你管我带到哪去？”
天厌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前一段时间，我有事出了一趟远门，把道观交给徒弟照看。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徒弟不见了。这时候，有对夫妻上门求救，说他们的孩子被鬼偷走了，求我帮他们一把。”
老妇人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这就是那对夫妇的孩子？”
天厌子说：“是啊，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一路找到了这里。哎，鬼兄，这婴儿也是可怜人，被人改了八字而已，你带他走，能有什么用处？你要找的人，不会在乎他的。不如留给我，做个人情。”
老妇人想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把小婴儿放下了。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鬼兄，我也不瞒你。我本来是要找婴儿的，没想到无巧不成书，在这里撞见了我的徒弟。原来他趁我不在，扔下道观不管，跑到这里来偷情。哎，真是有辱师门啊。鬼兄，你不嫌累的话，再替我打他一个耳光。”
老妇人哈哈大笑：“人家两情相悦，你就放他还俗，不是很好吗？”

第397章 脱困
天厌子和老妇人谈笑风生，而我藏在画里面，偷偷地看了看无名的脸色。我看到他面色苍白，也不知道是被老妇人吓得，还是对自己的师父彻底起疑心了。
老妇人开玩笑一样，建议天厌子放无名还俗。而天厌子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这样有慧根的徒弟，几十年也遇不到一个，放他还俗，岂不是太可惜？祖师爷也不会答应的。”
老妇人冷笑了两声，似乎对天厌子的说词很不屑一样。过了几秒钟，她又淡淡的说：“我听说天厌子教徒弟，从来不教真功夫，以前我还不相信，今天见了你这宝贝徒弟，真算是开眼了。这也算是道士？祖师爷知道了，恐怕会嫌他丢人。”
无名脸色通红，估计是被这话气到了。
天厌子居然很自然的承认了老妇人的说词：“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功夫我已经教过了，练成什么样，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老妇人笑着说：“我还听说，天厌子收徒弟，从来只收一个，而且这徒弟……”
老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厌子就打断了她。我听到天厌子淡淡的说：“鬼兄，你对本门的事，倒是很关心啊。咱们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无聊的话，不如出去喝一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老妇人嘿嘿笑了一声：“好啊，那咱们就出去喝一杯。”
老妇人说走就走，居然就此离开了。而天厌子的话远远地传了进来：“无名，你把这婴儿带回道观，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天厌子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身子就在院子里面，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飘飘渺渺，几乎要出村了。
我心里面惊叹：“这个人的速度好快啊。”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坐着的无名，和站着的方龄。
过了半晌，方龄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小声问：“无名，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没事了啊？”
无名缓缓地点了点头，嗓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好像是没事了。”
与此同时，我感觉胸前的美玉一暖，紧接着有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白狐。
他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那个老妇人没有发现我们。”
白狐抱着我，飘飘荡荡从肖像画中走了出来。
我们几个回到屋子里面之后，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无名。
无名被我们看的有些不自在，到后来几乎是恼羞成怒的说：“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笑着说：“我们没想说什么啊。”
无名在地上来回踱步，看起来很焦躁。
他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嘟囔着说：“也许你们说的是对的。我师父是一个大高手，但是瞒着我，装作一个三流道士的样子。他偷了长生的法门，但是没有传给我。而且还和厉鬼称兄道弟……”
方龄拍了拍无名的肩膀，与其说是在安慰他，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无名，我感觉你师父人还是挺不错的，你不应该这么怀疑他。行了，别发愁了，来，笑一笑。”
无名咧了咧嘴，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白狐笑着说：“无论如何，他最后还是把老妇人给带走了。我感觉，他是有意帮我们的。”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
方龄眼前一亮：“这么说，他是我们的朋友了？”
白狐摇了摇头：“那也未必。也许我们在他们的眼中，是一块肥肉。赶跑了别人，正好自己独吞。”
无名忍不住说：“我师父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我笑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只是随便猜测一下。”
我问白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那个老妇人没有找到我们，我担心血墓的主人会亲自过来。”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我得找个地方，把魂魄养好，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他转了两圈，然后对无名说：“你们道观……有没有地方？让我住一段时间。”
无名摆了摆手：“你还是别去了，小心我师父把你这块肥肉给吃了。”
白狐笑着说：“如果你师父真的要动我，那就证明，他确实是一个高手。咱们的推论就完全成立了。”
无名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而我对白狐说：“太危险了，你还是别住在道观了。他是不是高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
白狐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他想了一会说：“这一段时间，我会藏在这块玉里面，直到我的魂魄复原。”
我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两个就可以呆在一块了。”
我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屋子里面等着天亮。
天亮之后，百鬼退散，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全。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笑着对方龄说：“刚才你编的那一番话简直天衣无缝啊，把那个老妇人给骗过去了。”
方龄的脸上还是有些后怕，不过得意之色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那是当然。”
然后她笑嘻嘻的说：“多亏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在宿舍里面讲故事。有时候我把鬼故事添油加醋，夸张了好几倍，最后的时候要想办法圆回来。哎，我刚才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全是平时练出来的。”
我们说笑了一会，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鸡叫声。与此同时，我感觉周围的空气燥热起来，自己好像躺进了蒸拿房一样。
白狐轻声说：“咱们两个都躲到美玉里面去吧。等回到道观之后，我帮你还阳。”
我点头答应了。
然后，白狐抱着我就藏在了美玉中。
我看到这个世界晶莹透亮，像是一大块温暖的冰晶一样。有点像是梦幻中的仙境。
我赞叹了一番，就坐了下来。即使藏在美玉中，我也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方龄和无名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太阳出来之后，他们两个坐上了回市里的班车，已经向道观进发了。

第398章 另一个天厌子
当我从美玉中钻出来的时候，发现我正呆在一间屋子里面。
这屋子门窗紧闭，上面贴着黑纸，地上点着蜡烛，凉嗖嗖的很舒服。
我看到方龄站在旁边，正紧裹着衣服，我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
方龄说：“是白天，不过无名和白狐说，可以用这些蜡烛，让这间屋子像晚上一样，这样的话，你的魂魄就不会难受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旁边张望。我看到棺材放在角落里面，而婴儿放在床上。白狐正把我的肉身从棺材里面抱出来。
白狐冲我招了招手，笑着说：“来吧，回到肉身当中，你就是活人了。”
我答应了一声，慢慢地走到他身边，然后皱着眉头说：“怎么回到肉身里面？我不太会。”
白狐笑着说：“要我帮你？”
我警惕的看着他：“怎么帮？”
可是我再警惕也没有用了，白狐一手抱着我的肉身，另一手搂住我的魂魄，然后开始亲吻我。
我如坠云里雾里，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秒钟后，白狐终于把我放开了，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自己好端端的站在地上，已经回到肉身里面来了。
我气呼呼的看着他，抬脚就踢过去了。只不过，脚到中途，忽然又停下来了。
白狐笑着问我：“怎么不踢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等你养好了，加倍踢回来。”
我看了看床上的小婴儿：“我的八字，换回来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现在你们的八字恢复正常了。”
我有些担心地说：“我的八字恢复之后，血墓的主人会不会找过来啊。”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把你的八字隐藏起来了。现在你是一个没有八字的人。”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然后小声问：“如果人没有八字，会怎么样？”
白狐笑了一会说：“没有八字，魂魄和肉身不会牢固的结合在一块，肉身会像尸体一样，发生一些变化……”
我惊讶的看着他：“腐烂？”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他笑着说：“不过你放心，你肯定没有事。我在你的身上做了一些手脚，七天之内，你绝对是活人。”
我又问：“那七天之后呢。”
白狐笑着说：“七天之后，我会再在你身上做手脚。等我的魂魄复原之后，就可以绝对保证你的安全，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把八字恢复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血墓被咱们给毁掉了，你的坟墓怎么办？血墓的主人不会把你的坟墓也毁了吧？”
白狐摇了摇头：“放心吧。当年的狐仙临死的时候，在我的坟墓上设下了禁咒。血墓的主人虽然能闯进去，但是却不敢毁掉它。他知道我的魂魄不在那里，不会搞破坏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样我就放心了。”
白狐蹭了蹭我的额头，低声说：“我要藏进美玉中打坐休息，如果有危险的话，记得把我叫醒。”
我点了点头。
他像是有些不放心一样，又嘱咐了一句：“见到天厌子之后，无论对方多么诡异，都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出来之后再说。”
我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简直比我妈还啰嗦。”
白狐笑了笑，轻声说：“七天之后见。”
随后，他化作一缕青烟，徐徐钻到美玉中了。而我把美玉系在脖子里面，藏在身上了。
我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对无名说：“那对夫妻呢？怎么不把小婴儿还给他们？”
无名抱起婴儿：“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是时候还给他们了。”
我们打开房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能看清楚东西。
我看到院子里面全是烛阵燃尽之后的蜡油，显得院子里面脏兮兮的。而那对夫妻就坐在蜡油中间，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无名把孩子递给他们，微笑着说：“从此以后，这孩子不会有事了，而且肯定会大富大贵，因为他曾经沾上了贵人的气息。”
无名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两眼。
那对夫妻把孩子接过来，千恩万谢的向我们鞠躬。然后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当做谢礼。无名笑眯眯的，老实不客气的全都收下了。那副贪财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道士。
我摇了摇脑袋，感觉有点困，我对方龄说：“咱们是不是要回宿舍睡一会？”
方龄神色古怪的笑着，然后摇了摇头。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
方龄笑嘻嘻的说：“先不回去。天厌子还没有回道观呢。”
我顿时明白方龄是什么意思了：“你要留下来看热闹？”
方龄点了点头，反问我：“你不想看？”
我笑着说：“我也挺想看的。”
于是我们把大殿里面的蒲团搬出来，坐在上面打瞌睡。太阳暖洋洋的照在我们身上，倒也挺舒服。
我就这样睡了一觉，然后无名把饭端出来了，他一边给我们两个送饭，一边嘟囔着说：“你们要看我的热闹，我还要给你们准备饭，真是岂有此理。”
我和方龄都嘻嘻哈哈的把饭吃了。
等我们刚刚吃完，忽然道观的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老道。
他走到院子里面，四处张望了一下，扯着嗓子喊：“无名呢，你死到哪去了？”
无名在屋子里面答应了一声，连忙跑出来了，然后恭恭敬敬的说：“师父，你回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老道：“师父？”
老道说：“对啊，我是他师父，他是我徒弟。你很奇怪吗？”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是天厌子？”
他点了点头：“对啊，我是天厌子。怎么了？”
我疑惑的说：“不可能啊，和我在山家乐见到的好像不是一个人啊。”
天厌子被我问了几句，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方龄身上：“听说，你勾引我徒弟了？”

第399章 盗名
天厌子神情古怪，也不知道是惊还是怒。
而方龄的脸上，就愤怒躲过惊讶了，她对着天厌子嚷嚷：“谁勾引你徒弟了？我自己有男朋友。”
天厌子淡淡的哦了一声：“还是个有夫之妇。”
随后，他不理会方龄气呼呼的眼神，转身在无名的头上打了一下：“你怎么搞的？有夫之妇也要纠缠？清规戒律都忘到哪去了？”
无名被揍得抱头鼠窜，一边逃跑，一边解释。他们足足闹了半个小时，才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天厌子站在道观里面，点了点头，笑着说：“原来为师错怪你了，想不到我离开这一段时间，你做了不少好事啊。”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天厌子面不改色：“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无名支支吾吾，像是不敢说一样。
他虽然不敢说，但是我忍不住说出来了，我对天厌子说：“你活了多少年了？”
天厌子淡淡的说：“五十年了。”
我摇了摇头：“不对，我们发现你其实活了几千年了。”
天厌子脸上泛出笑纹来：“活了几千年，我如果有那样的本领倒好了。”
本来天厌子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们都很害怕他，但是当他出现之后，嬉笑怒骂，根本不像是一个得道高人，倒像是一个滑稽的老道士，于是我们的胆子也都大起来了。
我对天厌子说：“我曾经见过你。”
天厌子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这可奇了，你见过我，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看着他说：“咱们在山家乐见过面，那时候，你不是长这样的。”我走过去，伸手拽了拽他的胡子，嘟囔着说：“这是不是一张假脸？”
天厌子连连后退，有些不快的说：“成什么体统？”
然后他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这世上有易容术吗？”
我皱着眉头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换了一张脸，不过，你的声音和之前是一样的。”
天厌子干咳了两声：“男人到了四五十岁，嗓音都差不多吧？”
我愣了一下，心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现在仔细想想，他们的声音虽然相似，但是也不一定是绝对一样……”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无名也大着胆子说：“可是……我们之前见到了一口棺材，上面有封印。封印上有你的名字，天厌子。那口棺材已经有几千年了……”
天厌子淡淡的说：“重名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无名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说：“只是重名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但是我们发现，那画符咒的手法，和师父你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很肯定，那就是你。”
天厌子淡淡的说：“所以，你们就觉得，我活了几千年？”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
天厌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我的秘密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们听他说了这句话，心里面一阵激动。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害怕。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高手，万一他生气了，要杀我们灭口，我们可是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师父，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活了几千年？”
天厌子看了看他：“放屁，我承认什么了？”
无名愣了一下：“可是……可是你刚才说，纸包不住火。”
天厌子叹了口气：“徒弟啊，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我不叫天厌子。”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全都愣住了。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就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道士。每天在温饱线上挣扎。后来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本书，这书上没有任何的道术秘籍，只是记载了很多小故事。像是一本道家的故事书一样。书中写了一个叫天厌子的道士，法术高深，天上地下，来去自如。”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我仰慕他的本领，干脆就把自己的道号改成天厌子了。”
我们全都听愣了。我听到方龄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样也行？”
无名挠了挠头：“可是……可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笔迹是怎么回事？画符的手法是怎么回事？”
天厌子叹了口气：“后来我用这个名号行走江湖。忽然发现，虽然天厌子是千年之前的人物，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然在江湖上留有赫赫威名。有很多厉鬼听到这个名字，往往就恭恭敬敬的。不过，也有几个毛头小鬼不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和我较量一下。”
“结果……嘿嘿，你师父本领低微，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后来我知耻而后勇，努力修炼道术，并且认真搜集天厌子前辈的资料。学他说话的方式，学他做事的习惯，也学他画符咒的手法，力图一模一样，不被人看出破绽。”
天厌子说到这里，唯恐我们不信一样，又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本书：“你们看，这就是我搜集来的资料。”
我们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写着天厌子的容貌，语言习惯等等，后面的十几页全是拓印下来的符文。
天厌子摊了摊手：“我就像是描字帖一样，把符文都学会了。”
无名苦笑的看着我们：“现在好了，我师父是清白的。不过……”
方龄替他说：“不过，虽然是清白的，也挺丢人的。原来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连名字都是偷别人的。”
天厌子的脸皮之厚，更胜无名，他听到我们的话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干笑。
无名把书合上，挠着头说：“可是……可是你昨天又怎么和那只鬼称兄道弟？”
天厌子瞪了瞪眼睛：“不和她称兄道弟，难道让我和她大打一场吗？她敬畏天厌子的名号，不敢和我作对，难道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还要去找死吗？”
我们听了这话，全都是一脸无奈。

第400章 火葫芦
我们站在院子里面说了一会，已经快要傍晚了。
天厌子坐在蒲团上，懒洋洋的靠在台阶上，对无名说：“为师走了这一路，累得腰酸腿疼的，热饭也没有吃上一口，你这个不孝徒弟只知道盘问我，也不知道送上一口水来？”
看无名的样子，他显然已经完全信了天厌子的话，忙不迭的说：“有饭，有饭，等我一下，我去热热。”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嘟囔着说：“这一路上，真是累死我了。”然后他从身上解下来了一个褡裢，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
我看到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都贴着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朱砂，尸油之类的。另外有一些罗盘黄纸等等，都是道家的法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火红色的葫芦，看起来很好玩。我忍不住伸手要拿起来把玩一下。天厌子连忙抢了过去，紧张的说：“玩不得，玩不得。这可是我的宝贝。”
我干笑了一声：“看看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天厌子把葫芦塞进怀里，只是干笑。他真的没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样子。
无名把饭菜端上来之后，天厌子就坐在院子里面狼吞虎咽了。
无名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干笑了一声说：“师父，有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
天厌子一边吃东西，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什么事？你告诉我。只要为师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天厌子啰啰嗦嗦，摇头晃脑的念叨起来了。无名像是习惯了他这幅样子一样。等他念叨完了之后才说：“昨天那个老妇人……”
天厌子点了点头：“老妇人和我喝了两杯酒，寒暄了两句，说了些彼此久仰的话，我就把她送走了。”
无名点了点头，又说：“我的意思是，老妇人说你收徒弟，从来不教真功夫，是不是真的啊。”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你信她？”
无名也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以前还没有察觉到。这几个月师父你不在道观，我自己见了几只厉鬼，往往被它们逼得手忙脚乱，这才发现，我的道术确实不怎么样。”
天厌子长叹了一声，把筷子放在碗上面，睁着怪眼，盯着无名：“徒弟啊，不是为师不肯教你，关键是我也只会这点门道了。那本书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书上写的，我都会，书上没写的，我也不会。我的道术确实比你高明一点，不过……高明的也有限。”
无名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说：“原来不是故意不教我啊。”
天厌子笑了笑：“我要是有真功夫，何必藏着呢？把你教好了，将来有什么事，你也能助我一臂之力是不是？”
我和方龄都奇怪的问：“可是……那老妇人为什么说你不教真功夫？”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这话是我故意传出去的。”
我们都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
天厌子摇了摇头：“你们啊，读书不少，见识不多。你们想啊，如果我的徒弟行走江湖，本领却低微的要命。那些人可能就会想，是不是天厌子本领也不怎么样？不然的话，教出来的徒弟为什么这么笨？进而上门挑战我，我不就露馅了吗？”
“我倒不如提前告诉他们，老夫教徒弟从来不教真功夫。这样一来，他们就摸不清我的实力，而且觉得我做事这么古怪，恐怕不好对付，人人都敬畏我了。”
我们听了这话，都无奈的说：“老道长，你如果把耍心眼的时间用到练道术上，现在恐怕早就是大高手了。”
天厌子吃晚饭之后，就感兴趣的看着我说：“我刚才听到你说，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怎么回事？”
我挠了挠头：“我见到的不是你，好像是真正的天厌子。”
天厌子吓了一跳，他的身子都有点发抖了：“怎么……他老人家还活着？那么我盗用他的名号，他会不会……哎呦，这可糟了。”
我叹了口气，拉着方龄说：“算了，咱们还是离开吧。”
我们两个走出道观的大门之后，我对方龄说：“我看无名的师父，道术不怎么样，脸皮倒是挺厚，而且胆子也不大。总的来说，他们师徒两个还挺像的。”
方龄皱着眉头说：“如意姐，你的意思是，这个天厌子说的都是真的？”
我奇怪的看着她：“难道你怀疑他？”
方龄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他的解释确实天衣无缝，好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可是……他就这么厉害？打着别人的名号办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昨天的老妇人也挺厉害啊，就被他这样骗过去了？”
我笑着说：“那老妇人不是也被你给骗过去了？”
方龄笑了笑：“这倒也是。”
我和方龄交谈了两句，然后就回到了宿舍。方龄的疑虑被我打消了，然而我对于道观中的天厌子却重新怀疑起来了。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天厌子和老妇人说说笑笑，自信的很。而且他的动作真的很快，那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我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叫：“如意，你怎么？”
我抬头一看，发现新宿管正满脸惊恐的瞪着我。
我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她参加过我的葬礼，我冲她笑了笑：“上一次，我被道士救活了。”
新宿管脸上就楼出羡慕的神色来：“那你死而复生，可要好好地珍惜生命，努力学习啊。”
我笑了笑，就答应下来了。
我和方龄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固然惊喜，却没有新宿管那么夸张了，毕竟她们都见识过白狐和无名的本领了。
我们在宿舍里面说了一会话，太阳就落山了。我忽然心惊肉跳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坐在床上，仔细的整理思绪，发现所有的担心都绕不开一个人：“天厌子。”

第401章 夜行
我思来想去，给无名发了个短信：“怎么样了？”
我没有具体说什么意思，不过我猜他应该能够明白，但是我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他回信。
我感觉很奇怪，无名向来回信息都很快啊。于是我又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说关机。
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了。我想了一会，就穿上大衣，围上围巾，走出门去了。
方龄坐在床上问我：“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
我笑了笑：“我去散散步。”
方龄在我身后说：“年轻人呐，血墓的主人正到处找你们呢，晚几天约会死不了人。”
我无奈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我就走出去了。
方龄以为我要和白狐出去玩，但是白狐需要静养，我还不打算把他从美玉中叫醒。
我一边走，一边想：“我今晚也不打算惊动天厌子，我只是偷偷地观察一下。听说心里有鬼的人，白天装的道貌岸然，一到晚上就会露出马脚来的。”
我走到学校南墙，左右看看没有人，然后踩着几块砖翻了上去。
当我走到道观附近的时候，忽然又有点打退堂鼓，我小声的嘟囔了一声：“我这是在干什么？过一会我要趴在道观的墙头上偷窥吗？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太丢脸了。”
我正在犹豫，忽然听到道观的门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要走出来。我吓了一跳，连忙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我看的清清楚楚，有一个人影从道观里面走出来了。他身上背着褡裢，嘴里面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这人正是天厌子。
他轻轻地关上院门，警惕的向周围张望了几眼，然后快步向远方走去了。
我心想：“看他这幅贼头贼脑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
我没有进道观去看无名，而是偷偷地跟在了天厌子的身后。
他显然没有料到大半夜会被人跟踪，所以走的很轻松。除了开始张望了几眼之外，后来根本就没有再回过头。
我们两个穿过大街小巷，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外之中。
最后，道士蹲在了一块麦田里面。
冬末春初，晚上依然很冷。麦苗小的像是草坪一样。道士蹲在那里，我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我在附近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土丘，我连忙跑过去，蹲在了土丘后面。
结果蹲下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土丘，而是麦田里面的孤坟。这种感觉让我有点慌乱，不过我定了定神，很快就平复下来了怦怦跳的心脏。
毕竟我已经见识过绝户坟了，那样成百上千的厉鬼都经历过了，这个小小的土丘，实在不算什么了。
我看到天厌子把褡裢取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掏出来。
然后他举着那颗火红的葫芦，笑嘻嘻的说：“火葫芦啊，火葫芦，你可这是一样宝贝啊。”
我听到他的声音神神秘秘的，再也不是白天那个说说笑笑的厚脸皮老道了。我心中一紧：“他果然有问题。”
天厌子把葫芦放在地上。然后又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串念珠，我看到这念珠之后，更加确定无疑了。
他就是天厌子，活了几千年的天厌子。
因为这串念珠，就是在山家乐的时候，他送给我，让我套在雪神脖子上的那一串。
天厌子握着念珠数了一会，然后把其中一个念珠拽了下来。他双掌合十，把念珠夹在手心里，低声念着：“师兄，我帮你把叛徒找回来了，你该现身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的双掌中心冒出一团青烟来，这烟气带着一种异香，随着夜风远远地飘了出去。
我心中惊讶的想：“他靠两只手，把念珠烧掉了？”
事实证明，我猜的一点错都没有。天厌子拍了拍手，把手心里面的木灰抖落在地上了。
几分钟之后，我听到远处想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师弟，我这佛珠珍贵无比，你怎么就这么轻易毁掉了一颗？”
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犹如在几里地之外。可是这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天厌子面前了。而关键是，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根本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方向来的。似乎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捂住口鼻，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我知道，这个和尚大概就是浮尘了。他们两个的本领很高强，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天厌子从地上站起来，笑着说：“师兄，你又不是真正的和尚，还在乎这一串念珠吗？”
浮尘叹了口气：“我怎么不是真正的和尚？我最近念了很多经书，越来越觉得，他们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再者说了，就算我是半路出家的，这念珠终究是宝贝，你也太不爱惜了。”
天厌子摊了摊手：“没办法啊，我不把念珠烧了，怎么把你叫出来？怪只怪你藏得太隐蔽了。”
浮尘摆了摆手：“隐蔽？我一直藏在道观附近等你，只要你运气神功，叫我一声不就行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使不得。我出去这几个月，发现我那小徒弟居然对我起了疑心。这几个月他遇到了很多机缘，几乎让他查到咱们两个的身份。我可不能轻易泄露气息。”
浮尘吃了一惊：“那你怎么应对的？”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我编了一套故事，把他骗过去了。你放心吧，那孩子才在世上活了几年？我随口扯个谎，他就分不清真假。”
浮尘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如果漏了马脚，这几千年也就白活了。”
我听得越来越心惊：“乖乖，原来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他们两个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浮尘又问：“你说……你找到我那徒弟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你的徒弟中了寒毒，身上冷的要命，如果不是抓住了一个自称燧人的女人，早就把自己冻死了。”
他指了指红葫芦：“我把他装在火葫芦里面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第402章 收徒真相
那一僧一道蹲在麦田里面说的很热闹，我怎么看他们两个也不像是好人。我有点开始打退堂鼓了，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然后等白狐养好了伤再来。
可是转念一想，我现在最好不要动，我只要一动就有可能被他们发觉，到时候，更加逃不掉。
想到这里，我就捂住了口鼻，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向那边张望。
浮尘把天厌子的火葫芦拿了起来，兴致勃勃的看着，过了一会，他感兴趣的问：“你这火葫芦，怎么做成的？”
天厌子笑了一声：“说起来不值一提。就是普通的葫芦，外面抹了鸡血朱砂。这两样东西大燥大热，透过葫芦传到里面，能够帮你的徒弟去寒毒。”
浮尘点了点头：“妙计，妙计。不过，你这个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吧？”
天厌子心不在焉的说：“是啊，不过……为什么要治本？这样的徒弟，你还想救他一命不成？”
浮尘笑了一声：“我救他干嘛？只要把东西找回来之前他还活着就行。”
浮尘晃了晃葫芦：“把它打开吧。”
天厌子用三只手指捏着葫芦底，嘴里面念了两句含义不清的咒语，然后猛地在葫芦底上拍了一下。我感觉到有一阵寒气从葫芦里面冒了出来。
这寒气化作白雾，白雾又化作白霜，一时间天地皆白，像是下了一场大雪一样。我裹紧了衣服，心想：“幸好出来的时候穿的比较厚，不然的话，今天恐怕会把我冻死。”
天厌子和浮尘明显穿的都是单衣，他们两个却神色自得，没有一点难受的意思。听说功夫练到一定程度，不怕冷，不怕热，不觉得饥，不觉得渴。难道他们两个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雪神就站在风雪中，身影若隐若现的，也是一道白气。过了一会，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了。雪神的模样也就彻底露出来了。
他满脸赔笑的看着浮尘，低声说：“师父，你老人家近来可好？”
浮尘摇了摇头：“你走了之后，我是茶不思，饭不想。过得很不好。”
雪神苦笑了一声：“想不到师父对弟子这么看重。现在弟子痛改前非，希望师父能不计前嫌。”
浮尘淡淡的说：“你痛改前非？我看未必。我不计前嫌？那是不能。”
雪神一听这话，转身就想要逃走，但是他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就又站稳在地上了。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师兄，你这徒弟好胆识啊，居然想要逃走。”
浮尘也笑着说：“这也算胆子大？挺多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好徒弟，你怎么又不逃了？”
雪神恭恭敬敬的说：“师父和师叔神功盖世，我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啊。”
浮尘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然后他竖了竖眉毛，厉声说：“你的肉身呢？”
我听了这话，感觉很奇怪：“他们见了面，不应该问长生的法门到哪去了吗？怎么反而关心起雪神的肉身来了？”
然而，雪神和天厌子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料到了浮尘会有此一问一样。
雪神小心翼翼的说：“我的肉身，不是被师父打坏了吗？”
浮尘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他淡淡的哦了一声：“是啊，你逃走的时候，挨了我一掌，肉身被打坏了，不能用了。”
他叹息了一会，脸上满是难过的神色。忽然又以极快的手法捏了一个法诀，砰地一声，打在了雪神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只金色的手掌，自上而下，猛地压了下来。雪神的魂魄受了这一下重击，顿时吐血不已，有一半魂魄都散掉了。
我看的心惊胆战，心想：“如果这一下打在我的身上，那我肯定活不成了。”
雪神挨了这一下，气息萎靡，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
浮尘问雪神：“长生的法门，你弄到哪去了？”
雪神艰难地说：“被人抢走了。”
浮尘冷笑了一声：“被什么人抢走了？”
雪神摇了摇头：“弟子不知道。但是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的。”
浮尘绕着他走了一圈：“如果我杀了你，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对不对？”
雪神沉默不语，显然他就是这么想的。
浮尘叹了口气：“也罢，就留着你一条命。反正我有一百零八种古怪的刑罚，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什么时候我出够了气，再杀你也不迟。”
雪神一听这话，身子开始不住的哆嗦起来了。
天厌子晃了晃火葫芦：“怎么样？再把你的徒弟装进去？然后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寻找长生？”
浮尘摇了摇头：“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他。”
浮尘走到雪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扪心自问，平日里师父对你怎么样？”
雪神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虽然有些严厉，但是把功夫倾囊相授，没有藏私。”
浮尘点了点头：“是啊，我从来不藏私。不像我这位师弟，教徒弟从来不教真功夫。”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这声音里面满是得意。
浮尘对雪神说：“我得到了长生术，参悟透了之后，自然会传给你，你何必把它偷走呢？为师生气倒在其次，伤心倒是主要的。”
雪神听了这话之后，居然嘿嘿冷笑起来了，然后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之前他一直半弯着腰，恭恭敬敬的呆在那里。等他站直了身子之后，我发现他比浮尘还要高半个头。看他的神色，已经打算和浮尘撕破脸了，所以也就不必畏惧了。
雪神看着浮尘，冷笑着说：“师父，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打算把长生术传给我吗？”
浮尘面不改色，只是有些不快的说：“不传给你，传给谁？”
雪神叹了口气：“我原本也以为，你是难得一见的名师，这长生术，一定会传给我的。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才知道了师父你收徒的真相。”

第403章 浮尘子
浮尘神色平静，淡淡的问：“你发现什么真相了？”
似乎无论雪神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在意一样。
可是我发现在月光下，浮尘的影子正在轻微的颤抖。我心里面奇怪：“他为什么要发抖？他在害怕？不对，不对，他是在生气。雪神恐怕要遭了，过一会浮尘可能会一气之下把他给杀了。”
雪神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还在幽幽的说：“我进入师门之后，师父对我管教极严格，每天督促我打坐练功，不许我踏出庙门一步。说是担心我受了花花世界的诱惑，把一身修行都坏了。”
“可是八月十五那一天，师父你却走出了庙门。我在庙外面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想出去看看。于是……嘿嘿，我就在后面悄悄地跟着你。”
浮尘脸上露出一层薄怒来：“你敢跟踪我？”
雪神嘿嘿笑了一声：“跟踪自己的师父，确实是大逆不道的事，不过和您老人家做的事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了。”
浮尘把两只手拢到袖子里面，淡淡的说：“好，我倒要听听，我做了什么事了。”
我看到他的两个袖子高高鼓起，里面像是有强大的气流，宣泄不出来一样，我敢肯定，浮尘只要挥起袖子，在雪神的身上轻轻一击，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雪神瞟了浮尘的袖子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那天晚上，师父在街上行走。忽然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拉扯住了。这老婆婆跪地哀求，模样凄惨得很，可是我那德高望重的师父却神色冷漠，如果不是顾忌着街上尚有行人，早就把这老婆婆一脚踢开了。”
浮尘淡淡的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些乞丐拉扯行人，强行索要财物，这有什么稀奇的？”
雪神点了点头：“是啊，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想。我这单纯的小徒弟心想，我师父是得道高僧，不便和你争执。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不闻一名的小和尚，正好帮师父做这件事。于是我撕下一块衣角，包柱了光头，又把僧袍脱下来，免得败坏了寺庙的名声。就这样走过去了，打算教训那老婆婆。”
浮尘脸上居然露出赞许的微笑来：“做的不错。”
雪神笑了笑，紧接着脸上又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哪知道我走近了之后，再听到那老婆婆的哭声，顿时就愣住了。”
“我听到那老婆婆说：儿啊，你跟我说，要拜浮尘子道长为师，学艺三年，学成之后，行侠仗义，供养双亲。结果我等了你十年，你始终不回来，我就一路要着饭，到处找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你怎么做了和尚？”
浮尘淡淡的说：“人老了，难免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又有什么稀奇的？”
雪神冷笑了一声：“是吗？当时也有人劝那老婆婆，说她认错了人。可是那老婆婆勃然大怒，对众人说：哪有认错自己儿子的？然后她当场指出来，师父的肩膀上有一处胎记。”
雪神叹了口气：“围观的路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跟了师父这么久，还是清楚的，我知道，这老婆婆没有认错，你确实是他的儿子。”
“那天我没敢惊动你，就慌慌张张的回到了寺庙，然后躺在房间里面装睡。时间不长，师父你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我有没有出门。这样一来，我就更加怀疑你了。”
浮尘淡淡的说：“你怀疑我什么？”
雪神笑了笑：“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你确实是那老婆婆的儿子。你确实曾经拜一位浮尘子道长为师，然后，你杀了浮尘子道长，冒用他的名号行走江湖。后来，又觉得不妥当，于是换了僧衣，改命叫浮尘。”
浮尘冷笑着说：“你的道术学的乱七八糟，讲的故事倒是精彩。”
雪神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故事，后来，我就开始暗中调查。本来我之前对师父深信不疑，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怀疑，自从对你起了疑心之后，我发现很多反常的地方。我首先发现的就是，这位经常来寺庙的天厌子师叔。”
天厌子在旁边一直面露微笑，像是看一场好戏一样。这时候听到雪神提到自己，微笑着说：“想不到，你们师徒的恩怨，我也有份。”
雪神淡淡的说：“当然有份。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一个叫天厌子，一个叫浮尘子。你们两个又互相叫对方师兄师弟。这分明曾经在一块出家做道士。可是……我师父到底是不是真的浮尘子？如果他是假的，那你这个师叔，是不是真的天厌子？”
天厌子笑着说：“是不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雪神叹了口气：“是啊，我想了很久，也调查了很久。终于让我发现了一点端倪。你们两位曾经帮着人降妖驱鬼，有不少人家都供奉着你们的画像，感谢你们的恩德。我发现，这些画像，最早是几百年前画成的。”
浮尘淡淡的说：“真是难为你了，这也能走访得到。”
雪神笑了笑：“这就叫有志者，事竟成。我多方打听，根据那些老百姓口中的故事加以整理。发现你们两位几百年前就活在世上了。而且……你们的容貌，每隔五六十年就要变化一次。”
浮尘和天厌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个徒弟果然天资聪颖。”
对这种半是嘲讽的夸赞，雪神并不在意。他接着说：“我接着查下去，终于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我发现，师父你每一次变化容貌的时候，都会变成自己徒弟的样子。换句话说，当师父你垂垂老矣，肉身已经无法承载魂魄的时候，你就会打自己徒弟的主意。”
“把徒弟的魂魄勾出来，自己躺到他年轻的身体里面去。你就是靠着这种办法，活了几百年，是不是？所以，那个老婆婆才会以为你是她的儿子。其实她并没有认错人，只不过，这肉身里面的魂魄，早就已经换人了。”

第404章 夺舍
道家有夺舍的方法。道术修炼到极高的道士，可以让自己的魂魄进入到别人的身体里面，然后用新的肉身在世上行走，谁也发现不了破绽。
雪神看着浮尘：“你是不是用的这种方法？”
浮尘和天厌子一样，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雪神又说：“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越来越怀疑了。我发现，你教我的道术当中，所有的法门都有，唯有夺舍这一项，你没有教我。以前我以为你也不会，后来我忽然明白了，你是怕我学会了之后，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雪神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浮尘沉默了一会，笑了一声说：“原来我这徒弟早就已经知道了。”
天厌子笑着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收徒弟不能收太聪明的。万一教不好，受到了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浮尘叹了口气：“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必用这副打扮骗你了。”
然后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我看到他的容貌顿时变了。仍然是一个僧人，但是与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雪神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师父你神功更上一层，还能够改变模样了。”
浮尘谦虚的摆了摆手：“还是不够好啊。以我的能力，改变模样，只能坚持几个时辰，而且会筋疲力尽。”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还是原来的脸比较合用。”
雪神问：“这一具肉身，不知道又是从哪个徒弟身上偷来的。”
浮尘叹了口气：“自从你逃走之后，我就不再收徒弟了。这肉身，是我随便抓来的。”
天厌子看着雪神说：“我和你师父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长生的法门。如果真能长生的话，当然就不会再夺走你的肉身了。可是你偏偏把长生术偷走，你这不是找死吗？”
雪神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来：“你们参透了长生，就不用我的身体了？谁知道你们要参悟多少年？我还等得及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既然知道了真相，当然要逃走了。”
浮尘淡淡的说：“你逃走就算了，又何必把长生的法门也带走呢？”
雪神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因为我也想长生不老。”
浮尘冷笑了一声：“可惜，你不仅没能长生不老，反而弄丢了肉身，魂魄中了寒毒。变成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天厌子在旁边也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本领不到家，身上藏着长生的法门也守不住。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锭子在闹市中行走，怎么可能不被抢？”
雪神站在那里，只是沉默不语。
浮尘像是很惋惜一样：“要知道，我收徒弟是很严格的。第一看生辰八字是不是合意。第二看相貌是不是好看，第三看天资是不是聪颖。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找了很久，才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没想到，你做出这种事来。”
雪神笑了笑：“看八字，是为了夺舍之后，让魂魄与肉身契合。看相貌，也是为了你自己。看天资，是为了你自己修炼道术事半功倍。你督促我努力练功，还不是为了让我的肉身达到要求，等你夺舍之后，不必再费一番苦功修炼。”
浮尘指着雪神，对天厌子说：“你看看，我这个徒弟是不是很聪明？”
天厌子点了点头：“确实聪明，只不过聪明的有点过头了。我早就劝你，不如像我一样，只收徒弟，不教徒弟，将来夺舍之后，不过再下一番苦工，修炼一下肉身就罢了。”
浮尘叹了口气：“现在再说这些，不是有点晚了吗？”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哎，我这肉身也有点老了。该换一具了。前两天我见到了一个乞丐，八字与我倒也比较相合。”
天厌子笑着说：“要不然，我帮你护法，等月圆之夜，咱们把身体换了？”
浮尘点了点头：“月圆之夜，我在这里等你。”
我藏在坟墓后面，听到这里，已经越想越怕了。
天厌子和浮尘是师兄弟，他们显然是一块做坏事的。浮尘收徒弟是为了徒弟的肉身。那么天厌子呢？他收徒弟是为了什么？
我越想越不对劲，他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教给无名？而且整天坑蒙拐骗，让无名糊里糊涂的活着。这不正是他说的吗？只收徒弟，不教徒弟，将来好占了无名的肉身。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了。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掏出来，摁了关机。
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浮尘和天厌子是何等机警的人物？当手机响起来的那一刹那，他们两个的身子一晃，居然同时不见了。
麦田当中，只剩下孤零零的雪神。
可是雪神居然连逃跑都不敢，他站在那里，大声说：“这位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千万别动。我师父和师叔隐去了身形，他们正在找你……”
他刚刚说到这里，浮尘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多嘴。”
随后，啪的一声，雪神像是挨了一个耳光。他的嘴角流出血来了。
我蹲在坟墓后面，心想：“我还能去哪藏？只要他们走到坟墓后面，马上就能发现我啊。”
然而，我蹲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却没有人把我揪出来，几秒钟后，我感觉到有一阵风，从我身后慢慢地刮过去了。
我吓得咬紧牙关，闭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几秒钟后，我看到一双脚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咯噔一声，我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我苦着脸慢慢地抬起头来，我发现那人是天厌子。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他正在向远处张望，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在哪一样。
随后，又有一双脚出现了，这一次是浮尘。他们两个就站在我身前，居然谁也没有看到我。
我心中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这么大本事，没道理看不到我啊。难打他们是属青蛙的，只要我不动，他们就看不到？”

第405章 梦中谋划
我蹲在地上，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我忽然发现我身上泛起了一道白光，这白光几乎将我的身子全都包裹住了。而白光的源头，就是我身上的美玉。
我忽然反应过来，是白狐将我救了。
知道有白狐在暗中帮忙，我反倒放下心来了，然后开始悄悄地观察浮尘和天厌子。
天厌子说：“刚才的人去哪了？”
浮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天厌子沉默了一会说：“刚才的声音，就是在这个地方响起来的，可是眨眼之间，能够在我们面前溜走，这个人的力量了不得啊。”
浮尘笑了笑：“就算他再厉害，不是照样逃走了吗？可见他还是很害怕咱们的。”
天厌子微微摇了摇头：“那倒也未必，也许……他另有目的也说不定。”
浮尘对天厌子说：“你猜，咱们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天厌子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被人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咱们哥俩还会怕这个吗？”
浮尘笑了笑：“那倒也是。”
他们两个慢慢地转过坟墓，向雪神走去了。
雪神站在地上，也是满脸疑惑的向周围张望。显然他也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够躲过他师父的追踪。
浮尘冷笑着说：“刚才你倒是好心啊，提醒那人小心，唯恐被我抓住。”
雪神干笑了一声：“我只是……”
浮尘却没有再容他说话。他拿起地上的火葫芦，自上而下，猛地扣了下来。雪神尖叫了一声，身子又化作一缕白雾，被吸进葫芦里面去了。
浮尘把葫芦背在身上，对天厌子说：“师弟，我先走了。回去好好拷打一下他。”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早日找到长生的法门，我也好放心。”
浮尘点了点头，然后背着葫芦，轻飘飘的走了。他的步子很缓，但是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走到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
而天厌子站在麦田中，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来，然后转身向道观走去了。
我等他走远了之后，才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两条腿都已经麻木了。我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白狐在我耳边说：“别动。”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在那里不敢动弹了。随后，我看到黑暗中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天厌子，这个家伙，真是机警啊。
他在周围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然后脸色铁青的离开了。
我又在坟墓后面等了一会，见再也没有人来了，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我轻声说：“白狐？”
白狐没有从美玉中出来，而是叹了口气：“你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宿舍吗？”
我笑了笑，然后就寻路向学校走了。
等我回到市区的时候，才终于踏实下来了，感觉直到这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脱困了。
我把手机掏出来，重新开机，然后检查了一下那个未接来电。是无名打来的。然后是一条短信，问我有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会，没有回复。
我感觉天厌子是一个不简单的人，所以……我还是先保护好我自己吧。至于能不能把无名救出来，那就要从长计议了。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方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如意，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回来了。”
方龄翻了个身：“真有你的，夜不归宿。对了，宿管已经通知我们了，说我们该搬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么快就该搬出去了，还不知道应该去哪实习呢。”
我想了一会，感觉脑子乱纷纷的，于是去水房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补觉。
我刚刚睡下不久，就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以后别这么冒失了。”
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得有些惊慌。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他轻声说：“别害怕，这是梦，我在你的梦里。”
我皱着眉头说：“是白狐？”
那声音笑了笑：“对啊，是我。”
我有些奇怪的说：“你跑到我的梦里来干什么？”
白狐说：“我一旦走出那块玉，就有可能被血墓的主人发现。我思来想去，不如来梦里见你。”
我无奈的说：“你就不能好好养伤吗？”
白狐笑着说：“我发现在你的梦里养伤，比在玉里面效果好得多。”
随后，周围渐渐地亮起来了，我发现这是一个石室，石室当中点着几支蜡烛。白狐正盘着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面，而我坐在了另一个上面。
我对白狐说：“晚上的时候，你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听到了。看来，长生的法门，也有线索了。就是天厌子和浮尘偷走了。”
我想了想说：“你有把握胜过他们吗？”
白狐低着头想了一会，像是在努力地比较双方的实力：“如果我有身体的话，可以打败他们中的一个。但是如果他们两个联手，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失望地说：“那咱们是不是拿不回来长生的法门了？”
白狐笑了笑：“不要紧，到时候，会有阴间人帮忙。”
我嗯了一声：“这倒也是。不过……无名呢？他是不是有危险？”
白狐嗯了一声：“天厌子很可能会夺舍，占了无名的肉身。”
他笑着说：“也许哪一天你去道观里面找无名帮忙，忽然发现他举止有些异常，那就不是无名了，而是天厌子，可惜你还不知道。”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我对白狐说：“那你有没有办法帮他一把？无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朋友，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白狐思索了一会说：“天厌子不会随随便便夺舍的。他一定在等现在的肉身彻底衰老。所以我们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第406章 鸿门宴
我坐在蒲团上面，低声说：“如果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夺舍就好了，那样的话，咱们也好有个准备时间。”
白狐嗯了一声：“这个应该可以推测出来，给我一段时间，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随后他对我说：“这几天，血墓的主人有没有动静？”
我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白狐皱着眉头，像是有些奇怪一样：“怎么会没有动静？我冲出了血墓，他应该会很紧张才对，不可能按兵不动。”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也许他并不知道我就是赵如意，所以没有查到我身边来。”
白狐嗯了一声：“也有这种可能。不过你万事小心。万千别露出马脚。”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要休养多久？”
白狐笑了笑：“再有几个星期就可以了。”
我还要再问的时候，忽然周围响起乱纷纷的铃铛声。这声音里面像是包含了无穷的力量一样，我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开始晃动了。
很快，石屋的墙壁上面出现了裂缝，它就要倒塌了。
我慌张地说：“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别担心，是你要醒过来了。”
紧接着，周围陷入到一片黑暗中。我大叫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我好端端的躺在床上，我真的醒了。
那铃声还在耳边响着，我反应了几秒钟才发现，这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迷迷糊糊的摁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喂，是谁？”
那边说：“我是无名啊，昨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什么事？”
我吓了一跳，困意马上消失不见了。我连忙解释说：“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我摁错键了。”
无名嘀咕了一声：“摁错了？”
我担心被天厌子查探到什么端倪，连忙说：“我整晚都在宿舍睡觉，睡得很好。肯定是摁错了。”
无名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然后说：“我师父想请你和方龄吃饭，你们两个今晚有空吗？”
我吃了一惊：“你师父请我们吃饭？这是为什么？大家也没有交情啊。我看……就不用了吧。”
无名干笑着说：“我也说不用了，可是我师父听了咱们的经历之后，说你和方龄帮了我很多。我在这几个月长进了不少，应该请你们吃一顿，表示一下感谢。”
我心里面觉得很不踏实，觉得天厌子做事有些古怪。我小声的说：“白狐的事，你没有和你师父说吧？”
无名嗯了一声：“你放心吧，我讲那些事的时候，有意把他隐藏了。不过……我师父应该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有细问。哎？说到底，你们今晚来不来？”
这时候，方龄推门进来了，问我：“是无名的声音？”
我无奈的说：“你的耳朵还真是好使啊。这都能听到。”
方龄干笑了一声：“因为他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要请我去吃饭，我已经答应了。”
我听方龄这么说，也就答应了无名一声：“好，天黑之后，我们就去。”
然后我和无名说了几句不关痛痒的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拽住方龄，问她：“你在电话里面，怎么和无名说的？”
方龄想了想，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方龄说：“见了天厌子之后，不要提起白狐。”
方龄不解的看着我：“这是为什么？咱们昨天盘问他的时候，他不是已经见过白狐了吗？你就算瞒着，好像也瞒不住吧？”
我想了想说：“总之，尽量少提吧，免得他知道咱们的虚实。”
方龄惊讶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没有那么邪门吧。你还在怀疑天厌子？”
我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
实际上，我心里想的是：“我哪是怀疑他？我根本就已经确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又嘱咐了方龄两句。比如昨晚我出门的事不要告诉天厌子，我们在坟山的事不要告诉天厌子。这个不许，那个不许。
搞的方龄最后说：“怎么像是地下党在执行任务一样？好吧，关于咱们几个人的事，我们就一问三不知。”
我点了点头：“这样就最好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钟了，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我问方龄：“你吃饭没有？”
方龄摇了摇头。
我笑着说：“咱们去吃一点？”
方龄说：“晚上天厌子请我们吃饭，我想留着肚子。”
我把她拽起来：“留肚子干什么？他们是出家人，吃的饭清汤寡水，你去了之后能吃饱就不错了。”
吃完午饭之后，我们就回宿舍休息。方龄对于晚上的饭局若无其事，而我就是忧心忡忡。
对于昨晚上见到的事，我始终没有告诉方龄。因为我知道，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会很害怕，在饭桌上一定会露出马脚来的。
我们一直等到天黑，方龄问我：“咱们出发吗？”
我摇了摇头：“再等一会。”
实际上，我正在心里默念：“白狐，你能听到我吗？”
白狐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来：“又想我了？”
我呸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天厌子要请我和方龄吃饭，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鸿门宴。”
白狐的担忧，也正是我这一天来一直在担心的。我对白狐说：“可是，我们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什么要摆鸿门宴？”
白狐想了想说：“也许，他想确定一下，昨天晚上偷听他们说话的人是谁。”
我惊奇的说：“他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我和方龄中的一个呢？”
白狐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他有他自己的办法吧。要我说，晚上的时候你还是别去了。”
我摇了摇头：“不能不去。如果我不去的话，等于不打自招，偷听到他的真实身份了，所以害怕了。”
白狐嗯了一声：“你这样想也有道理。不过，去了之后，万事小心，打探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就带着你逃出来。”

第407章 牛头马面
我和白狐商量了一阵，就打定了主意，晚上要去道观。希望通过这一晚上，能够打消天厌子的疑虑。
方龄坐在床边，等的哈欠连连，她见我终于睁开眼睛，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咱们要出门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呢？”
我笑着说：“养精蓄锐，然后大吃一顿啊。”
方龄有口无心的说：“怎么听你的话，不像是要去吃饭，倒像是要去打架呢？”
我心想：“谁知道今天是不是去打架。”
我们两个没有翻墙，按照方龄的话说，我们今天是去赴宴，不是去捉鬼，要稍微注意点形象。于是我们绕到校门口，打算找一辆车。
可是今天很邪门，我们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分钟，一辆车也没有看到。
方龄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们只能靠两条腿走着去了。好在道观也不是太远。”
于是我们两个绕过学校的围墙，向道观走。
可是走了一会之后，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周围起了一层薄雾。开始的时候，这雾气像是蒸腾起来的水汽，飘飘荡荡的，有点好玩，但是时间不长，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周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和方龄都把手机掏出来，照着前面的路，不过这点亮光根本不足以照明，顶多是提醒前面的人说：“这里有两个人在走路，千万别撞上了。”
方龄用围巾捂住口鼻，抱怨说：“是不是污染又严重了？”
我摇了摇头：“我看不像。我感觉这雾来的有点奇怪啊。”
方龄心不在焉的说：“我听说道士修炼的时候要呼吸吐纳，天厌子和无名盘腿打坐，总是吸进去这种空气，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我忍不住笑了：“你的想法还真是挺好玩的。”
我们两个正说到这里，忽然旁边有一阵风刮过去了。
冬末春初，晚上有冷风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刚才的这一阵风，简直冷到了骨子里，即使是大衣都挡不住它。而且最诡异的是，我明明感觉到有风吹过去了，旁边的大雾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仍然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我有些紧张的对方龄说：“你感觉到没有？”
方龄奇怪的看着我：“感觉到什么了？”
我小声说：“一阵阴风吹过去了，有点不正常。”
方龄吓了一跳：“如意姐，你可别吓唬我啊。这里哪有什么阴风？讲鬼故事也要换个地方。”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讲鬼故事干什么？还没有把你吓到，先把我自己吓一跳。不过……你感觉不到也好，但愿那是我的幻觉。”
我刚刚说完这话，就听到前面传来“哞”，“哞”，“哞”一阵叫声。
方龄拉着我的胳膊，有些紧张的说：“这是什么声音啊？”
我想了想说：“好像是牛叫声。怎么？你从来没有听到过？”
方龄的脸都白了：“咱们是在城市里面，哪来的牛？”
我听到方龄这么说，心里面也有点忐忑，不过勉强解释说：“也许是郊区的农民养了牛。咱们学校本来就快要到郊区了。”
这个解释很牵强，我也不知道是为了宽方龄的心，还是为了宽我的心。
方龄忽然说：“咱们在大雾里面走了多久了？是不是快要到道观了？”
我们举着手机在周围照了照，发现只是走了一半路而已。
方龄嘟囔了一句：“走了这么久，只走了一半？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我心中惴惴不安，在心里默默地说：“白狐，是怎么回事？”
白狐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周围好像有小鬼，不过……力量并不太强大。”
我吃了一惊，连忙问：“是要害我们吗？”
白狐说：“现在还不知道，一会遇到了的话，我帮你问出来。”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面的念头转的极快：“这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小鬼？是不是血墓的主人找来了？白狐藏在玉里面，他感知不到。我又隐藏了八字，他也发现不了，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我想了一会，对白狐说：“过一会遇到小鬼之后，你千万不要出来，也许是血墓的主人在试探我们。”
白狐笑了笑：“你不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不害怕。总之，不到生死关头，你千万不要出手。”
白狐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我和白狐说完话之后，就回过神来，这时候感觉方龄正在死死地掐我的胳膊。
我吓了一跳，看着她说：“你怎么了？”
方龄说：“你没有听到吗？周围的叫声。”
我皱了皱眉头：“叫声，好像是有啊。听起来像是马叫声。”
方龄使劲点了点头：“马和牛在一块，是什么？”
我挠了挠头：“木牛流马？”
方龄快哭了：“不对。”
我又想了想：“风马牛不相及？”
方龄跺了跺脚：“是牛头马面啊。”
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冲她笑了笑：“咱们不是见过阴间人吗？只有黑白无常，哪有牛头马面？那都是神话传说而已。”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前面就出现了一只灯笼，这灯笼摇摇晃晃的，向我们走过来了。我心里面一直打鼓：“这就是白狐说的小鬼？他真是冲着我来的？”
几秒钟后，那只小鬼现身了。我看到她身上穿着对襟的黑衣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对我说：“你就是赵如意？”
我张了张嘴，小声说：“对啊，我是赵如意。”
说话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脚下，我发现她身后并没有影子。很明显，这是一只鬼。
她淡淡的说：“有人要见你，请你跟我来一趟吧。”
我摇了摇头，想要向后退，可是方龄在我耳边说：“放心吧，这个人我认识，不会害你的，咱们跟她走吧。”
我诧异的看着她：“你认识？”
方龄点了点头：“是啊，咱们走吧。”
方龄一边说话，一边向前推我。而那个女人也伸出手来，拉着我向前走。

第408章 吊死鬼
我一边走，一边对方龄说：“这个人你认识？她是那个……啊。”
我没有直接说这女人是鬼，但是我想方龄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她含含糊糊的说：“是啊，我认识她，咱们走吧。”
她们两个，一个拉着我，另一个拽着我。她们的速度很快，我走的甚至有点踉跄。
我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我对方龄说：“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押解犯人呢？”
方龄笑着说：“哪有？”
这时候，我看到她的嘴角露出来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吓了一跳，连忙甩了一下胳膊，想要把她挣脱开。可是她把我抓的很紧，我根本甩不掉。
方龄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感觉有一阵寒气，从她的手心里面传到我的胳膊上，我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再也无力逃跑了。
我惊恐的看着她：“你……你为什么……”
方龄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只记得看那女人有没有影子，怎么就忘记了，看看我有没有影子呢？”
她的声音阴森森的，吓得我一哆嗦，我低头一看，发现她踮着脚尖，在地上晃晃悠悠的飘着，而她的身后也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影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等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方龄正在盯着我。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很陌生。
我小声说：“你不是方龄。”
她嘿嘿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是。”
随后，她的脸变了变，变成一个模样凶狠的男人。我看到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显得既丑陋又狰狞。
我向后退了一步，哆嗦着问：“你们是谁？你们把方龄带到哪去了？”
那女人在旁边淡淡的说：“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随后，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押送着我向前面走。
男人得意洋洋地说：“我们两个是夫妻。阴间的使者。我是牛头，她是马面。哎？咱们到了。”
我看到浓雾中停着一辆木板车。车前面并排站着一头牛，一匹马。它们两个是拉车的。
牛头马面把我绑起来，扔在了木板车上。他们两个笑着说：“刚才你们听到的叫声，就是这两只畜生发出来的了。哎，走吧，走吧。”
男人一扬辫梢，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半空中炸了一个炮仗一样。而那头牛和那匹马同时行走起来了。
木轱辘轧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我坐在车上，颠的头昏脑涨。
但是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头昏脑涨了，我问他们两个：“你们要带我去哪？”
女人淡淡的说：“老马识途，我们要带你去黄泉路。”
男人笑着说：“赵如意，你阳寿已尽，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见阎王吧。”
我低着头，脑子里面在飞速的想着：“不对，不对。他们不是真的牛头马面。阴间只有黑白无常，哪有牛头马面？而且我还要帮阎罗王寻找长生的法门，他不会让我现在就死的。所以……这两只小鬼的来历很可疑，一定是血墓的主人在试探我。”
想到这里，我就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也没有把白狐叫出来。
我们走了一会之后，就看到大雾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像是一座宫殿，又像是一座大庙。
牛头马面把我从车上扶了下来，笑着说：“时候到了，你该上路了。”
我看到这是一间阎王庙。
我小声问：“要进庙吗？”
牛头马面摇了摇头：“活人见不到阎王，只有魂魄才可以。所以，赵如意，你恐怕要先死一死。”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死一死是什么意思？”
男人指了指我身后的大树：“就是那个意思。”
我看到那是一颗柳树，枝条长长的垂下来，在夜风中胡乱的飞舞着，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厉鬼一样。
而在枝条上面，拴着很多尸体，他们就被吊死在柳树上，随着夜风飘飘荡荡。偶尔有两具尸体撞在一块，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个时候，我终于无法保持镇定了，我用力的推了他们两个一把：“我不死，我还活着呢。”
牛头马面不快的说：“死不死，你说了不算。”
随后，女人抓住了我的胳膊，男人走到柳树边，选了一个树枝，结成了一个绳套。然后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男人一松手，树枝就拽住我的脖子，将我带到了半空中。我使劲的挣扎，但是两脚不能沾地。
我感觉脖子越勒越紧，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随后，我感觉脑袋有些发麻，有些发胀。我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恍惚间，我看到树上的尸体都在对着我笑：“又来了一个吊死鬼，咱们可以投胎了。”
那些尸体纷纷向我涌过来，争前恐后的说：“她是来替我死的，跟你们没关系。她是我的，谁也不要和我抢。”
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有些茫然，我看着旁边的大树，看着附近的灯烛与纸钱，有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不过很快，我就把往事想起来了。我心里面有些生气的想：“白狐真的没有出手，就任由我吊死在树上了？”
我抬起头来，发现我倚着的确实是一棵柳树。只不过这柳树很小，根本不足以吊人。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我还好好地活着。
我又看了看身前的那一堆灯烛，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发现那里摆着一对童男童女，他们的笑容都很古怪，很像是我之前见到的牛头马面。
我又看到一块砖头下面压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辆木板车。一匹马和一头牛正在拉车。
我慢慢地站起来，摸了摸我的身体，嘀咕着说：“我还活着？刚才坐在路边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可是好端端的，我怎么会睡着呢？”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别过来……”

第409章 驱鬼术
我刚刚从噩梦中回过神来，还没有想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附近传来了一阵哭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那边看了一眼。我看到方龄站在墙角，正在使劲的哭喊，而她的身前放着两个纸人。方龄像是很害怕那两个纸人一样，始终不敢靠近，所以只能无力的靠在墙角。
我快步走过去，大声说：“方龄，你怎么了？”
可是方龄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一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纸人。
我横了横心，把纸人拿起来，放在蜡烛上点燃了。火光熊熊，很快把两个纸人包裹起来，烧成了灰烬。
等纸灰被夜风吹散的时候，方龄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她看了我一眼，哭着说：“如意，你为什么害我？”
我吃了一惊：“我什么时候害你了？你看到什么了？”
方龄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噎噎的说：“你串通了一只鬼，要一块害我。还说我阳寿到了，该死了。”
我把她从墙角拉出来，借着地上的烛光看了看。发现她的身后有明显的一道影子。这才放下心来了。
我对方龄说：“是有人在害咱们。刚才我也出现幻觉了，发现你变成了鬼，要把我吊死在柳树上。”
方龄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是谁要害我们？”
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发现那些大雾早就不见了。而我们两个也离开了大路，再往前走就是道观了。
方龄低声说：“我有点不敢走了，让无名来接我们吧。”
我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今夜有点不太平，有一个道士跟我们一块走的话，确实会安全一点。
方龄掏出手机，拨了无名的电话。很快，我们听到了一阵铃声。
我惊奇的发现，这铃声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在一面墙后面。
我愣了两秒钟，马上向那边跑去，我看到无名正站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关手机。而他的师父天厌子则站在他旁边，一脸尴尬的看着我们。
我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方龄先想到了，她指着无名说：“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
无名干笑了一声：“散步，出来散步。”
方龄冷笑了一声：“散步？都快散到垃圾堆上去了。你们藏在这里干什么？刚才那些纸人蜡烛，是不是你们弄的？”
我被方龄一提醒，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我没有说话，也学着方龄的样子，一脸气愤的看着无名。
无名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们本来要请你们两个吃饭的。但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我师父就说，趁着这个时候，教教我驱鬼术。”
无名做出一个骑马的姿势来：“驱使小鬼做事，挺厉害的。”
方龄很怀疑的看着他：“你们两个在大街上摆阵练驱鬼术？”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他们师徒两个的表情简直一脉相承：“大街上才有小鬼经过，我们想在道观里面练，小鬼也不敢来啊。”
方龄气呼呼的说：“你们练什么驱鬼术，为什么要害我和如意？”
无名一脸无辜：“本来我们练得好好地，谁知道你们两个突然闯进来了。”
方龄说：“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们带出去？任由小鬼欺负我们？”
无名挠了挠头：“本来我是要带你们出去的，不过我师父说，这样挺好玩的，先看一会热闹再说。”
天厌子马上瞪着眼睛说：“几个月不见，你连诬陷师父都会了？”
方龄还在和他们师徒两个争吵，不过我已经想清楚这件事的缘由了。
不是血墓的主人在试探我。而是天厌子在试探我。
确切的说，天厌子在试探我和方龄。他不知道昨晚偷听谈话的人是谁。所以就把我和方龄分开，用小鬼试探我们的能力。幸好，我没有把白狐叫出来，不至于露馅。
我看了看正在和方龄斗嘴的天厌子，心想：“这个人真是阴险可怕。”
我们几个说了一会，肚子都饿了。于是向道观里面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天厌子嘀咕了一声：“我以为你们两个本领很厉害呢。哪知道居然被小鬼给吓到了。”
方龄的气还没有消，听了这话之后，又嚷嚷着说：“有什么厉害的？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
我听到这里，很担心方龄顺嘴把白狐给说出来。不过还好，她及时的闭上嘴巴了。
我们四个人走到道观里面之后，我看到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酒菜。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食物。说实话，有点不敢恭维。
方龄坐下来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你搞这么大阵仗，要请我们吃饭，就做这么难吃的东西？”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粗茶淡饭，吃的不是美味，是情谊。”
方龄咧了咧嘴：“本来有情谊，吃了你这粗茶淡饭，情谊也减了一半了。”
天厌子一点都不在意，他坐在椅子上，好像是不经意一样，对我们说：“我这徒弟，最近几个月的经历，可以说很丰富。有很多厉鬼，以他的本事，不可能斗得过。我本来以为，是你们两个在暗中帮他，所以才做了这一顿饭，感谢你们。”
我听到这里，已经察觉到苗头不对了。
果然，天厌子继续说：“可是今天晚上我发现，你们的本领似乎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这个徒弟。那么……这些厉鬼是怎么被杀掉的？是不是还有一个大高手，没有介绍给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我和方龄的怀疑被排除了，天厌子开始打白狐的主意了。”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居然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只是运气好而已，哪有什么大高手？”
天厌子摇了摇头，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说：“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一只鬼，是跟你们在一块的。穿着白袍子，长得很俊朗。不是他在帮你们吗？”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糟了，糟了。这个家伙老奸巨猾，果然在怀疑白狐了。”

第410章 释疑
天厌子问到白狐的时候，方龄和无名都不说话了。他们转头看我。很显然，他们想起来我的嘱咐，不敢多说话，以免说多错多，而是任由我去应对。
我心里面则在想：“天厌子对白狐的事知道多少？他是真正的天厌子。当年曾经出手，帮我的肉身来到人世。这样说的话，他对我和白狐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天厌子笑眯眯的问我：“如意，那个穿白袍子的男人是谁？我感觉他和你神态亲密，你们好像认识一样。”
我心想：“你本来就知道白狐的身份，何必故意问我呢？”
我犹豫了一下，就实话实说：“他是白狐。”
天厌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他叫白狐。”
然后他又问：“那么在你们抓鬼的时候，是不是白狐一直在帮你们？”
我点了点头：“没错。”
方龄和无名都在奇怪的看着我。他们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这些事。而我在心中一个劲的苦笑：“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可不知道这老道的厉害。”
天厌子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有了答案一样：“这么说的话，这位叫白狐的朋友，力量很强大了？”
我嗯了一声：“确实很强大。”
天厌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淡淡的说：“那样的话，我就明白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正在推测，昨晚上偷听他和浮尘谈话的人，就是白狐。
于是我尽量不动声色的加了一句：“他以前是很厉害，不过在绝户坟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一点都不厉害了。”
天厌子惊讶的看着我：“在绝户坟受了伤？就是你们老家那里？”
我点了点头。
天厌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来，就像是刚刚得到答案的人，忽然发现这个答案是错误的一样。他双目迷离，有些不甘心的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像这样的大高手，就算是受了伤，应该也很厉害吧。”
我心想：“这个天厌子真是厉害啊，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猜对了。我应该怎么样让他打消疑虑呢？我们已经和血墓的主人树敌了，可不能再和天厌子站在对立面了。”
我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一声轻笑：“你们几个在举行宴会？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回头一看，是白狐站在门口。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狐不应该在美玉里面吗？他怎么走到门口去了？
在我们中间，最激动地要数天厌子了，他站起来，笑着说：“欢迎欢迎，哎呀，你帮了无名那么多，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随后，他站起来，向白狐迎过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我偷偷地把玉掏出来，看了一眼。我发现白狐的身影仍然安安静静的呆在美玉当中，只不过颜色淡了一点。
我恍然大悟：“出现在门口的，应该是白狐的一缕残魂，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分出去这一缕魂魄的。”
天厌子走到白狐身边后，没有像出家人那样行礼，而是像世俗人一样伸出手，握住了白狐的右手。
白狐愣了一下，就和他握在了一块。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足足有十来秒钟。白狐微笑着说：“道长，你再用力的话，我的手就要被你握断了。”
我马上明白过来了，是天厌子在试探白狐的本领。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听说你本领高强，所以我想见识一下。”
白狐把手抽回去，笑了笑说：“见识的结果怎么样呢？”
天厌子笑着说：“果然是名不虚传，让人佩服。”
白狐摆了摆手：“这些恭维的话就有点假了。我如果真的名不虚传的话，刚才握手的时候，就不至于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天厌子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受伤了。受伤之后的虚弱，与魂魄本身的虚弱，这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我能分清楚。”
随后，白狐坐在了我们中间。
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他都在和天厌子讨论怎么样休养魂魄的道理。一会阴阳二气，一会八卦五行，他们说的很热闹，而我们三个人就哈欠连连。
到后来，连无名也感觉奇怪了，他小声的对我们说：“今天我师父，好像不是真心请你们吃饭啊。”
方龄打着哈欠说：“是啊，瞎子都看出来了，真心请我们吃饭，会摆这么难吃的东西吗？”
我们几个正在小声的交谈，就听到白狐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和方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睁着睡眼说：“要走了吗？我们也该走了，赶快回去吃点东西，饿死了。”
桌上摆着很多酒菜，可是我和方龄却连声喊饿，这算是对今天这场酒席的讽刺了。可是天厌子的脸皮厚的要命，根本不在乎。
我们三个人走出门之后，我回头对无名说：“你能不能送送我们？”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啊？送你们？”
我点了点头：“万一再出现刚才的那种小鬼，岂不是很危险？有你在的话，我们会安全一点。”
无名干笑了一声，看着白狐说：“有他在，还用得着我保护吗？”
白狐笑了笑：“你这是讽刺我了，我现在的本事，恐怕还不如你。”
无名惊奇的看着我们，他没有说话，脸上也写满不解了。
而天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送送他们。他们毕竟是咱们的客人，如果在路上出了意外，我得多自责？”
无名点了点头，就带着我们从道观走出来了。而天厌子关上院门，回到了屋子里面。
我知道，天厌子既然同意无名送我们，就等于认可了我的说辞：“白狐受了重伤，现在的实力甚至不如无名。”
那样的话，昨天晚上，白狐也就没有能力偷听他的谈话了。
我们几个在路上沉默的走着，一直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白狐才向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该把真相告诉无名了。”

第411章 大魔头
今天晚上，无名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其实早就在猜测，我们这些人古里古怪的，到底在做什么。
他听到白狐的话之后，马上就问我们：“什么是真相？真相是什么？”
白狐笑了笑：“真相就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连忙说：“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偷看我们。”
白狐摇了摇头：“放心吧，天厌子正在道观里面休息，他没有跟来。”
我对白狐说：“我不是指天厌子，我是指血墓主人那伙人。你现在现身了，他们也许会察觉到你的踪迹。”
白狐笑着说：“我感觉不到他们，他们应该不在附近。”
我把美玉掏出来：“小心无大错，你还是进去躲一会吧。”
白狐想了想，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你把这件事对无名讲清楚，还有，你们几个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最谨慎了。”
白狐微笑着说：“那可未必。”
我抬脚就踢了过去。然而，在我的脚触碰到白狐小腿的时候，他忽然变成了一缕白光。这白光徐徐收敛，最后藏进了美玉当中。
我把玉收起来，在脖子里面重新挂好了。然后对无名说：“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无名很感兴趣的问：“是什么事？”
我神神秘秘的说：“和你师父有关的事。”
无名的脸上露出一幅失望的样子来：“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师父吧？”
方龄也在旁边说：“我看天厌子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本事。也就是脸皮比较厚，比较能吹牛罢了。这两点，无名倒是深得他的真传。”
无名无奈的说：“怎么好端端的，把我们两个都骂了？”
这时候，我们三个人已经走到学校里面了。我拉着他们走到一处墙角，这让我觉得比较安全。然后我小声说：“天厌子，绝对不是你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无名疑惑的看着我：“你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我的意思你还没有猜到吗？咱们之前的推论才是正确的，你师父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
无名挠了挠头：“我师父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他是偷了人家的名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悯地说：“小道士，你才活了几年？你师父可是活了几千年，想要把你骗过去，那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无名疑惑的看着我：“你这么说，有证据吗？还是你的推测？”
我笑了笑：“当然有证据了。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个电话。”
无名想了一会说：“对啊，你不是说打错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打错，我是特地打这个电话的。但是你的手机说已经关机了。”
无名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感觉特别困，所以就睡着了。睡醒之后发现手机没有电了，等我充好电，有短信提醒我，说有未接来电。”
我想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昨天晚上犯困很不正常？有可能是你师父给你下药了。”
无名无奈的说：“哪有那么邪门？在你的眼里，我师父变成大魔头了。”
我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师父不是大魔头吗？”
无名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来。他想了一会说：“就算我师父活了几千年，就算他偷了长生的法门。可是他确实是个好人啊，以前还带着我捉鬼降妖，帮助可怜的老百姓呢。人鬼平等，不妄动杀念。这都是他教我的。你说说，这样的人，会是大魔头吗？”
我叹了口气：“有的人，说的很好听，教别人的时候，也是一套一套的，可是自己做起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然后我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包括天厌子和浮尘与雪神的对话，详细的复述下来了。
方龄听完之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一个劲的打哆嗦，显然是对今晚的鸿门宴害怕了。
而无名开始的时候是震惊，到后来就变成了一脸怀疑：“我不信，我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我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信吗？”
无名嗯了一声：“我不能信。除非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我想了一会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亲眼看到。昨天晚上，我听到很清楚。下一个月圆之夜，浮尘会用夺舍的办法，偷一个乞丐的肉身。到时候咱们就藏在附近，让你看到整个过程。”
无名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随后，他转身就要走。
我拽住他：“你回去之后，可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无名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来：“我能露出什么马脚？你放心吧。”
我想了想说：“你师父和浮尘是师兄弟，他们两个都通过夺舍的方法延续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拿走你的肉身。所以你这一段时间，要提高警惕。”
无名苦笑了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再怎么提高警惕也没有用啊。”
方龄在旁边说：“你可以装病。他要偷你的肉身，怎么也得等你的病好了之后吧？”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无名露出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来：“就算是装病，又能装到什么时候呢？装一辈子吗？”
我对他说：“装到月圆之夜，亲眼看到浮尘夺舍为止。”
无名看着我说：“到时候，就算确定了我师父是大魔头，那又怎么样？”
方龄说：“那你就可以逃跑了，逃得越远越好，而且心里不用有什么负担。”
我摇了摇头：“逃不掉，雪神的本领那么大都被抓回来了，你能逃到哪去？依我说，如果确定了他是大魔头，咱们不如想个办法，把你师父给抓了。这样的话，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无名站在那里，半晌沉默不语。

第412章 假寐
无名犹豫了一会，像是在为自己的师父求情一样：“你……一定要抓了他吗？”
我苦笑了一声：“我无所谓啊，关键是你怎么想。”
无名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如果我师父真的是大魔头，那我们就抓了他。不过有句话必须说清楚，不能伤了他的性命。”
我笑了笑：“我们有能力弄伤他吗？”
无名满怀心事的走了，走的时候紧皱着眉头，像是已经和自己的师父撕破脸了一样。
无名必须把自己的师父困起来，不然的话，天厌子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不是让他大逆不道背叛师门，而是在教他自保，无名不傻，很懂得这个道理。
我和方龄转身向宿舍楼走去，在路上很是感慨了一会。进门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
我们走到宿舍大楼的时候，新宿管对我说：“如意，你们该搬出去了，学校规定的日子到了。”
我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现在就要搬出去吗？说实话，我现在没有精力搬家。”
新宿管见我神色犹豫，她叹了口气：“要不然，我给你们宽限几天？在这栋楼里面，我还能做一点主。”
我听了这话，顿时高兴起来了，我对新宿管说：“阿姨，谢谢你了。”
新宿管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上一次老宿管那件事，你也帮了我的忙。不过，你们可得抓紧啊。”
我和方龄都答应了，然后就回到了宿舍。
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对这栋楼还是有所留恋的。虽然名义上还有第四年，不过学校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赶我们走了。
叶菲和宿舍长都没有收拾东西，她们显然猜到了我和宿管协商的结果：“怎么样？宿管同意咱们留下了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说：“你们不是已经找好单位了吗？为什么还不搬出去？”
叶菲拉着我的胳膊说：“因为咱们姐妹情深啊。”
宿舍长笑着说：“什么姐妹情深，根本就是为了省房租。”
我和她们说了两句话，就躺在了床上，折腾了一晚上，我已经太累了。
很罕见地，这一次方龄没有大呼小叫的再讲我们的经历，我感觉她现在害怕了，觉得我和白狐的事，已经不是简单地捉鬼了。
其实，这种害怕的感觉，我也一直有。
我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面，我又看到了白狐。
还是在那间石室里面，他坐在蒲团上，微笑的看着我：“怎么，打算把天厌子抓了？”
我点了点头。
白狐笑着说：“其实，抓他比杀了他要难。”
我嗯了一声：“是啊，抓活的确实比较难。不过，有些事我要问问他。”
白狐笑着说：“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帮你的肉身来到世上？”
我笑着说：“是啊，总觉得这个天厌子，好像很了解我们两个。”
白狐点了点头：“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我问白狐：“那你有没有把握抓到他？”
白狐想了想说：“我现在还不知道。等月圆之夜，看看他和浮尘的实力吧。然后再和无名商量一个对策。我感觉，力敌有点困难，还是要智取。”
我嗯了一声：“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的时候若有所思，等着道观方面的消息。晚上的时候就在梦里面和白狐商量对策。
可是道观迟迟没有消息，我和白狐也商量不出新鲜东西来了。反而让我白天的时候感觉很疲惫，像是没有睡好一样。
到后来的时候，白狐在梦中教我呼吸吐纳，说是让我也要有起码的自保能力。这样跟他练了几天之后，确实有精神多了。
时间飞速的流逝着，我们终于等到了月圆之夜。无名给我发来了一个短信，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校门口见。”
可是这家伙却没有说是哪个门，我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
我只好凭着感觉走到了北门。因为这个门距离道观最远，感觉最安全。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发现无名等在那里。
他向周围张望了两眼：“方龄没有来？”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她很想来，只不过不敢来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和这件事有直接的关系，我也不想来。”他奇怪的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我笑了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吗？”
无名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我问他：“你师父呢？”
无名小声说：“我师父出门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去哪了？”
无名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顿时有些无奈：“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关键时刻找不到他了。那还怎么确定他是不是大魔头？”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这个……不太容易跟踪啊。”
我疑惑的跟着他向道观走。我们两个走到道观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等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听到有个房间里面传来响亮的鼾声。我吓了一跳：“是谁在打呼噜？”
无名低声说：“别吵醒了他，是我师父。”
我吓了一跳，转身就向外面走。
等我走到道观外面的时候，无名才终于把我拽住了：“你干嘛？”
我瞪着眼睛说：“你干嘛？你师父明明在道观里面，你为什么骗我说他出门了？”
无名低声说：“怪我没有说清楚，他的肉身还在道观里面，但是他的魂魄出门了。”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你确定？”
无名叹了口气：“本来我也不确定，自从那天听了你那一番话之后，我就开始怀疑我师父了，越看越不对劲，后来就发现了一些事。来吧，你跟我过来吧。”
我们两个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天厌子的房间里面。我看见他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睡得正香。
这根本就是一个熟睡的人，怎么是魂魄出门了呢？
我怀疑的看着无名，而无名叹了口气：“我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发现他不是真的睡着了。”

第413章 床下烛
我小声对无名说：“咱们能不能出去说啊，万一把他吵醒了，那事情可就不太好了。”
无名想了想说：“其实没这个必要，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去院子里面说吧。”
我们两个一直走到了墙角，然后无名叹了口气，对我说：“如意啊，以前我太单纯了。”
我眨了眨眼：“你有事说事行不行啊，用这么肉麻兮兮的开场白干什么？”
无名苦笑了一声，先是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月光，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屋子里面的天厌子。
他低声说：“以前我和我师父住在一块的时候，他是一个很警觉的人，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过来，我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已经跳到院子里面了。”
我点了点头：“这又能说明什么？”
无名压低了声音：“但是有的时候，他会告诉我，我今天晚上特别累，你照看着点道观。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在意，心想，就算睡得沉一点，能沉到哪去？直到有一次，进来了两个贼，把我师父的被子都偷走了，他都没有察觉到。”
我瞪着眼睛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再者说了，什么贼会来道观偷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
无名苦笑了一声：“真的有这么不长眼的贼，估计是心术不正，但是胆子却不够大，觉得道观的出家人比较好欺负。至于为什么偷被子，可能是因为道观里面实在没有什么可偷的了。”
我心想：“这一帮做贼的也是艺高人胆大。”我摆了摆手，没有和他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继续问：“然后呢？你还发现什么了？”
无名说：“从那以后，我就发现每次我师父说特别累的时候。他当天晚上都会睡得特别沉，要用特别大的声音才能叫醒。如果正常说话，他根本感觉不到。”
“哎，我以前还傻乎乎的问我师父，他是不是生病了，每隔一段时间就犯病，但是我师父都否认了。直到今天，他忽然告诉我，他很累，要好好睡一觉，让我不要打扰他。”
我看着天厌子的房间：“然后他又叫不醒了？”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今天是月圆之夜，他本来是要帮着浮尘夺舍的，忽然这样睡过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我拿着罗盘，偷偷地溜到了他的屋子里面，帮他测了一下魂魄。”
我低声问：“结果是什么？”
其实我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是仍然忍不住问这么一句。
果然，无名的答案和我的猜测一样，他低声说：“结果就是，我师父身上没有魂魄。那只是一具肉身罢了。”
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无名有些不快的说：“我的道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测一个小小的魂魄，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疑惑的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天厌子不可思议了。
我对无名说：“那你觉得，这么干是什么意思？”
无名叹了口气：“这不是很明显吗？为了掩人耳目，把我骗过去。表面上看，他是一直留在道观里面，和我在一块，可是实际上魂魄悄悄地溜出去办坏事了。今天是这样，以前也是这样。只不过我刚刚想到罢了。”
我笑着说：“你怀疑起你师父来，倒是挺用心的。”
无名干笑了一声，满脸尴尬。
然后他问我：“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问我？”
无名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情愿的说：“我问白狐。”
我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说：“你心里面还有人鬼之防呢？其实让白狐帮你一把，也没什么啊。”
无名像是说给我听的，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正经的道士，竟然求一只厉鬼，来对付自己的师父，这算是什么事？”
然后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很是沧桑的叹了口气：“世风日下，正邪不分啊。”
我看了一眼天厌子的房间，心想：“可不是正邪不分吗？”
我悄悄地退出道观，然后捏着美玉说：“白狐，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我看到有一道白光从美玉中飘出来，像是一缕清纱，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地落在地上。
白狐的身影淡淡的，有些像是月光，我甚至能够透过他的身体，看到远处的老树。
我皱着眉头说：“你这是怎么了？休养了这么久，魂魄好像更弱了。”
白狐笑了笑：“这只是一缕残魂罢了。魂魄力量越小，就越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点了点头：“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把刚才听到的情况向白狐说了一遍。白狐皱着眉头说：“不可能，如果魂魄不在身上的话，肉身不会打呼噜。能够勉强维持呼吸就算不错了。”
我指着天厌子的房间说：“你听，他的声音很清晰。”
白狐想了想说：“我去看看。”
我和无名跟在白狐后面，我们三个人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
我们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心里面仍然很忐忑。
无名告诉我们，天厌子的魂魄不在道观，很难把他吵醒。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撞见我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窥探，那事情可就不太妙了。
白狐绕着天厌子的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然后他又把手放在天厌子的心口上，像是在检查他的魂魄一样。
我问白狐：“怎么样？”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真是奇怪了，确实没有魂魄。”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了一样，把长长的床单掀起来了。然后低头去看床下。
这时候，我们看到床下点着一只小小的蜡烛。这烛光简直暗到了极点，因为有床单的遮挡，再加上室内的灯光，完全遮住了它，以至于我们一直没有发现。
无名低头说：“咦？这里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狐猛地伸出手，挡在了他的身前，然后将他的身子使劲推开了。
无名吓了一跳，不满的问：“这是干什么？”
白狐低声说：“你刚才差点把蜡烛扑灭。”

第414章 走马灯
无名似乎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白狐：“我刚才差点扑灭蜡烛？我距离蜡烛还很远呢。”
白狐轻轻地把床单放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远离了那张床。
他对无名说：“那不是普通的蜡烛。它很脆弱，一点轻微的震动就能将它扑灭。”
我奇怪的问：“这盏蜡烛是干什么的？”
白狐想了想说：“这蜡烛有一个名字，叫媒烛。如果人的肉身和魂魄是一对夫妻的话，这蜡烛就是他们的媒人。”
我忍不住说：“这是你杜撰出来的吧？哪有这么古怪的名字？”
白狐苦笑了一声：“这是真的，多年以前我曾经见过一次。”
无名问：“那么媒烛是干什么用的？”
白狐说：“是联系肉身和魂魄用的。只要把媒烛点在肉身的三尺之内。魂魄就可以在千里之外控制肉身。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天厌子的魂魄不在这里，他却可以打呼噜。”
我有些担心的问：“既然他能够用魂魄控制肉身，那咱们在他的肉身旁边说话，他会不会听到啊。”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用魂魄控制肉身容易，用肉身控制魂魄很难。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已经超凡入圣了，根本不需要再夺舍，偷别人的魂魄。”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无名问白狐：“如果不小心把蜡烛扑灭了，那会怎么样？”
白狐说：“媒人死掉了，魂魄和肉身不能互通消息。天厌子会马上察觉到不对劲，然后他的魂魄会以极快的速度赶回来。”
无名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说：“有一天晚上，我怎么也叫不醒我师父。那时候我有点害怕，以为他得了重病。所以在他耳边大声的喊，结果几分钟后，他就真的慢慢睁开眼睛了。”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提高了嗓门的缘故，现在想想，应该是我跺脚的时候，带起来的风钻到了床下，把蜡烛扑灭了。”
白狐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不过，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问无名：“到了这时候，你还相信你的师父？”
无名咧了咧嘴，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甘心的说：“他是我的师父，除非亲眼看到他害人，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我看着床上的天厌子说：“可惜他的魂魄已经溜走了，咱们恐怕看不到了。”
白狐笑了笑：“这倒也未必，如果你们一定要看的话，我倒有一个办法。”
我好奇的问：“是什么办法？”
白狐说：“既然这是媒烛，它就知道天厌子的魂魄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查出来。”
随后，白狐向无名要了一张白纸。他把白纸在手里面折了几折，那张纸瞬间变成了一个很精巧的纸灯笼。
我笑着说：“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有这种手艺？”
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你信不信？当年我就是用这门手艺把你哄到手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有笑纹从心底一直泛到了脸上。
白狐摆了摆手，让我们两个退后，然后他关上了屋子里面的门窗，又把灯弄灭了。
屋子陷入到一片黑暗中之后，床下的媒烛就越发清晰了。
这时候，我们看到那小小的光点，竟然在随着我们的呼吸，一摇一晃，一摇一晃。
我心想：“看来白狐说的没有错，这只蜡烛真的很脆弱。”
白狐屏住了呼吸，慢慢地伸出手，把蜡烛捏住了，然后拿在手里面，小心翼翼的从里面端了出来。
随后，他把蜡烛放进了纸灯笼里面。
蜡烛放进去之后，白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好像这盏纸灯笼是一个重要的屏障，可以护住媒烛，不至于熄灭一样。
白狐把灯笼提起来，悬空放在天厌子嘴巴上方。
我看到天厌子打呼噜的时候，不断地呼出一口气来，而那盏灯笼就在白狐的手心里急速的转动起来了。
这是一盏走马灯。
白纸折成灯笼之后，厚薄不均，而媒烛的光芒透出来之后，也明暗不定。
我看到深深浅浅的影子投映在黑乎乎的墙上，有的地方明，有的地方暗，像是弄污了的水彩画。
可是随着天厌子不断地打呼噜，走马灯的速度越来越快，墙上的影子也渐渐地清晰起来了。
我甚至能够看清楚上面的东西了。它像是一幅黑白的老照片一样，很模糊，也很阴森。
那是一片荒郊野外，在野外中，有一座孤零零的破庙，这破庙残破不堪，结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而在破庙的周围，则是一个又一个的坟头，这些坟头密密麻麻，竟然是把破庙围在正中央了。
这幅景象看得我心惊胆战，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庙，专门修在坟墓中的。
换句话说，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坟墓，专门绕着庙垒起来的。
走马灯的速度还在加快，甚至带起来了一身轻微的风声。而那些投影也越来越清晰了，我甚至能够看到墓碑上的字迹。
这时候，轰然一声，走马灯被媒烛引燃了，它剧烈的燃烧起来。
白狐出手如电，他的手绕着走马灯转了一圈。随后，纸灯笼和媒烛就被剥离开来了。
媒烛安安稳稳的落在白狐的右手上，火苗晃动，但是远不至于熄灭。而走马灯已经燃烧成了一团火，但是这火显然被白狐的左手控制着。
白狐的左手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屏障，那团火死死地困住，让它无法影响媒烛的燃烧。我看到那火光甚至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球。
白狐像是一个高明的魔术师一样，用一团火光向我展现出来一幅奇景。而他偏偏还要做出一副轻松地样子来，向我微笑着。
等走马灯燃尽了，变成一团纸灰之后，白狐才慢慢地把媒烛送回到天厌子的床下。
随后他轻轻挥了挥手，房间的门窗吱扭一声，缓缓地开，漂浮在空中的纸灰被一阵微风吹出去，飘飘荡荡落在院子里面。

第415章 严家祖坟
墙上的影子消失了，蜡烛被藏在了床下，纸灰也飞到了窗外，而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那面墙。
白狐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轻声说：“我们出去吧，别打扰天厌子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缓步走出了房门，然后帮着天厌子把门关上了。
白狐对无名说：“你知道那座庙在哪吗？”
无名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白狐又问：“你整天和你师父呆在一块，他喜欢去的庙你都不知道？”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师父的事，我不知道的太多了，这一间庙实在不算什么。”
我对白狐说：“这庙大概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一个范围的话，我们还可以筛选一下。”
白狐想了一会说：“从刚才那幅画的清晰度来看，应该在百里之内。”
我听了这话，苦笑着说：“这个范围，是不是太大了？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恐怕找不到啊。”
无名也唉声叹气的说：“对啊，那座庙实在太破了，连名字都没有，不然的话，还可以打听一下。”
我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对白狐说：“虽然那座庙没有名字，但是墓碑有名字，你们还记得墓主人的名字吗？”
无名挠了挠头：“墓主人……好像姓严。”
白狐嗯了一声：“有三个墓碑上的名字可以看清楚，一个叫严守古，一个叫严训良，一个叫严开诚。”
我歪着头想了想：“都姓严？该不会是一处祖坟吧？”
我掏出手机，给方龄打了个电话。
方龄在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特务接头一样，低声说：“如意，出什么事了？”
我笑着说：“别紧张，我们还没有出发呢。”
方龄松了口气：“还没有出发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有危险，找我求救。”
我笑了笑：“好了，不说闲话了，你打开电脑，帮我们查三个名字：严守古，严训良，严开诚。”
方龄答应了一声，然后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几秒钟后，方龄叫了一声，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我连忙问：“怎么了？”
方龄带着哭腔说：“如意，你故意涮我。”
我莫名其妙的说：“我什么时候涮你了？”
方龄在电话中说：“搜出来的是一间阴森森的祠堂照片，吓死我了，像是恐怖片里面的镜头一样。”
我一听这个，马上来了兴趣：“哪里的祠堂？快跟我们说说？”
方龄支支吾吾的看了一会，对我说：“就在南郊的严家庄。这村子里面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严，后来有个严家人出去经商，发了大财，所以回来修了祠堂，修了族谱，还做成了一个简单地网站放在网上了，说要把家族发扬光大。”
方龄顿了顿，对我说：“没了，就这么多，我是从严家庄的网站上看到的介绍。”
我点了点头：“好，这就够了。”
我对无名说：“严家庄你知道吧？”
无名点了点头：“知道，以前跟着我师父捉鬼，曾经去过那里。”
我和方龄说了两句话，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对白狐说：“看样子，天厌子在严家庄的祖坟。”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对无名说：“既然你一定要眼见为实，那我们去严家祖坟看看？”
无名点了点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奇怪的说：“以前经过严加祖坟的时候，没有看到庙啊。而且这庙这么破旧，也不可能是最近才修起来的，真实奇怪了。”
我们三个人小声的讨论了一路，在快要到严家庄的时候都安静下来了，因为我们担心被天厌子发现。
我们没有进村，而是由无名带着我们，直接向严家祖坟去了。
我们谁也不说话，借着月光，在高低不平的乡间小路上沉默的走着。
我们走了很久，我的目光注意到路边的一棵柳树。这棵柳树很大，枝条垂下来，像是披头散发的女鬼。
这棵树和我几天前在幻境中见到的实在太像了。也许天厌子早就选定了这个地方，所以在试探我的时候，随后把这棵树的形象也加进去了。
我看了两眼，就跟上了无名，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前面又出现了一棵树。
仍然是一棵柳树，枝繁叶茂，像是披头散发的女鬼。
我心里面很疑惑：“这两棵树，是不是太像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前面又有一棵树……
我叫住无名：“别走了，咱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我指着路边的柳树说：“我已经看到它三次了。咱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无名冲我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很平淡，没有丝毫震惊，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回事一样。
而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没错，那不是真正的柳树，其实是用白纸折成的，放在路边的障眼法。不过，不是鬼打墙，咱们确实在向前走。”
我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柳树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估计是天厌子做的。故意营造出鬼打墙的氛围来，免得有村民打扰了他们做事。”
无名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老百姓遇到鬼打墙之后，都知道不能继续走了，越走越危险。所以会找一个地方坐下，等到天亮再找路离开。我猜……我师父在附近都布置了这样的东西，免得有村民经过，打扰了他。”
我奇怪的说：“可是万一碰到一个愣头青，一定要过去呢？”
白狐笑了笑：“如果有人闯过去，天厌子可能会出手对付他。毕竟只教训一两个人，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他直接做一个真的鬼打墙不就行了？”
白狐说：“那样太耗费精神了，而且要有一个人亲自坐镇指挥，不然的话，困不住行人，他应该是没有精力分心吧。”
白狐向前指了指：“咱们继续走吧。”
我们跟着无名走了好一会，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这声音有气无力地，随着夜风飘到了我们的耳朵里面：“你们要带我去哪啊？”

第416章 乞丐
远处的声音响起来之后，白狐就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停下来：“咱们好像到了。”
我向周围张望，发现在很远的地方出现了几点灯光。可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那里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我对白狐说：“是不是再向前走一点。”
白狐考虑了一会之后，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他对无名说：“你会闭气吗？”
无名点了点头。
白狐对无名说：“再往前走的话，你要闭住气，不然的话，会被你师父发现。”
无名忧心忡忡的问：“要闭气多久？我的极限是十五分钟。”
白狐嗯了一声：“十五分钟足够了。等你要换气的时候，要顺着风向，把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越慢越好，让它混在风中，把你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
无名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我看着白狐说：“那么我呢？我可不会闭气。”
白狐笑着说：“你不用闭气，到时候我帮你换气。”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到了，所谓的换气，其实就是占我的便宜。我举手要打。
白狐则微笑着说：“除非你留在这里，不然的话，只能让我帮你换气了。”
我咬了咬嘴唇：“那好吧，不过要提前说好，只是换气。”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把一个东西塞在了我的手里面。
我借着天上的月光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张白纸折成的纸花。
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送给你的。”
这纸花很巧妙，有根茎，有枝叶，甚至花瓣都很分明。我心里面已经露出笑容来了，不过我看白狐满脸狡黠，分明是想用这朵花和我做交易。
我警惕的板起脸来，故意白了他一眼：“这花是白的，死人才要这个呢。”
白狐像是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一样，他拉着我的手说：“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还没有说话，白狐就自言自语的说：“叶子当然是绿色的。”然后他握着我的手在几片叶子上摸了一下，白色的叶子马上变成了鲜绿色。
然后他低声说：“嗯，至于花瓣……这一片是红色，这一片应该是黄色，这里应该是……”
几秒钟后，我手中有了一朵五彩的花。
我惊奇的看着白狐：“你怎么做到的？”
白狐笑着说：“我是鬼，用鬼的力量把一朵纸花变成真花，这不算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种花？”
刚才白狐问我，想要什么颜色。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朵五彩的花。而与此同时，白狐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把我心中所想，完美的展现出来了，分毫不差。
白狐笑了笑：“千年之前，我折了纸花哄你，你觉得白花不吉利，所以涂成了五彩的。”
他指着我手中的纸花：“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轻轻的转动着它，轻声说：“千年了，想不到你还记得。”
白狐也笑着说：“你不也记得吗？”
随后，他忽然将我抱在了怀里，轻声说：“走吧，咱们去看看道门中的人怎么夺舍。”
我蜷缩在他的怀里面，紧握着那朵花，任由他带着我在黑暗中向前飘去。
几秒钟后，白狐停下来了，然后吻在了我的嘴唇上。我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他吻下去了，因为我知道，他是在和我换气。
白狐给我换一次气，我可以有一分钟不会觉得憋闷，这让我放下心来了，我原本以为他会一直亲吻我。
我们两个藏在一棵树后面，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一只胆小的动物，正在慢慢地靠近一样。
我回过头去，看到无名正缓缓地靠过来。
我回头向严加祖坟的方向张望。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这人正是天厌子。
除了天厌子之外，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破败的乞丐。偌大的坟地，就只有他们两个。
我心里面奇怪：“浮尘到哪去了？难道夺舍已经完成了，这个乞丐就是浮尘？”
这时候，我听到那乞丐有气无力地说：“老兄，我饿着肚子，已经跟着你走了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吃饭啊？”
天厌子笑着说：“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你跟我来吧。”然后，他带着乞丐，继续绕着一座坟墓转圈。
那乞丐走的踉踉跄跄，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坟地一样。
天厌子一边转圈，一边悄悄地在坟墓上面点了蜡烛，嘴里面还在说：“你有没有看到一间破庙？”
乞丐点了点头：“看到了啊，真是破的可以，到处结满了蜘蛛网。”
天厌子点了点头：“现在，咱们要走到破庙里面了。”
乞丐怔怔地说：“好啊，咱们到破庙里面去。”
我惊奇的看着白狐，白狐冲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他和我猜测的一样，这里根本没有破庙，所谓的破庙，是天厌子制造出来的障眼法。换句话说，他们正在转圈的坟墓，也许就是破庙的原型。怪不得我们之前看到坟墓绕着破庙，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又转了一圈之后，天厌子指着墓碑前的供饭，对乞丐说：“看到没有？我已经把饭菜给你准备好了。”
乞丐顿时大喜，他盘着腿坐在地上，端起那些饭来就开始吃。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天厌子嘿嘿的笑了一声，那声音阴森森的，像是在算计人一样。我们虽然是在暗中偷看，但是我听了这声音之后，仍然有点害怕。
白狐碰了碰我的胳膊，指了指墓碑。
我看到墓碑上面贴了一张大黄纸，把原来的碑文盖住了。黄纸上用红笔写着几个字：“浮尘子之墓。”
我心中一动：“这座坟墓应该是近几十年垒起来的，不可能是浮尘的坟墓。浮尘为什么把黄纸盖在人家的墓碑上面？难道，他把人家的尸体挖了出来，自己躺进去了？”

第417章 罗汉
乞丐显然很饿了，他坐在坟头上，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光了。
天厌子站在旁边，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只啄食豆粒的麻雀，麻雀只顾吃得高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到了陷阱里面。
我有些着急的看着白狐。我们现在不能说话，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有可能惊动天厌子，于是我想了想，拉过白狐的手，在他手心里面写了几个字：“救他吗？”
白狐盯着乞丐看了一会，又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来，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恐怕要见死不救了。
我回头看了看无名，我看到他两眼瞪的滚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现在他看到自己最相信的人在搞邪术了，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我们回过头去，又继续看坟地中的两个人。
天厌子对乞丐说：“你整天饥一顿，饱一顿，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乞丐使劲点了点头：“是啊，不仅辛苦，而且经常挨打。”
天厌子像是一个和善的邻家老人一样，笑呵呵的问：“为什么还会挨打呢？”
乞丐唉声叹气的说：“有的时候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要饭，会被乞丐头子打。有的时候饿的受不了了，偷东西，被抓住了也会挨打。”
天厌子同情地说：“那你可真是可怜人。”
乞丐把剩下的饭里咽下去，脸上一片茫然：“好死不如赖活着，每天想的是怎么吃饱，至于可怜不可怜的，就顾不得想了。”
天厌子笑了笑：“那你想不想每天吃饱？”
乞丐浑浊的眼睛里面泛出一点亮光来：“你能让我每天吃饱？”
天厌子点了点头，他指着墓碑说：“这座庙里面有一尊罗汉，这罗汉在佛祖座前听过经，法力无边，只要你诚心侍奉他，就能让你吃饱。”
乞丐脸上露出一丝不相信的神色来，他嘟囔着说：“我这个人……不信鬼，不信神……”
天厌子微笑着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让你见罗汉一面，你是不是就信了？”
乞丐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说：“罗汉也能随便见吗？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又脏又穷。”
天厌子淡淡的说：“在神佛眼里，众生平等。又脏又穷的人，和富贵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乞丐又踌躇说：“可是我还偷过东西，做过坏事。”
天厌子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罗汉到人间渡人，就是为了帮助你这种误入歧途的人。”
乞丐点了点头，然后问天厌子：“我怎么见罗汉？”
天厌子从身上摸了摸，拿出一把刀来。
刀很小，但是很锋利，刀刃上反射着月光与烛光，让人不敢直视。
乞丐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天厌子笑了笑：“帮你见罗汉。”
随后，他以极快的手法抓住了乞丐的手腕。天厌子本领高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罢了，根本躲不过去。很快，天厌子就在他的手腕上割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沿着手指流下来。天厌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碗，一滴也没有浪费的全都接住了。
我看到小碗是白瓷烧成的，上面却结了一层紫红色的血痂，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割别人的血。
几秒钟后，鲜血已经有了小半碗，而乞丐承受不住，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天厌子在他的胳膊上按了两下，然后帮他包扎伤口，替他止了血。
乞丐靠在墓碑上，有气无力地说：“你是不是要杀我？”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杀你做什么？”
乞丐看着那碗血说：“要不然，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天厌子淡淡的说：“这血是你的名帖。只有把名帖递上去，罗汉才会知道你是谁。你割了这么多血出来，只为见一眼罗汉，这心思实在够诚恳。罗汉心一软，就肯见你了。”
乞丐点了点头：“然后我就能永远吃饱了？”
天厌子嗯了一声。然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只毛笔来，蘸了蘸血，问乞丐说：“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天厌子嘀咕了一声：“连名字都没有？那我就给你起一个名字，叫……富贵吧。”
乞丐笑了：“这个名字好。”
天厌子说：“过一会，我叫你的名字，你务必答应一声，答应过了之后才算数。”
然后，他在黄纸旁边写了乞丐的名字，一边写，一边高声的喊：“富贵。”
那乞丐也高声的哎了一声。
天厌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着乞丐说：“你连名字都没有，那么生辰八字，更是不知道了？”
乞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天厌子伸出手来，摸了摸乞丐的颧骨，然后点了点头，在黄纸上写了一个时辰。
写完之后，天厌子盘着腿坐了下来，嘴里面开始念不知名的咒语。
以前我也听到过无名念咒，但是他的咒语很滑稽。天厌子的与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随着咒语响起来，我感觉周围阴风阵阵，像是形成了一个大漩涡一样，全都向乞丐方向刮去了。
那坟头上的蜡烛犹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左右飘摇，但是始终没有熄灭。
白狐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胳膊，然后抬手向头顶上指了指。我抬头一看，发现一片乌云飘过来，正缓缓地将一轮明月遮住了。
我心中惊惧不已：“是天厌子把月亮遮住的？那他的本领是不是很厉害？”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一阵阵哭声从坟墓里面传出来，每一座坟墓中都钻出来一个黑影，他们哭哭啼啼的走到了天厌子身后。他们大概就是死去的严家人了。
这些小鬼一边哭，一边哀求。而天厌子不为所动，继续念咒语。那些小鬼不情愿的跪了下去，绕着坟墓黑压压的跪了一圈。
小鬼们的阴气很重，压得坟头上烛光更暗。
白狐在我手心里面写了几个字：“他在驱鬼施法。”

第418章 渡人
我曾经见识过天厌子的驱鬼术，他用几个小鬼假扮牛头马面，差点把我和方龄吓死。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驱鬼术。
那些小鬼绕着坟墓磕头。每一次磕下去的时候，烛光就被阴气压到了最低点。再加上星星和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这里简直就是漆黑一团。
只有等小鬼们抬起头来的时候，烛光才慢慢地亮起来。
一明一暗，一暗一明，周而复始，像是永无停歇。
乞丐坐在地上，他看不到周围的小鬼，但是能看到坟头上的蜡烛。看得出来，这个乞丐有些愚笨，但是再笨的人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乞丐指着蜡烛，小声的对天厌子说：“这庙里的蜡烛，怎么一晃一晃的？”
天厌子已经不必再念动咒语了，他在乞丐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那是罗汉的呼吸。”
乞丐惊讶的看着天厌子：“神仙出气呢？”
天厌子点了点头。他指着蜡烛说：“火光暗下去的时候，你呼气。火光亮起来的时候，你吸气。跟着蜡烛的节奏呼吸，过一会就能看到罗汉了。”
乞丐点了点头，果然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而天厌子冷眼旁观，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来。
几秒钟后，我听到周围响起一阵梵音。这梵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但是它又分明是同一个人的声音。我只能理解成这人有十几道分身，分别站在四面八方，正在同时说话。
乞丐惊慌的对天厌子说：“我听到念经的声音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他对乞丐说：“那就是罗汉要来了。继续跟着他呼吸，让他看到你的诚意。”
刚刚还不信鬼神的乞丐，在这一瞬间几乎变成了最虔诚的教徒。他瞪着眼睛，跟着蜡烛的节奏呼吸。
这时候，那烛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飘飘荡荡，升到半空中去了。它化作了一个明显的光圈。而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就坐在光圈之前。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僧人是浮尘。
乞丐看到浮尘之后，激动地无以复加。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使劲的跪了下去。
浮尘漂浮在半空中，淡淡的说：“你可愿意皈依我佛吗？”
乞丐使劲的点头：“愿意，愿意。”
浮尘又问：“那我接引你去西天，你愿意吗？”
乞丐几乎要激动哭了：“愿意，当然愿意。”
浮尘点了点头：“好，那咱们走吧。”
他向乞丐招了招手，乞丐的魂魄就飘飘荡荡，从肉身里面钻出来了。而他的肉身，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坟地里面。乞丐连看都没有看，真的是当做一具臭皮囊扔掉了。
他一边跟着浮尘走，一边嘟囔着说：“去西天，就不用挨饿了吧？”
浮尘淡淡的说：“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怎么会挨饿？”
乞丐脸上露出兴奋地光芒来：“那也不用挨打了吧？”
浮尘笑了笑：“我佛慈悲，怎么会打人呢？”
他带着乞丐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墓碑前面。浮尘指着墓碑说：“看到没有？西天佛祖就在前面，你过去吧。”
乞丐虔诚的磕了一个头，然后一步步的向墓碑走去了。他的魂魄就这样钻到坟墓中去了。
而天厌子迅速的向坟头上的蜡烛吹灭了。那乞丐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他被关在坟墓里面了。
天厌子挥了挥手，对周围的小鬼说：“走吧，走吧。”
那些小鬼像是终于恢复自由了一样，全都逃离了这里。
天厌子把墓碑上的黄纸揭下来，用火柴点燃了。然后随手一扬，这团火光向空中飞去了。它在夜风中飘了几秒钟，还没等落地，就被风吹散，落到了阴沉沉的黑暗中。
而在天厌子烧黄纸的时候，浮尘也已经钻到了乞丐的肉身里面。
几秒钟后，浮尘缓缓地坐了起来，他动了动手脚，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一样。
天厌子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浮尘摸了摸肚子：“这家伙整天粗茶淡饭，身体倒结实，只不过脏的要命。”
天厌子笑着说：“只不过洗个澡而已，这有什么？”
浮尘点了点头，然后他拍了拍墓碑：“想要不用挨饿？嘿嘿，死了之后，自然就不用挨饿了。这坟墓里面有一具尸体，你就住在里面吧。等你阳寿耗尽了，自然就能钻出来了。”
天厌子递过去一个褡裢：“这是你的那些零碎。”
浮尘看也没看，就背在了身上。
这时候云开雾散，月亮又露出来了，银光洒满了大地。看起来正义又圣洁。
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话：“君子远庖厨。”难道刚才月亮是不忍心见到这种邪恶的事，才用乌云把自己遮起来吗？
浮尘和天厌子已经完成夺舍了，但是他们两个却没有离开。
我看到他们脸上都带着得意洋洋，高深莫测的微笑。
浮尘说：“师弟，上一次咱们谈话的时候，好像有人偷听。”
我听到浮尘这么说，心里面就是一惊：“他们还在计较这件事？”
天厌子笑着说：“是啊，确实有人偷听。”
浮尘又说：“这么久了，你查到那个人了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曾经怀疑过几个人，但是他们都没有露出马脚。”
浮尘叹了口气：“这可就为难了。有人知道了咱们的身份，恐怕会对咱们不利啊。”
天厌子笑着说：“是啊。不过，师兄你想过没有？这个人知道了咱们月圆之夜会来这里夺舍，会不会跑过来看看热闹呢？”
浮尘淡淡的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
天厌子笑着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藏在哪里看热闹呢？”
浮尘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来，向我们这边指过来。他淡淡的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藏在那几棵树后面。”
我听到这里，心里面一片冰凉。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早就发现我们了？他们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完成夺舍才来对付我们？

第419章 盗尸
天厌子明知道当日的谈话被人听去了，仍然要如约在月圆之夜夺舍。其实我以前也想到过这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从来没有深入的思考过，只是猜测天厌子和浮尘本领高强，所以特别有自信，不害怕别人打扰。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是故意在月圆之夜夺舍的。他们今天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乞丐的肉身，而我们这一群偷看的人。
只是他们两个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竟然会让他们顺利的完成夺舍。现在好了，他们得到了乞丐的肉身，可以专心致志的对付我们了。
我拽了拽白狐，提醒他离开。但是白狐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正在忙什么。
浮尘和天厌子已经缓步走过来了，无名吓得面色苍白，呼吸都乱了。
浮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师弟，我好像听到一阵呼吸声。”
天厌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看来真的有人藏在那里。”
这时候我们已经暴露了，也就不用再沉默了。我着急的对白狐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低声说：“我在做一个鬼打墙，拖住他们。直接逃跑的话，很快会被他追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白狐正在用纸撕成很多大树的样子，散落在周围。
他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你和无名先走，我随后就跟上。”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不一块走？”
白狐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忘了吗？想要让鬼打墙起作用，就必须有一只鬼坐镇指挥，不能离开。”
他看了看无名：“带如意走，鬼打墙撑不了多长时间。”
我着急地说：“那你呢？你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我的魂魄都藏在美玉里面。这只是一道残魂罢了。是生是死，都不太要紧。”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什么话？你的魂魄还没有复原，新伤旧伤加在一块，万一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白狐抱了抱我：“好了，我还舍不得死。”
这时候，我听到天厌子的声音已经在十步之内了，他们两个走的很慢，像是故意让我们等死一样。
天厌子笑着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浮尘点了点头：“是一男一女，正在生离死别。”
天厌子叹了口气：“何必道别呢？反正要死在一块。”
白狐盘着腿坐在地上，对无名说：“回到道观之后，背起你师父的肉身，藏到医院的太平间里面。然后用蜡烛封住他的七窍。他就无法找到肉身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用这个来威胁他。”
无名点了点头，拉着我向远处跑。
我对白狐喊：“你记得回来。”
白狐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来。”
天厌子和浮尘的声音还在远远地传过来。我听到天厌子说：“好像跑了两个。”
浮尘笑着说：“怎么可能逃得掉？咱们活了几千年，还追不上这么两个人吗？”
天厌子淡淡的说：“如果没有这个鬼打墙挡着，我们当然可以追的上。”
在后面的话，因为距离越来越远，我就听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白狐已经和他们交手了。
乡间小路凹凸不平，我几乎是被无名拖着跑的。跑了一会之后，脚下一踉跄，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无名把我拽起来，又拼命地向前跑去。我着急地说：“我的花掉了。”
无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花？回头让白狐给你做十个八个的。”
我叹了口气，身不由己的跟着无名向前奔去。
我见识过天厌子的速度，所以一点不敢停歇，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道观里面，我们扑到了天厌子的房间，无名趴在地上，把媒烛取出来了。
然后他在天厌子的脸上滴了蜡油，把他的七窍封住了。随后，他把天厌子的肉身背起来，急匆匆的向外面走。
我们跑了很久，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无名背着天厌子走了两步，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扶着他快步走出道观，在道观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一声轻笑：“不错，速度不算慢。”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白狐站在旁边，他手里面拿着那一朵五色花。
他把花放到我手里面，笑着说：“我帮你捡回来了。”
我几乎要高兴哭了：“你没事？你把天厌子拦住了？我们赶快走吧。”
白狐摇了摇头：“只是暂时拦住了，他们很快就会跟上来。如果我所料不错，媒烛一灭，天厌子会赶到道观来，我要在这里设计第二道鬼打墙，你们快走吧。”
我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对无名说：“快走，我们走。”
我们两个向医院跑去了。而白狐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道观里面了。
我们跑上大路之后，无名干脆站在路中间，强行拦下来了一辆车，嚷嚷着说：“医院，去医院。”
那司机恼火地说：“去什么医院？看清楚，我这不是出租车。”
无名从身上拿出桃木剑来，抵在了司机的喉咙上。
这把剑上面满是伤痕，看起来狰狞无比，马上把司机吓住了，我们两个上了车，劫持着他向医院飞奔去了。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忽然心烦意乱，像是被人掏空了身体一样。
我虚弱的坐在那里，对无名说：“我……”
无名忧心忡忡的问：“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很虚弱。”
这时候，医院已经到了，司机把车停在急诊门口，我拉开车门走了下来，无名背着天厌子跟在我身后。
忽然我脚下一软，跪趴在地上，紧接着吐出来一口血。
无名着急的拽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摇了摇头：“是白狐的残魂……可能魂飞魄散了。走吧，走吧，咱们去找太平间。”
我一边走，一边摸着胸前的美玉，心想：“一缕魂魄死掉之后，本体会受到重创。希望这种重创，不会给白狐带来致命的伤害。”

第420章 停尸床
我们背着天厌子，急匆匆的向医院里面走，路上有不少的人问我们：“这是谁？往哪送？”
对于这类问题，我们一概不答，而是一路向太平间走去。
上一次和方龄谈话的时候我曾经来过太平间，所以这一次很轻易就找到了。
太平间在地下，这里阴风阵阵，无名背着天厌子，径直撞开了大门。
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然后有回声在空旷的地下传回来。我们走进去了。然后把天厌子放在了停尸床上。
无名转身把大门关上了。大门关闭的那一刻，我感觉它有点像是阴间的鬼门关。大门外面是人间，大门里面就是死亡和尸体了。
这里一排排摆着很多床，大部分床是空着的，有一小半上面睡着尸体，它们被白布遮住了脸，我绝对没有胆量掀开它们。
我对无名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无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声说：“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样。早知道的话，我应该相信你们。不去偷看我师父夺舍。”
我也叹了口气：“你师父那么精明，就算我们不去偷看他夺舍，他也有办法找出来那天偷听他说话的人。”
我蹲在地上，看着不锈钢的床腿，一排一排，像是鬼的脚一样。
我握着美玉，轻声说：“白狐，你在吗？”
白狐没有声音。我闭上眼睛，又问了一遍：“白狐，你在吗？”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开始慌起来了。我把美玉掏出来，借着头顶上惨白惨白的灯光看了看。美玉中央有一道明显的影子，很显然，白狐的魂魄还在。
我对无名说：“为什么现在叫白狐，他没有反应了？”
无名虚弱的笑了笑：“也许生气了，不想搭理你了。”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一定有原因。”
我爬到了一张空床上，慢慢地躺了下来。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你这是干什么？”
我闭着眼睛说：“睡觉啊。”
我听到无名的牙齿在打颤：“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别吓唬我啊。在这种地方睡觉……周围全是尸体啊。如意，你不会中邪了吧？”
我笑了笑：“我睡着的时候，白狐就会来到我的梦里面，我要看看，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无名低声说：“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在这种地方绝对睡不着。”
我嗯了一声：“你就守在旁边，给我望风吧，有危险的话，提醒我一声。”
无名答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两个就沉默下来了。
这里有很多人，但是大多数人已经死了，无法发出声音。这里有两个活人，他们有呼吸，有心跳，但是却不想出声。
我躺了一会，耳朵变得很灵敏。我听到在远处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水龙头没有拧好。过了一会，水声像是变成了脚步声，踢踏踢踏的向我走过来。但是他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始终不能走到我面前。
我一直以为，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我不可能睡着。可是我躺了一会，发现我可以做到。我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具死尸，我一动不动，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一觉醒来，真的变成了尸体。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发现头顶上是惨白的电灯，周围是一排排停尸床。
我有些失望的想：“我没有做梦？白狐没有进入到我的梦里面？”
我慢慢地坐起来，忽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停尸床上面……躺满了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进来的时候，这里大部分的床都是空着的，怎么我一觉醒来，多了这么多尸体？
我惊慌失措的从床上走下来，却发现无名不见了，天厌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里只剩下我自己，和数不清的死人。
我吓得全身冰凉，跌跌撞撞的向大门口跑，可是跑了两步之后，我忽然惊恐地发现：“这里哪有大门？”
只有四面墙，一个房顶。无门无窗。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使劲揉着太阳穴：“不对，不对，这样没有道理。太平间怎么会没有门呢？怎么会在几个小时内多了这么多尸体呢？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我想不到？”
最后，我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尸体身上。
这些尸体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身上也蒙着一尘不染的白布。
我走到距离我最近的尸体，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块白布。我咬了咬嘴唇，把白布拉下来了。
随后，尸体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我看到一个剑眉星目的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他面色苍白，白衣胜雪。
我的身子开始不停地哆嗦，我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地叫了一声：“白狐。”
他没有回答我。
我的脑子乱纷纷的：“白狐已经死了吗？是的，他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躺在停尸床上？”
我向后退了两步，身子撞在了另一张床上面，我的手撑着床板，想要让身子稳住。这样一抓，把另一块白布也拽下来了。
我看到另一个白狐，他也安安静静的躺在停尸床上。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呆呆的站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了。
紧接着，我像是疯了一样，把所有的白布都拽了下来。全都是白狐，所有的停尸床上，都躺着白狐。
我站在停尸床中间，痛苦的喊：“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喊了这一声之后，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无名的声音：“如意，你怎么样了？”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我发现自己坐在床上，正在抱着脑袋。而无名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向周围看了看，太平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我瞪着眼睛，看着无名说：“我梦到白狐了，我梦到白狐死了。他躺在太平间的床上，到处都是他的尸体，所有的尸体上面都蒙着白布，怎么叫也叫不醒。”

第421章 食人
我从停尸床上爬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是一个噩梦。不过……白狐为什么不在梦里见我？”
我这话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为了和无名讨论。而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幽幽的说：“如意，你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梦吗？”
我心里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问无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名小心翼翼的说：“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看到你的魂魄从身体里面钻出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呢？”
无名挠了挠头：“然后……钻到了那块玉里面。在你醒过来之前，魂魄又回到了你的身体里面。”
无名好歹是一个道士，对于魂魄上面的事，他比我更清楚。我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无名吞吞吐吐的，显然也不确定：“我猜，你应该是在那块玉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结合周围的环境，杂糅成了一个怪梦。”
我低声问：“那你觉得，我看到什么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如果说出来，你可要坚持住啊。”
我的身子一阵阵发虚，我点了点头：“你说吧。”
无名慢慢地说：“停尸床上，出现了很多白狐，这说明……他的魂魄分成了很多份。而所有的白狐都死了，这说明每一份魂魄都失去了意识。这只有可能是一种情况……”
我已经猜到答案了，但是仍然忍不住追问：“哪种情况？”
无名咧了咧嘴：“魂飞魄散。”
我听了这句话之后，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我的两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了。我扶着床，慢慢地滑落下来，最后坐在地上。
无名也一脸伤感的看着我：“白狐是一个好人。以前我确实不应该针对他。这世上，只应该有善恶之分，不应该有正邪之分。”
他看了看自己的师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无名断断续续的分析：“在坟山的时候，他的魂魄就受到了重创。结果还没有修养好，就又受到了一次重创。虽然两次死去的都是残魂，但是本体受到接连打击，新伤旧伤加在一块，也就承受不住了。”
我低着头，慢慢地把美玉拿了出来，看着里面的影子说：“可是……他的魂魄还在这里啊。”
无名嗯了一声：“玉是魂魄的容器。他的魂魄虽然散掉了，但是仍然能够留在里面。但是你仔细看看，这影子已经模糊了。”
是啊，以前我看这块玉的时候，白狐的模样很清晰，清晰到头发眉毛都可以看清楚。但是现在他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像是人的影子一样。
我想了一会，对无名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的魂魄到这块玉里面去？”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想了一会说：“他的魂魄散掉了，但是还没有丢失，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帮他聚在一块。”
无名挠了挠头：“把散了的魂魄聚集起来，这种手段很高深，也许我师父做得到，我们恐怕不行啊。”
然后他把怀里的书掏出来了。
我苦笑了一声：“你又在翻书了？别看书了，先把我的魂魄送进去吧。”
无名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
他和我搬动那些铁床，挪出来了一块空地，然后在地上点了七只蜡烛，摆成了一个烛阵。我迈着禹步，绕着烛阵转了几圈，魂魄和肉身就分离出来了。
而无名在我的身后低喝了一声：“去吧。”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飘飘荡荡，钻到了美玉当中。
玉中的世界玲珑剔透，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我走了几步，就看到白狐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烟雾，我能勉强看到他的模样，却看不太清楚。我伸出手，想要把他扶起来，但是我的手却穿过他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他。
我坐在他身边，叹了口气：“你这么大本事，怎么可能魂飞魄散呢？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玩。”
白狐躺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把泪水都擦掉了，然后对他说：“前两天，你还在教我呼吸吐纳，你自己怎么不试试了？”
白狐还是不理我。
我跳起来：“你再装死的话，我可要踢你了。”
白狐动也不动。
我伸出脚，想要去踢他，可是我带起来一阵风，居然把他的魂魄都吹淡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哎，你怎么现在这么脆弱了……”我尽量若无其事的说这话，可是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哽咽起来了。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像是无名在说话：“如意，有办法了。你把白狐的魂魄收集起来，带到外面来，我们可以帮他聚魂。”
我四处张望，对着白茫茫的美玉说：“我怎么把他带出来？”
无名沉默了一会说：“玉是魂魄的容器，其实，魂魄也是魂魄的容器。你把他的魂魄吞下去就可以了……”
我吓了一跳：“吞下去？那不就是吃魂魄的厉鬼了吗？”
无名说：“不一样，只要及时吐出来，他的魂魄不会受到伤害。”
我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我坐在白狐身边，看着他说：“我听说原始丛林里面有食人族。他们只吃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人。他们觉得把好朋友放进肚子里面，就永远不会分离了。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好玩？今天咱们恐怕要试试了。”
我俯下身去，用力的吸气。白狐的魂魄像是清凉的水汽一样，被我吸到了嘴巴里面，进入到了我的身体当中。
很快，那熟悉的青莲香气就填满了我的身体。
我慢慢地坐起来，看到美玉当中仍然散落着一缕一缕的魂魄。我拍了拍胸口，低声说：“你的魂魄太多了，我带不回去了。先把这一部分救活，剩下的，你自己找回去吧。”
随后，我就站起身来，对无名说：“你想个办法，把我从美玉中带出去。”

第422章 拈花
无名在外面低低的答应了一声，几分钟后，我看到了一扇门。这扇门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正在跳跃不已。
我慢慢地向这扇门走过去，每接近一分，这扇门的亮度就增加一点，到后来，它几乎变成了一团火焰。我仔细一看，它可不就是火焰吗？
我心中有些不安：“魂魄是一团阴气，被火焰一烤，不会魂飞魄散吗？”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然后低着头跑了过去。
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然后身子一轻，我从美玉中冲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我的肉身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捏着那块玉，而无名端着一只蜡烛，正在蹲在我身前。
无名见我出来了，把蜡烛放在了地上，微笑着说：“刚才我用蜡烛指路，看来效果不错，你真的出来了。”
我有些急切的问他：“你刚才说有办法救白狐了，是什么办法？”
无名翻开书中的书，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书里面记载，魂魄散掉之后，可以用他生前喜欢的东西作为引子，让他的魂魄慢慢附着上去。等魂魄达到一定数量之后，就可以把他唤醒了。一旦魂魄恢复了神智，就可以自行寻找自己的残魂。”
我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
紧接着我又皱着眉头想：“白狐生前喜欢的东西？这可去哪找？”
我犹豫了一会，有些脸红的说：“那个……用人可以吗？”
无名愣了一下，干笑着说：“你的意思不会是，让他的魂魄附着在你身上吧。”
我点了点头。
而无名缓缓地摇头说：“恐怕不行。必须是与魂魄无关的东西。甚至你那块玉都不能用。”
我想了一会，忽然瞥见那朵五彩的花来了。我把花捡起来，笑着说：“用这个。”
无名挠了挠头：“这个可以吗？必须要找一种他生前特别喜欢的东西，好让他失去神智之后，能够下意识的聚拢过来。”
我笑了笑：“你放心吧，他肯定认识。”
隔了几千年，白狐能够把每个花瓣的颜色记得清清楚楚，我想应该不止是过目不忘那么简单吧。
无名看我这么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让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正好和我的肉身坐在对面，这种感觉真是怪怪的。
然后无名让我捏着那朵花，吩咐我说：“过一会，你慢慢地把他的魂魄吐出来，越慢越好。”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张了张嘴。随后我皱着眉头说：“我怎么吐不出来？”
无名笑了笑：“别担心，我可以帮你。”
随后，他走到我身后，用桃木剑的剑尖抵在我的背上。
无名的力气不大，我没有感觉到疼痛，这时候我再张嘴，感觉身体里面有一道清冽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冒出来。我连忙把那朵花举在嘴边，把冷气吐上去。
我看到那朵花上面很快就结了一层白霜，白霜越来越厚，很快就看不到其余的颜色了。
我正在欣喜，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不经意的一抬头，周围的景象差点吓死我。
我看到停尸床上的尸体活了，他们晃晃悠悠，踉踉跄跄向我走过来了。
无名低声说：“别害怕，是白狐。”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而无名马上解释说：“他的魂魄大部分落在花上面了。也有零星的残魂散在空气中。他们会下意识的寻找栖身之处，然后就钻到了这些尸体里面。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了。”
果然，那些尸体走到我们身边之后，忽然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我看到一缕白气从他们的鼻孔中冒出来，落在了白花上面。
现在的白花，有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已经不像是一朵花了，倒像是一个雪球。
我已经把白狐的魂魄完全吐出来了，而无名也把桃木剑拿开了。
我举着花问他：“现在怎么办？”
无名挠了挠头：“后面的……书上没有写啊。”
我气得叫了一声：“你在这里做实验呢？”
无名摆了摆手，干笑了一声说：“书上没有写，说明做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咱们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我极为怀疑的看着无名，然后又很发愁的盯着手里的白花。
过了一会，无名忽然叫了一声：“你看，花在变。”
我低头一看，发现那积雪正在融化。
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魂魄属阴，这些积雪是因为魂魄的冷气造成的。现在积雪融化，是不是意味着魂魄在消散？”
无名摇了摇头：“我倒认为，是魂魄正在收敛。松散的残魂收敛成真正的魂魄，阴气也就不会大量的泄露了。”
我端着那朵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眼睁睁的看着它。
几秒钟后，积雪已经融化干净了。这朵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它的花瓣正在慢慢地卷曲，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大的花骨朵。
我皱着眉头说：“这是在干什么？返老还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花瓣正在变得干涩，僵硬。这朵花正在死亡。
花瓣一片片打开，一片片飘落。等最后一层花瓣打开的时候，我看到里面坐着白狐。
他的魂魄依然虚弱，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他睁着眼睛，正在对我微笑。一身白衣，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我也忍不住笑了，然后我又哭了。
白狐晃了晃身子，从纸花中飘下来，站在地上。
他搂住我，轻声说：“怎么哭了？”
我不说话。
白狐笑着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在灵山会上，佛祖讲经。迦叶尊者拈花微笑。醒来之后，看到你拈花大哭。看来梦真的是相反的。”
我抬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白狐看着我手里的花梗：“为了救我，把花弄坏了？不用难过，我再给你折一个。”
我呸了一声：“折什么折？我早就说了，白花不吉利，死人才用呢。你刚折好不到一天，就魂飞魄散了。”

第423章 人饵
白狐醒来之后，开始盘腿打坐，收敛散落在四处的魂魄。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这地下的太平间里面终日不见阳光。
白狐终于醒过来了，他显得神采奕奕，不过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
我问白狐：“你的伤要过多久才能好？”
白狐想了想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内。”
我点了点头：“一个多月，倒也可以接受。”
无名看了看躺在停尸床上的天厌子，干咳了一声：“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个地方躲一辈子吧？”
白狐笑着说：“天厌子失去肉身之后，会很着急。因为他们这种人，七天之内必须找到新的肉身，不然的话，生魂会变成死魂。到时候就无法夺舍了。”
他看着无名说：“所以，你最好坚持七天。”
无名咧了咧嘴：“七天之后，我师父变成厉鬼，我们照样逃不掉，有什么用？”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在这七天之中，他会疯狂的寻找新的肉身。而据我观察，他们对生辰八字，以及肉身的来历很看重。”
无名摊了摊手：“是啊，先用收徒弟的名义挑一遍，等到时辰到了，就直接夺舍。”
白狐嗯了一声：“所以……他最想要的，是你的肉身。”
无名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
白狐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来做一只饵，把天厌子给钓上来。”
无名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一张床上。他瞪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低声说：“鱼咬钩之后，鱼饵恐怕也被吞到肚子里面去了吧？”
白狐淡淡的说：“只要时机掌握的够巧妙，就不会有事。”
无名谨慎的问：“什么时机？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白狐想了一会，从身上掏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
无名犹豫着问：“这东西，不是朱砂做的吧？”
白狐笑了笑：“不是朱砂。你把这药丸含在嘴里面，但是不要吞下去。等天厌子夺舍的时候，他的魂魄肯定会进入到你的身体里面，到时候，你再把药丸吞掉就可以了。”
无名问：“吞掉之后会怎么样？”
白狐说：“到时候，七窍被封，他的魂魄就被关起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谨慎的问：“那我的魂魄呢？是不是也被关起来了？”
白狐笑了笑：“至于你自己……可以见机行事，在吞掉药丸的一刹那逃出来。”
无名紧张的说：“千钧一发，那样的话，可危险的很啊。”
白狐指了指天厌子：“你和他在一块这么久，不是一直很危险吗？”
白狐的计策，无名很容易就答应了，因为他知道，除了这么做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我们商量完了之后，我问白狐：“那个乞丐怎么样了？”
白狐说：“那个乞丐恐怕要被关在坟墓里面了，直到他的肉身死掉。”
我奇怪的说：“天厌子和浮尘这么做，老天爷也不管吗？你们不是经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白狐笑了笑：“可关键是，他们两个做的很巧妙，即使是天地也无法管。”
我惊讶的问白狐：“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狐说：“那个乞丐曾经去庙里面偷东西，所以早就惹怒神佛了。他出了事，神佛只当天厌子替他们惩罚这不恭敬的凡人。”
我对无名笑着说：“这个乞丐，该不会是偷你师父被子的那一个吧？”
无名干笑了一声：“没那么巧吧。”
白狐接着说：“他们的那一套仪式也很巧妙，等于是乞丐自愿把身体送给浮尘的。虽然这里面有一些欺骗的成分，不过……白纸黑字，反悔不得。”
无名就很担忧的说：“照这么说来，如果我这一次弄假成真，肉身被我师父拿走了，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和白狐都很同情的看着他。
白狐交代了我们几句之后，就回到了美玉当中，继续休养魂魄。而我则躺在了停尸床上，用白布蒙住了自己的脸。
我正在假扮尸体。
也许很快天厌子就会找到这里来。他进来之后，发现这里有很多死尸，肯定来不及一一查看，他自己的肉身被封住了七窍，蒙着白布，不容易找到，所以他会直奔无名，夺走他的肉身。
而我就躺在附近，等无名把天厌子困住之后，拿着桃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就可以了。
无名坐在地上，正在呼吸吐纳，用正统的道门方法，把自己的气息远远地送出去，以便天厌子能够察觉到。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无名的呼吸声，时不时响起来。我躺在床上，心想：“我一个好端端的大学生，有美好的前程。为什么稀里糊涂的跑到太平间来扮死人？我也真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的心猛地一颤：“来了。”
我把白布掀开了一角，向外面查看。
无名脸上的神色也很紧张，不过他强迫自己做出一副若无其事，懵懂无知的样子来，好引诱天厌子上钩。于是他继续盘腿坐着。
太平间的大门发出吱扭一声，被人推开了，随后，有人进来了。
我听到咦的一声：“怎么有人坐在这里？”
他们问的是无名。
而无名张了张嘴，随口撒谎说：“亲人去世了，我在守灵。”
那几个人就点了点头，看他们的神色，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思。
我看到他们也带来了一具尸体，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看样子，也是刚刚去世的亲人。
这些人不是天厌子，他们只是普通的病人家属罢了。
所以无名没有理会他们，任由他们把死人抬到停尸床上，蒙上了白布。
那些人全都退出去了，只剩下一个女人在低声哀哭，一边哭，一边在停尸床前烧纸钱。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医院管理的是不是太松散了？太平间里面可以烧纸钱吗？”
纸灰四处乱飞，烟味钻到我的鼻孔里面，让我觉得很难受。

第424章 配冥婚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停了一会，发现那女人正在哭自己的儿子。她嘴里面的词一套一套的，一会哭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会哭家里面断了香火。这些话合辙押韵，带着哭腔念出来，倒像是在唱歌一样。
我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提前编好的词。也正因为这些滑稽的话，在太平间里面听着女人的哭声，我倒不觉得那么恐怖了。
可是时间不久，女人忽然不再说话了，而是一个劲的哀哭，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尖锐，到后来像是鬼哭狼嚎一样，听的人心惊胆战。
我心中惴惴不安：“不好了，不好了，这个女人有问题。”
无名显然也主意到了，我听到他小心翼翼的说：“这位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倒也答话，她哭哭啼啼的回答说：“我的儿子死了，你没有看到吗？”
无名叹了口气，低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女人叹了口气：“可怜我这孩子，还没有娶过媳妇，不知道到了阴间，会不会怨我。”
无名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却没有说话。
女人忽然对无名说：“不过……也许我可以给他配冥婚。一男一女合葬在一块，也算是娶过媳妇了。”
无名是道士，显然听过配冥婚的事，所以嗯了一声，没有表示的太惊讶。
女人又说：“现在配冥婚，还少一个媒人，你能不能帮帮我，给我儿子说说媒？”
无名小声说：“我？我恐怕帮不了……”
女人哀求他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你就忍心看着我一直哭吗？”
无名想方设法的推辞这件差事，他找了个借口说：“就算我想帮你，可是你找到和你儿子配冥婚的人了吗？”
女人忽然嘿嘿的笑起来了，声音阴森森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女人问：“你猜，我为什么要把儿子放在太平间，而不是带回家里面下葬？”
无名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为什么？”
女人笑嘻嘻的说：“因为这里有女尸。我要在这里找一找，找一个相貌好，品行好，又和我儿子八字相合的，带回去冥婚。”
无名惊讶的说：“你这不是盗尸体吗？”
女人笑嘻嘻的说：“对啊，我就是在盗尸体，那又怎么样？”
无名说：“你这个人怎么没有是非观念呢？偷别人的尸体是不对的。既是对死者不尊重，也是对死者的亲属不尊重。”
女人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说：“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啊，可是你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怎么自己偷起来，一点都不脸红呢？”
无名大声说：“我什么时候偷……”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闭上嘴了。随后，我听到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他应该在剧烈的发抖。
我听到那女人冷笑了一声：“你师父的肉身，不是你偷走的吗？”
我的心里面越来越凉，我心想：“这下可糟了，是天厌子来了。我们都没有注意。”
无名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难道他被天厌子制住了吗？天厌子有没有钻到他的肉身里面去？
我安静的等待着，可是周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师父托我把你带回去。好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我心想：“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天厌子。她现在要带走无名？我恐怕救不了无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然而，那女人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我听到她低声嘟囔着说：“不行啊，不行啊。我的儿子还没有冥婚，我担心他走的不安宁。反正也是到这里来一趟，不如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回去。”
随后，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分明是向我的床走来了。
我吓得头皮发麻，我咬了咬牙，决定掀开白布逃走。虽然这么做成功的几率很小，但是也强过躺着等死。
可是我要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身子动弹不得了，我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只能乖乖地躺在那里。
我感觉有一只手，正在慢慢地拉白布，然后，我的脸就露出来了。
有一只冰凉的手摸了摸我的脸：“姑娘，把眼睛睁开吧，让我看看你脾气怎么样。”
我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我哪里敢睁眼？
女人笑了一声：“就算你不睁开眼睛，我也知道你是活着的，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
我听她这么说，就把眼睛睁开了。我看到我床边站着一个中年妇人，长相很平庸，但是一脸笑容却很诡秘。
我心想：“现在白狐受伤了，等他养好了伤，早晚会找你算账。”
女人淡淡的说：“你睡醒了？那可太好了。咱们抬起棺材来，回去办冥婚吧。这里的尸体太多，我不喜欢。”
她朝我招了招手，我的身体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身不由己的坐了起来，然后走下床。和无名并排站在一块。
无名脸上的表情很僵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显得很无奈。
那女人指了指床上的尸体：“来吧，把尸体抬起来，咱们要走了。”
我和无名把床上的尸体抬起来，装进了棺材里面。然后扛在了肩膀上。
这棺材可真重啊，但是我现在根本不觉得累，只是和无名一前一后的向外面走。
我一边走，一边奇怪：“这女人明明把我们制住了，为什么没有带走天厌子的肉身？难道他不打算要自己的肉身了？他要夺舍取走无名的身体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好像还有机会……”
紧接着，我又开始盘算肩膀上的棺材：“棺材里面的人好面熟啊。我到底在哪见过？我一定见过，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和无名机械的向医院外面走，路上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不少人。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理会我们三个，因为我们这种人实在太常见了。
我们一路上离开了医院，向市郊走去。走到了没有路灯的黑暗之处。

第425章 师徒相见
等我们进入到黑暗中之后，路上就再也没有行人了。这时候，那女人摆了摆手，让我们停了下来。
随后，她拍了拍手掌，像是在跟人发信号一样。
几秒钟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一队人，这些人全身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五官。他们与周围的黑色融为一体，走起路来飘飘飘荡荡。
我忽然惊讶的发现，他们全都是鬼。
那女人笑吟吟的看着我：“新娘子怎么能做体力活呢？应该坐轿子才对。”
果然，那些小鬼抬出来了一顶轿子，几乎是押着我钻了进去。而无名则被小鬼们捆起来，推搡着向前走，一副犯人的样子。
轿子被小鬼们抬得摇摇晃晃的。他们身上没有带着乐器，但是从嘴里面模拟着婚礼中吹吹打打的声音。他们模拟的不太像，这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听起来像是哀乐一样。
我听到耳边有一阵轻笑：“你和冥婚还真是有缘。”
这声音分明就是白狐的，我虽然全身动弹不得，但是不妨碍我在心里面大叫：“你不出来帮我就算了，还在旁边看热闹。”
白狐笑着说：“别着急，咱们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等查探清楚了，我就带你走。”
我不高兴的说：“过一会见到了天厌子和浮尘，还走的了吗？”
白狐轻声说：“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一击必杀。”
我疑惑的说：“一击必杀？你现在能做到吗？不对不对，你以前明明告诉我，养好伤之后才有可能做到。”
白狐却没有理会我的质疑，而是自顾的说：“无名身上的那本书很不寻常，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看看。寻找既能隐藏八字，又能保证肉身不腐的办法。时间紧迫，我可能来不及教你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在心里面大喊：“什么时间紧迫？有什么紧迫的？你要做什么？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白狐只是微笑，不回答我。
我大声说：“你干嘛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咱们一块逃走不就行了吗？”
紧接着，我心中一凛，忽然想到：“没错，我们没有办法逃走。天厌子和浮尘会很快把我们找出来。”
我着急的说：“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们两个命运相连。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说完这话之后，忽然明白白狐让我隐藏八字的用意了。或许他死了之后，我一直将八字隐藏下去，就可以苟延残喘。
我叹了口气，对白狐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实在是太残忍了。”
白狐笑了笑：“谁说我要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了？我可舍不得你。”
我心中一喜，紧接着又有些不相信的说：“可是你刚才……”
白狐叹了口气：“我刚才只是说一种万不得已的可能罢了。你相信我，这种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就算到了那一步，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两个都活下来的。有你在，我对这个世界很留恋。”
我嗯了一声：“那就好。”
几分钟后，轿子忽然停下来了。然后那女人高声叫了一声：“新娘子到了。”
随后，有两只小鬼，搀扶着我走下来了。
我看到这又是一片坟地，只不过坟头之前没有墓碑，这说明这里不是祖坟，而是一片乱葬岗。
古时候车马很慢，有很多人出来讨生活，客死异乡之后，茫茫千里，尸骨无法回去，所以就会埋在乱葬岗。
埋葬他们的，是他们的同伴，这种同伴聊尽人事，不会花钱帮他们立碑。久而久之，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外乡人聚集起来的乱葬岗。
久而久之，很多村庄里面，也多了些苦等到终老，不见丈夫还乡的女人。
我在地上站稳之后，发现乱葬岗中有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只鬼。
那个人很年轻，分明是洗干净之后，又剃掉头发的乞丐，我知道，这肉身里面的魂魄是浮沉。
而另一个鬼看起来也很年轻，他的脸很陌生，但是身上穿着道袍。
我心想：“这一只鬼，是天厌子吗？”
浮沉挥了挥手，对女人说：“把他们两个放开吧。”
女人不知道在我们身上按了一下哪里，我和无名忽然能够行动了。
那个道士冷着脸，看着无名说：“好徒弟，你做的事，可真是让为师忍不住喝彩啊。”
我心想：“这个人，果然是天厌子。”
无名不知道把那颗药丸含在哪里了，至少他说话很流利，看不出破绽来：“师父，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天厌子淡淡的说：“我有过太多张脸，已经忘记自己的真面目是什么了。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瞒着你，可是你却自己打探出来了。哎，看样子，我也不得不想一些办法了。”
无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天厌子决定取走他的肉身了。
浮沉忽然对女人说：“我们让你把无名带过来，你怎么多带了一个？”
女人指着我，微笑着说：“这个丫头，躺在床上装死。我正好把她抓过来，和我的儿子配冥婚。”
天厌子无奈的笑了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儿子的魂魄已经投胎转世了，没有必要配冥婚了。”
女人摇了摇头：“那也不行，我们这里的习俗，下葬的时候一定要成双成对的。”
浮沉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忽然咦了一声：“师弟，这个姑娘很面熟啊。”
天厌子点了点头，神色之中有些得意：“没错，她就是当年的……”
天厌子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放低下来了，几乎是贴在浮尘的耳边说的。我即使再怎么竖耳朵也听不到了。
浮沉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她。嘿嘿，师弟，真有你的，这个人都能让你找到。”
天厌子一副很谦虚的表情：“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大声地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是谁？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反正现在已经被抓了，不用再想办法掩饰了，我倒不如直接问出来，看看天厌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426章 聆秘
天厌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却没有答话。好像根本不打算理会我一样。
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声：“当年是不是你，帮我的肉身来到世上的？”
天厌子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我。”
我见他承认，也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
随后，我心里面冒出一个念头来：“他当年为什么帮我？听他和浮尘的对话，他们好像认识我。既然如此，他们今天是不是也不会杀我了？”
我越来越确定这个想法，于是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了。
我对天厌子说：“你当年为什么那么做，能告诉我原因吗？”
天厌子和浮尘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能。”
他们两个一脸坚决，看样子是真的不会告诉我了。
天厌子慢慢地走到我身边，微笑着说：“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明白了。”
我陷入迷茫之中了：“等到了那一天？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天厌子走到无名身边：“徒弟啊，你既然和师父撕破脸了，我也就不用瞒着你了。有些事，我不想做，恐怕也得做了。”
无名的牙齿在打颤：“你要做什么？取走我的肉身吗？”
天厌子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了一声。他对浮尘说：“师兄，你帮我一把？”
浮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天厌子向无名招了招手，无名的身体晃了两晃，坐在了地上，然后盘起腿来了。
天厌子坐在他面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浮尘站在他们两个身边，双手合十，念起一串咒语来。我看到天厌子的魂魄慢慢地变成一缕金光，向无名的身上灌进去了。
我心想：“为什么天厌子的夺舍，和浮尘不一样？不需要再写生辰八字，烧黄纸了吗？”
无名的身体剧烈的抖动着，他张了张嘴，然后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看样子，是要把那颗药丸咽下去了。
我心中不安的看着无名，嘴里面默默地念叨着：“出来啊，你快逃出来啊。”
我希望无名的魂魄逃出来，然后把天厌子困在肉身里面。虽然逃出来之后，我们还要面对浮尘，但是至少有谈判的价码了。
几秒钟后，我看到无名的身体在剧烈的抖动，随后，有一缕金光从他身上钻了出来。
这金光慢慢地化作一个人形。不是无名，而是天厌子。
浮尘有些诧异的看着天厌子：“师弟，你怎么提早出来了？”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他吞了毒药，封住了七窍。我只能先出来了。幸好我手脚快，不然的话，已经被关在里面了。”
浮尘冷笑了一声，然后对天厌子说：“这个徒弟，你从来不教，结果怎么样呢？耍起手段来，还是厉害的很呐。”
天厌子淡淡的说：“这不是他的手段，是有人教他的。”然后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担忧的看着无名：“你怎么样啊？”
无名缓缓地睁开眼睛：“我……我好像没事。”
天厌子伸了伸懒腰：“你现在确实没有事。不过在几天之内，你的魂魄都被封在肉身里面了。”
无名面色一喜，随口说：“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把我的肉身夺走了？早知道的话，把药丸早点吞下去，不就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吗？”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现在你的肉身和魂魄融为一体，无法分离开。只要我杀了你。你就会魂飞魄散，连变成鬼的机会都没有。”
无名的身子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畏惧的看了天厌子一眼，不敢说话了。
很显然，他担心激怒了天厌子，真的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那可就太倒霉了。
一时间，坟地当中再也没有人说话了。无名畏惧的看着天厌子，小声说：“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天厌子叹了口气，对浮尘说：“师兄，你是什么意见？”
浮尘淡淡的说：“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无名快哭出来了：“我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厌子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那天偷听我们说话的，是谁？”
我苦笑了一声：“是我。”
天厌子点了点头：“你自己无法在我眼前隐藏自己，应该是白狐在帮你。”
我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天厌子又问：“白狐还活着吗？”
我想了想说：“本来魂飞魄散了，但是被我们救活了。”
天厌子脸上露出笑意来：“好得很。他活着就对了。”
我忽然发现，天厌子并不想杀了我们。他希望我们活着。但是这种活着，不等同于朋友之间的那种关心。而是……而是像一个人养了几只牛羊一样，希望它们长得膘肥体壮，而不是生病死掉。
一个念头在我的心里升起来：“我们是他的工具？他要利用我们？”
天厌子什么都没有说，这些全都是我自己猜测出来的。但是这个结论，也已经把我吓到了。
天厌子没有再理我，而是蹲在了无名面前。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师父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无名咧了咧嘴，他想说两句好话，可是最后还是如实的说：“夺走无辜人的肉身，延续自己的生命，我觉得有点伤天害理。你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
天厌子叹了口气：“也罢，我今天就把这里面的原因告诉你吧。”
浮尘低声说：“师弟，这些事，他不应该知道。”
天厌子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他看着无名说：“我和浮尘不能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名摇了摇头。
天厌子淡淡的说：“因为我们在找一样重要的东西。这东西是长生的法门。得到它的人，就可以长生不老。”
我心里面想：“终于说到正题了。天厌子要把他的秘密和盘托出吗？我听说知道太多的人很危险。天厌子把什么都说出来，说完之后就杀了我们灭口吗？让我们在临死的时候做一个明白鬼？”
无名显然也有和我一样的顾虑，所以他的脸色也并不太好。

第427章 辩白
天厌子和浮尘总算承认长生的法门了。无名听了这些话之后，满腹心事，木愣愣的居然没有反应。
而我主动问天厌子：“当年偷偷溜进阴间，把长生的法门偷到手的，就是你们两个了？”
浮尘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我们不是偷出来的，而是拿出来的。”
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性质不是一样的吗？”
天厌子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肯定以为我们师兄弟二人，贪生怕死，为了长生，什么都不顾了，是不是？”
我和无名笑了笑，谁也没有说话。不过这笑声已经算是回答了。
天厌子像是有些烦躁一样，他在地上转了一圈：“长生，长生。我们这几千年，一直被长生折磨着。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世人，能够投胎转世，重新开始。”
他向我们苦笑一声：“当初我们师兄弟不得不偷长生，现在又不得不找回长生，不知道经过多少年才会得到安宁。”
我犹豫着说：“不得不偷长生？当年有人强迫你们两个？”
天厌子说：“当年是因为……”
他刚刚说到这里，浮尘就叫了一声：“师弟。”
天厌子耸然一惊，然后回过头去：“师兄，这件事也不能说？”
浮尘点了点头。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这件事不告诉她，那咱们的计划……”
浮尘低声说：“时候未到。”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我现在越来越确定了，他们两个要利用我做什么大事。可是……可是他们偏偏不告诉我，这真是让人着急。
无名说：“师父，偷长生的事，我不想和你讨论，毕竟咱们修炼的人，想要长生不老，这没什么。而且偷了点东西而已，没有伤害无辜的人，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你们不应该夺舍抢夺别人的肉身啊。”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如果不夺舍，师父我总有死的那一天，到时候，阎罗王会放过我？就算他放过我，我拿不到长生，照样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只能夺舍。”
浮尘看着无名，淡淡的说：“更何况，我们夺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伤天害理。”
无名瞪大了眼睛，大着胆子说：“这还不算伤天害理？”
浮尘指了指自己的肉身：“这个乞丐，他原本是一个杀人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千里迢迢躲到这里来，有时候讨不到饭，还会偷，还会抢。更不用说他偷了无数出家人的东西，早就触怒了神佛。”
无名苦笑了一声：“但愿你用了这具肉身，别被警察给抓走。”
浮尘微微一笑：“我所用的肉身，来历都是如此。被我夺舍的人，早就不配活着了，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无名又看了看天厌子：“那么师父你呢？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要夺走我的肉身？”
天厌子笑着说：“你没有做坏事，我也不想夺走你的肉身。”
无名愣了一下：“你收徒弟，不是为了夺舍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不错，我收徒弟是为了夺舍。但是你是一个例外，我不打算夺走你的肉身。”
天厌子指了指地上的棺材：“棺材里面的人，才是我的新肉身。”
随后，他招了招手，棺材盖砰地一声打开了，里面的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天厌子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尸体旁边，轻轻松松的钻了进去。他与那尸体合二为一了。
无名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说：“这个……这是……”
天厌子跺了跺脚，像是适应肉身一样。他微笑着说：“我早就完成夺舍了。”
我这时候忽然想起这肉身是谁来了。我指着天厌子说：“是你，你是山家乐的那个道士。”
天厌子笑了笑：“是啊。画两条皱纹，黏上一撇假胡子，就是山家乐的我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完成夺舍了，你们这些人，战战兢兢，上蹿下跳的防着我，真是可笑。哈哈。”
我和无名面面相觑，眼睛里面都露出悔意来。早知道这样，趟这趟浑水干什么？
天厌子又说：“而且，我这肉身也不是抢来的，而是别人送给我的。”
他走到女人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脸茫然地女人忽然回过神来，像是从睡梦中醒过来了一样。
她愣了一会，然后对天厌子说：“你同意帮我儿子冥婚了？”
天厌子无奈的说：“他已经投胎转世了，这辈子会有活人嫁给他的，你不用操心了。”
天厌子看着我和无名说：“你们看到了？这个女人，是我这肉身的母亲。”
我惊奇的说：“哪有母亲愿意把自己儿子送给你，让你夺舍的？”
那女人听懂我的话了，她惨然笑了一声：“你们不知道，我这孩子小时候出了意外，被撞坏了脑子。按道理说，是活不了了。幸好遇到了天厌子道长，教了我一套道术，让我用这道术维持孩子的生命。让孩子平平安安活二十年，然后他来取走肉身。”
天厌子又补充了一句：“并且送他孩子的魂魄投胎转世，免得他在世上做孤魂野鬼，太煎熬。”
无名挠了挠头：“你所有的肉身，都是这样得来的？”
天厌子点了点头：“不错。”
无名低声说：“照这么看，我是错怪你了？”
天厌子笑了笑：“你当然是错怪我了，大错特错。”
眼看无名又要被说服了，而我心里面忽然有一丝怀疑：“现在的天厌子，是不是又在编故事？他骗人的本领实在太强了。”
天厌子已经走到无名面前了。而无名低声问：“可是你有这么大的本领，为什么不教我？”
天厌子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你的本领不用我教，时候到了，自然会学会的。”
无名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不告诉我真相？”
天厌子笑了笑：“因为你不能知道真相。别问我原因，我不会告诉你的。”
无名苦笑了一声：“那你现在怎么又告诉我了？”
天厌子伸出手来，淡淡的说：“因为……我马上就要让你忘掉了。”

第428章 失忆
无名大吃了一惊，他看着天厌子的手：“师父……你什么意思？”
天厌子笑了笑：“就因为这一声师父，我可以让你的痛苦少一点。”
无名一步步的向后退：“你要杀我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如果想要杀你，早就动手了。我只不过想让你忘掉一些事罢了。”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天厌子皱了皱眉头：“你还要说什么？”
无名苦着脸说：“你刚刚告诉我这件事，现在又要让我忘掉，这是为什么啊？这不是白费劲吗？”
天厌子笑着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做一个明白鬼呢。”
无名使劲的摆手，像是在拖延时间：“师父，我还有一件事不清楚。”
天厌子淡淡的问：“什么事？”
无名说：“你之前收徒，都是为了夺舍，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了？”
天厌子笑着说：“因为你很特殊。”
无名问：“哪里特殊了？”
这一次，天厌子却没有再回答他了。他的手掌握成爪，一下抓在无名的脑袋上。我听到无名惨叫了一声，然后就跪倒在地上。
我惊惧的看着这一幕，摇摇晃晃向无名走去了。可是浮尘的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淡淡地说：“你不要去。”
浮尘看起来很普通，可是这手掌如同有千斤重，放在我身上之后，我半点动弹不得了。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厌子。他的手指仿佛一寸寸的扎到无名的脑袋里面。开始的时候，无名还在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到后来，连惨叫声都没有了，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一片茫然。
天厌子慢慢地把手抽了回来，微笑着站在地上。我看到他的手心里面有一团白光，像是冬日里的雾气一样。
浮尘从身上拿出一个黄布袋子来，天厌子随手把白光放了进去。而浮尘三绕两绕，把袋子扎进了口子，又背在了身上。
我问天厌子：“那是什么？”
天厌子笑着说：“那是无名的记忆。”
我怔怔的看着他：“你会取走人的记忆？”
天厌子点了点头：“不过……效果到底不如孟婆汤好。他的心里面会留下影子，只要有人一提醒，就会再想起来。所以……姑娘，你可别在他面前乱说话啊。”
我马上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随后，我又奇怪的看着天厌子：“你的意思是，不会取走我的记忆？”
天厌子笑了笑：“是啊，这些事，你本来就应该知道。”
我问他：“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以前是不是认识？”
天厌子没有回答我，却叹了口气：“有的人，魂魄有贵气，但是肉身很普通。当肉身不能掩盖贵气的时候，会有小鬼妖魔赶过来，聚集在她周围，偷偷地窃取贵气。所以这个人看起来，就会多灾多难。”
浮尘在旁边说：“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是这么来的。”
我忐忑的问他们两个：“你们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厌子笑着说：“当然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你没有发现吗？你最近总是见鬼见妖，看起来日子过的不是很太平。”
我犹豫着说：“你的意思是，那些小鬼是来窃取贵气的？”
天厌子想了一会：“换句话说，是被贵气吸引来的。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声，你可要小心翼翼，千万别死掉了，不然的话，我们师兄弟的一番谋划，可就付诸流水了。”
我忽然有了一个打算，然后问他们：“那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暗中帮忙？”
这一僧一道对视了一眼，忽然齐声大笑起来了。
天厌子指着我，对浮尘说：“师兄，你看她多聪明？居然想翻过来利用咱们两个。”
浮尘也笑眯眯的说：“可惜咱们两个人是铁石心肠。这个人活着，对我们固然好，她如果死了，我们大不了再换一个。”
天厌子点了点头：“正是，正是。不过……她活着总比死了好，省了咱们一番麻烦。”
浮尘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给她提个醒？”
天厌子嗯了一声，然后对我说：“你恐怕要小心身边的人。”
我吓了一跳：“你让我小心谁？”
天厌子挠了挠头，表情很讨厌，他笑嘻嘻的说：“比如那个姓方的小姑娘。”
我惊讶的说：“方龄？”
天厌子笑着说：“看样子，你也在怀疑她？”
我呸了一声：“我的朋友只有她姓方。不过……你可不要挑拨离间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害我。”
天厌子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们还被蒙在鼓里。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等你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那就精彩了。”
浮尘见我一脸不信，微笑着说：“你不妨回头想想，几天之前，你是不是有了无常眼？”
我点了点头：“白狐有危险的那几天，我确实有无常眼。但是后来又恢复过来了。”
浮尘说：“有无常眼的人，阴阳颠倒，人鬼不分。所有的阳间人，在她的眼中，会变成阴间人。那我问你，你看方龄的时候，她是人还是鬼？”
我顿时就愣住了，我忽然想起来，在食堂买饭的时候，整个食堂的人都变成了纸人，唯有方龄是活人。后来遇到孕妇的时候，也是如此，方龄在我的眼中，一直是活人。
当时我倒没有留意，现在被浮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面也开始怀疑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们的意思是说，方龄不是活人？”
浮尘和天厌子对视了一眼：“她的来历很奇怪，连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听他们这么说，心里面就越来越忧虑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该走了，我们该走了。”
我看到天厌子蹲在木愣愣的无名身前，低声说：“我是你师父，天厌子，记住了吗？”
无名茫然的点了点头。

第429章 遗忘
天厌子拍了拍无名的肩膀：“我要出门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再回来看你。”
无名点了点头，茫然的回答说：“好。”
随后，天厌子就站了起来，和浮尘拂袖而去。那女人跟在他们身后：“道长，我的儿子不办冥婚了？”
天厌子苦笑着说：“不办了，你怎么总是跟我纠缠这件事？”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到后来，就走的一个都不剩了。
我走到无名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变成痴呆了一样。我伸手想要把他拽起来，但是他的身体重的要命，我根本搬不动他。
我累得气喘吁吁，干脆坐在了地上。然后我低声说：“白狐，你怎么样了？”
白狐没有理我。
我又叫了一句：“白狐？”
这一次，白狐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我听到他低声说：“出什么事了？”
我有些担忧的问：“你怎么了？刚才是晕过去了吗？”
白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刚才我在入定，把玉中的魂魄聚拢在一块了。那一僧一道没有为难你吧？我没有感应到危险。”
我嗯了一声，然后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白狐听了之后，也很怀疑的说：“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可真是让人猜不透了。”
我叹了口气：“无论有什么目的，咱们总算是解决了这件事。天厌子和浮尘的本领都很高强，不和他们为敌最好了。”
白狐笑了笑：“是啊，等解决完血墓的主人之后，我们就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我笑着说：“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坐在坟地里面，周围全是孤零零的坟包。但是我并不觉得害怕，因为白狐总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
到后来，我对他说：“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虚弱，你还是赶快去休养魂魄吧。可千万别再魂飞魄散了。”
白狐笑了笑，就答应了一声。
而我旁边的无名，正在慢慢地回过神来。
我问无名：“你还认识我吗？”
无名挠了挠头：“有点面熟。”
我听他说话不再那么木然了，知道他正在恢复。
我对他说：“我是赵如意，想起来没有？”
无名挠了挠头：“好像想起来一点，咱们是不是经常在一块捉鬼？”
我点了点头：“是啊，原来你还能想起来。”
这时候，无名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古怪，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脸上露出贱笑来。
我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无名搓了搓手：“我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不知道你……”
我无奈的说：“怎么又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醒了，就跟着我走吧。我送你回道观。”
在路上的时候，我把这几个月的事向无名说了一遍。但是关于天厌子的事，我都省略掉了。我知道，如果让无名知道了真相，他的师父还会再抹掉他的记忆。
无名脑子里面的回忆像是一团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经过我的提醒之后，才能想起来一点。
无名揉了揉太阳穴：“哎，我师父出门了，等他回来之后，一定得给我看看这个病。”
我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忽然心里面有些奇怪。因为我第一次遇到无名的时候，他就在这么说。
我小声的问：“这是你师父第几次出门，你还记得吗？”
无名皱着眉头说：“第几次？第一次啊，我刚拜师不久，他还没来得及教我呢，我只会一些基本的捉鬼方法。”
我又问：“你拜师多久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一个月了？三个月了？记不太清楚了。”
这一番说辞，和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我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我问无名：“那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无名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起来？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能记住？”
我干笑了一声，没有答话。我又问：“那你上学时候的事，还记不记得住？”
无名思考了一会说：“有一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了。”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无名不是第一次被抹去记忆。他也不是刚刚拜师的。
也许，他很久以前就在跟着天厌子。只不过这个老道士，隔一段时间就会取走他的记忆，让他懵懵懂懂的，一直行走在人世间。
我叹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了看无名。而无名浑然不觉，仍然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来。
我把无名送回道观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我看他神智如常，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就跟他道了别，向学校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我心里面暗暗地想：“天厌子确实没有偷走无名的肉身，却在偷走他的记忆。这个老道，实在算不上好人。”
等我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方龄下楼。她看到我之后，眼前一亮：“如意，你回来了？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我看到方龄之后，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忧虑。
因为我想起浮尘的话来了。在某一天，我和方龄会想起一些事来，然后反目成仇。
这让我有些担心：“难道我的记忆也被人抹去了？”我使劲的回忆了一下，从小学到现在，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才放下心来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反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的。”
方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如意，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方龄低声问：“你们这一次对付天厌子，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会，就编了一个谎话，告诉她说，我们冤枉天厌子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不是真相，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解释了很久，方龄总算被我蹩脚的谎言给骗过去了。然后我嘱咐她：“天厌子的事，千万别告诉无名。他冤枉了自己师父，很自责。生了一场大病，把很多事都忘了。”

第430章 泥人天王
我们要离校了。对于叶菲和宿舍长来说，这意味着要适应上班的生活，由学生变成上班族。
对于方龄这种不务正业的来说，大概是一个很长的假期。
对于我来说……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我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还得赖在宿舍里面。因为我内心深处总觉得，工作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有很多大事要解决，而这些大事，关乎生死。
当天下午，方龄在宿舍里面收拾东西，一副要搬走的样子，我笑着问：“你这是要去哪？”
方龄说：“别担心，我只是出去玩两天而已。”
叶菲在旁边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呢？方龄要见公婆了。”
方龄笑嘻嘻的说：“早就见过了。去排骨家住两天，那事情定一下。”
我笑着说：“这么快就订婚了？”
方龄摆了摆手：“商量一下而已，不算订婚，嘿嘿。”
看她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明天就要坐花轿了一样。
傍晚的时候，方龄终于收拾好了，我们像是送亲一样，和她一块向楼下走。
我看到排骨已经等在那里了。我们起哄说：“哎呦，新姑爷这么早就来了，有没有红包啊。”
排骨居然被我们说的有点脸红，而我们就更开心了。
叶菲笑着对排骨说：“你外号叫排骨，确实有点瘦啊，你看看，脸上都没有肉了。”
排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我本来心不在焉的听他们说笑话，无意中向排骨脸上瞥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这不是瘦，而是死相。”
排骨眼窝深陷，皮包着骨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我忍不住对排骨说：“你没事吧？”
排骨愣了一下：“我没事啊。可能最近太累了。”
我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
等我们走到校门口，方龄就要上车离开的时候。我低声问了一句：“方龄，这些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方龄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哪里奇怪？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挠了挠头：“比如……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方龄笑嘻嘻的说：“比别人可爱算不算？”
我无奈的说：“算，怎么不算。”然后就把她塞进车里面了。
我不知道浮尘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很希望那是假的。我希望方龄和我只是普通人。
汽车走了，而我们几个人也就回到了学校。
晚饭的时候，无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些东西弄不太明白。
我看看时间还早，就穿上衣服到道观去了。
结果无名在道观里面捧着一本书，兴冲冲的对我说：“我看到一本秘籍，真是好东西，如果练成了之后，估计能做神仙。”
我翻了两页，顿时有些无语，这分明就是无名经常看的那一本啊。我苦笑着说：“这本书，你恐怕一辈子也看不完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是吗？我看里面记载的东西，很多都似曾相识，而且我学起来也挺快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也许你以前学会过，但是全都忘了。一遍一遍的重来，那有什么用？”
我叹了口气，对无名说：“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名又详细的问了一遍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我给他讲解了一会，又把白狐找出来让他认人，一直折腾到天完全黑了，他才做出一副有些懂了的样子。
我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无名笑着说：“要不要我送你啊。”
我想了一会：“不用了，白狐的魂魄也恢复了一大半了。普通的小鬼不敢接近我们。如果遇到了特别厉害的厉鬼，你跟着也没用。”
无名神色一暗，低声说：“看样子，我还得加紧学习啊。”然后他又捧着那本书看起来了。
而我则把两只手揣到大衣的衣兜里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对白狐说：“你看看人家，我什么时候不用两手插兜了就好了。”
白狐在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很快了，很快了。”
我笑着说：“有的女生结婚，要房要车。我居然是要肉身，这是不是有点奇葩？”
白狐就嘿嘿的笑，笑声中总是有些得意，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对劲。”
我心里马上就紧张起来了：“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白狐说：“路边那个人有问题。”
我张望了一下，发现一个老头坐在路边，好像在摆摊卖东西。
我奇怪的说：“就是摆摊的小贩？”
白狐嗯了一声：“是他。”
我谨慎的问：“他是厉鬼？实力很强大？”
白狐说：“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是人是鬼还是妖，我都不能确定。”
我看到有不少学生正在围着他买东西，忍不住说：“难道他要来这里害人？我得去看看。没有危险吧？”
白狐嗯了一声：“凡是收敛自己的气息的人，都没有害人的意思。去看看也没什么。不过还是要小心。”
我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顺手把美玉藏在衣服里面了，免得对方看到玉中的白狐。
我走到老头面前的时候，发现他是一个捏泥人的。
他骑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了一块木板，上面摆了很多泥人，有动物，有桌椅，有人物，捏的栩栩如生，怪不得这么多人围着看。
我看到三轮车上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泥人大王。”
我听到有个女生说：“你看，这个人叫泥人大王，听起来像是幼儿节目里面的那些讲故事的。”
和她一块来的那个男生笑着说：“什么泥人大王？人家那是叫泥人天王。”
我一看：“可不是吗？有一横不太显眼，乍一看，像是泥人大王一样。”
泥人天王看着我们说：“我这个泥人，物美价廉，买回家显得大气，拿来送人有面子，你们要不要来买几个？”
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不就是泥娃娃吗？用这个送人，怎么会有面子？”

第431章 泥人心
泥人天王指着三轮车上的泥人，手舞足蹈的说：“我这些泥娃娃，采集天地之灵气，再运用祖传的手法捏出来。你们看看，个个栩栩如生。而且买回去之后，能够天天有好运。爱学习的，学业有成。单身的，马上找到对象。有对象的，抱个大胖小子。”
他说到之前几句的时候，还有人听，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些学生都三三两两的走了。
泥人天王皱着眉头说：“怎么都走了？我说的挺好啊。”
我笑着说：“你最后一句不吉利，所以大伙都走了。”
泥人天王摸了摸脑袋：“最后一句不吉利？我怎么感觉不到。”
我笑了笑，没有理他，也打算离开。根据我的观察，这个泥人天王应该不是坏人。虽然气息古怪，但是说话做事，倒也挺和气的。
可是就在我要走的时候，我无意中一瞥，忽然看到一个泥人。
我走过去，把那个泥人拿起来，嘟囔着说：“这个泥人很面熟啊，好像见过一样。”
泥人天王笑着说：“要不要？只要五十块。”
我摇了摇头：“一团泥巴，五十块太贵了。”
泥人天王马上急了：“这怎么是泥巴呢？这是手艺啊，我这手艺五十块卖给你，太值了。”
我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二十块，行不行？”
泥人天王犹豫了一会，然后同意了。
我抱着泥人向宿舍走，一边走，一边借着路灯看它的模样。白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笑着说：“买泥人做什么？想要个孩子？”
我呸了一声：“我只是研究研究罢了。看看泥人天王到底哪里不对劲。”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叶菲和宿舍长马上围上来了。她们两个问：“这泥人从哪买来的？”
我把泥人放在桌上：“校门口，一个老头摆摊卖的。”
叶菲看了一会说：“你们觉得，这个泥人像不像是方龄啊。”
我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是啊，还真的像是方龄，越看越像，我说刚才怎么感觉它很面熟呢。”
我们围着泥人看了一会，也就散了。这时候夜已经深了，我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身体有点冷。于是我伸了伸手，想要把被子拽过来。结果一伸手，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直，不听使唤。
我吓了一跳，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正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审视着宿舍。
我看到了宿舍长，看到了叶菲，也看到了我。这三个人都在呼呼大睡。
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灵魂出窍了吗？”
我这样想了之后，猛地醒了过来。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的身体还在。”
我擦了擦汗，心里面嘀咕：“刚才的那个角度好奇怪啊，我的眼睛到底在什么方向，才会看到我自己也在睡觉？”
我鬼使神差的走下床，穿上鞋，然后在宿舍里面乱转。几秒钟后，我终于找到了梦中的角度，只有站在这个位置，才会出现刚才的视角。
我站在那里看了两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我背后似得。
我回了回头，看到身后放着一张桌子，而桌上就放着那个泥人。
我越想越不对劲，难道刚才是泥人的视角？
我问白狐：“你有没有看出来这个泥人不对劲？”
白狐犹豫了一会说：“我看不出来，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他不像是泥人，而是真人。”
我吓了一跳：“这么邪门？”
白狐笑了笑：“这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你如果想要印证一下的话，不如找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上。如果有血流出来，说明这个泥人确实不太对劲。”
我问白狐：“如果扎到了它的心脏，不会激怒它吧？”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心脏被扎破之后，什么妖魔鬼怪也没办法害人了。”
我点了点头，于是在桌上找针线包，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最后我又坐回到床上：“大晚上的，我和一个泥人较劲做什么？不如先睡一觉，这些事明天再说吧。”
我刚刚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胳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身前有一个影子，但是模模糊糊的又看不太清楚。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细看看。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恨恨的说：“你要用针扎我？不如我先扎你。”
我吓了一跳，胡乱的挥舞着胳膊，随后，我感觉到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扎在我的手掌上了。
我疼得哎呦一声，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的手掌仍然在隐隐作痛，真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可是我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我问白狐：“刚才有鬼来我身边吗？”
白狐愣了一会：“我没有感觉到。”
这时候，天已经渐渐地亮了。楼道里面有人在走来走去。我松了口气，然后胡乱的睡了一会。
等中午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叶菲正在观察那泥像，她奇怪的对我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记得它明明是笑着的。怎么早上起来，表情有点不高兴呢？”
我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泥人身前一看，可不是吗？它的脸怒气冲冲的，像是要和人拼命一样。
我想起那个梦来，心里面更加惊慌了。
宿舍长从床上爬下来，打着哈欠说：“你们两个也太疑神疑鬼的了，一个泥人，能有什么表情？也许是那个老头手一抖，没有捏好。”
我坐在桌前，想了一会，然后开始翻找，最后从抽屉最深处把针线包找出来了。
我拿出来一根针，估计了一下泥人心脏的位置，然后把针扎进去了。
我看到有一股鲜血沿着细针流了出来。我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泥人果然有问题。”
随着鲜血流尽了，原本硬邦邦的泥人，忽然变软了，它摊在桌子上，彻底变成了泥巴，再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第432章 求救
叶菲和宿舍长洗漱之后就离开了宿舍，这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低声说：“泥人的心，真的流血了。”
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看来那个什么泥人天王确实想害人。”
我微闭着眼睛，分析说：“昨天晚上，我的魂魄被泥人勾出来了。他卖泥人就是为了勾别人的魂魄吗？可是你却说没有感觉到，这可太奇怪了。”
白狐也低声说：“如果他要在魂魄上做手脚，我一定会有所察觉的，可是这一次，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奇怪了。难道说，对方的实力很高？不可能，不可能，他虽然隐藏了气息，但是我很确定，他不是一个高手。唯一的问题，恐怕出现在泥人上面。”
我看了看桌上的泥人，苦笑了一声：“可惜它已经坏掉了。”
白狐笑了笑：“不要紧，晚上的时候，咱们再出去找一圈，也许那个泥人天王还会再来的。”
我点头答应了一声，不过心里面在嘀咕：“这种做了坏事的人，真的还会再来吗？我怎么觉得他会打一枪换个地方？”
白天的时候，我坐在宿舍里面，开始上网搜索招聘启事，最近没有什么事，我应该准备准备，离开学校了。
有几个不错的职位，我感觉还挺合适的，于是就投了简历，然后就忘到脑后了。
入夜之后，我独自向校门口走去，一路上东张西望，想要看看昨天的泥人天王到了没有。
校园里面的行人稀稀疏疏的，或许是少了同伴，我也感觉有点孤单。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想：“这可真是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白狐：“关于方龄，你知道多少？”
白狐沉默了一会说：“我有点怀疑浮尘是在骗你。”
我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很惊讶，心里面却有点高兴：“怎么说？”
白狐低声说：“这几天，我暗地里调查了方龄一番。从她作为一只魂魄投胎转世，到现在成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她完全是一个正常人。即使是魂魄，向上查三世，也是正常的。”
我笑着说：“这么说，浮尘所说的，什么方龄忘记了之类的，全都是在虚张声势了？”
白狐嗯了一声：“很有可能。我开始的时候，以为方龄的魂魄有问题，但是我发现，她的魂魄也很正常。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
我松了口气，低声说：“那就好。”
白狐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但是每次想起浮尘当日的表情来，我就觉得他不是在骗我。可是……方龄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我和白狐梳理了几千遍，始终想不起来。
希望，希望我们没有疏忽的地方。
我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就站在昨天泥人天王摆摊的地方。我站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泥人天王始终没有来。
我无奈的说：“看样子他是不会来了。”
白狐也说：“昨天他收敛气息，也许就是担心我找到他。”
我等了一会，既然见不到泥人天王，我就打算转身回学校。结果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方龄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救我，带上无名。
我吃了一惊，连忙给她拨回去，但是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和白狐轻声商量了几句，就向道观赶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听到白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来，他呆在美玉当中，应该打坐入定，休养生息的。可是我却总把他叫起来，也许对他的伤不好。
我对白狐说：“你去打坐吧，如果有事的话，我会叫你的。”
白狐却笑着拒绝了，要陪着我。然而，在我的坚持下，他也只能同意了。
白狐入定之后，就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一样，只有大声的叫他，才会把他吵醒。而我把美玉藏在衣服里面，快步走到道观中去了。
我使劲拍了拍门，大声的喊：“无名，你在不在？”
里面没有人应声，我干脆撞了撞门，结果这两扇门一撞就开了，简直是虚掩着的。
我走进道观之后，看到无名的卧室亮着灯。我敲了敲门：“无名，你在不在里面？我要进去了啊。”
随后，我听到迷迷糊糊的一声：“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看到无名正坐在椅子上揉眼睛，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而他的那本书正扔在地上。
他弯腰把书捡起来，兴冲冲地说：“你可不知道……这本书上面的内容博大精深。”
我苦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太知道了。”
然后我把手机晃了晃：“方龄好像出事了，在向我们求救。”
无名愣了一下，马上说：“报警没有？”
我摇了摇头：“如果报警有用的话，她就不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叫上无名了。也许她不想惊动太多的人。”
无名挠了挠头：“咱们现在就去。”
我叹了口气：“是啊，救命的事，当然要越快越好了。”
无名穿上大衣，洗了把脸，然后跟着我走出来了。
我没有去过排骨家，但是方龄在宿舍里面是没有秘密的，所以我们都知道排骨家的地址在哪。
我和无名坐上车，一路打车到了一个小区，然后按照门牌号开始敲门，结果敲了十来分钟，没有人应声。
我对无名说：“要不然，你撞门？”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可是防盗门。”
我也皱着眉头说：“你们做道士的，不都是钢筋铁骨吗？”
我们两个像是笨贼一样，在别人家门口商量着破门而入。这时候隔壁把门打开了：“你们找谁？”
我反应了两秒钟，才说出来排骨的本名。然后那个邻居告诉我们：“他们一家回老家去了，这屋子里面没有人。”
我又连忙问了一句：“他们老家在哪？”
那邻居说了个地址，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叹了口气：“好了，咱们去老家吧。”
无名也长舒了一口气：“好了，不用撞门了。”

第433章 下山村
我和无名拦了一辆车，把详细地址给司机了，然后一路飞驰，向排骨的老家驶去。
在路上的时候，无名一个劲的咋舌：“这路可不近啊，方龄给你报销路费吗？”
我笑着说：“就算她不报销，我也得找她要回来。”
无名抱着胳膊说：“你说她求救，是遇到什么事了？该不会排骨到了自己老家的地盘，想要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不能吧，排骨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
无名笑了笑：“你不懂，等回到老家之后，七大姑，八大姨，十几个人围着你说，说两天心思都变了，头脑一热，就按照他们的建议做了。”
我嘀咕了一声：“那……那她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要我们两个去？”
无名笑嘻嘻的说：“这还不简单？方龄肯定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传出去，对自己不好，所以叫两个最信任的朋友，把自己的给救出来。”
我挠了挠头，心想：“这也太邪乎了吧，应该不可能吧……”
然而，我刚刚想到这里，无名有对我说：“听说穷山沟里面，很多人都娶不上老婆。年轻的姑娘也不愿意嫁过去，有很多人做一辈子工，就是为了从外地买一个女人，传宗接代。”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
无名笑嘻嘻的说：“你想想，你到了那个村子里面，恐怕是羊入虎口……”
我一听这个就急了：“司机，停车，我不去了。”
出租车师傅恐怕不想丢了我这个大客户，连忙安慰我说：“别听这家伙瞎说，那地方我去过，村子是偏僻了一点，但是绝对不至于那么穷。买卖人口的事更是没有，你放心吧。”
我听司机去过，这才放下心来了。
我看了无名一眼说：“你说这些吓人的干什么？”
无名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分析事情啊。”
随后，他又托着腮帮子说：“也许要害她的不是人，而是鬼。所以她才叫我们两个去，毕竟只有我们，才有捉鬼的能力。”
司机笑着说：“两个小同学还挺迷信啊。”
我叹了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其实，我本不应该担心的。无论村子里面有人贩子，还是有厉鬼，白狐都可以把我带出来。
可是，我心里面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安呢？
司机深夜无聊，所以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们说话。通过谈话，我们也对排骨的老家有所了解了。
他的老家，确实在本市的辖区之内，不过也算是一个挺贫穷的山村了。这山村一半在山脚下，一半在半山腰上。所以村子分成两半，一半叫下山村，一半叫上山村。山路虽然难走，但是村子里面也通了水电，有手机信号，不至于太偏僻。
我坐在车上，听一会，睡一会。后来我给叶菲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们，今晚有事，暂时不会宿舍了。
等到将近夜里十一点的事后，司机终于说：“我们到了。”
我隔着窗玻璃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前面确实有一个小村子，至少有一半人家亮着灯，看来司机说的没错，这里并不闭塞。我又向山上望了望，在半山腰也确实有一片灯光。
我们付了钱之后，司机给我留了个电话：“很少有司机愿意来这里，有想来的也不认识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我道了一声谢，就和无名下车了。
我们两个走进了下山村。
按照我的观念，农村当中应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对。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钟了，还亮着灯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我们进去一看，街上还有行人。
确切的说，他们是坐在自家门口，在小声的交谈。
我看到有的人身上穿着僧袍，正在借着身边的蜡烛念经。有的身上穿着道袍，正在打坐练气。
无名低声说：“这个村子……不对劲啊，难道全是出家人不成？”
我想了想，对他说：“这些人，是人是鬼，你能看出来吗？”
无名悄悄地把罗盘掏了出来，然后看了两眼：“是人，你看，他们还有影子呢。”
我无奈的看着他：“原来是通过看影子确定的？那你还装模作样的掏罗盘做什么？”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造造气氛。”
我们走到一个僧人身边，他身上虽然穿着僧袍，但是能够看出来，他并不是出家人。因为他皮肤开裂，面色黝黑，显然是做惯了农活的山民。
我轻声问：“你知道村子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排骨的吗？”
僧人充耳不闻，仍然在念经。
无名疑惑的说：“是个聋子？”
我伸出手，在僧人面前晃了晃：“能听到我说话吗？”
僧人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层薄怒，似乎很生气我打扰了他。不过他脸上的怒气马上又隐下去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贪嗔痴，贪嗔痴。我这嗔念始终压不下去，怎么成佛？不应该生气，不应该生气啊。”然后他又低着头念经。
有句话叫，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但是下山村的人不同，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念经是在参悟其中的道理。
我皱着眉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旁边有一扇门拉开了。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冲我们说：“你们……是外地来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
那老头冲我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进来吧，进来吧，进来喝杯水。”
在一个冷漠的村子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热情如火的人，倒让我们心中忐忑起来了。
无名犹豫不决的说：“我们只想打听一个人。”
老头笑着说：“打听人，也要进来说，难道你们打算让我这一把老骨头，陪着你们站在外面吗？”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就跟着他走到屋子当中了。
一进屋子，我就闻到一股供香的气味。我看到在墙角处，放着一尊财神像，像前的香炉中，烟气袅袅，四处弥漫。

第434章 生日
我们跟着老头走进了屋子里面。先不忙着问人，先问了一下这个村子。
无名对老头说：“为什么你们村子里面的人……有点冷漠？”
老头笑眯眯的给我们端上水来：“他们只是太着急罢了，着急成仙成佛。”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面都露出不解的神色来：“凡人真的能成仙？真的有人相信能成仙？而且还很着急的成仙？这算什么？”
但是下山村的人面对成仙的态度，就像是造一座桥，修一条路一样。他们觉得，只要辛苦一点，勤恳一点，一定就能完成。
我和无名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反驳这个老头，因为在偏僻的山村，有些古怪的传统也不算什么。
无名又问老头：“别人都忙着成仙，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热情呢？”
老头笑了笑：“因为我供奉的是财神爷。我的眼睛里面只有钱。”
我和无名忍不住笑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言不讳说爱财的。
我说：“你爱财，和对我们热情。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老头笑眯眯的说：“如果你们在我这里住一晚上，不就要付房租了吗？所以我才赶快把你们拉过来。”
我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来投宿的，是来找人的。”
老头倒也不失望，只是问我：“你们要找谁？”
我想了想说：“有个年轻人，外号叫排骨，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老头摇了摇头：“多大的年轻人？”
我愣了一下：“多大的？这个我可不清楚了，大学生，二十来岁吧。”
老头眼前一亮：“原来是上大学的，我们村的大学生只有一个。嗯……是了，他前两天回来的，而且领回来了一个女娃娃。”
我马上点头：“没错，没错。他们家在哪？”
老头指了指半山腰：“他们在上山村。”
我和无名说：“那我们先告辞了，我们去上山村打听一下。”
老头拉住我们：“你们现在不能去。”
我和无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解的问：“现在不能去？这是为什么？”
老头笑着说：“因为前一阵子下了一场大雨，有几块大石头落在山路上，把路挡住了。有一段，只剩下了手掌宽的羊肠小道。那种路，就算是我们本村人，都不敢在晚上走，更何况你们外地人呢？稍不留意，就掉下来了，到时候，恐怕会摔死在山上。”
我和无名一听这话，都无奈的叹气。
老头指了指一间屋子：“看样子，你们两个只能在我这里暂住一晚上了。我也不多要，一百块钱就可以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我们歇息一会，也耽误不了事，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心想：“什么石头挡住了路，会不会是你胡诌出来的？就为了赚我们的钱？”
不过大晚上走山路，确实有些不安全，我想了想，还是把钱掏出来了。
我对老头说：“上山村，最近没有出什么事吧？那个女孩是我的朋友，我有些担心她。”
老头一个劲的摇头，很肯定地说：“不会出事，你没有看到吗？我们这里全是吃斋念佛的修行人。”
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瞒你了，我的朋友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救她。”
老头笑着说：“估计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村子这么多年了，连个吵架的都没有，杀人放火更不可能，你担心这个，实在是多虑了。再者说了，这村子能有多大？随便喊一嗓子，全村都听到了。可是，我从来没听到过什么不对劲的声音。”
我听老头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了。
老头带着我们走到那间屋子里面：“我这房子不大，我睡一间屋子，你们两个睡一间屋子。歇歇脚就行了，要求也别太高了。”然后他关上门就走出去了。
这屋子里面有两张床，我和无名分别和衣躺了上去。
在这种地方，我本来是不可能睡着的，但是我太累了，所以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在梦中，我又看到白狐了，他闭着眼睛，正在悠长的呼吸。忽然，他轻声说：“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有点奇怪。”
我小心的问：“怎么奇怪了？”
白狐说：“我说不上来，我感觉他们缺少了一点灵气。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们都是活人，有肉身，有魂魄，但是给我的感觉，有些麻木。”
我想了一会，问白狐：“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傀儡？被人控制了？”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传说中，鲁班能够用木头造出小人来。这小人身体里面有机关，可以走，可以跑，甚至可以说话。这个村子的人，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抓两个村民回去，肯定轰动世界。原来真的有机器人啊。”
白狐笑着说：“也许村子里面的人想把你抓了。原来真有血肉做的人啊。”
我和白狐说了两句话，就催促他入定了。而我则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我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小声的唱歌。这歌声吱吱呀呀的，有点难听，我愣了两秒中，就清醒过来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无名已经蹑手蹑脚的下床了。
我低声问：“怎么回事？”
无名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是老头在唱歌。”
我们两个把耳朵贴在门边。我听到歌声从外面传进来：“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这种歌词，再配上老头那张苍老的脸，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无名轻轻地推了推门，我们两个隔着门缝向外面看，没想到老头的脸就在外面，也在隔着门缝看我们。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叫出声来。
老头倒也不在意，他笑了笑：“今天我过生日，你们要不要来吃个蛋糕？”
我心想：“他还知道蛋糕？”
我和无名警惕的走了出去，看到桌子上确实放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白蜡烛。我总觉得这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第435章 倒数生命
我不敢确定这蛋糕是不是能吃，但是我能确定，蛋糕上面的蜡烛不是蛋糕店给的。
因为这蜡烛分明就是平时用的白蜡烛。停电的时候，上坟的时候，甚至道士作法的时候，都在用的那种白蜡烛。
老头笑眯眯的看着蛋糕，然后把屋子里面的灯关了。于是现在黑乎乎的屋子里面，只剩下蜡烛的光芒了。
烛光一晃一晃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我有点害怕，小声说：“你……你关灯干什么啊？”
老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面有些不解：“过生日，不都得关灯吗？”
我愣了一下，顿时醒悟过来，原来他要吹蜡烛了。不过我又有点疑惑：“这么老的老人，怎么什么都懂呢？”
老头笑眯眯的说：“你们两个，要不要帮我唱歌？”
我和无名犹豫了一会，就稀稀落落的唱起来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中完全听不到祝福的意思，反而全都是惊讶，恐惧和不解。
老人却根本不在意，他的脸凑到了蜡烛旁边，烛光将他的脸完全照亮了，上面横七竖八，满是皱纹。
老人轻轻一吹，蜡烛灭掉了。屋子也彻底的陷入到了黑暗中。
我和无名的歌声戛然而止，我们两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侧着耳朵听老头的动静。我没有听到老头的声音，却听到我们两个的心跳，扑通，扑通，因为紧张而跳动的越来越剧烈了。
忽然，啪的一声，一阵强光在我们头顶上亮起来，我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几秒钟后我才回过神来，是电灯亮了。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墙角，把灯打开了。
我惊讶的想：“刚才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直侧着耳朵听老头的声音，他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难道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吗？”
我看了看无名，无名的脸上也满是惊讶的神色。
老头笑着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要不要吃蛋糕啊。”
我和无名都摇了摇头。然后干笑了一声：“老爷子，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们说了这两句客气话之后，就想赶快溜走。走到屋子里面，把门关上，和这个诡异的老头隔开，等到天亮之后，远远地离开下山村。
然而老头听到我们的祝福之后，摇了摇头：“你们祝福的不对，应该祝我快快长大，每天快乐。”
无名惊得连东北腔都飚出来了：“啥玩意？”
我犹豫着说：“你都这么老了，再祝你长大，是不是不太好啊。”
老头摇了摇头：“你们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老，用你们的话说，现在还很小。”
我干笑了一声，心想：“用我们的话说，你已经很老了。”
老头叹了口气：“别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无名说：“是啊，我们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要不然怎么吃蛋糕，唱生日歌呢？”
老头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是在今天生的。”
无名无奈的说：“是啊，要是在明天生的，咱们今天吃蛋糕就太早了。”
我却听出老头的意思来了，我问了一句：“你是在哪年的今天生的？”
老头淡淡的说：“在今年的今天生的。”
我和无名瞪大了眼睛：“就在今天？”
老头点了点头：“就在刚才。”
我心里面嘀咕：“这老头怎么回事？脑子出问题了？”
无名还在和老头说话：“如果你是刚才出生的，这么说，你现在一岁了？”
老头指了指蛋糕上的蜡烛：“是啊，要不然我点一支蜡烛吗？”
无名居然和老头斗起嘴来了：“一岁的小孩恐怕还没有断奶呢。你看看你，能说能走，可不像是一岁。”
老头没有被驳倒，反而振振有词的说：“我们下山村的人，和你们外面的人不一样。你不要用外人的眼光来看我们。”
我惊奇的问：“你的意思是，你们村子里面的人，都是这样的？”
老头嗯了一声：“那是自然。”
随后，他坐在椅子上，嘟囔着说：“这么好吃的蛋糕，你们不想吃？那我就自己吃掉了。”
我把无名拉到旁边，低声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无名想了想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风俗？在某个地方的人，他们的年龄不是随着日子叠加的，而是在倒计时。一出生就有八十岁年龄，每过一年，就减小一岁。所以八十岁的是小婴儿，零岁的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目的是让他们珍惜时间，不要浪费生命。”
我点了点头：“好像确实听说过这种风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到了零岁怎么办？自杀吗？”
无名干笑了一声：“可能就变成负数了吧。我看这个老头估计也是如此，你看他现在，也就是七八十岁上下。也许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都是这样倒计时的。”
我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倒放心了，不过……”
我刚刚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目光，一直在盯着我，让人全身都不自在。
我张望了一下，发现老头正在低着头吃蛋糕，满脸奶油，滑稽的要命，应该不是他在看我。那么，会是谁呢？
我闭上眼睛，凭着感觉，慢慢的转了转身子，没错，就是在这里，我现在迎着他的目光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供桌，以及桌上的财神像。财神身前烟气缭绕，而有一双眼睛就藏在烟气之后，正在盯着我。
我看不清楚那眼神，但是我的心告诉我，财神似乎很忧郁，很悲伤，似乎正一脸悲天悯人的看着世人。
无名很快发现我的不对劲了，问我：“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财神像：“它好像在看我。”
无名奇怪的说：“不可能吧。”
然后他向财神像走去了，随后咦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我走到神像面前，看到那小小的神像上，有血红色的泪珠，从眼睛里面流出来，形成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是神仙的眼泪？

第436章 神的泪
我看着流泪的财神像，小声的对无名说：“这个……这个神像之前没有流泪吧？”
无名也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我又低声说：“神像流泪，代表什么？”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代表什么。”
这时候，有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了。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我看到那老头站在我身后。他微笑着的看着我：“你们在干什么？”
我紧张的说：“没什么。”
老头叹了口气：“神像原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
我和无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头又神秘兮兮的说：“那你们知不知道，财神为什么要流泪？”
我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老头笑眯眯的说：“要想做富人，首先就要抠门，精打细算，只出不进，那些钱，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钱财最多的人，就变成了财神。”
我和无名心不在焉的听着，目光一直在盯着门口，我们两个感觉这里太邪门，都有点想离开了。
老头却没有察觉到，还在兴冲冲的说：“可是做了财神之后，却要把钱给人。谁来烧香上供，他都要给钱。唉，对于一个抠门的人来说，这可真是要了命了。所以，他就会留下眼泪来，后悔做神仙了。”
我干笑了一声：“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老头点了点头：“当然有这种说法，如果有谁愿意顶替他做神仙，那他会感激不尽。”
我和无名干笑了一声，然后身子开始慢慢地向外面挪。
老头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随口撒了个谎：“我想去上厕所。”
我知道，农村的厕所都在外面，只要出了大门，我就自由了。
老头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上厕所也可以，不过要先交钱。”
我顿时愣住了：“上厕所还要交钱？”
老头瞪了瞪眼睛：“你们城里人，上厕所不应交钱吗？”
我心想：“你这里又不是公共厕所，我看你那么爱财，恐怕早晚会变成财神。”我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了老头，然后急匆匆的向外面走了。
我听到老头又在我身后盘问无名：“你又去哪？”
无名照葫芦画瓢：“我也去厕所。”
老头淡淡的说：“男女有别，你等一会再去吧。”
无名的声音很急：“那我去厕所门口等着行不行？我快憋不住了。”
老头很厌恶的说了一句：“什么毛病？交钱。”
我站在街角等了两分钟，等无名出来之后，我低声说：“快走吧。”
无名也点了点头：“跑的越快越好。”
我们两个几乎是拼了命的向前面跑，因为老头已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正在我们身后大呼小叫，至于他在喊什么，那就听不清楚了。
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向后望了望，老头似乎没有跟上来，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住的喘息。
等喘了一会之后，我忽然发现街上的人还在门口坐着，他们谁也没有回家。难道他们竟然在这里念了一晚上经吗？
无名忽然指着旁边的一尊佛像说：“你看，这里的佛也在流泪。”
坐在佛像边念经的僧人忽然冲我们笑了笑，对我们说：“你们知道佛为什么流泪吗？”
我和无名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掉头跑。不过我们总算有些见识，还有一点理智让我们留在这里。
那僧人见我们不说话，自顾的解释起来了：“人呐，总想成佛成仙。使劲的读经书，参佛理。可是做了神仙之后，又发现，不能随心所欲的吃喝玩乐，不能肆意妄为的嬉笑怒骂，看到漂亮的女子不能去追求，看到憎恶的仇人不能去追杀。于是佛感觉到很失望，很后悔，于是就流泪了。”
僧人对我们笑眯眯的说：“如果有人愿意和佛换换位子。那佛可是求之不得。”
我深呼吸了一下，大着胆子说：“可是……你们既然觉得佛不好，为什么还要努力地读经书呢？”
僧人冷笑了一声：“佛觉得自己过得很无聊，凡人却觉得佛简直好极了。所以会拼命地修行。就算是佛自己，真的做了凡人之后，也会怀念长生不老的日子。说不定，也会再拿起经书来修行，这个谁知道呢？”
我和无名听他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我对无名说：“这些人，确实是活人。”
无名点了点头：“但是绝对不是正常人。”
我叹了口气：“排骨生长在这种地方，居然头脑清楚，三观正常。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无名笑着说：“也许上山村的村民，和下山村不一样呢？”
我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这时候天刚刚蒙蒙亮，我和无名都不敢再回下山村了，于是干脆趁着这个时候来走山路。
山路弯弯曲曲，我跟也就跟着山路忽左忽右。开始的时候，山路虽然陡峭，但是还可以上去。到后来，我们终于看到老头说的那几块巨石了。
石头从山上落下来，正好坐在山路中间，它们落错的分布着，把山路斩成了几段。
我们在石头前面等了一会，一直等到东方泛白，太阳露出头来，能够看清楚脚下的山路之后，才开始向前走。
无名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了，他自己拉着一只袖子，把另一只袖子交给我：“我先过去，你在这边拽着我，如果我掉下去了，你把我拉上来。”
我点了点头：“如果你这衣服拽断了，那可怨不得我。”
无名笑了笑：“放心，这衣服针脚密得很。”
我抓着袖子，站在大路上，而无名贴着石头，慢慢地绕过去。
他的整个身子都趴在了石头上面，尽量不去看身后的峭壁，山路很窄，窄到无法放下整个脚掌，他只能用脚尖踩着一点点空隙，然后慢慢地蹭过去了。
无名转到了石头背后，总算踩到了山路，他长舒了一口气：“过来了，过来了。现在该你了。”

第437章 上山村
太阳已经从我背后升起来，天地间越来越亮，对于眼前的危险，我也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我看着路边的悬崖，小腿有点抽筋。
无名在石头后面说：“赶快过来啊，抓着袖子，不会有危险的。”
我苦笑着说：“能不能直接从石头上爬过去啊？我是没有胆子贴着悬崖边走路。”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如果能爬的上来，我没有意见。”
那石头大的像是一间屋子，而且上宽下窄，确实没有办法攀爬，我叹了口气，就转过身，死死地贴着石头。
我背对着岩壁，不敢向下看，而是凭着脚尖的感觉，一步一步踩在那羊肠小路上，然后挪了过去。
这个过程恐怕只有一分钟，但是我感觉过了一年一样，而我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比往常快了十倍。
无名笑嘻嘻的说：“怎么样，很简单吧？”
我点了点头：“很简单，希望后面的石头都是这么简单。”
我们在山路上走十来米就会遇到一块石头，每次都这样小心翼翼，有惊无险的过来了。直到有一次，那块石头把山路完全挡住了，而且还向下悬出去了一半，这一次，我们再也没有办法蹭过去了。
无名咬了咬牙：“没办法了，咱们爬上去吧。”
无名拿出翻墙的动作来，用力的向上一跳，然后攀在了石头上，紧接着两脚乱蹬，总算站上去了。他向前面看了看，对我笑嘻嘻的说：“前面没有石头了，一马平川。”
然后他两手放在腮边，做成一副喇叭状，向远处大声的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声音在山上远远的传出去，又在山谷中形成回音传出来，我感觉像是有十几个人在喊“难于上青天”“上青天……”
我叹了口气：“你饶了李白吧，咱们是去救人的，不是来游玩作诗的。能不能先把我拉上去啊。”
无名蹲下来，拉住我的手腕，我们两个折腾了一番，总算站上去了。
无名忽然说：“你猜，方龄求救的时候，是不是被石头砸到山谷里面去了？结果自己上不来，给你发了个短信，然后山谷里面又没有信号。”
我心中一凛：“你可别乱说啊。”
无名笑着说：“走吧，咱们去上山村看看。不过……过一会下山的时候还得再爬一遍，真是愁人啊。”
他刚刚说完这话，我忽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像是地震了一样，有些站立不稳。
无名忽然大吃了一惊，冲我大叫：“糟了糟了，咱们打破平衡了，快跳。”
我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从石头上跳了下去，扑倒在路边。而那块大石头晃了两晃，带着隆隆声滚落到山谷中去了。
我顿时面色惨白。原来我们刚才一直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和无名歇了好一阵，然后才拖着面条一样软的腿向前走了。时间不长，我们到了上山村，终于看到房屋和人烟了。可是刚刚一进村，我们全都愣住了。
上山村和下山村，太相似了。
上山村的村民也全都坐在街上，坐在自己家门口。他们身上穿着古里古怪的衣服，嘴里面念念有词。
我问无名：“他们在干什么啊。”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一个，好像是关二爷。”
他指着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涂红了脸，下巴上又粘了假的胡子，确实有点像关公。
然而，那关公很生气的样子，他瞪着我们说：“是关帝，关帝庙没有去过吗？”
我们两个不敢和他争辩，低着头向前走。一路上，我们看到了瘟神，门神，灶王爷……等等，各种神仙，不计其数。
无名挠了挠头：“这个村子在干什么？扮神仙玩？”
我犹豫着说：“你发现没有？下山村的人拜的都是比较大的神仙。佛祖啊，三清啊之类的。上山村的神仙就有些杂了，而且都是小神，接近民间信仰。”
无名笑了笑：“是啊，上山村的人还好一点，比下山村的正常多了。”
我们刚刚说完这话，忽然看到有一个人，晃晃悠悠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嘿嘿着笑。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我连忙叫了他一声：“排骨？”
那个人果然是排骨。他回过头来，冲我嘿嘿一笑：“这里有两个人，嘿嘿。”
看他的样子，如果说他疯了，我绝对相信。
我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方龄呢？”
排骨指了指一个院子：“在那里面呢，嘿嘿。”
我心想：“他到底有没有疯？如果说疯了，为什么能答话，如果说没疯，他总是笑嘻嘻的干什么？”
我们跟着排骨向院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你们村子里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怪怪的？”
排骨忽然哈哈大笑：“怪怪的？拜神仙拜多了，当然会怪了。嘿嘿，一帮愚昧分子。”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院子里面了，没想到刚刚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四处看，忽然有一阵疾风向我扑过来，紧接着，一个黑影罩在了我的头上。
我听到无名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小心。”紧接着，我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向旁边跳了一步，随后，我听到一声巨响，一把椅子砸在了地上。
我吓得心惊肉跳，如果刚才我躲不开的话，肯定被砸的头破血流了。
这时候，我看到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脚把椅子踩碎了。
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进门了。
排骨像是没有看到男人的脸色一样，仍然笑嘻嘻的指着他说：“这是我爸。”
男人横眉立目，凶狠的瞪着我，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心中惴惴不安：“排骨一家都是疯子？怪不得方龄到了这里之后会求救，如果我是她，我也得叫救命。”
我大着胆子问：“方龄呢？她没事吧？”
这时候，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了：“她没有事，过得很好。”
随后，我看到一个中年妇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她脸上带着微笑，很是亲切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想信任她。

第438章 疯子
排骨仍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指着中年妇人说：“这是我妈。”
我连忙问了一声好，心想：“总算在这里看到一个正常人了。”
排骨的妈妈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称赞说：“力气又大了，砸的好。”
我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也值得夸奖？”
排骨的妈妈冲我们招了招手：“进来吧，我带你们去看方龄。哎呀，来客人了，真是一件大好事。”
我和无名远远地绕过排骨的爸爸，他在我们的眼里，简直是力大无穷的怪兽，随时有可能暴起伤人。
实际上，他时不时有三拳两脚打在排骨的身上，不过排骨一直笑嘻嘻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的笑声一样。
我们走到屋子里面之后，排骨的妈妈很高兴的说：“你们看，她就坐在那里。”
我抬头一看，发现方龄坐在窗前，愁眉深锁，满脸哀伤，分明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我连忙走过去，对方龄说：“你怎么样了？”
方龄抬头看了我一眼，木愣愣的说：“你是谁？”
我心中一沉：“她忘记我是谁了？”
无名在旁边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方龄仍然摇了摇头。
我心里面有些慌了，我着急的问她：“你自己呢？你自己是谁总应该记得吧？”
方龄还是摇头。
我现在已经可以断定，方龄一定在这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以至于把一切都忘记了。我有些生气的站起来，对排骨的妈妈说：“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排骨的妈妈仍然一脸微笑，而且简直是发自肺腑的说：“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再者说了，她现在的样子，不是挺好吗？”
我指着方龄，气的手指都在颤抖：“她把什么都忘了，这也叫好？她整天坐在这里不开心，也叫好吗？”
排骨的妈妈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一样，她笑着说：“忘掉了过去的一切，就不会有遗憾了，有多少人想忘掉还忘不掉呢。至于坐在这里不开心，总比我的傻儿子要好一点吧？”
排骨的妈妈话音未落，外面又响起排骨的笑声来了。
我低声嘀咕了一句：“这里简直是变态。”
我扶起方龄，对她说：“咱们不在这里了，咱们离开这，回家。”
方龄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回家有什么好的？”
话音未落，眼泪先流下来了。
无名已经不知所措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方龄幽幽的叹了口气，擦干了眼泪，嘀咕了一声：“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哭也没有意思。”
我看方龄的模样，简直是深宫怨妇，与平日的活泼机灵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对无名说：“能不能把他背在身上？咱们回到山下，找一家医院给她检查一下。”
无名摸了摸肚子：“如果吃饱了的话，还有可能，可是现在……”
经过无名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我们折腾了一上午，水米没打牙，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而我们身后的女人满心欢喜的说：“要吃东西？你们稍等，我去做。”
随后，她轻盈的转过身子，走到厨房里面去了。那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我听到那声音有明快的节奏，显然是女人敲出来的。
我皱着眉头说：“排骨的妈妈倒是个乐天派，怎么方龄倒忽然这么抑郁了呢？”
无名在旁边插了句嘴：“她不会想不开，去自杀吧。”
我连忙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万一提醒了她……”
然而，方龄忽然哀怨的说：“自杀又有什么好的呢？”
这下我和无名面面相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人愁到连自杀都不想去，那简直是难过到极点了。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可是我和无名看着它们却不敢吃。因为这一家太奇怪了，我很担心被下了药。
女人像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一样，也没有强求。她拍了拍手，微笑着说：“都来吧，要吃饭了。”
排骨和男人都坐在桌上，狼吞虎咽。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男人吃几口就要发一通脾气，而排骨则吃两口就笑一会，好像碗里面装的不是饭，而是很好玩的笑话一样。
我问方龄：“你怎么不吃？”
方龄幽幽的来了一句：“吃饭有什么意思呢？”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眼看排骨一家三口吃的很开心，我也就坐了过去，吃了一点，勉强把肚子填饱了。
吃完饭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拿出电话，想要报个警，如果警察能派施工队过来，把石头移开，那山路会好走很多。
山上的信号不是太好，断断续续中，我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那边给了我一个答复，说施工队明天到。
我叹了口气：“这里的人办事效率真低啊。”
无名对我说：“怎么样？咱们是在这里过一晚上，等施工队把路面清理干净了再走。还是今天就背着方龄离开？”
我犹豫了一会，问他：“背着方龄过那一段山路，有把握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说实话，把握并不大。”
我回想了一下那悬崖，以及窄的像手掌的山路，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方龄一动不动，倒有可能背过去。只要她在背上抖一下身子，那你肯定站不稳，会摔下去。”
我咬了咬嘴唇：“那我们在这里过一夜。”
无名嗯了一声：“我也正好这么打算。”
他把桃木剑从包袱里面抽出来：“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我看了看那把有些残缺的剑，心想：“但愿不会有危险。”
我和无名提出来要在这里借宿。女人很高兴的答应了，好像我们肯住下来，是她莫大的荣耀一样。
至于男人和排骨，他们都没有意见。这时候我也发现规律了，他们两个只会发脾气和傻笑，并没有什么威胁性。
趁着下午的时候，我们盘问了排骨和方龄很久，但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第439章 托梦
入夜之后，女人给我们安排房间。我和无名很谨慎的商量了一会，然后选择和方龄呆在一块。
女人笑着说：“三个人睡在一间屋子？”
我摇了摇头：“让方龄睡就可以了，我们两个坐在椅子上守着她。”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喜欢的话，我也不强求。”
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都疯了，不过这女人凡事顺着别人来的习惯倒不错。
我们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然后关了灯。只在桌上点起来一只蜡烛。
方龄已经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毛也是紧皱着的。
无名从身上把罗盘掏了出来，然后绕着方龄转了一圈。
我小声问：“怎么样？”
无名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别着急，我还有别的办法。”于是他又开始从身上掏瓶瓶罐罐。
而我坐在椅子上，轻声问：“白狐，你发现什么了吗？”
白狐低声说：“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感觉？鲁班的机器人？”
白狐嗯了一声。
我嘀咕了一句：“方龄是假人吗？不应该啊。”我伸出手，摸了摸方龄的胳膊，明明就是活人的皮肤，而且我能感觉到正常的脉搏，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候，无名也把道符和桃木剑之类的放下来了。他冲我说：“什么也看不出来，依我观察，她不像是中邪了，倒像是生病了。也许咱们的方向错了。”
我皱着眉头说：“就算是生病了，总不能全村都得了一种病吧？那岂不是传染病？咱们也得小心。”
无名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是中邪了，一种能影响全村人的邪灵，得有多强大？我们更得小心。”
我靠在椅子上，发愁的说：“最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即使白狐都感觉不到异样。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对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咱们明知道马上就要出大乱子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无名摆了摆手：“再等等吧，再等一会，万一到了深夜，会有什么变化呢。”
我点了点头，心想：“如果真的是鬼怪的话，到了深夜，可能会忍不住现身吧。”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渐渐地，竟然睡过去了。毕竟我这一天又是爬山路，又是翻石头，实在是太累了。
在睡梦中，我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很像是方龄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的说：“方龄，你怎么又在哭？”
方龄忽然凄惨的说：“如意，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猛地一哆嗦：“你认得我了？”
我想要睁开眼，看看方龄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根本动弹不得。我只能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听到那凄惨的声音对我说：“她不是我，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我被关起来了。”
我心中一惊，继而又说：“果然是这样，那你现在在哪？”
方龄说：“我不知道，我好像是在一个大棺材里面。但是身子不能动弹。这里很黑，没有阳光。对了，我能听到你们说话，我应该就在你们附近。”
我心中一喜：“你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吗？那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猛地惊醒了。我瞪着眼睛，看到桌上的蜡烛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火苗仍然在不知疲倦的跳跃着。而我旁边传来一阵鼾声，是无名，他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晃了晃身子，对无名说：“别睡了，我刚才梦到方龄了。”
无名猛地抬起头来：“梦到方龄了？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床上的人：“这个方龄是假的。真正的方龄被关起来了，放在了棺材里面。而且，就在这个房间中。”
无名瞪着眼睛说：“这个方龄是假的？他们从哪找来的这样一模一样的肉身？”
我也愣了一下：“对啊，我和方龄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如果肉身变了，我应该能认出来，即使有细小的差异，我也会发现。但是床上的身体，是她的没有错。难道说，是借尸还魂？”
无名也点了点头：“没错，应该是借尸还魂。方龄的身体被占据了，而她自己的魂魄被关起来了。就被关在这个房间里面。”
我看着睡的正香的方龄：“这么说，这个家伙是厉鬼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看未必，哪有厉鬼占了别人的身子，还整天愁眉苦脸的？她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咱们先找找吧，万一能够把方龄找出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我们把罗盘丢掉了，没有妄想去感应魂魄。因为我们在这里已经感应了太多遍了，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魂魄的气息。
我推测，应该是那特殊的棺材，把魂魄隔绝开了，让她无法泄露出来。
我们两个搬开了桌子，爬到了床下，敲击着地板，希望能够发现有什么暗门或者夹层之类的东西，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无名摆了摆手：“不行了，又困又累，我要歇一会。”
我也闭着眼睛说：“咱们是不是找错了，既然是魂魄，为什么一定要呆在棺材里？也许是一个小盒子也说不定。”
无名点了点头：“对啊，也许方龄的魂魄把小木盒当成棺材了，过一会，咱们把所有的盒子都打开。”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沉沉的睡过去了。而我也闭上了眼睛。
在我神志模糊，就要睡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风声，像是旋风刮得纸片乱飞，又像是被风吹落了树上的积雪。
我心里面预感到事情不对劲，于是马上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我看到自己正站在屋子当中，魂魄已经离开了肉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我一样，让我一点一点的远离这里。
我惊慌失措，想要大声的叫喊，可是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忽然，我看到胸前的美玉发出一团亮光，是白狐出来了。

第440章 七情
当白狐出现的那一刹那，原本正在拉扯我魂魄的无形力量忽然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一只凶狠的怪兽看到了自己的天敌一样，慌张的逃掉了。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白狐。而白狐却没有给我答案，反而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白狐微微点了点头：“刚才我正在入定，忽然察觉到你的魂魄正在离开肉身，于是赶快追了出来。”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白狐听了之后，皱着眉头说：“看样子，这只厉鬼在附近勾你的魂魄。不过……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这好像没有道理啊。”
他拉着我的手，笑了笑：“我先送你回到肉身。”
我点了点头，任由白狐拉着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
而白狐站在我身边，笑着说：“我好想已经想到怎么回事了。”
我连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天，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把我搞糊涂了。”
白狐说：“这个东西见到我之后就慌忙的逃走了，这说明他的力量并不强大。”
我点了点头。
白狐又说：“力量比我弱的东西，不可能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我察觉到。除非它借助了外力。”
白狐想了想：“这附近应该有什么东西，魂魄藏在里面之后，能够不被人察觉。然后它已这个东西为巢穴，悄悄地做事。”
我马上想到了：“是玉。”
白狐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玉，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转过身来，拍了拍无名的肩膀：“老弟，别再睡了，我们该找东西了。”
无名猛地醒过来，然后看了我们两个一眼。
我看到他的目光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哆嗦，因为那目光很陌生，里面充满了贪婪。
我被这目光所惊，向后退了一步。白狐把我抱在怀里，也警惕的看着无名，很显然，他也察觉到无名不对劲了。
无名上下打量了我们两眼之后，忽然转身走出去了。
我和白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我看到无名一头钻到厨房里面，然后双手抓满了食物，正在一个劲的向嘴里面塞。那副样子，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可是……可是晚饭他吃的并不少啊。而且就这么一会的工夫，他已经吃下去两顿饭的量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他这是怎么了？”
白狐低声说：“他也中招了。”
他看着无名，心乱如麻：“他疯了？”
白狐点了点头。
我忽然很畏惧的说：“万一你也疯了怎么办？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我可真是受不了。”
白狐笑着说：“我倒担心你会疯了。”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真是怪了。下山村的人疯起来，就会念经书。上山村的人疯起来，就会假扮神仙。而排骨家的人疯起来，却各不相同。”
白狐想了一会说：“他们之所以变疯，应该是那只鬼在暗中害他们。咱们进去找找吧。”
我跟着白狐走到卧室里面，有些不安的说：“如果那只鬼能够影响整个村子的人，会不会很厉害？”
白狐摇了摇头：“也许是很多鬼，他们只是数量众多罢了。”
他让我站在地上，然后问我：“你仔细回忆一下，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对着门口，然后说：“是从背后传过来的。”
白狐看着我背后说：“难道他藏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发现背后是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摞一摞的书，以及一些饰品。
白狐走过去，用手摸索了一会，嘴里面淡淡的说：“如果我是那只鬼的话，我会藏在……”
他随手抽出来一个盒子：“应该在这里了。”
这盒子上面写着广告标语，以前应该装的是什么奢侈品，可是我们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的东西绝对是后来放进去的。
我看到七个泥人。
每一个泥人都被布裹着，挤挤挨挨的放在盒子里面。很显然，它的主人担心泥人被磕坏了。
我看到这几个泥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很欢喜，有的很愤怒，表情不一，各不相同，但是七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像是囊括了众生百态。
我打开电灯，仔细的看了一下，我发现这几个表情越来越面熟。我忽然想起来了，排骨一家人现在的模样，和这几个泥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我问白狐：“是这些泥人在捣乱？”
我恍然大悟：“是泥人天王，你还记得吗？我在校门口曾经买过一个类似的泥人。”
白狐点了点头：“用普通的泥巴能够藏住魂魄，一点气息都不泄露出来，这个人的本领很厉害啊。”
然后他笑了笑：“你知道这七个泥人的名字吗？”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他们还有名字？”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叫七情。”
然后他挨个指着泥人，淡淡的说：“喜，怒，哀，乐，爱，恶，欲。”
我恍然大悟：“方龄就是哀，排骨的爸爸就是怒。”
白狐点了点头：“排骨是乐，他的母亲是喜。”
我挠了挠头：“那么无名是什么？”
白狐指了指最后一个泥人：“是欲。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开始的时候，是动物欲，他首先要生存，所以会不停地进食，然后会繁衍，所以会交配。满足了这些之后就是人的欲望，他要金钱，要名望，要权力。欲壑难填，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那他不是要变成大魔头了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这些泥人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他只能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寻找食物罢了。”
我问白狐：“方龄说，真正的自己被关起来了，在一个大棺材里面。是不是指的这个盒子？”
白狐嗯了一声：“确切的说，她被关在泥人里面了。”
我奇怪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方龄：“可是……床上的又是谁？”

第441章 泥人的秘密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白狐：“躺在床上的，还是方龄吗？”
白狐走到方龄身边，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面，仔细的感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还是她，不过……她的魂魄已经不全了。”
白狐想了一会，向我解释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人有三魂七魄。”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白狐笑了笑：“其实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罢了。人的魂魄其实就像是一条麻绳一样，由几根细绳拧成了粗绳。而细绳又可以接着分。”
他指了指方龄：“现在她的魂魄就被分开了。确切的说，是按照人的七情分成了七份。其余的部分都被关在了泥人里面，动弹不得，她的身体里面，只剩下了哀。所以她才会整天以泪洗面。也正因为如此，她忘记了自己是谁，甚至以为自己是刚刚来到人世的。”
我恍然大悟：“照这么说的话，排骨家的人，都是根据七情，只留下了一种情绪？”
白狐点了点头：“而且，这里有七个泥人，却只有五个人疯了。所以还剩下最后两个泥人是空着的。我猜，它们很想把我们两个的魂魄也分开，关到里面去。”
我听了这话，吓得后退了一步，缩在了白狐的怀里面。
白狐笑了笑，低声说：“你不用害怕，他们的力量并不强大，应该只敢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地把你的魂魄带走。”
我嗯了一声，然后忽然想到了很多东西，于是我分析说：“上山村的人，假扮神仙，其实他们并不是疯了。而是他们祭拜的神像在捣鬼。那些神像和这些泥人一样，应该同样出自泥人天王的手，他们在睡觉的时候，泥人就会把他们的魂魄剥离开，只剩下虔诚拜佛的那一部分。”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拜的是瘟神，就会虔诚的信仰瘟神，甚至以为自己也是瘟神。”
我拍了拍手：“怪不得我们在下山村看到神像会流泪，那是因为被关在里面的魂魄在哭啊。可是留在身体里面的残魂却不认识自己了，反而说了一大堆荒谬的理论。”
白狐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这都被你想到了？”
我歪着头说：“怪不得那个老头要给自己过一岁生日。他的残魂不认识自己了，以为自己刚刚出生。嗯，肯定是这样。”
白狐笑着说：“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是不是很开心？”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开心，不过……咱们应该怎么把他们给救出来？”
白狐随手拿起一个泥人：“这个泥人，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它捏碎，但是捏碎之后，魂魄有可能受损，所以不可以用外力强行取魂。”
白狐想了一会说：“它既然能够勾走别人的魂魄，说明泥人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白狐拿起另一个泥人来，泥人的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这大概就是七情中的“恶”了。如果我们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里面还没有装下活人的魂魄。
白狐的手稍微一用力，泥人的表面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随后，有一天黑气冒了出来。这黑气惨叫了一声，随后就消散在空气中了，与此同时，白狐手中的泥人变成了一把碎沙，掉落在地上。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苦笑着说：“和我们想的一样。泥人里面有一只小鬼在操纵这一切，这小鬼的力量很弱，但是他和泥人是一体的，如果强行破坏掉泥人的话，小鬼也会魂飞魄散。”
我有些发愁的说：“泥人中的魂魄呢？方龄的魂魄和泥人不是一体的，能不能取出来？”
白狐摇了摇头：“也不能。到时候，她肯定会受伤。”
我有些失望的说：“那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样子，我们要找到泥人天王。”
我正要问白狐怎么找到泥人天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屋门被撞开了。
我回头，看到无名脸上全是饭粒，他的肚子高高的鼓起来，显然是吃饱了。他跌跌撞撞的向我走过来，眼睛里面满是欲火。
我忽然想起白狐之前的话来了：“先是生存，然后是繁衍。”
我向后退了一步：“他该不会是……”
我不用再问了，因为我已经确定了。就在我说话的时候，无名发出了野兽才有的吼叫，然后笨拙的扑了过来。
白狐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脖颈上斩了一下。无名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跌落在地，昏睡过去了。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嫌恶的说：“怎么说也是个修道的人，居然做出这种丑态来。”随后他找了一条绳子，把无名给捆在椅子上了。
我问白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白狐伸了伸懒腰：“快要天亮了。等天黑之后，我想办法把他们都救了。”
我为难的看着他：“到了白天，他们全都醒了。一个个疯疯癫癫的，不得吓死我吗？”
白狐笑了笑：“那我先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山路已经被阻断了，怎么回去？”
白狐笑着说：“不要紧，有我在，哪里都能去。”
随后，他揽着我的腰，脚尖一点，就从窗户里面飘飘荡荡，飞到半空中了。
我这才想起来，白狐可以御风而行，根本不受山路的限制。
清凉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将几天的倦意一扫而空，我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白狐说：“你的伤没事了？可以带着我飞了？”
白狐笑着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许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杀了血墓的主人。然后拜见岳父岳母。”
我听到前一半的时候，还在暗暗地为他担忧。没想到他居然自然而然的接出后半句来。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是鬼，我爸妈可不容易接受。”
白狐笑着说：“如果我有了肉身呢。”
我摇了摇头：“你毕竟几千岁了。”
白狐神神秘秘的说：“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接受。”

第442章 瓷娃娃
我被白狐抱在怀里，在半空中悠悠飞舞，我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心想：“他应该怎么说服我爸妈？”
继而我又想：“他该不会带着我私奔吧。哎？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我……”
我正在思绪翻飞，忽然感觉到一阵疾风扑面，我吃了一惊，发现白狐正在抱着我急速的下落。我吓了一跳，正要问话。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有人来了，咱们先躲一躲。”
我心想：“什么人需要我们两个躲？白狐从来没有这么多顾忌啊。”
这时候我们已经飞出了山村的范围，白狐带着我藏在了一棵大树上面。他抱着我，脚尖点在一根树梢上，那树梢只有小指粗细，却偏偏没有被压弯，算得上是身轻如燕了。
白狐向前面指了指，在我耳边轻笑着说：“你看，他是不是很面熟？”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他挑着一副担子，担子两旁放着竹筐，框里面有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因为用青布盖着。
他每走一步，竹筐就随着他的脚步晃一晃，而他嘴里面则随着节奏，哼唱一些不知名的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遇到他，我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悠闲自在的老农。可是在这里，我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我指着他，对白狐说：“这不是泥人天王吗？”
白狐点了点头，小声说：“别声张，我们再看看。”
我低声说：“把他抓了不就可以了吗？”
白狐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你向后看。”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在山路上又出现了一个泥人天王，一样挑着担子，一样哼着小曲，跟着前面的步子，一晃一晃的走过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而白狐笑而不语。
那天晚上，我们在树梢上等了半个小时，一共看到了七个泥人天王。动作，打扮，完全一样。
我对白狐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但是他捏泥人的手艺很厉害，一共捏了七个泥人，魂魄藏在其中一个里面，外界感觉不到。如果一击不中，就再也难以抓到他了。”
我忽然有些担心地说：“会不会七个都是假的？”
白狐摇了摇头：“不会，想要把泥人捏的这么巧夺天工，魂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七个当中，必然有一个是真的。”
他抱了抱我：“走吧，咱们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我们到了山顶上，居高临下，向下面望。
我看到七个泥人天王笨拙的从石头上翻过去了。那些拦路的大石头极难攀爬，但是他居然有办法过去，或许，他曾经走过很多次这条山路，所以熟能生巧了。
泥人天王走到山村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从村子里面穿过，直接到了后山。
我和白狐悄悄地跟着他，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我看到后山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石坑和碎石，像是被人用炸药炸过一样。
我小声的问白狐：“这不是下雨造成的吧？”
白狐摇了摇头：“应该是泥人天王干的。”
七个泥人动作一致，他们搬开了几块大石头，露出来了一个地洞，然后挑着担子走进去了。
在最后一个泥人进去的时候，白狐挥了挥手，有一阵风刮起来，把竹筐上面的青布吹掉了。我看到竹筐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泥人。
泥人天王进去之后，又从里面搬来大石头，把洞口堵住了。
白狐笑着说：“咱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下山了。
我问白狐：“你想到抓泥人天王的办法了吗？”
白狐嗯了一声：“想到了。”
我惊喜的问：“是什么办法？”
白狐却卖关子：“等到明天晚上，你就明白了。”
他带着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宾馆，这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我洗漱好了之后，对白狐说：“你快回到美玉里面养魂吧。天亮之后没有鬼敢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万事小心。”随后就化作一缕清光，钻到美玉中去了。
而我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这一天我都在盘算应该怎么样抓住泥人天王，怎么把方龄和无名救出来，这样盘算来盘算去，一天的时光就过去了。
等到天黑之后，我握着美玉说：“白狐，咱们该出发了。”
可是白狐却没有动静。我有些奇怪的说：“白狐，你去哪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门铃响了。我心中一阵警惕，于是趴在猫眼上看了看。
这一看就把我吓了一跳，我发现外面好像有一个童子，唇红齿白，两腮红彤彤的，身上穿着鲜亮的红衣服。
我向后退了一步，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房门自己开了。
我看到白狐微笑着站在门外：“怎么不给我开门？”
我吸了吸鼻子，熟悉的青莲香气传过来，心里面才踏实了。我指着他说：“刚才我看到一个纸人。”
白狐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不是纸人，是瓷人。”
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对娃娃，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两人抱在一块，正在接吻。这是婚礼上常见的摆设。
我瞪了瞪眼睛：“你刚才出去，就是找这个了？”
白狐笑着说：“是啊。”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未雨绸缪，是不是太早了啊。”
白狐笑着说：“不早，不早。”
然后他抱着我，迅速的向山村飞去了。
我们回到山村之前，先到后山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地洞没有被动过，看样子泥人天王还在下面。
我和白狐看过之后，就回到上山村。我知道，接下来要诱捕泥人天王了。
我们两个悄悄地走到排骨家，看到众人都安睡了。而无名身上仍然绑着绳子，看样子，排骨一家人并没有给他松开。
我问白狐：“你打算怎么做？”
白狐拿出一条红绳来，笑着说：“你马上就知道了。来，把右手手腕伸出来。”

第443章 鬼囚徒
白狐在我的右手手腕上系了红绳，然后又把绳子系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白狐指着窗外的月亮说：“月老牵红线啊。”
我无奈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专心做正事？什么月老，红线的。”
白狐笑了笑：“这就是正事。”然后他轻声说：“你闭上眼睛装睡，泥人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会有一场好戏看。”
随后，白狐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我看到他的魂魄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如果不是有红线，我甚至找不到他在哪了。
我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声：“打算用这种办法把泥人里面的小鬼引出来吗？”
我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面一动不动。我等了很久，泥人始终没有动静。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小鬼感觉到白狐在旁边，所以不敢出来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在这干净的夜里，居然真的有点困了，于是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就在我神智刚刚迷糊的时候。那种神秘的力量又出现了。我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魂魄已经被人从身体中拉出来了。
只不过，一条红绳正拴在我的手腕上，将我和肉身死死地系在一块，那力量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我的魂魄带走。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白狐绑红绳的目的。
那力量拽了两次之后，发现无法把我带走，很快他就放弃了。我的魂魄又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当中。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动，好戏还在后面。”
有白狐坐在旁边，我心里面倒不害怕，于是我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盒子。
月光斜斜的照下来，照在那盒子上面。我听到盒子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泥人要爬出来一样。
然而，泥人并没有爬出来，反而有一团烟气冒出来了。这烟气慢慢地落在地上，一点点的聚拢成型。随后，我听到了一阵铁链的声音。
我看到黑气变成了一个面容丑陋，骨瘦如柴的小鬼，他的脚腕上拴着铁链，每走一步，铁链都要叮叮当当的响几声。而铁链的另一头，还在盒子里面，不难想象，是拴在泥人身上的。
小鬼瞪着眼睛，缓缓地走到我身边，像是担心把我惊醒一样。
他绕着我走了一会，目光锁定在我手腕上的红线，然后他伸出手，去解红线。这时候，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在了小鬼的肩膀上，然后传来了白狐好听的声音：“别动。”
小鬼耸然一惊，果然就不敢动了。白狐笑了笑，问他：“你是为谁做事的？”
小鬼哆嗦着说：“不……不知道。”
白狐拿出玉剑，打算一剑砍断铁链。然而小鬼忽然尖叫了一声：“别……”
白狐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他：“斩断铁链之后，你就恢复自由了。不好吗？”
小鬼哆嗦着说：“别动铁链，疼。”
白狐惊讶的看了小鬼一声，伸手把铁链拿了起来，叫了一声：“居然是用魂魄铸成的。”
我问白狐：“什么意思？”
小鬼见我醒了，吓了一跳：“原来你没有睡着？”
我冲他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走到白狐身边，而白狐把我们身上的红线解下来，顺手把小鬼绑在椅子上了。
白狐一边绑小鬼，一边对我说：“有人把他的魂魄炼化了，留下一部分做事，另外一部分铸成了铁链，将他绑在了泥人上面。换句话说，铁链就是他魂魄的一部分，和他生死相连，不可能斩断。”
我惊讶的说：“那他岂不是没有办法离开泥人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除非把魂魄斩断，可是斩断魂魄，他可能承受不住，会魂飞魄散。”
小鬼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两个，像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一样。
白狐问小鬼：“是谁把你关进去的，你还记得吗？”
小鬼摇了摇头。
白狐指了指桌上的泥人：“关于泥人，你还记得多少？”
小鬼仍然摇头。
我奇怪的说：“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为什么要害人？”
白狐叹了口气：“他应该不是装出来的。一多半魂魄被炼化了，剩下的一小半，几乎没有多少理智。只是按照泥人天王留给他的本能做事。捉魂魄，藏在泥人里面，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他抓到魂魄之后，泥人天王会把他们放进竹筐里，像是农民在收获一样，把魂魄当成果子，挑到后山的石洞里面。”
白狐笑了笑：“对啊，应该是这样。”
我指了指小鬼：“这个家伙怎么办？”
白狐说：“他也是一个可怜人，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先放了吧。”随后他把红线解开了，而小鬼迅速的逃回到泥人里面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牢房当做避难所了一样。
白狐走到桌前，在泥人上面划了一个符号，低声说：“现在我把泥人的气息封住，等泥人天王来收获的时候，不会找到他。”
我点了点头，又问：“可是咱们怎么抓到泥人天王？”
白狐笑着说：“这个好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两个藏在这里面。等他把我们带到洞中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暗中观察，分辨真假了。”
然后他从身上把瓷娃娃拿出来了。正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两个抱着接吻的小孩。
我恍然大悟：“原来你买这个瓷娃娃，是干这个用的。”
白狐笑着说：“不然呢，你以为是做什么用的？”
我笑了笑：“我以为是当存钱罐用的。”
白狐已经抱住我了，他在我耳边说：“你真是这么以为的吗？这明明就是成亲用的。”
我推了推他：“泥人天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你干什么。”
白狐用鼻子蹭着我的脸：“我们要进到瓷娃娃里面了。”
我躲着他的嘴唇：“是啊，快进去吧。”
白狐轻声说：“和他们的动作不一致，那怎么进去？”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他捧住我的脸，然后吻了下来。

第444章 巢穴
等我进入到瓷娃娃里面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大，毕竟魂魄可以无限度的缩小，我们甚至可以随意坐在瓷娃娃里面聊天。
不过这时候，我实在没有心情聊天了。我正在紧张的向屋子里面张望。
方龄和无名已经被抬走了，而我的肉身被藏在了柜子里面，柜子上面被白狐加了几道符文。毕竟我们曾经弄丢过肉身，这一次一定要引以为戒。
窗外的月光照下来，让瓷娃娃显得有些通透。我对白狐说：“泥人天王的娃娃是泥做的。你买来的娃娃是瓷的，能帮他骗过去吗？”
白狐笑了笑说：“你忘了？泥人天王每一次出来的时候，是七个泥人同时行动。其中有六个不是他的真身。我猜，那六个泥人体内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鬼罢了，他们通过魂魄力量来分辨要不要把你娃娃装进竹筐里面，根本不会想是不是瓷的。”
我皱着眉头说：“如果是他的真身来了呢？”
白狐笑着说：“如果是真身来了，当然能看穿我们了。不过到那时候，我们也就确定他的身份了，可以直接出手，把他给抓了。”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过了几分钟，白狐忽然低声说：“要来了。”
我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街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不长，我听到了一阵乱纷纷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正在街上行走。
过了一会，院门吱扭一声，被人推开了。这个人沉默的走到了院子里面，又沉默的推开了屋门。
他径直走到我们的房间里面，东张西望的寻找泥人。
昨天晚上我看到七个泥人天王的时候，距离尚远，所以没有看清楚，这时候我距离他很近了，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的身体确实是用泥巴捏成的。只不过在上面抹了一层油彩，画上了眼睛眉毛，身上穿了衣服，在昏暗的夜色中，确实有点难以分辨。
泥人站在桌前，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像是在闻魂魄的气息一样。
我心中奇怪：“魂魄被困在泥人里面，连白狐都不能感知到，他是怎么找到的？”
紧接着，我又点了点头：“他也是泥人，他们之间，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可以互相感应。”
泥人很快确定了我们的位置，然后把泥人捡起来，装在了竹筐里面。
他确实没有发现瓷娃娃的异样，挑着我们向外面走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一晃一晃的，像是坐在火车上一样。白狐拉着我的手，一脸微笑。
我奇怪的看着他，低声说：“有什么好笑的？”
白狐低声说：“像不像坐花轿？”
我呸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了。
很快，泥人挑着我们走出了院子，我看到街上还有五六个泥人在做相同的事，他们正在挨家挨户收集泥人。这些泥人大多是佛像，也有像排骨家的这种玩偶造型的。
一直到月上中天，泥人天王终于做完了，然后挑着我们向后山走。
和昨天的程序一样，他又钻到了地洞里面。
开始的时候，这洞口很窄，他几乎要拖着扁担爬进去，但是十几步之后，洞口越来越宽，可以直起腰来行走了。到后来，简直变成了一座地下宫殿。
这里虽然显得有些简陋，但是面积很广，泥人们把竹筐放在地上，然后竟然有序的站在了墙角。竹筐旁边，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泥人。这个大概就是真的泥人天王了。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向我做了个手势，他似乎不急着出手，想要再观察一会。
泥人天王点了几盏昏暗的油灯，油灯分别放在四面八方，只不过这里太大了，这几盏油灯并不足以把周围全部照亮，所以这里仍然显得黑乎乎的。
他正把筐里面的泥人拿出来，在手里面掂量一番，然后分门别类，放在地上。我看到这里已经有数不清的泥人了，他们一个挨着一个，铺满了大半个地面。
我心中惊讶的想：“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抓来了这么多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还没有想清楚，忽然感觉身子一震，差点摔倒在地上。原来瓷娃娃被泥人天王拿起来了。
我听到泥人天王咦了一声，他没有紧皱，低声说：“怪了，这不是我的手艺啊。”
随后，他吃了一惊：“不好，难道有诈？”
这时候，白狐从瓷娃娃中伸出一只手去，一下抓住了泥人天王的手腕。泥人天王吓了一跳，甩手想要把瓷娃娃扔出去，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
白狐拉着我从瓷娃娃中走出来，他牢牢地困住了泥人天王。
这时候白狐已经松手了，但是泥人天王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白狐微笑的看着他：“刚才我试了一下你的魂魄，比普通人要强大一些。”
泥人天王也怔怔地说：“我也试了一下你的魂魄……深不可测。”
白狐笑了笑：“所以，你不要想着逃走。”
泥人天王看了看不远处的洞口，眼珠转来转去，我猜想他正在思考，如果现在逃走，究竟能逃出去多远。
最后他放弃了。我看到他长叹了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想怎么样？”
白狐指了指地洞中数不清的泥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泥人天王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只是呜呜的说：“我是想……”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脑后有一阵疾风吹过来。我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连忙大叫了一声：“小心。”
白狐随手向后一挥，我感觉到有无形的屏障挡在我身后，那冷风马上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我才有时间回头，我看到有一个泥人，正张牙舞爪的站在我身后，作势要箍住我的脖子。现在他被白狐挡住了，仍然不甘的晃动着。
我看着泥人天王说：“你想抓了我，然后威胁他？”
泥人天王脸色惨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简直是在求饶了：“我……我看你的魂魄似乎要弱一些，所以……哎，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第445章 狡猾的泥人
我看着泥人天王，笑着说：“你还真是狡猾啊，你还认识我吗？”
泥人天王的两个眼珠正在四处乱转：“嗯，面熟。”
他刚说了这话，忽然两眼一翻，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成几瓣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惊讶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他的魂魄逃出来了，想要藏到其余的泥人里面去。”
我着急地说：“赶快把他拦住啊。”
白狐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刚才就已经布置好了。”
洞中静悄悄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我静下心来，仔细的寻找，很快，我看到有一道黑影，正在周围四处逃窜，他似乎很想藏到泥人里面去，但是那些泥人表面像是被人设置了什么屏障一样，他根本钻不进去。
几秒钟后，泥人天王像是放弃了，然后慢慢地飘了回来。
我看到他的魂魄踮着脚站在地上，面容凄惨，苦着脸说：“你厉害，我实在是服了。”
白狐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花样吗？可以一块使出来。”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没有花样了，今天栽在你们两位手里面了。”
然后他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我对泥人天王说：“你把我们的朋友抓了，就关在泥人里面，我们是来救人的。”
泥人天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搓着手说：“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误会，全都是误会。”
我心想：“这个泥人天王油腔滑调，满肚子鬼主意，我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一定要提高警惕。”
我抬头看了白狐一眼，白狐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一样，他冲我点了点头。
白狐对泥人天王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你现在把人放了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放人么？好像有些困难，这你们可有点为难我了。魂魄进了泥人，就没有办法再出来了。”
白狐笑了笑：“真的？你没有骗我们？”
泥人天王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哪能骗你们呢？实不相瞒，我只是一个干活的罢了，真正的幕后主谋不是我。”
白狐皱了皱眉头：“不是你？那是谁？”
泥人天王伸了伸手：“他是……”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和我们讨价还价：“如果我把那人说出来，你会怎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会杀了他。”
泥人天王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他一旦知道是我告密了，那我就活不成了。”
我心想：“这个家伙真是够无赖的。”
白狐倒不介意泥人天王的人品，只是等着他说出主谋。
谁知道泥人天王又问：“那么……我说了之后，你会怎么对我？”
白狐随口说：“你戴罪立功，功过相抵，我也不会为难你。”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他嘴上说放心了，可是仍然有些怀疑，于是对白狐说：“你能不能发个誓？让天地做个见证，如果违背誓言，就要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土牢中，永远不能出来。”
我心里面不安的想：“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土牢？这不是坟墓吗？”
白狐笑了笑，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一样，他淡淡地说：“天地作证，如果泥人天王把实情说出来，我绝对不会为难他。若违此誓，就永远被困在土牢中。”
白狐发完了誓，看着泥人天王说：“现在你放心了吧？”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放心了，放心了。”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声说：“青天大老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有冤……”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家伙怎么回事？变脸这么快？”
白狐的脸上也有一丝厌恶，他冷冷地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这样表演。”
泥人天王马上收起一把鼻涕一把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老实了。
泥人天王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你为什么要用泥人害人？”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是人先害我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给自己报仇罢了。”
白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像是要讲述事情的原委，可是他忽然一抬头，看了我一眼，双眼一亮，指着我说：“哎？你不是那个女学生吗？那天在校门口，曾经买了我一个泥人。”
我点了点头：“是啊。那个泥人很像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捏出她的脸来？”
泥人天王挠了挠头：“那是你的朋友吗？我不知道，我无意中看到一张脸，随手就捏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样子这个山村是泥人天王的老巢，前两天方龄跟着排骨回家的时候，被泥人天王看到了，所以随手捏成了她的样子。”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当初你买泥人的时候，恐怕没有看出破绽来吧？”
我不解的看着他：“什么破绽？”
泥人天王神神秘秘的说：“我没有肉身。”
我吃了一惊：“没有肉身？可是那天晚上……”
泥人天王嘿嘿的笑了一声：“我一直用泥做的身子在街上走路。这身子捏的太逼真了，所以没有人看出来。”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那你的肉身去哪了？”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肉身？我自己哪还有肉身？被人给害死了。”
我和泥人天王对答了几句，发现这个人很狡猾，他一直在观察我和白狐的表情，往往是我问他一句，他才肯说一句。于是我干脆闭上了嘴，静静地等着。
果然，他自己忍不住了，开始讲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是被很多人害死的。”
他伸出手，向周围指了一圈：“被村子里面的人害死的。他们都参与了，一个也跑不了。”

第446章 死因
你生前是被人杀死的，这个或许有可能，但是全村人都参与了……是不是有点玄？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大坏事，所以才这么招人恨？
泥人天王眼睛瞪的滚圆，脸色涨红的说：“我什么坏事也没有做，我只是有点游手好闲罢了。”
我和白狐都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泥人天王嘀咕了两句，又小声说：“有时候饿得很了，也会偷点东西。”
我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所有人都一块对付你。”
泥人天王说：“所以说，他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白狐对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绕圈子了。”
泥人天王干笑了一声，然后对我们说：“我其实是一个孤儿，从小没了爹妈，在这村子里饥一顿饱一顿过下来的。那日子，和乞丐也差不多了。大了一点之后，我就四处做工，混个温饱，有时候累了，就去别人家偷点东西吃。抓不住我，我就乐得占便宜，被抓住了，那就只好挨一顿打了。”
我心想：“怪不得你这么油腔滑调，诡计多端的，原来是从小练出来的。”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这个村子的村民特别迷信。家家户户供奉着神佛，所以我偷东西的时候，倒是很简单，直接拿供品就好了。结果有一天，田里的庄稼不知道生了什么病，一片一片的枯死。收成不到往年的一半。”
“这一场灾刚刚过去，又下了大雨，山上的石头被冲下来，砸坏了不少人家的房子。这些村民就怕了，家家户户烧香拜佛，想让神仙保佑。那一阵子，村子里面到处都是供香的烟味。”
“结果有一天，有人在神佛面前算了一卦，说村子里面遭灾，是神仙生气了，故意惩罚村民的。而究其原因，就是泥蛋偷供品，和神仙抢东西吃，把神仙惹恼了。”
泥人天王指了指自己：“我就叫泥蛋，贱名好养活。”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而白狐问他：“就因为这个，村民要是杀了你？”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他们只是提议把我从村子里面赶出去。可是我倔脾气上来了，我也是这个村子里面的村民，你们凭什么把我赶出去？我从外面捡了两块石头，放在大门口，对着村民说：这是我供奉的神仙，石头神。”
“然后我也装模坐样的摇了一卦，对村民说：石头神说了，村子里面之所以闹灾，是因为他们所有人不好。都应该搬出去。”
“那些村民说我在耍无赖，但是谁也不敢冲上来和我打。因为我打架是家常便饭，经常就豁出命去，他们拖家带口的，可不想和我拼命。”
我疑惑的问：“然后呢？你到底怎么死的？”
泥人天王摆了摆手：“别着急，马上就说到我的死了。”
他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油灯拿过来，那黄色的灯光被鬼气一逼，顿时变成青幽幽的颜色了：“那天晚上，我和他们闹了个不欢而散，他们那我没有办法，只好回去了。我在自己家越想越气。干脆悄悄地爬起来，把所有的供品偷了个干净。”
“我本以为，天一亮，他们就会找上门来。我已经想好计划了，我先来个死不承认，如果他们要和我打，那就打好了。我把生锈的菜刀磨亮了，又在身边准了铁锹木棒，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结果天亮之后，一个人也没有来。我心想，他们大概是怕了我了。于是我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故意在那些人面前经过。可是他们像是没有看到我一样，就那样过去了。”
“我心里面越来越高兴，到后来，我干脆当着他们的面拿供品，挑战他们。可是仍然没有人拦住我。”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是为什么？难道那些村民服输了？”
泥人天王一拍大腿：“是啊，我也奇怪。这些村民到底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我渐渐的发现不对劲了。”
他神神秘秘的说：“我发现，这些村民不是不想看我，而是根本看不到我。有一次我拿了一个馒头，听到一个姑娘尖叫着说：馒头怎么自己飞起来了？”
我和白狐都惊讶的看着泥人天王，实在有些不理解他说的话。
泥人天王则自顾的说：“这时候，那姑娘的爹就说：可能是泥蛋又来偷供品了，哎，活着的时候做贼，死了之后还做贼，真是没有出息。”
我惊讶的看着泥人天王：“那时候你已经死了吗？”
泥人天王苦笑了一声，接着说：“当时我听了这话，只觉得全身冰凉，连路都走不动了。那姑娘偏偏又问她爹：泥蛋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去阴曹地府啊。”
“这姑娘的爹就说：有的鬼死了，还以为自己活着呢，所以就留在人间，不能投胎。你看泥蛋就是这种情况，他以为自己是活人，所以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到处偷供品。”
泥人天王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灯火，喃喃的说：“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走出去的。我只知道，我恐怕真的变成鬼了。因为我说话没有人听得到，我挥手也没有人看得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后来我就躲在那些村民身边偷听，有时候他们会谈论起我来，慢慢地我就知道自己的死因了。”
“原来那天晚上，我去别人家偷供品，结果被一只大黑狗追出来了。我跑得急，一头跌下山路，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结果就摔死了。”
我疑惑的看着泥人天王：“你等一下，你刚才不是说，是村民害死你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摔死的了？如果是因为偷东西摔死了，好像有点像是自找的啊。”
泥人天王苦笑了一声：“那些村民的话也能信吗？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如果你杀了人，你会说真话吗？”
我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任由泥人天王接着讲。
泥人天王说：“这时候，我听到一个村民说，泥蛋已经死了。他没有亲人，今晚就是他的头七了，咱们聚在一块，给他烧几张纸吧。”
泥人天王怔怔的看着我们：“就是在我的头七上面，我才发现他们的秘密了。”

第447章 三人成虎
我在催促泥人天王讲下面的事，而白狐在警惕的看着他，防止他再搞什么阴谋诡计，因为这个人太狡猾了，我们必须要小心一点。
泥人天王看着身前的灯火，幽幽的说：“头七那天晚上，也点起来了很多灯，就像是现在的灯一样，被风一吹，来回乱飘。”
“我看到几乎全村的乡亲都来了，他们给我烧了很多纸钱，但是我一张都拿不到，眼看着那些纸钱飘飘荡荡，变成纸灰被风吹走了。我又看到很多供品，摆在每一家的家门口，说是我活着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死了之后，怎么也得让我吃一顿饱饭。”
“等月亮升起来之后，这些乡亲每一个人都举着一把小白旗。他们从村子里面走出来，排成长队，不论老幼，浩浩荡荡的走到了村子外面，然后停在了一座孤坟跟前。坟头上立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泥蛋之墓。”
泥人天王嘿嘿苦笑了一声：“他们死了人，都是用石头立碑，我死了之后，变成了用木板立碑，上面的字也是用墨写上去的，风吹日晒，三五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谁让我是个光棍汉呢？没有儿孙，这帮人肯帮我挖坟立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想再怪他们了。”
“他们举着小白旗走到我的坟头上，挨个把白旗插在上面，然后又低声说一句：泥蛋，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做个正经人，好好干活，可别再混日子了。每个人都这样嘱咐我一句，等白旗插完之后，我的坟像是刺猬一样，一片白花花的刺，一阵风吹过来，哗啦啦乱响。”
“那些人谁也没有哭，只是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话，就端着供品到了悬崖边。那是我掉下去的地方，他们在悬崖边说了几句话，就把供品扔下去了，算是在祭奠我。”
“等弄完了这些事，头七也就算是过去了。这些人纷纷回家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我还在人群里面走来走去，转眼间，街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还有满地的纸钱，满街的供香味。”
泥人天王说到这里，忽然哭起来了，也不知道这眼泪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不过在我看来，他倒是悲悲切切，很诚恳：“我这时候才知道，人活着比死了好多了。我才知道有一两个朋友该多好，那时候街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真是……哎。”
“我很不高兴，于是就从地上捡了石头，在街上扔着玩，有时候扔到别人的大门上，咣当一声。那家人就会开门，看看是谁在外面。可是他们根本看不到我，嘀咕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开始的时候，我还挺高兴地玩这个游戏，涮那些乡亲。等快到天亮的时候，我就越来越难过了，谁也看不到我，谁也听不到我，这样有什么意思？我这时候很想投胎，重新做人，就像他们在我坟头上说的那样，下辈子好好活，再也不混日子了。”
“可是我怎么投胎？我在村里面走来走去，始终找不到方法。直到后来，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说法了。有的鬼死了之后，还以为自己活着，所以不能投胎。道士为了送这种小鬼转世，会让他把临死的情景经历一遍，让他把自己死掉的过程彻底想起来。”
“我想到这里，就走到了悬崖边。那些乡亲说，我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了，我干脆，再跳一次好了。那时候，天阴沉沉的，我向下望了望，看到悬崖下面黑乎乎的，我有点害怕，虽然做了鬼，我还是有点不敢向下跳。于是我用手抓着石头，慢慢地向下滑。”
“结果扑通一声，有一块石头松动了，我的身子就掉下去了。在半空中的时候，我就想：算了，算了，正好投胎转世。然后，砰地一声，我的脑袋就碰在一块石头上了。”
我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泥人天王，疑惑的说：“照你说的，你已经痛改前非了，而且愿意投胎转世。可是你怎么没有去投胎？反而在这里卖泥人？”
泥人天王嘿嘿笑了一声：“这里面的原因，直到掉下悬崖才明白。我的脑袋碰在石头上，当场就死了，然后我的魂魄钻出来，看到我的尸体躺在那里，身下有一大滩血迹……”
我摆了摆手：“不对，不对，你跳下去的时候，不就是一个魂魄了吗？怎么又有魂魄和肉身？”
泥人天王苦笑着说：“是啊，我当时也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啊？直到我想了半个钟头，我才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死，我是活人。”
“那些村民为了报复我，他们故意说我死了。他们商量好了，对我视而不见。我偷他们的东西，他们忍着，我砸烂他们的窗户，他们不说话，甚至我偷看女人洗澡，她们也不声张。就是定下了这条毒计来害我。”
我震惊的看着泥人天王：“这……这怎么可能？”
泥人天王指了指自己的身子：“怎么不可能？他们就是这样对付我的。”
我犹豫着说：“可是……可是你是死是活，自己还不知道吗？这种事也能被别人给骗了？”
泥人天王嘿嘿笑了一声：“姑娘，你不要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可以看穿这种把戏。等你换成我，恐怕照样会被逼死。”
“要知道，一个人说你死了，你也许不在意。三个人说你死了，你就得掂量掂量。几百个人说你死了，而且一连七天，对你不理不睬，你就会深信不疑了。”
“到时候，你心乱如麻，就算有破绽，你也看不到了。毕竟人都没有死过，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死人呢？”
白狐也在旁边点了点头：“三人成虎。当大家都说同一个谎言的时候，人会很快丧失判断力。”
我叹了口气，心想：“也许白狐说的是真的。经常听到有大学生入了传销组织，上了几天课之后，就被洗脑了，相信可以挣大钱。估计就是这样的道理吧。也许大家的心智，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

第448章 对质
泥人天王坐在地上，神色有点激动地说：“你们说，我死的是不是有点冤？”
我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有点冤。”
泥人天王又说：“你们说，是不是全村人把我给害了？”
我只能点头说：“好像确实是他们把你给害了。”
泥人天王拍了一下手：“你既然承认这个，那就好办了。那我现在把他们关在泥人里面报仇，是不是也正确的很？”
我随口就要说是，幸好临时反应过来了，我摇了摇头：“这件事，还得再讨论一下。”
泥人天王怒气冲冲地说：“还有什么好讨论的？被人杀了不报仇？那我还是人吗？如果你不允许我报仇，就等于是在帮坏人。”
他的话似乎没有漏洞，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是我又总觉得，好像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就这么草率的把全村人都杀了，似乎有点过分。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对泥人天王说：“你死了之后，又从哪学来的捏泥人的手艺？”
泥人天王瞪着眼睛说：“如果你们不允许我报仇，我什么都不说。”
白狐皱了皱眉头：“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们了，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泥人天王冷笑了一声：“我又后悔了。我忽然发现我受到的冤屈太大了，如果把这些人都放了，那可太便宜他们了。”
白狐有些不快的说：“这么说，你是打算食言了？”
泥人天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活着的时候就是无赖，死了之后，也没有打算做正人君子。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根本不信那一套。”
然后他就得意的笑了笑：“你敢杀了我吗？杀了我，你们取不出泥人里面的魂魄来，也别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白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终究是没有出手。然后他问了一句：“只有杀了这些村民，你才肯说？”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发一个毒誓。”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发的誓，可信吗？”
泥人天王坐在地上：“你不信的话，我也懒得发誓了。”
白狐指了指那些泥人：“我不可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就让你杀了这些村民。我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泥人天王满脸不高兴的说：“你不相信我？”
白狐点了点头：“你不值得相信。你不用把他们的魂魄取出来，只要让他们能够说话就可以了，这个能做到吗？”
泥人天王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能做到。”
最后，他把地上的油灯聚拢在一块，又从数不清的泥人中拿出来一个，他低声说：“就是这一个了，应该管用。”
他把泥人放在油灯中间。然后伸出三只手指，捏着油灯，挨个把灯油倒在泥人身上。
那些灯油很快附在了泥人上面，以泥人为灯芯，呼呼地烧起来了。
泥人天王向后退了几乎，对着泥人呼喝：“出来吧，出来吧。”
我看到火苗一晃一晃的，山洞中的影子也一晃一晃的，好像身处水底一样。
过了一会，我看到那火苗当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她面色苍白，满眼迷茫。
泥人天王看到她之后，眼睛里面就露出恨意来了。他走到女人面前，冷笑着说：“你还认识我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吓了一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是谁？”
泥人天王笑了笑：“对啊，我死的时候只有三十岁，你当然不认识我了。不过，我的名字你恐怕还记得，我是泥蛋，那个偷供品的泥蛋。”
我心想：“原来偷供品是他的特征，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加上这一句。人活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女人犹豫了一会，然后惊恐地说：“你是泥蛋？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泥人天王嘿嘿笑了一声：“我是死了，你不也死了吗？”
女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一个劲的说：“我死了吗？我什么时候死的？”
白狐摆了摆手，对泥人天王说：“别吓她，问我感兴趣的事。”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就坐在女人面前，瞪着眼睛说：“当年我明明还活着，你们却造谣，说我在悬崖下面摔死了，对不对？”
女人面色惨白的点了点头：“没错。那时候我只有十岁。是我爹告诉我的，大伙商量好了，要瞒着你。”
泥人天王看了白狐一眼，意思是：“这就是真相了。”
然而白狐不为所动，示意泥人天王继续问。
泥人天王想了想，又说：“你们在那七天里面，故意对我视而不见，我偷东西，砸玻璃，你们都当成没发生，是不是？”
女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大家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谁也没有泄露这个秘密。哎，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几百人，人多口杂，可以守住这样的秘密。”
泥人天王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来：“所以，你们就骗得我跳崖了，是不是？你们达到了目的。”
女人满脸愧疚：“是啊，是我们害得你跳崖了。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总觉得你会来找我们报仇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泥人天王站起来，对白狐说：“怎么样？她自己已经承认了。”
白狐还没有说话，而我忍不住对女人说：“就因为他偷吃供品，你们就要用计害死他，是不是太坏了？”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想要害死他，他的死是一个意外。”
我惊讶的看着女人，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
女人在使劲的回忆，毕竟十岁时候的记忆，并不太可靠。她缓缓地说：“泥蛋偷吃供品，惹恼了神仙，于是我们村遭了灾。我们去劝他，但是他又不肯改。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聚在一块，要商量出一个主意来。”
女人看着我们说：“这是听我爹说的，我年纪太小，并没有参加讨论，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只知道他们最后有了一个计划。”

第449章 假丧
泥人天王面色铁青，显然他不大相信女人的话，不过他倒也没有打断，只是坐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坚决不相信的神色来。
女人回忆了一会说：“那天晚上，我爹回来之后很兴奋，说事情可以解决了。原来村长回来了。他到几十里之外的庙里面，找到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和尚，把我们村遇到的难题告诉那位大师了。”
“那大师说：凡人偷吃神仙的供品，确实不应该，要想解除你们村的灾祸，就得要这个贼死掉。”
“村长吓了一跳，对那位大师说：我们怎么能杀人呢？这个可万万不行。”
泥人天王在旁边跳起来了：“怎么不行？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你们不是把我给杀了吗？”
白狐摆了摆手：“你别打断，让他继续说。”
女人看了泥人天王一眼，叹了口气：“当时那大师说：不是要真的杀了他，而是为他办丧事，烧纸钱，让神仙相信，这个人已经死了。只要这个仪式举行过了之后，他在神仙的眼里，就是一个死人。以往的过错，会一笔勾销，而且他再吃供品的话，神仙也不会追究。毕竟世上有很多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饿得很了，是会去庙里面乞食的。”
我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这么做，是为了瞒着菩萨？”
女人点了点头：“是啊，村长带回来这个办法之后，他们就商量了半夜，第一天怎么做，第二天怎么做，计划的很周详，然后挨家挨户都通知到了。”
女人苦笑了一声：“在这几天之内，大家要把泥蛋当成死人，不可以和他说一句话。甚至他拿起什么东西，或者是砸坏了什么东西，都要当成是鬼做的。就是为了骗过神仙。”
“结果没想到，我们不仅骗过了神仙，也骗过了泥蛋。其实只要等到七七过去之后，我们就可以说出真相了，谁知道刚刚头七而已，泥蛋就跳崖了。”
泥人天王听了这话之后，一脸的不相信，他瞪着女人说：“你的意思是，你们非但没有害我，反而是在帮我了？”
女人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这么做，既可以免了本村的灾祸，又可以免了你的惩罚，你以为自己总是偷吃供品，神仙就不会找你算账了吗？”
泥人天王瞪了瞪眼睛，不再说话了。
白狐微笑的看着他：“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原来是一场误会。”
泥人天王大声的叫着：“我不相信，是你们串通好了，编瞎话来骗我的，你们杀了我，又害怕了，所以编出这个故事来。”
女人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真的要杀你，直接把你推下悬崖就行了。大家恨透了你，谁也不会揭发的。何必大费周章的，绕这样一大圈呢？”
泥人天王的身子晃了晃，又重新的坐在了地上，他喃喃自语：“我就那么招人恨吗？”
女人说：“你自己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偷鸡摸狗，喝酒骂人，简直是村子里面的祸害。”
看样子，女人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来了，开始数落泥人天王的不是了。
泥人天王的身子晃了晃，忽然倒在地上，他闭着眼睛说：“原来是这样……我恨了这么多年，日思夜想的要报仇，原来没有什么仇。哎……我活着还干什么呢？”
白狐伸出手，把泥人天王扶了起来：“村民虽然没有直接害死你，但是你的死，还是和他们大有关系。你现在用泥人抓了他们，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一报还一报，谁也不欠谁了。”然后白狐看了看女人。
女人也点了点头：“我们一直都很愧疚。你虽然不是好人，但是罪不至死。”
泥人天王嘿嘿笑了一声：“我已经死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女人说：“怎么没有用？你可以去你的坟上看看，从来没有缺了纸钱，大家都是轮流着给你烧纸上供的。”
泥人天王低下头去，叹了口气：“你们啊，哎……”
他不再说话了。
而这时候，泥人身上的灯油显然快要燃尽了，火焰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这山洞也就渐渐地暗下去了。
随后，火焰熄灭，这里漆黑一片。我身处在黑暗中，有些忐忑不安。
幸好泥人天王很快点亮了另一盏油灯。他对我们说：“我服啦，我当了一辈子无赖，最后被你们这些好人给说服了。”
白狐笑了笑：“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可以把那个幕后主使告诉我们了？”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我不仅要告诉你们，还要想办法逼他把村民都放出来。”
我笑着说：“你改过自新倒是很彻底。”
泥人天王嘿嘿笑了一声，脸上仍然是那一副无赖的神色：“我并不是想改过自新，只不过……不放出那些村民来，谁给我烧纸？我这不是亏了自己吗？”
他又坐下来，捧着油灯想了一会说：“我那天在悬崖下面，把这件事想通了之后，就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恨村民。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杀了。”
“但是村子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供着神仙，我不敢去，于是就在外面游荡，每天对着他们破口大骂。到后来，我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有一天晚上，是个雷雨天，我在雨地里面四处乱走，就走到了一条河边。我心想：不如我做一个水鬼，有村民来河边，我就把他们拽下去，让他们也过得不安宁。”
“我正在河边想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说：怎么，你骂了这么久，还没有收拾掉那些人吗？”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女鬼。她正一脸嘲讽的看着我。看她的样子，她最近一直在村子周围，而且把我骂村民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我当时很生气，对她说：你别管我的闲事，不然的话，我连你一起打。”
“这个女鬼一点都不怕我，她冷笑了一声：我本来想要教你报仇的办法，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第450章 女娲
我对泥人天王说：“这个女人，就是幕后主谋了？”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她先帮我用泥做了一个身体，然后又教我捏泥人。她对我说，等我学成之后，可以把泥人送到村子里面去，到时候，那些村民的魂魄自然而然的就被关进来了。”
泥人天王指了指地上的泥人说：“那些村民全都迷信的很，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神像，我有泥做的身体，所以敢偷偷地溜到他们家去，把神像掉了包。我在外面等了几天，估摸着他们的魂魄都被关起来了，所以今天晚上就去收获。”
白狐点了点头：“收获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泥人天王挠了挠头：“收获之后……我就得把泥人送给那个女人，到时候，魂魄就是她的了。”
我奇怪的问：“她收集这么多魂魄，到底想要干什么？”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报仇，怎么会管她的事？”
我叹了口气：“村子里面的人对不起你，你想要报仇，似乎也说得过去，可是我的朋友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把他们害了？而且还要到处卖泥人。”
泥人天王苦笑了一声：“那个女人答应帮我捏泥人的时候，就逼我答应她了。我要听她的吩咐，四处收集魂魄，她好像很需要魂魄。”
这几个月，我们见到了不少吞噬魂魄的厉鬼，我心想：“估计这个女人也是同样的目的了，想要依靠吞噬魂魄的方法，让自己变得强大。”
白狐奇怪的问：“她为什么不亲自捏泥人，而需要经过你的手？”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法分心，所以让我帮忙。”
白狐点了点头，问泥人天王：“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泥人天王说：“她就在村子外面的河边。她跟我说，我们村子的风水很好，那条河很有灵气，只有这条河河滩上的泥巴捏出来，才能让泥人活灵活现的。”
白狐笑了笑：“想不到害人也有这么多讲究。”
泥人天王现在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他又说：“平时的时候，你们是见不到那个女人的，必须是在月圆之夜，月光照在河滩上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我向来只关心阳历，所以不大清楚什么时候是月圆之夜，于是问白狐：“什么时候是十五？”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明天就是，看样子，我们要见见那个女人了。”
我担心地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伤不要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白狐虽然自信满满，但是我仍然有些不放心，于是问泥人天王：“那个女人的力量怎么样？强大吗？”
泥人天王谨慎的点了点头：“很强大，比我厉害多了。”
我笑了笑：“比白狐呢？”
泥人天王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力量都高出我太多，我没有办法分出谁高谁低来。不过……那个女人应该很可怕，因为她的名字很吓人。”
我奇怪的问：“名字吓人？她叫什么？”
泥人天王小声说：“她说……她叫女娲。”
我愣了一下：“就是……就是用泥巴造人的女娲？”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
我疑惑的说：“这不可能吧？如果她是女娲，怎么会和小鬼为难呢？她不是神仙吗？”
泥人天王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了，反正她叫这个名字。”
白狐在我身边微笑着说：“放心吧，她不是真正的女娲。只不过会捏几个泥人，所以把自己比作女娲，来提高身价罢了。李白不是也号称谪仙吗？”
我点了点头：“好像也是。”然后我看着泥人天王说：“他还叫天王呢。”
泥人天王干笑了一声：“是啊，是啊。”
我一边说笑，一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白狐一眼，我看到他的眼睛中有一道光芒闪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可是等我问他的时候，他却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白狐吩咐泥人天王：“明天晚上，入夜之后，我们跟着你去找女娲。”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这个当然可以了，当然可以。”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好了，天也快要亮了，咱们走吧。”
我小声说：“不用在这里看着泥人天王吗？你信得过他？这个家伙的鬼点子特别多，你可要小心。”
白狐笑了笑：“不用担心，这一次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能够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白狐向外面走。等我们走出地洞的时候，泥人天王对我们说：“能不能劳烦你们两位，帮我把洞口重新盖上？”
我答应了，然后问泥人天王：“砸在山路中间的那些大石头，是不是你干的？”
泥人天王干笑了一声：“为了挖出这个地洞来，我在山上堆了不少碎石头，没想到前两天一场大雨，把它们冲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你干的。”
白狐挥了挥手，让石头重新盖住了洞口。然后他把我抱起来，脚尖在地上一点，就轻飘飘的飞起来了。
我看到山路上的石头已经被移走了一半，看样子施工队确实来了。
白狐抱着我回到了宾馆中。我伸了伸懒腰：“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白狐笑着说：“这就赶我走了？”
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走吧走吧。”
可是白狐站着不动。
我瞪着眼睛说：“你为什么还不走？”
白狐指了指我脖子里面的美玉：“你让我到哪去？”
我这才醒悟过来：“我倒忘了，你现在是住在这块玉里面的。”
我把玉掏出来，摊在手心里面：“现在你可以走了。”
白狐微笑着凑了过来，然后将我一把抱住了……
鸡叫之后，白狐总算化作一缕清光，收敛到了美玉当中，而我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在睡着之前，我还在想：“女娲？女娲？这个名字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好像里面有很重要的事一样，我怎么想不起来？”

第451章 河滩上的宝物
山村中没有灯光，也没有烟尘，所以到了晚上之后，天空很干净，而天上的月亮也比城市里面美丽。
我和白狐走到后山，看到那里有十几个泥人天王，正整整齐齐的挑着担子。
其中一个泥人天王冲我们笑了笑：“两位，你们来了。”
我看着他担子里面的泥人，犹豫着说：“你还是要把泥人送给女娲？”
泥人天王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担心你的朋友有危险对不对？可是没有这些泥人，女娲是不会来的。”
白狐轻声说：“没关系，我们还藏在那个瓷娃娃里面吧。等女娲现身之后，我们马上抓到她。”
我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要等走到河边的时候，我才藏进去。”
白狐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
我指了指头顶上的月亮：“良辰美景，我要欣赏一下。”
泥人天王在旁边笑着说：“其实也不算美，过一会就看不到了。”
我心里面奇怪的想：“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过一会就看不到了？”
而泥人天王没有过多的解释，他轻声喊了一嗓子：“我们要走啦。”
随后，那些泥人全都站了起来，挑着担子，摇摇晃晃向远处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问他：“泥人里面带铁链的那些家伙，是从哪来的？是你抓来的吗？”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是女娲给我的。那些都是被她炼化过的魂魄。我还没有这个能力抓他们。”
我心想：“看来，这个女娲倒很有意思，得到魂魄之后，并不是马上吞掉，而是把它们炼化，让它们抓来更多的魂魄。”
我跟着泥人天王走了一段，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看样子，我们已经到河边了。
这条河不知道流淌了多少年，它正好在山谷中，两旁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我们走到河岸边之后，月亮就被山峰挡住了，这里阴沉沉的。
泥人天王还在挑着担子，沉默的向前走。而我忍不住说：“这里根本没有月光，何必选什么月圆之夜呢？”
泥人天王笑了笑：“会有的，过一会就会有了。”
我们迎着河水走了一会，到了一块较为平坦的河岸上。泥人天王把担子放了下来，对我们说：“两位，你们藏在泥人里面吧，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女娲了。”
我看了白狐一眼，而白狐对我点了点头，带着我躲在了瓷娃娃当中。
泥人天王把担子里面的泥人拿出来，挨个摆在浅滩上，像是要让它们列队欢迎女娲的到来一样。
等做完这些事之后，泥人天王也就停下手来，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天上的月亮慢慢地移到了头顶，这时候它越过了高高的山峰，正好照在河滩上。
在黑暗中呆的久了，忽然看到月光，我发现它似乎更亮了。月光落在河滩上之后，照的那些泥巴也亮晶晶的泛着白光，像是面粉做的一样。
我听到远处传来了呜呜的风声，这风声由远及近，居然是对着我们过来了。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来了，别怕。”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就看着那边。
我看到一个女人，从天上飘落下来。她赤着手足，身上裹着一块白纱。这个人，估计就是女娲了。
她落在河滩上之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想要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真是太难了。这里的泥土，细腻的像是人的皮肤一样，难得，真是难得。”
随后，她看了泥人天王一眼，淡淡的说：“你来了？”
泥人天王恭恭敬敬的说：“那些泥人，我都带来了。”
女娲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泥人天王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犹豫着说：“我……”
女娲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想跟着我不成？”
泥人天王一直口齿伶俐，可是在女娲面前，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女娲想了一会，就点了点头：“好吧，反正这些泥人要挑回去，你就等在这里吧。过一会，帮我带着这些泥人。”
我心想：“原来这里不是她的巢穴。她到这河边来，是为了做什么呢？”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女娲伸出手，从地上挖起来一块块白色的泥巴。
她的手法很娴熟，以极快的速度，把这些泥巴堆成了一个人形。她一边堆，一边低声说：“这里真是得天独厚啊，月圆之夜，这么好的泥土，可以吸收月光的精华，只有你们才能造出真正的人来。”
随后，她瞥了一眼散落在周围的泥人：“那些残次品，只是肮脏的泥土罢了，怎么能和你比？”
我看到泥人天王有些汗颜。
女娲很快捏好了一个泥人。这人身上穿着长袍，手里面握着大刀，两道眉毛很粗，向下竖着。一双眼睛瞪的滚圆，像是很生气一样。
这个人和真人等高，甚至比女娲自己还要高。
女娲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泥人的肩膀，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郎一样：“你是受月光精华而产生的。然而，精华之中的精华，应该在心脏。”
随后，她的右手握成爪状，一下扎进了泥人的心脏里面，从里面掏出来一块白色的泥巴。
我分明看到那泥人痛苦的皱了皱眉，我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女娲抚摸着手中的那块泥巴，低声说：“你才是精华中的精华。”然后她拿出一方手帕，把泥巴包裹起来了，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什么无价之宝一样。
泥人天王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捏这么大的泥人，就是为了取到这样一小块泥巴？”
女娲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这河滩上的泥巴确实很不错，不过……它们毕竟是凡物，只有捏成泥人，我才能从它们中间筛选出真正的宝贝来。”
她说话的时候，那失去心脏的泥人，也正在慢慢地垮掉，变成了一摊烂泥。

第452章 血墓主人
泥人垮掉之后，女娲连看都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月光下的河滩，幽幽的叹了口气：“每个月只能得到这样一小块，实在是太慢了。不过……宁缺毋滥，只有这样才能捏出真正的人来。”
她冲泥人天王挥了挥手：“挑上这些泥人，跟我走吧。”
泥人天王答应了一声，忙不迭得把泥人捡回到竹筐里面，然后跟在了女娲身后。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面很奇怪：“她要做什么？捏真正的人？”
女娲就在我们身前不远的地方，我没有敢说话。只是沉默的呆在瓷娃娃里面，任由泥人天王挑着我，一步步紧跟着她。
时间不长，我们离开了河滩，一直走到了山间的密林里面。这里荒无人烟，树木很高大。林间又有浓浓的雾气，像是女娲身上的白纱一样，将这里遮的朦朦胧胧的。
女娲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对泥人天王似笑非笑的说：“你可要跟紧了，在这里迷了路，转一辈子也转不出去。”
泥人天王连忙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
我感觉女娲带着我们在这里绕了几个圈子，然后来到了一棵树面前。这棵树很高大，四五个人都不能合抱，站在它面前，像是在看一面树墙一样。
我心中震惊的想：“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树？这不应该是热带雨林里面才有的吗？”
很显然，泥人天王也有这样的疑问，他嘀咕了一声：“好大的树啊。这是障眼法吗？”
女娲笑了笑：“我捏泥人剩下的泥，随手扔在了树根下面。那些泥里面全是日月精华，宝物中的宝物，这棵树当然就会长得很好了。”
泥人天王露出一幅贪婪的样子来，祈求说：“这么好的东西，随手扔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不如放在我身上，毕竟我的身体也是泥做的。”
女娲笑了笑：“普天之下，谁的身子不是泥做的？”
然后她抬起手来，在树干上面敲了敲。那棵树居然哗啦一声，裂成两半。
女娲轻轻松松的走进去，淡淡的说：“进来吧。”
泥人天王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跟着女娲走进树干中了。
原来这棵大树是一道门，走进树干之后，是向下的台阶，台阶并不太长，大概有十几级之后，我们就到了一间屋子里面。
这屋子方方正正，墙上能够看到明显的树根，大概我们正在那棵大树的下面。
女娲看了看泥人天王，吩咐他说：“你把泥人放下，然后回去吧。”
泥人天王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现在就回去？可是外面的那些雾气，我找不到路啊。”
女娲想了一会，淡淡的说：“这样吧，你在外面等我一会，等我忙完了，再把你带出去。出去之后，你要帮我多多收集魂魄。”
泥人天王使劲点头：“一定，一定。”
泥人天王出去之后，我就听到小屋中响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回来了？”
这个声音响起来之后，我明显感觉到白狐的身子一震。我奇怪的看着他，而他冲我笑了笑，但是我感觉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女娲已经欢天喜地的走到一面墙跟前，笑着说：“是啊，我回来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在墙角坐着一个男人，看他的样貌，和在河滩上女娲堆起来的泥人一模一样。
女娲慢慢地把他扶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好多了。”
女娲把河滩上的泥巴掏出来，笑着说：“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宝物？”
男人随意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总是弄这些泥巴做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做出真人来？”
女娲叹了口气：“还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够了。你再等几个月。”
男人忽然生气了，袖子一挥，把一些瓶瓶罐罐打落在地：“等等等，我等了多少年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女娲满脸赔笑：“我当然有把握，这样一次一定可以。”
男人冷着脸说：“你以前也这么说。”
女娲笑了笑：“以前没有找到这么好的泥巴。如今的这一处河滩，真的是得天独厚。”
我在外面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心想：“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他们是夫妻吗？如果真是夫妻的话，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了。”
我正想到这里，白狐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那个男人，是血墓的主人。”
我听了这话，顿时一愣。我反应了十几秒钟，才忽然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无比震惊的看着白狐，而白狐冲我点了点头。
想不到，在这个地方，这么无意的撞见了血墓的主人。
白狐又低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女娲就是土夫人。”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她应该是土夫人，怪不得她会号称是女娲。”
我畏惧的看了男人一眼，心想：“血墓的主人太厉害了，我们恐怕不是对手，今天怎么逃出去才好？”
我低声对白狐说：“你的伤怎么样？能带着我逃走吗？”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逃。”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用逃？”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声断喝：“是谁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看到血墓的主人正大踏步的向我们走过来。
女娲跟在他身后，一脸笑意的说：“是我收集来的魂魄，你怎么总是这样急躁？”
血墓的主人摇了摇头：“不对，这个魂魄很不一般。”
随后，我感觉到一阵晃动。瓷娃娃被一只手抓起来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咱们走。”
随后，我们两个从瓷娃娃中冲了出来，与此同时，瓷娃娃被捏成了碎片。
白狐拉着我站在地上，他一手拉着我，另一手握着玉剑。我看他神色冰冷，淡淡的看着血墓的主人：“你还认识我吗？”
血墓的主人还没有说话，女娲先震惊的说：“你不是……你果然逃出来了。”
白狐剑光一闪，一道白光像是闪电一样，向女娲逼过去了。

第453章 佛奴
女娲似乎很害怕这道白光，尖叫了一声，就逃到了墙角。
白狐冷笑了一声，对血墓的主人说：“你的夫人，好像有点贪生怕死啊。”
血墓的主人没有答话，而是冷静的看着白狐，过了一会，他忽然说：“你很面熟。”
白狐冷笑着说：“你能把我忘了，也算是心宽啊。你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了，但是我却一直记得你，你叫佛奴。”
血墓的主人摇了摇头：“不，我叫佛主。”
白狐淡淡的说：“你也配这两个字？小人得志，就忘记了做佛奴的经历了？”
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心想：“原来血墓的主人叫佛奴。”
白狐忽然低头对我说：“你去旁边等我，小心一点，别被女娲抓住了。”
我答应了一声，就走到了墙角，找了一块干燥的地面，盘腿坐下，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我知道，做出这个手势来之后，女娲也拿我没办法了。
白狐提着玉剑，笑着说：“这几千年来，我以为你会变得很厉害。没想到，你的实力一直在原地踏步，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倒不用准备那么久了，早点取走你的性命，不是挺好吗？”
佛奴冷笑了一声：“你的口气很大，不知道手底下的功夫怎么样。”
随后，佛奴向白狐冲过来了，我看到他的步子很快，踏在地上像是有千斤重，震得地面在轻轻地晃动。
而白狐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近了，更近了。佛奴凭借着冲势，像是一头犀牛，向白狐碾压过来。我看的紧张无比，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佛奴撞到白狐身上的那一刹那，白狐的身子忽然晃了晃，像是一片被风带起来的落叶一样，根本不受力。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手中的剑晃了一下，一道光划过佛奴的脖子。然后又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佛奴依然向前跑着，可是跑了几步之后，他的头颅忽然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地面。而他的身体轰然倒下，像是面口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我惊讶的看着佛奴，又惊讶的看着白狐：“他死了？”
白狐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可能？”
白狐回头看了看女娲，女娲瑟缩在墙角，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畏惧的看着白狐，似乎很担心白狐气愤之余，拿她开刀。
然而白狐并没有理她。他回过头来，提着剑，慢慢地走过去，用剑尖挑起佛奴的身子，把他翻了过来。
他仔细看了两眼，忽然低呼了一声：“不对。”
随后，剑尖一转，在佛奴的心口上画了一个圈，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我看到佛奴根本没有心脏，他的胸腔里面，只是一块泥巴而已。当心脏被挖之后，佛奴的身体也现出了原形，变成了泥塑的假人。
白狐的神情很古怪，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高兴：“原来是假的。”
随后，他转过头去，对着墙角说：“真的佛奴在哪里？”
然而，墙角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了。原本藏在那个地方的女娲消失不见了。
白狐提着玉剑，全神戒备，一步步的走到了我身边。
我小声说：“她逃走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似乎是逃走了。”
我低声说：“依我看，这个佛奴未必是假的。”
白狐惊讶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说：“女娲就是土夫人，她辛辛苦苦收集那些泥巴，就是为了做一个真人。我猜，她是为了做出佛奴的肉身来。那么真正的佛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把自己的肉身弄丢了。”
我指了指白狐，笑着说：“就像是你一样。”
白狐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刚才佛奴一直在催促她，让她赶快做肉身。”
我看着地上的假人：“是啊，她几乎要成功了。只不过被咱们两个破坏了，以后她可能要再用几年的时间，收集那种难得一见的泥巴了。”
白狐点了点头：“好了，我们走吧。”
他搂住我的腰，玉剑一挥，将头顶上的巨树劈成了两半，然后回到了地面上。
我看到泥人天王正站在不远处，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着。因为有白雾的缘故，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看不太清楚。
白狐冲他招了招手：“你有没有看到女娲从这里经过？”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一边向我们走过来，一边低声说：“她……”
泥人天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狐就挥出玉剑，一下扎在泥人天王的身上。
我惊呼了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白狐笑了笑：“他是假的。”
果然，泥人天王瘫倒在地上，女娲从他身体里面钻了出来，迅速的逃走了，她一边逃，一边冷笑着说：“你们两个杀不了我，相反，我要杀了你们。佛主的身体被你们弄坏了，这不要紧，反正是泥巴捏成的，我可以再捏一次。里面的魂魄也是我做出来的，你杀不掉真正的佛主。”
我心想：“她果然要给佛奴做肉身。”
白狐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咱们走吧。”
我奇怪的问：“咱们不抓她了吗？”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这里雾气太大，而且她在这里经营太久了，我们抓不到。”
女娲的声音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来：“不错，你们抓不到我。”
白狐拉着我在密林中走了很久，我能够感觉到，这密林并不大，但是我们两个偏偏走不出去。
在这过程中，女娲的声音时不时就在周围响起来。她的声音每出现一次，白狐就会提着玉剑刺过去，有很多时候都伤到了她，但是始终没有能取到她的性命。
过了一会，女娲忽然淡淡的说：“我这种小把戏，要困住无知的小鬼倒可以，想要困住你们，连我也不相信。你为什么不出去？你是故意留在这里的吧。”
白狐笑着说：“是啊，出去之后，我就抓不到你了。我留在这里，只要你出言挑衅，我就能确定你的位置。”随后，他一甩手，把玉剑掷出去了。

第454章 泥棺材
玉剑自白狐的手中飞出去之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开了浓雾。但是我们并没有听到女娲的呼痛声。
白狐招了招手，玉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剑身玲珑剔透，也没有沾上任何一点血迹。
我小声对白狐说：“女娲是不是躲起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先送你离开这里。”
我们两个刚刚走了几步，我忽然感觉两只脚腕一凉，紧接着就动弹不得了。
我大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发现泥土中伸出来两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
我大叫了一声：“白狐，她在下面。”
白狐也吓了一跳，连忙挥动玉剑，把那双手斩断了。可是断了的手腕没有流出一点血来，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双手也是泥捏成的。
白狐低声说：“她能藏在泥土里面，咱们不能再走路了。”
随后，他抱着我，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这时候，我看到地上的泥土渐渐地聚拢成形，居然变成了一尊大佛。只不过这佛像面目狰狞，一脸戾气，他冷笑了两声，就向白狐抓来了。
白狐把我放在一根粗大的枝杈上，低声说：“握紧美玉，我过一会来接你。”
我答应了一声，握着美玉，紧张的看白狐。
他跳到佛像身前，一把剑自上而下劈了下来。那佛像顿时被劈成了两半，轰然一声，倒塌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泥土。
白狐站在树林中，冷笑着说：“你只有这点伎俩吗？只会用这些泥人来迎敌？”
不远处传来女娲的笑声：“只要我身边有泥土，我就永远不会死。天大地大，你斗得过我吗？”
随后，我看到周围的泥土像是活了一样，纷纷从地下钻了出来。他们有的化作僧人，有的化作道士，有的像是菩萨，有的像是神仙。
他们嘴里面乱糟糟的念着经，一步步向白狐逼近。
白狐淡淡的说：“你用这些泥土捏成佛像，让它们替你冲锋陷阵，这可真是亵渎神灵。”
女娲笑着说：“我家主人号称佛主。这些神仙不过我主人的奴隶罢了。我作为女主人，驱赶着他们做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狐笑了笑：“你是女主人？不知道佛奴其余几个夫人怎么看。”
女娲的声音冷峻起来了：“你可不要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
然后她又冷笑着说：“你如果砍坏了这些佛像，那才是亵渎神佛呢。”
白狐淡淡的说：“佛奴我都砍了，更何况是佛像呢？”
随后，他随意挥了挥手，周围的泥人全都倒在地上了。女娲幻化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堪一击。
我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白狐的身子一僵，我看到他的两只脚也被地下的手抓住了。
他挥舞了一下玉剑，想要把泥手砍断，没想到周围出现了几道泥墙，这些泥墙迅速的并拢在一块，以极快的速度把白狐困在里面了。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泥墙原来是棺材。
泥塑的棺材。
我听到白狐在里面用力的砍墙壁，但是与之前的摧枯拉朽不同，这棺材怎么也砍不坏。
女娲的声音仍然淡淡的：“你以为，之前的那些泥像是我的真本领吗？如果不能捏出金刚不坏的泥人来，我又怎么敢自称女娲？你不用白费精神了，这口棺材，你砍不坏。”
女娲的声音响起来之后，白狐果然就安静下来了，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坐在枝杈上，看的目瞪口呆，我想要跳下去帮他，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帮？
树林中的泥土像是活的一样，它们翻翻滚滚，很快出现了一个大坑，那口泥棺材滚落到大坑里面去，然后周围的泥土堆上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包。
直到这时候，女娲终于现身了。她仍然裹着轻纱，身上不见一点尘土。她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我帮你的夫君找到了容身之处，你感激不感激我？”
我握着美玉，一言不发，脑子里面在着急的想办法。
女娲看了一眼那坟墓，幽幽的说：“本来呢，他应该死无葬身之地的，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把他埋在这里，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
她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你们两个整天在一块，恐怕早就许下了死则同穴的誓言了吧？要不要我帮帮你？”
眼看女娲就要对付我了。这时候，我听到附近响起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女娲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我看到从迷雾之中，走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长得真是面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思考了两秒钟，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木夫人吗？”
果然，女娲看着木夫人说：“木姐姐，你怎么来了？”
木夫人笑着说：“我看到女娲妹妹大展神威，所以来给你鼓掌了。”
女娲冷冷的说：“鼓掌就不用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木夫人笑着说：“怎么能不欢迎呢？等见到主人之后，我还要添油加醋，把你大展神威的事说一遍呢，好帮你请赏。”
女娲冷笑了一声：“听说你得到息壤之后，实力大涨，不服管教，已经背叛了主人，另立山头了。你还敢回来？”
木夫人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我本来也不想回来的，不过……不过我的兄弟死了，我想要报仇。”
女娲疑惑的看着木夫人：“你的兄弟？”随后她恍然大悟：“是树人。”
木夫人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树人。他一直镇守白狐，结果失败了，自己也被白狐杀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心痛吗？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跟着白狐，想要找机会是杀了他。没想到，还没等到我出手，你先帮我解决了他。”
女娲点了点头：“这里的事已经了了，你也满足心愿了，可以走了吧？”
木夫人笑着说：“你为什么一直赶我走？很不希望见到我吗？嘿嘿，我知道，木克土，你害怕我。你怕我在这里扎根。你害怕无论多么宝贵的泥土，被我扎根之后，三五天之内，就吸走了精华，变成了贫瘠的沙地，是不是？”

第455章 天敌
女娲似乎真的很害怕木夫人，不过她目露凶光，仍然徒劳的威胁着：“你可别太嚣张了，让主人知道了，会让你魂飞魄散。”
木夫人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让我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又缓缓的说：“听说接连有几位夫人遇害，他身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少了。如果你再死了。他就算恨我，也不会杀我了，因为杀了我之后，就更加没有人帮他了。”
女娲瞪着眼睛，看着木夫人说：“你……你居然想杀我？”
木夫人笑了笑：“听说要杀你，直接抓住你的魂魄是没有用的，凡是有土的地方，你都可以借机逃走。我和你做姐妹这么多年，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知道在你身上种一棵树，把你身上的养分吸收干净了，你是不是还这么厉害。”
女娲转身就想要逃走，而木夫人淡淡的说：“我劝你最好不要逃，有我在这里，你根本逃不掉。”
看样子，木夫人真的克制着女娲，她果然不敢逃走了，而是虚言恐吓：“你不怕火夫人找你的麻烦吗？”
木夫人冷笑了一声：“她早就死了，你还不知道吗？”
随后，木夫人挥了挥手，撒出去了一把东西。这些东西随风飘荡，纷纷扬扬的落在女娲的身上了。
女娲似乎很惊恐一样，使劲的抖着身子，想要把那些东西从身上扫下来。
木夫人笑嘻嘻的说：“你猜树人是怎么长成的？当初我也像今天一样，在他的身上播下了种子，然后他就慢慢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女娲面如土色，身子更是颤抖不已。过了几秒钟，她忽然说：“不对，不对。”
她手里面托着几粒种子：“我见过那种可怕的种子，不是这样的。”
然而这时候，木夫人消失了。
女娲惊恐的向周围看着：“你不是木夫人，你是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有个人在她身后出现了，一手抓住她的腰，把她举起来了。
我仔细一看，发现抓住女娲的人，正是白狐。
白狐微笑着说：“现在你的两脚离开地面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女娲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她咬牙切齿的说：“刚才是你假扮木夫人？”
白狐点了点头：“听说佛奴有五位夫人，互相克制。任何一位夫人见了她的天敌，都会吓得不敢动弹。而佛奴就让你们五个人勾心斗角，谁也不敢背叛他。嘿嘿，看来这是真的。”
女娲冷冷的说：“你怎么可能从泥棺材里面逃出来？”
白狐淡淡的说：“你的那一点雕虫小技，根本瞒不过我，你太自信了。”
随后，他一手提着女娲，脚尖一点，飞到半空中，把我从树上接下来了。
我仍然紧握着美玉，对白狐说：“刚才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咱们两个命运相连。你如果不死的话，我是舍不得死的。”
我嘀咕了一句：“好像死不死，完全是你说了算一样。”
我指着女娲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白狐想了一会说：“先把泥人里面的魂魄放出来再说。”
白狐晃了晃女娲：“那些泥人里面有我的朋友，你把他们放了吧，如果你放了他们，我可以饶你一命。”
女娲冷笑了一声：“看样子，这些朋友很重要啊。嘿嘿，我的命不值钱，我偏不答应你。”
白狐叹了口气：“那就没有办法了，为了让你说出实话来，我只能把你炼化掉了。”
女娲有些慌了：“你要炼化我？你打算怎么炼化我？”
白狐向远处喊了一声：“泥人天王，你在这里吗？”
随后，树林伸出传来一个声音：“在这里，我来了，我来了。”
然后泥人天王一脸讨好的跑了过来，而女娲愤怒的叫了一声：“原来是你，你背叛我。”
泥人天王干笑了一声：“咱们两个只是互相利用罢了，说不上背叛。”
白狐问泥人天王：“你知道怎么炼化魂魄吗？”
泥人天王点头哈腰的说：“我知道，女娲炼化魂魄的时候，我曾经藏在旁边，偷偷地看来着。不过……她的魂魄炼化的不彻底，一半还有神智，另一半变成了铁链。”
白狐点了点头：“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
泥人天王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兴冲冲的去做准备了。
而女娲终于慌了，她对白狐说：“你要炼化我？你真的要炼化我？我的主人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白狐笑了笑：“我们两个，本来就不会放过对方。不过……他现在连身体都丢了，拿什么找我算账？”
女娲冷笑了一声：“谁说他的身体丢了？他的身体好得很。比千年前还要厉害。”
白狐笑了笑：“这可就奇怪了，他的肉身还在的话，你又何必忙着给他用泥做一个呢？”
女娲不服气的说：“你懂什么？这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忽然闭嘴不说话了。然后冷笑了一声：“这里面的事情，你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白狐笑了笑：“我不用想，过一会自然就知道了。”
女娲面色苍白，知道自己要被炼化了，所以身子都有些轻轻地发抖。
这时候，泥人天王又点头哈腰的跑过来了：“准备好了，可以炼魂了。”
白狐点了点头，抓着女娲就向前面走去了。而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握着我，好像生怕我走丢了一样。
我看到密林中被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上面搭了一个灶台，架了一口锅。火苗舔着锅底，大锅里面热气蒸腾。
泥人天王殷勤的说：“以前她把魂魄扔进这口锅里面，过一会就炼化好了。”
白狐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说：“可是我一松手，她就跑掉了，那可怎么办？”
泥人天王马上说：“绑上，绑住她就跑不掉了。”
白狐看了看周围的树林：“普通的东西绑不住她。这个家伙很害怕木夫人，你不如去折一些嫩枝。咱们用树枝绑。”

第456章 逼供
泥人天王忙不迭的去树上折树枝，而女娲在破口大骂，斥责泥人天王不讲道义。
可是对于一个靠偷供品为生的人来说，他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道义。
很快，泥人天王抱过来了很多嫩枝。
白狐看着女娲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事情告诉我，我可以放了你。”
女娲摇了摇头：“我和其余的人不同，我不会背叛佛主的。”
泥人天王充当了狗腿子的角色，他开始劝女娲：“你现在不说，等一会被炼化了，还是得说，你这是何必呢？”
女娲惨然一笑：“我现在说了，会内疚一辈子。被炼化了之后，失去了神智，那时候再说出来，就怨不得我了，我心里面还好受一点。”
然后她又看了看白狐：“你们两个敌对了这么久。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对方的。你会想尽办法的杀了我。如果我换成你，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身边的人。所以你不用假惺惺的心慈手软，我根本不相信，也根本不领情。”
白狐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声：“得罪了。”
随后，他把枝叶从泥人天王的手中接过来了。
我本来以为，白狐会用这些嫩枝把女娲五花大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掰成了短短的木棍，扎在了女娲的身上，封住了她的经脉。
随后，他一伸手，把女娲扔进那口锅里面了。女娲果然动弹不得，坐在大锅里面，放声大笑。
泥人天王一个劲的烧火，嘴里面嘟囔着说：“笑吧，笑吧，一会你就被这位大人炼化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白狐笑了笑，对泥人天王说：“你倒是挺积极。”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白狐笑着说：“如果我被人抓住了，你在新主人面前，可别这么积极了。”
泥人天王随口说：“那当然……”随后，他耸然一惊，干笑着说：“什么新主人？你们两个是好人，我只是帮个忙罢了。”
白狐点了点头，也不戳破，淡淡的说：“那你就帮我把她炼化了吧，就用你偷看来的办法。”
泥人天王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绕着大锅敲敲打打。
女娲的魂魄越来越弱，笑声也越来越低，过了一会，她显然有些木然了。而泥人天王已经用她的一半魂魄打造出来了一条长长的铁链。
泥人天王看了看我们两个，笑着说：“两位，魂魄炼化好了，你们可以问了。”
白狐看了看我，而我点了点头，问女娲：“泥人里面的魂魄，怎么取出来？”
女娲淡淡的说：“选一口大缸，把它放在月亮下面，天上有明月，缸里面也有明月。然后把泥人放进去，给它们擦洗身子。泥土会慢慢脱落，里面的魂魄也就能够平安取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这么简单。”
然后我笑着对白狐说：“我问完了，该你了。”
白狐想了想，对女娲说：“你为什么帮助佛奴做肉身？”
女娲淡淡的说：“因为他需要。”
白狐想了想：“他自己的肉身呢？”
女娲仍然是那种木然的语气：“他正在练一门很厉害的功夫。这功夫练成之后，威力无比，即使有十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功夫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肉身。佛主担心神功没有炼成，先把肉身弄坏了，所以让我加紧预备几个肉身，好帮他练功用。”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样。这么说，佛奴闭门不出，也是因为这些功夫的缘故了？”
女娲点了点头：“没错。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仇家，所以几千年来，始终不敢松懈，估计功夫就快要练成了。他一直藏着，谁也找不到他。”
白狐眉头紧皱，问女娲：“还有多久就会练成？”
女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年。”
白狐又问：“这是什么功夫，你知道吗？”
女娲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白狐奇怪的看着泥人天王：“她的魂魄不是被炼化了吗？”
泥人天王挠了挠头：“确实被炼化了，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对啊。”
女娲像是陷入到了大纠结之中：“我不能说，死也不能说，不能说……”
泥人天王又烧了两把火，恶狠狠地说：“看你说不说。”
女娲像是很为难一样，她咬着牙说了一句：“神功炼成的那一天，你们都得死。”随后，她伸出手来，在自己的额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我听到一声闷响，随后，女娲软软的倒在锅里面，再也不动弹了。
泥人天王慌了，连忙去摇晃她。女娲被叫醒之后，眼神涣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泥人天王一个劲的说：“你可不要装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可是女娲一脸茫然，面对泥人天王的威胁也没有任何反应。
白狐伸出手，掰开女娲的眼皮看了看：“不是装的，她刚才那一下，把自己打坏了。看样子，她不想说出佛奴的事，所以用这种办法让自己闭嘴了。”
我低声说：“刚才她不是已经被炼化了吗？怎么我看她好像还有神智一样。”
白狐叹了口气：“她这样的人诡计多端，没有被彻底炼化，留了一线清明。”
泥人天王问白狐：“她的魂魄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她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魂魄，放了她是不可能了。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也关在神像里面，怎么样？”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又问：“关在什么神像里面？”
白狐笑着说：“听说你尽得女娲的真传，不知道你会不会捏女娲像？”
泥人天王点头哈腰的说：“会，我当然会了。”然后他又殷勤的献计：“那些村民最迷信了，我就在村子里面盖一座女娲庙，让他们供奉着和女娲像，怎么样？”
白狐点了点头：“那些村民就交给你了，你想办法，把他们放出来吧。”

第457章 招错鬼
泥人天王殷勤的走到树洞中，把那些泥人全都挑了出来。我看到他不仅挑出来了泥人，还有一担白色的泥土。
我笑着问：“你收集这些泥巴干什么？”
泥人天王笑嘻嘻的说：“这都是女娲选出来的宝贝，里面有很多日月精华。我把它们收集在一块，然后给自己捏一个新的肉身，嘿嘿……”
我笑了笑：“你倒挺会为自己打算。”
泥人天王挑着担子走了，而我把排骨一家，以及方龄、无名留下来了。
白狐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今天太晚了，等到明天晚上，咱们把他们几个的魂魄放出来。”
我答应了一声，跟着白狐取回了肉身，然后就在排骨家睡了一天。
天黑之后，白狐把我叫醒了。我看到排骨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仍然像之前一样喜怒无常。
我找出一个大脸盆来，放在院子里面，然后加上水。捧出来方龄的泥人。
我对白狐说：“你帮我守着点。万一男人发起火来，把泥人打碎了就坏了。”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入夜之后，他们都睡着了。”
我把泥人放在脸盆里面，然后一遍一遍的浇水。泥人在水中越来越软，最后清水越来越浑浊，而泥人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方龄的魂魄迷茫的站在院子里，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如意，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你给我打电话求救，现在全都忘了？”
方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想起来了，咱们赶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所有的人都疯了。”
我笑了笑：“放心吧，你们没事了。”
白狐挥了挥手，一阵清风送着方龄的魂魄回到了她的肉身当中。
我奇怪的看着那盆水：“里面的小鬼去哪了？拖着铁链的那一个。”
白狐叹了口气：“他和泥人是一体的，泥人已经坏掉了，他也就不复存在了。我之前让你用针扎泥人的心脏，里面不是曾经流出来红色的血液吗？那就是小鬼的魂魄了。”
我低声说：“这么看的话，这小鬼倒也挺可怜的。”
白狐把脸盆端起来：“他被人炼化了，无知无识，不知道生死。今天死了，反而是解脱。”
然后他把脸盆里面的水都倒掉了。
紧接着，我们又依样画葫芦，把其余的人都救活了。
他们醒过来之后，都有些茫然，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排骨更是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方龄住在你们家有点害怕，让我来作伴的。”
排骨对方龄笑着说：“有什么害怕的？”
然而，方龄却很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和排骨接触。
排骨的眼神有点发慌：“你怎么了？”
方龄勉强笑了笑：“没关系，不怪你。”然后她拽了拽我的胳膊：“如意，咱们回去吧。”
我奇怪的看着她：“现在就回去？现在可是半夜。”
方龄点了点头：“现在就走。半夜怎么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走过夜路。”
我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现在回去。”
排骨一家人都不知道方龄怎么了，一脸茫然地把我们送到了门口。
我们从上山村走出来，看到那些村民正在恢复正常，把身上奇奇怪怪的衣服脱下来，把那些神像搬回到家里面。
我们沿着修好的山路回到下山村，看到这里的人也已经缓过来了。看样子，泥人天王已经把泥人毁掉了。
我们走出山村之后，方龄终于开口了，她问我：“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把事情的讲过简要的说了一遍。
方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太恐怖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留在排骨家了？”
方龄叹了口气：“前两天，他们一个个变疯了，实在是把我吓坏了。我现在明知道他们好了，可是一看到他们的脸，仍然心里发颤，我是不敢再呆了。”
我笑着说：“那你将来和排骨结了婚，怎么见公婆？”
方龄皱着眉，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想要从山村回到市区还远，我们即使走上一夜都不一定能走到。我想了想，把司机给我的名片掏了出来，然后打了个电话。半小时之后，果然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了。
那师傅兴高采烈的看着我们：“怎么样？把你们的朋友救出来了？我说的没错吧？里面没有人贩子。”
师傅很健谈，可是我们几个心怀鬼胎，谁也无心说话，于是就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市区。
无名去道观睡觉了，我把方龄送回到了宿舍。然后和白狐站在宿舍楼下。
我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白狐想了一会说：“我们不应担心佛奴了。因为他现在自顾不暇。”
我嗯了一声：“现在确实不用担心了，可是你没有听到女娲说吗？等他那种厉害的功夫炼成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可就糟了。”
白狐点了点头：“也许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
我忽然眼前一亮：“月仙子呢？你还记得月姬吗？”
白狐笑着说：“你不提她我倒忘了，当初我派她去魅惑佛奴，也许现在有效果了。”
我笑着说：“是啊，只要把她找来，佛奴的消息不就可以知道了吗？”
白狐拉着我的手：“跟我来吧，咱们去招鬼。”
几分钟后，我和白狐并肩站在人工湖边。
湖水属阴，又是在深夜之中，最容易见鬼了。
白狐闭上眼睛，两手做了一个手势竖在胸前，嘴里面念念有词。
我感到周围阴风阵阵，像是挟裹着小鬼在来往奔走一样。
几秒钟后，我看到湖水中起了波浪，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
然而，等我看到那东西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她确实是一只小鬼没有错。可是她不是年轻貌美的月仙子，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我小声对白狐说：“你招错鬼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没有招错。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第458章 使者
白狐对老婆婆说：“你是谁？”
老婆婆犹豫了一会说：“我是月姬的使者。”
白狐奇怪的看着她：“月姬的使者？”
老婆婆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面镜子。镜子的正面画着月姬的脸，而背面，写着月姬的生辰八字。
白狐接过镜子看了看：“嗯，里面有她的魂魄印记，应该错不了了。”
然后他奇怪的问：“为什么她不亲自来这里？反而派一个什么使者？”
老婆婆叹了口气：“她来不了了。”
白狐吃了一惊：“来不了了？她死了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没有死。她遇到佛主之后，很快就取得了他的信任，几天之内，变成了他最得宠的人。最近佛主要闭关，修炼一种神功。在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可是他偏偏把月姬带去了，看样子，他真的离不开月姬了。”
白狐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在佛奴出关之前，月姬都不能现身了？”
老婆婆因为“佛奴”这个名字愣了一秒钟，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因为“佛主”与“佛奴”发音相近，她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婆婆对我们说：“佛主这一次是闭死关。月姬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出关。”
我问白狐：“什么是闭死关？”
白狐轻声说：“闭死关的人，会潜心研究一些东西，不达目的，就永不出关。有些人始终没有收获，会老死在关内。”
我低呼了一声：“这么说，佛奴肯定是在研究那种厉害的功夫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他一定是有眉目了，不然的话，不会轻易闭死关的。”
我奇怪的看着老婆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月姬这么相信你？”
老婆婆苦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被佛主抓走，吃尽了皮肉，魂魄就变成了丫鬟，整天服侍他。而月姬，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奇怪的想：“哪有这么巧？月姬去魅惑佛奴，就恰好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的熟人。”
我还没有想清楚，就听到白狐问：“你知不知道佛奴在练什么功夫？”
老婆婆低声说：“我不知道，月姬也不知道。实际上，对于这种功夫，佛主一直很谨慎，恐怕就连那几位夫人也不清楚。不过……”
她轻声说：“不过，我见过佛主练功，月姬说，等我见到你之后，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描述一下，也许你能猜到。”
白狐点了点头：“好，你说来听听。”
老婆婆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满头白发：“在你们眼里，我可能已经年纪很大了。其实在几个月前，我仍然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几个月内变老这么多？”
老婆婆叹了口气：“其实我死了很久了，不过作为一个魂魄，一般情况下会保留临死时候的样子，所以我一直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我记得几个月前，佛主又在练那种功夫了。他练功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面，而这屋子，谁也不许进去看。只有一个小丫头，站在院子当中，随时听他的吩咐。不过，往往一夜练功结束之后，那伺候他的小丫头就消失不见了。”
我低声问：“是被佛奴吃掉了吗？”
老婆婆说：“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甚至有传言说，练这种功夫，会耗费很大的精神。所以佛主练完之后，会吃一个小鬼补充体力。反正那些魂魄都是抓来的，吃完了再去抓就可以了，他并不在意。所以，我们这些丫鬟都战战兢兢，很担心被派去那院子里面伺候他。”
“可是那天晚上，我偏偏倒霉，被佛主看到了，让我去院子里面等着。我吓得两腿都发软了，但是又不敢逃走，只好站在那里。我一直等了半夜，看到窗户上有一个黑影，正在盘腿打坐，一动不动。除此之外，一点别的异常都没有。”
白狐摆了摆手，止住老婆婆：“你刚才说，窗户上有黑影？佛奴还活着？”
老婆婆怔了一下：“是啊，他是活人，他有肉身。不过……除了他以外，其余的人都是鬼。而且，我们住的也是寻常的院子，只不过因为有鬼存在，所以显得阴森森的。”
白狐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老婆婆又说：“那天晚上，我害怕的要命，知道他练完了功夫之后，就会来吃我了。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到屋门旁边的树发生了变化。”
“那时候夏末秋初，天气还不冷，但是那些树叶忽然变黄了，紧接着，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了。我看到原本嫩绿的树枝忽然变得又老又干，被风一吹，居然断掉了。就像是活了几百年，最后老死了一样。”
“然后，我看到台阶上生了青苔，青苔又变成了黄色的杂草。然后石头上出现了裂纹。然后，我也开始发生变化了。我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手掌上出现了皱纹。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正在变成老太太。”
“这时候我忽然明白了，原来那些丫鬟不是被吞掉了。而是在一夜的工夫，全都老死了。”
老婆婆的眼神很浑浊，她看着我们说：“咱们小鬼也是有寿命的，总是呆在世上，魂魄会越来越弱，不住的消散，最后魂飞魄散。结果我在那院子里面站了半夜，就像是站了几百年一样。”
“死到临头了，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我忽然想离开这院子。可是我那时候已经走不动了。于是我趴在地上爬。等我爬到门口的时候，有一只手伸进来，把我拽出去了。那个人，就是月姬了。”
我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说：“你之前说，月姬是你的救命恩人，指的就是这个了？”
老婆婆点了点头：“就是这一次。”然后她看着白狐：“这就是佛主练功时候的情况了，我把我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第459章 玩偶
我们把老婆婆所说的事情仔细的梳理了一遍，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当佛奴练那种功夫的时候，他身边的东西会迅速的苍老，不仅仅是人，甚至花草树木，甚至石头瓦片都逃不过去。
我心想：“这种功夫真的很厉害，如果他用这个来对付白狐，白狐就算能杀了他，是不是也会变成一个老头？”
我看了白狐一眼，白狐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冲我笑了笑：“咱们两个命运相连，不知道我变老之后，你会不会变老。”
我哼哼笑了两声：“到时候，我就再找个小鲜肉好了。”
我们两个说笑了几句，然后就继续盘问老婆婆。
我对她说：“那你变老的原因，没有打听一下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我什么都问不出来，这是佛主的秘密，他谁也不会告诉。不过，我可以肯定，和练那种功夫有关系。因为月姬把我救走了的缘故，那天佛主的功夫进行得很不顺利，第二天还和月姬吵了一架。不过……不过月姬很聪明，三言两句就让他消了气。”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白狐：“那你能不能猜到这功夫是什么？”
白狐缓缓的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可怎么办？”然后我问老婆婆：“佛奴在哪里，你知道吗？也许我们可以趁他没有练成功夫，抓紧时间和他打一场。”
老婆婆神色有些迷茫：“他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被他抓走之后，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直到你们召唤我，我才被风送到这里来了。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院子。”
白狐笑了笑：“我能感应到佛奴的位置，不用担心。不过……”
我接着说：“不过，有可能是他故意泄露出来的。”
白狐嗯了一声：“佛奴的本领不弱，他如果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并不困难，现在居然被我察觉到了，反而有点不正常。”
我和白狐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我们至少应该去那里查探一下。如果有佛奴的话，我们正好杀了他。如果是圈套的话，我们应该小心的避开。
老婆婆等我们说完之后，继续说：“月姬跟随佛主闭关之前，把这面镜子交给我了。然后把我藏在一间很黑的屋子里面。我一直等了几个月，然后才来到这里。现在我的事做完了，麻烦你们把我送走吧。”
白狐奇怪的问：“把你送到哪去？”
老婆婆笑了笑：“送我投胎转世。月姬说，投胎之后，会忘掉一切，这样一来，我这个使者才是完全可靠地。不用害怕被佛主抓走，反过来再出卖你们了。”
白狐笑了笑：“这个月姬倒挺谨慎。”
我和白狐商量了一阵，就带着老婆婆走出了学校，到了最近的一间城隍庙里面，然后是烧了纸钱。
城隍庙中烧纸，等于向阴间报告有活人死了。时间不长，黑白无常就出现了。
他们两个倒认得我和白狐，冲我们笑了两声说：“听说长生术，你们寻找的有些眉目了？”
我心中一惊：“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随后，我又想：“阎罗王虽然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我们，可是这事毕竟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也许他一直在派人暗中观察我们。”
白狐没有和黑白无常讨论长生术的事，而是指了指老婆婆：“这是新死的鬼魂，你们去送她投胎转世吧。”
黑无常淡淡的说：“新死？未必。”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看样子，是死了之后，别人扣押了很多年啊。哎，也是一只可怜的小鬼。想当年咱们地府兴旺的时候。每一座城隍庙都有黑白无常，哪个妖魔鬼怪，敢做这种事？现在我们阴间遭了大难，阴差十去其九，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开始干坏事了。”
黑无常点了点头：“不错。”
白无常看着我们两个说：“两位，如果你们能找到长生术，到时候，阴阳两界，又要井井有条了。”
白狐笑了笑：“我们尽力而为。”
黑白无常向我们道了别，就带着老婆婆向前走了。
老婆婆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对我们说：“月姬让我带话给你们。她的使者，交代完事情之后，是一定要投胎转世的。凡是不肯投胎的，一定是假冒的，你们要小心。”
我冲她点了点头：“我们会小心的，你也一路走好。”
老婆婆走了，天也快要亮了。
我问白狐：“咱们什么时候去查佛奴的下落。”
白狐想了想说：“七天之后。我的魂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趁机杀了他。”
我嗯了一声：“那咱们回去吧。”
这几天，我一直在东奔西走。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困得神魂颠倒了。白狐知道我很累了，这一次没有再和我打闹，而是乖乖的钻到了我的美玉里面，任由我带着他回到宿舍里面了。
我躺在床上之后，一觉睡到了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相安无事。而方龄也开始收拾东西，像是准备要积极向上找工作了。
结果这天晚上的时候，叶菲从外面跑进来，抱着几个玩偶说：“你们看，好玩不好玩？”
我看到那几个玩偶五彩斑斓的，画的惟妙惟肖，都很可爱。
宿舍长笑着说：“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叶菲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玩偶，是存钱罐，你们看。”然后她把其中一个小人的头盖骨掀开了。
这个动作让我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见鬼太多了，我有了条件反射。于是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玩偶。然后嘀咕了一声：“又是泥做的？”
我问叶菲：“你从哪买来的？”
叶菲搓了搓手：“下班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帅哥在卖。”然后她又着重强调了一句：“很帅的帅哥。”
我笑着说：“你这是买玩偶呢，还是买人呢。”
看叶菲的口气，卖玩偶的应该是年轻人。不过……凡事小心点比较好。于是我取出一根针，比划着向玩偶的心脏扎去了。

第460章 大卫
我拿出一根针要扎进玩偶的心脏里面，可是叶菲却拦住我了，她奇怪的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摆了摆手：“放心吧，如果玩偶没问题的话，不会弄坏的。”
叶菲小心的问：“什么意思？这玩偶有问题吗？”
我嗯了一声：“也许有问题。不过，要看看才知道。”
我捏着那根针，慢慢地扎进了玩偶里面。一道血线沿着针流了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桌子上面。随后，那玩偶变作了一摊烂泥。
叶菲惊讶的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你遇到的那个帅哥恐怕不是活人。这些玩偶不能放在宿舍里面，把它们扔出去吧。”
叶菲结结巴巴的说：“怎么可能呢？他长得特别帅。”
我无奈的说：“长得帅就一定是活人了吗？”
宿舍长才旁边笑着说：“白狐也长得帅。”
叶菲又说：“我记得我看到他的影子了。”
我找了几张报纸把泥人包了起来：“是泥人，他用泥做的身体，有影子并不奇怪。”
我拿着那堆泥人要下楼，临下楼的时候又觉得有点奇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女娲不是被炼化了吗？为什么还有小鬼在卖泥人？”
自从山村里面回来之后，方龄就闷闷不乐的，好像是和排骨吵架了。她一向活泼，最近却显得有点沉默寡言。
现在听到我们讨论泥人的事情，她凑过来问了一句：“那些泥人又来害人了？”
我点了点头。
方龄又问：“是不是又去那个村子捣乱了？”
我笑着说：“怎么，你担心排骨了？”
方龄笑了笑：“我担心他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她想了一会说：“不过……咱们修道之人，应该见义勇为，现在有小鬼捣乱，我们不能置之不理啊。”
我笑着说：“听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道姑呢。”
我想了想说：“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帅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叶菲说：“你来带路？”
叶菲脸都白了：“我不敢，我怕鬼。”
宿舍长笑着说：“那么帅的鬼，有什么好怕的？”
叶菲带着哭腔说：“我怕他变脸。”
这一次，我们宿舍的人都出动了。这几个月来，我们见了不少小鬼，这一次一块去抓鬼，颇有点临别纪念的意思。因为我们都知道，大家在一块的日子不多了。
在路上的时候，叶菲对我说：“是不是让白狐也来啊，咱们几个弱女子，是不是太危险了？”
宿舍长夸张的伸拳舒腿：“不要紧，我刚学了一套女子防身术。”
叶菲裹紧了衣服：“你那些花拳绣腿，也许能防色狼，但是不一定能防色鬼啊。”
宿舍长揉了揉脸：“我还可以卸妆，到时候肯定能把鬼吓跑。”
我们听了这话，全都哈哈大笑，也不觉得害怕了。
不过，我们也不是莽撞的人，越是见过鬼之后，越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握紧了美玉，打算把白狐叫出来，但是转念一想，再有几天，我们就要去对付佛奴了，白狐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不应该浪费精力了。
于是我给无名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无名欣然同意，挂了电话就向学校这边赶来了。
反正泥人的奥秘我们已经弄清楚了，无名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无名和我们汇合之后，就一脸茫然地看着叶菲，然后又看了看宿舍长，嘟囔着说：“这两个美女，长得很面熟啊。”然后他又把口头禅搬出来了：“我叫薛无名，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那种。”
叶菲和宿舍长哑然，好半天才笑出声来了，指着无名说：“几天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好玩了？你装的还挺像，我刚才差点以为你真不认识我们了。”
我无奈的说：“他确实不认识了，这家伙又失忆了。”
叶菲几个人连忙问我们怎么回事。我想了想，没有把天厌子的事说出来，只是敷衍着说：“他可能撞到脑袋了，所以把以前的事忘了不少。”
我们走过两条街之后，远远地就看到路灯下有个摊子。一个小伙子正在那里摆摊卖玩偶，借着路灯光，我仔细看了看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叶菲用“特别帅”来形容他，不算夸张。
方龄看了一会，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的确不是活人。”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也会看鬼了？”
我们站的远远地，不用担心惊动那人，所以方龄可以大着胆子指手画脚。她指着那男人说：“如果他脱了衣服，你们会想起什么来？”
我们都笑着说：“方龄最近是越来越开放了啊。”
方龄呸了一声：“是你们思想不健康，你们往艺术的方面想，脑子里面不要有乱七八糟的。”
叶菲歪着头想了一会：“我想象了一下，如果他不穿衣服，倒有点像是大卫像。”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们：“什么是大卫像？”
叶菲解释说：“是米开朗琪罗制作的雕塑。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呃……是力量啊，英雄啊，男子汉气概啊之类的象征。总之，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我和宿舍长也点了点头：“没错，看到这个人，我们也想起大卫像来了。”
方龄在旁边老成的说：“这就对了。完美的男人是不存在的。那座雕像之所以那么震撼，是因为艺术家进行了夸张，把一些比例夸张到了正常人不可能到的程度。你们再看看现在的这个人，他完全就是按照我们心中的愿望长出来的，太完美了，所以不真实……”
宿舍长反应很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活人不可能长得这么完美，只有塑像可以，对不对？”
方龄嗯了一声：“所以我敢断定，他的身子是用泥捏成的。”
无名笑了笑：“你这个推理倒是挺有意思，不过要判断他到底是活人还是鬼，终究是得用我们道门中的法子。”
然后他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了一叠纸，然后不知道拉了一下哪里，变成了一个精巧的纸灯笼。

第461章 墓园
无名取出来一只蜡烛，放在那纸灯笼里面，笑着说：“想要判断是人是鬼，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走过去，看看蜡烛的颜色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卫”咱们去吧。
叶菲面色苍白：“一定要去吗？我有点害怕。”
我和方龄说：“怕什么？有我们陪着你呢。”然后我们把叶菲架起来了，看看左右无人，横穿马路。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叶菲叹了口气：“真帅啊。”然后也不用我们扶着了，居然主动走了过去，动过比我们还快。
我们只能无奈的跟上去了。
叶菲走到大卫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大卫被叶菲看的有点不自在，然后笑了笑，冲她说：“你要买玩偶吗？”
叶菲像是在梦呓一样：“有像你这样的玩偶吗？”
大卫想了想说：“我可以给你捏一个，不过你得等一会。”
叶菲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这时候，大卫从车上拿出来了一个泥人。我看到这泥人胖滚滚的，没有五官，像是一个粗坯一样。
大卫的手很灵巧，三下五下，就捏出来了轮廓，我看到那泥人惟妙惟肖，确实和他很像，不过少了一点灵气。
叶菲接过泥人，有些不满意的说：“以前总觉的塑像比真人好看，怎么现在真人比塑像好看了呢？”
大卫笑了一声：“要不然……让我师父来捏？他的手艺很厉害，我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
叶菲完全被美色诱惑到了，语无伦次的说：“找你师父干嘛？你就一直捏，一次不行捏两次，两次不行捏三次，一直到捏好了为止，我都买。”
方龄悄悄地拧了她一把。
叶菲哎哟一声，总算回过神来了。脸色一红，干咳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而无名则把手里的灯笼晃了晃。我看到里面的烛光青幽幽的，晃得我们的脸也青幽幽的。
我们明白，现在方龄的推断被证实了，这家伙确实是一只鬼。
无名不动声色的说：“我看……还是让你师父捏吧。我们能不能见见他老人家？”
大卫有些犹豫的说：“你们也要见？这个……”
无名见他有些不痛快，马上说：“这样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如果捏的好，我找很多朋友来买玩偶，怎么样？”
大卫搓了搓手：“好，我现在马上去。”他指了指自己的摊子：“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着点？”
无名笑了笑：“放心吧。”
大卫急匆匆的走了。而我有点不明白无名的意思了，我问他：“你这是干嘛？”
无名笑着说：“他摆明了不想带着我们去，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悄悄地跟着他。”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咱们为什么还不跟上去？”
无名摆了摆手：“不忙，先把这些泥人弄坏。不然的话，万一有人占便宜，把泥人带回家去，那就不好了。”
无名拿出一根桃木锥来，在每个泥人的心口上都扎了一下，时间不长，泥人全都变成了一摊烂泥。
叶菲说：“如果他回来了，看到咱们把泥人弄坏了，非得发火不可。”
无名说：“他捏泥人害人，我还没有发火就不错了。咱们走吧，跟上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我们三个人悄悄地跟在了大卫后面，大卫走的神色匆匆，像是担心跑了这一单生意一样，完全没有料到有人在跟着他。
我小声的对叶菲说：“你现在怎么不害怕了？”
叶菲叹了口气：“有这样的一张脸，就算是妖怪也值了。”
方龄笑着说：“我看你是被那家伙下了迷药了，怎么变得这么神魂颠倒的。”
时间不长，大卫拐到了一个安静的院子里面，我看到院子当中好像有很多树。
我嘀咕了一声：“这是哪？”
方龄说：“好像是公园。”
无名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心大，这是公园吗？”然后他提着灯笼晃了晃，我看到门口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城西墓园。”
“墓园”这两个字像是天生带着鬼气一样，我们看了之后，都觉得阴森森的。
无名把蜡烛吹熄了：“咱们走吧，既然跟踪鬼，就料到了会跟到墓地里面来。”
我们几个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这墓园显然是想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墓地，但是居民似乎并不买账，所以这里发展的有些不伦不类，比如在大门口附近有一座城隍庙。
我们悄悄地走进去，听到不远处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而且时不时有绿色的火苗从黑暗中升起来，它飘飘荡荡，升到半空中，然后噗地一声，像是一个气泡一样灭掉了。
我们几个人藏在一块墓碑后面，然后向那边张望。我看到有十几个黑影正围在那里。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这个墓地里的小鬼在开会吗？怎么这么多？”
我看到小鬼中间点着一盏灯。这盏灯很大，像是大口大缸一样。缸里面亮着绿色的火苗，时不时有火花迸起来，飘到半空中。
而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人，这人的影子很清晰，有点像是活人。不过……也有可能是泥人。
只听他懒洋洋的问：“你又有什么事啊？”
我一听这声音，顿时就愣住了：“这不是泥人天王吗？我们放掉他了，他还在这里为非作歹？”
我看到大卫走到泥人天王身边，恭恭敬敬的说：“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你想要容貌，我就给你容貌，你看看，我把你捏的多好看？”
大卫点了点头，恭维说：“确实好看，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泥人天王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什么事？”
大卫说：“我想让你再帮我捏一个泥人，就像我这样的，和我一模一样就可以，我自己总也捏不好。”
泥人天王皱着眉头说：“这是为什么？”
大卫说：“有客人说了，如果捏的好，会介绍很多人来买我的泥人。”

第462章 借刀杀鬼
泥人天王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点头哈腰的模样了，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大卫：“有没有客人买你的泥人，很重要吗？不用我提醒你吧？你已经死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大卫叹了口气，哀声说：“师父，我活着的时候就只有两个愿望。其中一个是变英俊，另外一个是变有钱。你送给我一个身体，虽然是泥捏的，但是我确实英俊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姑娘在街上看到我了，都舍不得挪开眼珠。哎，这种感觉真好。”
泥人天王听了之后，冷笑了两声，似乎很不屑一样。
大卫从陶醉中回过神来，对泥人天王说：“可是我还没有钱，只要再满足第二个愿望，我就可以满足的投胎转世了。”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回头我给你烧点纸钱不就行了？活人的钱你赚他们干什么？难道你还想买吃喝不成？你这个身体，能吃吗？还是能喝啊？”
大卫叹了口气：“我想给我妈，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尽一天孝，死了之后想弥补一下。”
泥人天王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是为了尽孝，那倒也可以理解。不过……我捏的泥人，和普通的泥人不一样。”
大卫点了点头：“我知道，要用我来生的阳寿。”
泥人天王嗯了一声：“只有把阳寿加进去，泥人才会有灵气，甚至可以发生细微的变化。就像是活人一样，女大十八变。你每天和她面对着面，感觉不到，可是忽然有一天发现，她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了。”
泥人天王还在感慨，大卫催促说：“师父，你能不能帮帮我？”
泥人天王叹了口气：“来吧。死了的儿子，用来生的阳寿赡养老母，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随后，他伸出手来，在大卫的头顶上摸了摸。我看到大卫忽然变得面色惨白，他摇摇晃晃，像是再也站不住身子了一样，然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
泥人天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他从那盏大灯里面随手一捞，拿出来一大块泥巴。
我这才知道，那盏大灯只有上面浮着一层灯油，下面全是泥巴。
泥人天王把大卫的阳寿揉进泥巴里面，几秒钟后，泥巴就变成了一尊大卫像。
我们距离很远，甚至看不太清楚塑像的模样，但是我们偏偏就有一种感觉，这塑像美极了，和坐在旁边的大卫一模一样。
无名把脑袋缩回来，疑惑的说：“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啊。”
我奇怪的问：“哪里不一样了？”
无名挠了挠头：“以前关在泥人里面的，都是被炼化了的小鬼，现在被关进去的，是来生的阳寿。”
我对无名说：“那又怎么样？总之是干坏事，你有办法抓了他吗？”
无名面露难色：“这么多鬼，如果打起来不好办啊。”
我们都失望地说：“知道你不行，看样子还得叫白狐。”
我正要把白狐叫出来。无名却冲我摆了摆手：“不是我打不过这些小鬼，主要是在墓地当中，道士不能动手，这是规矩。”
我奇怪的看着他：“还有这种规矩？”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墓地就相当于小鬼的家，你去人家家里面打架，那不是欺负到门口了吗？肯定会被别的小鬼攻击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更应该叫白狐来了。白狐是鬼，不用在乎这个规矩。”
无名又拦住我：“你等等。”
方龄在旁边不满的说：“无名，你自己解决不了，还不让我们叫人？你这是什么心理？”
无名摆了摆手，有些尴尬的说：“谁说我解决不了？我有另外更好的办法，你们等着吧。”
我们几个说话的工夫，大卫已经抱着雕像，摇摇晃晃的向外面走了。
无名挥了挥手，对叶菲说：“你跟上去，绕到他前面，拦住他。”
叶菲紧张的说：“为什么是我？”
无名笑着说：“你不是喜欢帅哥吗？这是多好的机会？可以让你们两个亲近亲近。切记，一定要在半路拦住他，如果让他看到那些泥人被弄坏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叶菲还在犹豫，而大卫已经走出墓地了。
方龄和宿舍长把叶菲搀扶起来：“走吧，我们两个陪着你去。”
我苦笑着说：“你们这就把我扔下了？”
方龄笑嘻嘻的说：“你有白狐护着身子，我们不用担心你。”
他们三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泥人天王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忙着听周围的小鬼说话。
那些小鬼都希望通过泥人改变自己。而泥人天王来者不拒，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条件只有一个，交出来生的十年阳寿。
我对无名说：“你打算怎么抓泥人天王？”
无名笑了笑：“你藏在这里别动，等一下就知道了。”
随后，他伏在地上，慢慢地向墓园门口爬去了。
我心里面有些不安：“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逃跑？怎么还要我藏着别动？”
随后，我看到火光一闪，他正在城隍庙前面烧纸，一边烧，嘴里面还念念有词。
火光惊动了泥人天王，他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并没有在意，又转身和那些小鬼继续商量事情了。毕竟在墓园当中，烧纸的人太多了。
过了一会，无名又爬回来了，笑着说：“怎么样？”
我无奈的说：“不怎么样。”
我刚说完这话，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背后吹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
其中一个身穿白衣，手拿哭丧棒。另外一个身穿黑衣，手拿铁链。他们两个就是黑白无常。
白无常冲我笑嘻嘻的说：“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今天晚上，真是要忙死我们哥俩了。”
我紧张的看着黑白无常，然后又怀疑的看着无名：“你干什么了？”
黑无常淡淡的说：“他请我们来抓人。”
随后，黑无常大踏步的向泥人天王走去了。一边走，一边冷冷的说：“哪一个是泥蛋？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你的阳寿已经尽了，为什么还不投胎转世？”

第463章 偷阳寿
我记得老家死了人之后，死者的家人会去土地庙或者城隍庙烧纸，向阴间报告：“这里有人死了，请把他带回去，先走黄泉路，再过鬼门关，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下一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变成孤魂野鬼，在人间留恋不去。”
我猜，刚才无名去城隍庙门口烧纸，就是把泥人天王的死讯告诉阴间人了。
泥人天王的本名叫泥蛋。他听到黑无常在叫他，吓得一哆嗦。
而黑无常抓了这么多鬼，怎么会看不出端倪来？他抖了抖手腕，手中的铁链像是一条蛇一样，一下拴住了泥人天王的脖子，然后拉着他就要离开。
旁边的那些小鬼看到黑白无常，个个吓得手脚发软，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顿时一哄而散。
我看着无名说：“原来你是用这个办法对付泥人天王的。”
无名得意洋洋的说：“我这个办法怎么样？我师父经常跟我说，斗智为上，斗力为下。能用智慧解决的事，偏偏用蛮力，那不是蠢吗？”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师父是挺聪明的。”
泥人天王被黑无常拉的一步一踉跄，他哀声说：“你不能带我走啊，我不去阴间。”
黑无常淡淡的说：“这是规矩，由不得你。”
泥人天王正在叹气，忽然一扭头看到我和无名了。他很激动的拽着脖子上的铁链，指着我们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无名两眼，忽然恍然大悟：“是你小子告的密，对不对？刚才我看到你烧纸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也是按照规矩办事。人死了之后，就得去阴间。你留在人间害人，我们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他把身上的桃木剑拿出来，对泥人天王说：“我是道士。”
泥人天王点了点头：“好，你要按规矩办事，那咱们就说说规矩。”
他对黑白无常说：“活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对不对？”
白无常冷笑了一声：“这是自然。死了之后，就得被我们哥俩带走，然后转世投胎。”
泥人天王又问：“如果人是横死的呢？阳寿未尽，就变成鬼了，那怎么办？”
白无常说：“阳寿未尽，无法投胎，那就要在人间做孤魂野鬼，飘上几年，等阳寿耗尽之后，再被我们哥俩带走了。”
泥人天王拍了下手：“那不就对了？我阳寿未尽啊。”
我和无名面面相觑：“这家伙阳寿未尽？”
黑无常走过去，手掌变成爪状，慢慢地扎进了泥人天王的后脑勺里面。泥人天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很疼一样。几秒钟后，黑无常把手抽回来了。
白无常问：“怎么样了？”
黑无常点了点头：“不错，果然阳寿未尽。”
我们几个都泄了气，看样子，只能把泥人天王放走了。
然而，这时候黑无常又说：“可惜，他的阳寿不对劲，还有二百多年。”
我们听了这话，都惊呆了：“人能活一百多年就不错了。谁的阳寿能有二百多年？”
泥人天王看着黑白无常说：“我的阳寿高，这个你们也管吗？”
黑白无常冷笑了一声：“我们当然要管。最近我们没有时间理会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并不代表遇见取巧的人，就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吧，你的阳寿哪来的？”
泥人天王的眼珠乱转：“我是天生的，这些阳寿都是我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看了他两眼，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那些小鬼给他的。是来生的阳寿。”
白无常微笑的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指着泥人天王说：“我刚才听得很清楚。他帮着那些小鬼捏泥人，但是要小鬼把来生的阳寿交出来，一个泥人要收十年的阳寿。”
白无常笑着说：“泥蛋老兄，你的本领大得很呐。”
泥人天王瞪着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咱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害我？而且杀女娲的时候，我还出力了。”
我叹了口气：“我和白狐已经放你走了。但是你却捏泥人来害人，我就不能不管了。”
泥人天王哭丧着脸说：“我什么时候捏泥人害人了？”
我看着他说：“你还在撒谎？我已经检查过那些泥人了，刺中心脏之后，会流出血来。如果把这种泥人带回家，睡觉的时候魂魄会被关起来。”
泥人天王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是误会啊，我没有在泥人里面放小鬼，只是点了几滴血而已，为的是让泥人有灵气。我确实骗了小鬼的阳寿不假，可是我没有害人啊。”
我有些哑然：“我们错怪你了？”
白无常笑着说：“偷阳寿可是重罪，有什么错怪不错怪的？老兄，你恐怕要跟着我们兄弟走一趟了。”
黑白无常正要把他们带走，忽然有人在旁边低声说：“等一下。”
我循声一看，是白狐从身体里面钻出来了。
我奇怪的问他：“怎么回事？”
白狐对我说：“偷阳寿是很高明的手段。泥人天王不应该会这种办法。”
黑白无常也恍然大悟：“对啊，你一个普通的小鬼，怎么会偷阳寿？而且是偷来生的阳寿？你从哪学来的？”
泥人天王犹豫了一下，就对我们说：“这可是一个大秘密，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面的，如果告诉你们了，你们能放过我吗？”
我心想：“你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从来不知道义字怎么写，会有烂在肚子里面的秘密吗？”
白无常在旁边说：“如果你老实说出来的话，我们会考虑减轻刑罚的。”
泥人天王犹豫了一会，然后咬了咬牙说：“那天我们炼化完了女娲之后，我就把村民都放走了。然后我打算在世上游荡一段时间，就去投胎转世。结果这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让我帮她捏一个肉身。怎么说呢？这姑娘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却让我捏一个二三十岁的，而且点名了要突出女人味……”
白无常干笑了一声：“老兄，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泥人天王瞪了瞪眼睛：“这就是重点。”

第464章 月奴
泥人天王可能已经意识到，今天避免不了被抓走的命运了，所以也就无所顾忌了。
他想了一会，对我们说：“当时我也很奇怪，明明是五六岁的小姑娘，为什么想要一个二三十岁的身体？”
“于是我就问了一句：这是为什么？结果那小姑娘说，她本来是二三十岁的人，生的花容月貌，结果一夜之间，变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心里面很懊悔，想要赶快长大。”
我们都疑惑的看着他：“有这种事？是不是太玄了？”
泥人天王冷笑了一声：“神鬼这种事，本来就玄的很，你们如果不想听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白无常直接把哭丧棒提起来了，作势要打。泥人天王连忙苦着脸说：“我接着说还不行吗？”
他挠了挠头，把铁链拽的叮当乱响：“那时候，我已经打算洗手不干了。但是这小姑娘说，如果我答应帮她捏泥人，她可以教我怎么取到别人的阳寿，到时候，我就可以永远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我转念一想，这个买卖好像不吃亏，于是就赶快答应下来了。等帮她捏好了泥人之后，她就把偷阳寿的办法告诉我了。然后我来到墓地，就四处帮人捏泥人……”
白狐问：“那个人在哪？”
泥人天王摇了摇头：“我捏完泥人之后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我问他：“那她长什么模样？”
泥人天王想了想：“我用泥巴给你们捏出来吧。唉，我也在人间呆不了多久了，再给你们展示一次手艺吧。”
我们没有拦着他，于是他从大油灯中挖出来了一个泥巴。时间不长，捏成了一个小小的人。
我看到那人长着两张脸，前面一张成熟妩媚，后面一张年纪尚小。
泥人天王指着泥人说：“你们都看到了？小孩的脸，是她的本来面目。后面的那张脸，是我捏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把泥人接过来了。不过心里面还是有些失落：“天大地大，我们去哪找这个人？”
黑白无常拽了拽铁链：“好了，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咱们走吧。”
我奇怪的问他们：“有人偷阳寿，你们不管吗？”
白无常冲我笑了笑：“有你们二位代劳，我们就不用出手了。”
我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代劳？”
白无常神秘兮兮的说：“一定会的。”
然后，他拉着泥人天王向前面走去。
泥人天王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下辈子能不能给我选一个富贵人家？我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也该翻身了吧？”
白狐对我说：“好了，咱们走吧。”
我握着泥人说：“那个小姑娘怎么办？咱们要找她吗？”
白狐点了点头：“这么强大的能力，应该大有来头，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找到她。”
我们三个人一路交谈着从墓地走了出来，时间不长，就看到了方龄几个人。
我看到他们三个坐在马路边，叶菲两个眼睛都有些红肿了。
我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
方龄叹了口气：“叶菲和大卫聊了一会，同情他家境贫寒，还有老母亲受苦，所以……”
我笑着说：“所以流下了同情的眼泪，把眼睛都哭肿了？”
方龄摆了摆手：“不止。然后她又把这个月的工资取出来，全都交给大卫了，说送给老太太。”
无名在旁边说：“助人为乐，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还哭呢？”
叶菲抹了抹眼睛：“高兴什么？工资没了，我这个月得喝西北风了。”
我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钱才哭的。”
我们把墓地里面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方龄也把他们遇到的事说了。叶菲忍不住拆穿了大卫的身份，而大卫也表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不再卖泥像害人了。
说完这些事之后，方龄又加了一句评语：“不过……男人的话是信不得的。我看他只是换个地方，接着卖泥人罢了。你们要不要把他抓回来？”
我摇了摇头：“那些泥像和以前遇到的不一样，不会伤人。唉，就让他去摆摊做生意吧，毕竟他想给自己的母亲养老。”
我们正在感慨，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新宿管打来的电话，说有人正在宿舍门口等我，点名要见我。
我奇怪的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半夜，怎么会有人要找我？
我们几个满腹疑惑，加快脚步走到了学校。我看到宿舍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年纪比我要稍微大一点。
她见我走过来，冲我笑着说：“你一定就是如意了。”
我惊奇的看着她，忍不住说：“你长得真面熟啊，咱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人冲我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我手中的泥人：“你应该是在这里看到的。”
我低头一看，女人和泥人一模一样。我吃了一惊：“你就是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女人笑了笑：“看样子，你们已经见过那个捏泥人的老头了。不过，我不是五六岁。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白狐淡淡的说：“你知道怎么偷阳寿？”
女人点了点头：“不错，我知道。”
白狐又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找如意？”
女人看了看周围的人，笑着说：“能不能让你的朋友们回避一下？”
方龄几个人和我嘻嘻哈哈的说了两句，然后就回宿舍了。临走的时候还要嘱咐我，如果这女人是来找茬的，要我一定把她们叫下来助拳。
我笑着答应了。
等周围的人走光了之后，女人从身上掏出来一样东西：“我是使者，受人所托。”
我看到那东西是一面镜子。正面画着月仙子的画像，背面写着月仙子的生辰八字。
我吃了一惊：“你是月仙子的使者？第二个使者？”
女人点了点头：“我叫月奴，是月仙子的贴身丫鬟。月姬找到佛主之后，我就一直在服侍她。佛主闭关之前，要月姬跟着他一块闭关。而她把这面镜子交给我，让我来找你。”
我问女人：“她让你来做什么？”
月奴看着我说：“我知道佛主在哪里。”

第465章 佛奴的消息
月奴的话一出口，就把我们吸引过去了。
我连忙问她：“你知道佛奴在哪？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位置？”
月奴笑了笑：“月仙子临走的时候，曾经给我留下了一个暗记，我可以凭借这个暗记找到她的位置，而她和佛主是在一块的，我就可以带着你们找到他了。”
月奴顿了顿说：“现在佛主正在紧要关头，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去杀他，不可能失败。”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的看着她说：“你的魂魄怎么会变成小孩？”
月奴叹了口气：“有一天晚上，佛主练功的时候，让我去伺候他。我站在院子里面，忽然看到……”
我摆了摆手：“不对啊，第一个使者说，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变老，而你怎么是变年轻？”
月奴笑了笑：“你们见到的第一个使者，她看到的景象是几个月之前的了，而我看到的，是几天之前的。在这段时间，佛主有了很大进步。”
“我看到院子里面的一切像是波浪一样，以屋子为圆心，先是慢慢地变老，一直蔓延到墙角，我站在院子里面，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老婆婆。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逃走，所以就心灰意冷的站在那里，然后，又用屋子开始，周围开始一圈一圈的变年轻，枯死的树抽出了嫩枝，而我也恢复了年轻。”
月奴想了想说：“佛主练功的时候，周围应该是缓缓地变老，再慢慢地变年轻，一波一波，像是水纹一样不停歇。可是那天晚上，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一样，周围的东西正在迅速的变年轻，一点减缓的迹象都没有。”
她苦笑了一声：“所以……石桌变成了粗糙的石块，没有精雕细琢的痕迹恶。门口的大树变成了一粒树籽，只是刚刚发芽而已。我知道再耽搁下去，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小婴儿，于是挣扎着向外面跑。我逃到了院子外面，可是身体也变成小孩的模样了。”
我点了点头，对白狐说：“看样子，佛奴的功夫有突破啊，比以前更厉害了。”
白狐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不能再等了，要抓住机会杀了他。”
随后，他对月奴说：“你为什么要去找泥人天王？你要肉身干什么？”
月奴叹了口气：“佛主所在的那个地方，魂魄不能随便出入。除非由他领进去，再由他送出来。我要带你们去那里，必须要有肉身。”
她冲我们笑了笑：“我知道女娲在附近，所以想要求她帮我做一具肉身。不过……没有找到女娲，却遇到了泥人天王。”
我惊奇的看着她：“你认识女娲？”
月奴点了点头：“女娲就是土夫人。是佛主的妻子之一。我曾经服侍过她。她一直在为佛主制作肉身。”
我越听越惊奇：“一直在制造肉身，什么意思？”
月奴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不知道吗？佛主的魂魄虽然强大，但是肉身在一直衰老。但是有女娲在，她可以用泥巴做出完美的肉身来，和活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这个过程很长，她要找到一条特殊的河，而且每一条河里面的泥土只能用一次……所以，往往是佛主老了之后，新的肉身才被送过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这样就合理了。怪不得佛奴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活着，仍然有肉身，原来他用这种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我笑着说：“不过，女娲已经被我们炼化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制作肉身了。”
白狐笑了笑：“是啊。咱们可以藏起来，等他老死。”
我知道，白狐不会甘心等待佛奴老死的，更何况，就算他老死之后，也会变成厉鬼，到时候仍然要和我们大战一场。
我忽然灵机一动，对白狐说：“我们可以去城隍庙烧纸，让黑白无常把佛奴带回到阴曹地府里面去，让他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
白狐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我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我和佛奴都恨不得对方死。但是他也没有烧纸让黑白无常来抓我，你猜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因为黑社会打架，不能通知警察，不然就算坏了规矩？我看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白狐顿时笑了。我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白狐一边躲，一边笑着说：“其实是因为黑白无常对付不了我们两个，所以就算咱们去烧纸，他们也视而不见。”
我惊讶的说：“难道说，当了这么厉害的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用进六道轮回了？”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以前阴间人的力量很强大，一个阴差不够，可以来成千上万个，谁敢和他们作对？只不过现在阴间人遇到了大麻烦，几乎半瘫痪了，所以对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点了点头，嘟囔着说：“如果能找到长生术，让阴间人缓过来，也许……他们就可以帮我们对付佛奴了。”
白狐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说：“可是我总觉得，找到长生术，比杀了佛奴要难多了。”
月奴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她低声问：“那么……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佛主？”
白狐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笑着说：“你这次表现不错啊，知道主动问我的意见了。”
白狐一脸无奈：“我知道，不带你去，你肯定不答应，我干脆自己主动点了。”
我想了想说：“夜长梦多，不如明晚怎么样？”
白狐微笑着答应了。而月奴对我们说：“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和白狐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回到了宿舍里面。方龄几个人还没有睡，正在讨论今天的见闻。他们见我回来了，全都围上来问：“怎么样？那女的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要和你抢白狐？”
我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想了一会说：“我明天晚上，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第466章 最后的建议
我只是告诉她们要出一趟远门，她们马上就猜到了一二分，问我：“是不是要去抓鬼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一次顺利的话，以后就不用见鬼了。”
我和她们聊了几句，一阵困意袭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快要中午了。我睁开眼睛，发现其余的人都在宿舍里面。
我奇怪的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叶菲摇了摇头：“今天我们准备搬家。”
我奇怪的问：“搬家？”
叶菲点了点头：“我和宿舍长的单位帮我们租了房子，可以让我们搬过去住。我们赖在宿舍的时间也不短了，该走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该走了。”
我扭头看了看方龄，发现她也在收拾行李，我奇怪的问：“你这是要干嘛？你也找到单位了？”
方龄笑着说：“如意，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好像我一定找不到一样？”
我又更加惊奇地问：“你居然也找到了？”
方龄气的直瞪眼，她瞪了一会，又笑嘻嘻的说：“其实没找到。不过……我妈托了个亲戚，可以帮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先回家玩几天，至于工作的事……不着急。”
我点了点头，心想：“怎么到最后只有我没工作？”
叶菲坐在我身边，问我：“如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摇了摇头：“也许很快，三五天就回来了，也许要一两个星期。不过……应该不会太久吧。”
我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声：“杀一只鬼需要很久吗？只不过，我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叶菲笑着说：“我们单位还有一个职务空缺，你回来之后，直接跟我一块去上班，怎么样？”
我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叶菲笑着说：“当然了，咱们怎么也算是名牌大学，而且你成绩不差，用人单位求之不得。”
我马上点头：“好啊，就这么定了。”
叶菲笑着说：“那你赶快收拾东西吧，顺便把行李也放到新房子里面去。咱们两个住一块，怎么样？”
我欣然同意，也忙碌起来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然后在校门口分别，各奔东西。方龄回家了，宿舍长去了自己的单位。而我和叶菲坐上了车，向新家赶去。
叶菲笑着说：“等你回来了，大伙还聚在一块玩几天。”
我嗯了一声：“当然要这样。”
单位给叶菲租的房子是三室的，算上我，一共住了三个女生。除了我和叶菲之外，还有另一个陌生人。只不过，她还没有来报道，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我笑着对叶菲说：“今天晚上我就走了，你自己住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叶菲放下行李：“放心吧，晚上的时候那个女生就来了，我们两个可以聊聊天。”
我答应了一声，就和叶菲告别了。
在临走的时候，叶菲对我说：“你这一次去抓鬼，不用告诉无名一声吗？”
我犹豫了一会，心想：“无名虽然机灵，但是实力在那摆着，恐怕对付不了佛奴，冒险跟着我们去了，有可能会有危险，还是瞒着他吧。”
我打定了主意，就交代了叶菲两句，让她别告诉无名，然后下楼离开了。
我回到了学校。学校中依然人来人往，但是我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客人了。我漫无目的的逛了两圈。初春的太阳晒得我身上暖洋洋的，后来我干脆坐在操场上，看那帮男生踢球。
我看了一会，发现足球队中有个格外笨拙的人，一连丢了几个球，然后闷闷不乐的被替下来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这人是排骨。我顿时就有些奇怪了。因为方龄的缘故，我曾经看过几次排骨踢球，他的球技还算不错，怎么今天踢得这么……这么失魂落魄的？
排骨明显看到我了，我发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过身去，假装没看到。不过……估计也觉得不太合适，于是硬着头皮和我打了个招呼。
我笑着说：“你怎么了？今天情况不太对啊。”
排骨只好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和方龄分手了。”
我点了点头：“看方龄这几天的表现，不难猜出来。”我心里面挺好奇的，不过这时候我不想太八卦，所以沉默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想不到排骨主动说了，他苦笑了一声：“你猜是因为什么？因为那几个泥人。”
我皱着眉头说：“方龄活泼好动，看起来像是小孩一样，但是内心挺成熟的，不可能因为几个泥人就和你分手，一定有别的原因。”
排骨笑了笑：“她曾经说，是我老家的人吓到她了。”
我摇了摇头：“她连黑白无常都见过了，这个更不可信。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排骨叹了口气：“其实那几个泥人是一个女生送我的。也不知道她从哪买的。也许机缘巧合，是泥人天王卖给她的。真是奇怪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方龄怎么会知道是女生送的呢？”
我笑了笑：“方龄自称爱情专家，肯定能通过蛛丝马迹猜出来。不过……就算是女生送的，她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和你分手。这女生，是前女友吧？”
排骨愣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已经有点偏西的太阳：“方龄肯定让你砸了它们，证明心迹，但是你却不肯，对不对？”
排骨奇怪的看着我：“方龄都告诉你了？”
我摇了摇头：“我们一块玩了这么多年，她的个性我很清楚。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砸了它们？难道还打算和前女友和好不成？”
排骨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砸坏了之后，有点可惜。毕竟捏的挺好看的。”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连小孩都骗不过去。反正一个是泥人，一个是方龄，你选一个吧。”
排骨苦笑了一声：“还怎么选？已经分手了。”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泥人砸坏，捧到方龄面前，她大概就回心转意了。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第467章 进山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阳气收敛，阴气蔓延。活人休息，死人出没。
我走到人工湖边，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等着。这里靠近水边，水汽蒸腾，最是阴凉，鬼魂会喜欢这种地方的。
我们要去杀佛奴了，如果这一次得手的话，就会一劳永逸。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
至于阎罗王交给我们寻找长生的任务……人生只有百年，太短暂了。我们就算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找上一百年，也不算久，这个任务，毕竟没有杀佛奴那么紧迫和危险。
我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的思考着。我一会为我们的行程担心，一会谋划将来的生活，真的是心潮起伏，思绪一波又一波的涌到脑子里面。
忽然，有青莲的香气飘到了我的鼻子里面，然后一个温暖的身体出现在我身后，张开两只手，把我裹在怀里面了。
我没有回头看，但是我知道是白狐。我微闭上眼睛，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低声说：“我心里面有点忐忑，担心这一次会失手。”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点了点头，心想：“白狐说准备好了，那大概就是真的准备好了。毕竟他不是无名，从来不说空话。”
我被他逗了几句，也渐渐地轻松起来了，然后笑着说：“小鬼不是阴冷阴冷的吗？为什么你身上暖暖的？”
白狐笑着说：“我是冬暖夏凉，等夏天我再抱你，我就是凉的了。”
我叹了口气，推开他说：“就快要决战了，还不节省体力，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时候，我感觉到一丝凉风，从湖面上传了过来。白狐低声说：“来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月奴踩着水出现了。月光映在湖面上，就在她的脚底，她一步步走过来，将明月的倒影踩碎了。
看样子，她的身体虽然是泥做的，但是魂魄的力量也不弱，可以让她在水面上行走。而不至于沾湿了身体。
好在这时候行人稀疏，并没有学生看到这一幅奇景，不然的话，一定要引起轰动了。
等她上岸之后，我问她：“咱们什么时候出出发？”
月奴想了想说：“事不宜迟，咱们最好现在就走。”
月奴看了看白狐，犹豫着说：“那个地方，魂魄没有办法走过去，你要不要寻找一具肉身？”
白狐摇了摇头：“不必了，如果我连佛奴布置的障碍都不能通过，那还怎么杀他？”
月奴想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随后，她从身上掏出来一块黑布，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
我疑惑的说：“你为什么把眼睛蒙住？玩捉迷藏吗？”
月奴笑了笑：“佛主布置的那个地方，为了阻止外人进去，有很多迷惑人心的东西，如果用眼睛看，很难找到。所以我用听觉，用感觉，用嗅觉。循着月仙子的气息，就能找到她了。”
我低声说：“那你的嗅觉还挺厉害的。”
月奴一边慢慢地向前走，一边低声说：“我们做丫鬟的，每一种感觉都很厉害，不然的话，稍微有些过错，就是一顿毒打，这都是练出来的罢了。”
我听了之后，也为她叹息不已，感觉她的命运很可怜。
月奴垂着手，缓缓地向前走着。她的步子很慢，但是实际上很快，我跟着她走了两步，感觉很累，干脆让白狐抱着我，双脚离地，御风而行，这样才能轻松地跟上她了。
我对白狐说：“你要不要收敛气息？免得佛奴知道咱们在找他，让他有了准备。”
白狐点了点头：“放心吧，除了你，谁也感觉不到。”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要除了我？”
白狐用嘴唇蹭了蹭我的鼻子：“因为你的嗅觉也很厉害。”
我抬脚踢了他一下。
我们走出校门之后，一路西行。渐渐地远离了城市，来到一片农田当中。
月奴径直向一片祖坟走去了，我看到坟中有点点青色的灯光，它们忽明忽暗，绕着坟头来回飘荡，很明显是鬼火。
我心想：“佛奴就藏在这祖坟里面吗？”
几秒钟后，我们已经走到祖坟的范围了。我看到那些坟包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间间小屋子。有了街道，有了灯光。这一片坟墓，居然幻化成了一个村庄的模样。
我看到每一家门口上都坐着一只苍老的鬼，他们皮包着骨头，面目狰狞。
这些小鬼贪婪的看着月奴，像是山大王看到了美女，要把她强行扣留下来，做压寨夫人一样。然而，这些小鬼眼中的贪婪总是一闪而逝，谁也没有动手，甚至于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这些小鬼像是很害怕一样，使劲低着头。
直到我们走远之后，小鬼才敢抬起头来，再偷偷地看两眼。
我心想：“看样子，是白狐把他们给镇住了，我和月奴，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佛奴就藏在其中的某一座坟墓中，但是很奇怪，月奴带和我们径直走了出去，继续向西。
我心想：“原来我们只是过路的，不过……既然是过路而已，又何必从坟墓当中经过呢？招惹那个是非干什么？直到我看到月奴头上的黑布才恍然大悟：她跟本不知道经过了哪里，她的眼睛已经被蒙上了。”
市区的西面是山，但是这山毕竟距离城市还远。平时要坐车的话，也需要一个小时。没想到月奴带着我们走了一会，不过半小时的样子就进山了。可见这两只鬼的脚程有多快。
我们在山中走了一会，我借着天上的月光辨认地上的植物，月光虽然明亮，但是仍然照的周围的大树影影幢幢的，幸好旁边有白狐，不然的话，我可能已经吓得掉头就跑了。
白狐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咱们要到了。”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来过。”
白狐笑了笑，却不说话。

第468章 木中之鬼
我小声的问月奴：“咱们要到了吗？”
月奴转过头来，低声说：“要到了吗？我不知道啊。”她指了指脸上的黑布：“我看不到。”
我笑了笑：“那咱们继续走吧。”
我们又走了一会之后，我低声说：“我明白了，我们真的要到了。”
白狐笑着说：“你发现什么了？”
我指着后面的树说：“你看，这里全都是槐树，荒山野岭的，如果不是人为种出来的，怎么会全都是同一种树呢？”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我要考考你，看你是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我有些生气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考考我？再者说了，我怎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白狐指着前面的树说：“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树吗？”
白狐这话倒把我问住了。我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回一次老家，只有在老家才有可能见到各种树，现在让我分析它的种类，我可看不出来了。
然而我仔细看了两眼，又发现一些不对劲了。这些树全都没有叶子。
按道理说，现在是冬末春初，万物都应该抽出嫩枝了，怎么这里的树仍然光秃秃的呢？我伸手摸了摸，发现那树枝应手而断，居然脆的要命，像是已经死去很久了一样。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些全都是槐树。槐乃木中之鬼，阴气很重，而且这些槐树全都是死掉的，所以这里会鬼气阴森，整座山的阴气都向这里聚拢。佛奴找到这个地方练功夫，也算正常。”
我奇怪的说：“他不是活人吗？住在这样的地方，能把功夫练好吗？”
白狐笑了笑：“所以说，他练的功夫是邪门歪道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路上没有枯叶，只有枯枝，不知道这些槐树死掉多少年了。我们的身子轻轻一碰，树枝就会断掉，乱纷纷的落在地上，我们的脚踩在树枝上，也会让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上的月光照下来，我看到周围的大树张牙舞爪，像是厉鬼乱糟糟的头发，也像是野兽的爪子，再加上山风吹过来，在树上擦出呜呜的声音，更让人心惊胆战。
我裹紧了衣服，小心翼翼的躲着周围的树枝。因为我觉得它们是活的，把它们碰断之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我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树枝了。我抬头看了看，前面分明出现了一条路。
这条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我们活生生挤出来的。挤断了枯枝，撞出来的一条比较开阔的路。
我小声的对白狐说：“我怎么感觉咱们是在兜圈子？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白狐点了点头：“确实在兜圈子。”
我吓了一跳，指着前面的月奴：“那她……”
白狐小声说：“别担心，这一片槐树林暗合八卦。本来就需要转来转去。”
我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了。
时间不长，月奴停了下来，她在空中使劲嗅了嗅，对我们说：“咱们好像要到了。”
然后她把黑布摘了下来。
她在周围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过来了，这个地方，如果睁着眼睛走，我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走过来的。”
白狐笑了笑：“一个八卦阵而已，有这么难吗？”
月奴说：“不止是八卦阵，每一棵树下面，都有一具尸体。”
她想了想：“其实不是尸体，好像是木夫人把槐树的种子种在了活人的身体里面，然后那棵树就在他们身上生根发芽了。”
我惊讶的说：“那不是树人吗？”
月奴摇了摇头：“树人是活的，但是这些人是死的。他们死了之后，就被埋在这里，槐树就继续生根发芽了。所以每一棵树上面都有冤魂，就算没有八卦，走到这里的人也会迷住。”
白狐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槐树：“魂魄好像不见了。”
月奴想了一会说：“应该是被前面的佛堂带走了。”
白狐也没有多问，指着前面说：“继续走吧。”
月奴带着我们向前走了两步，前面已经没有槐树了，出现了一个洞口。
月奴当先钻了进去，而白狐紧紧地搂着我，跟在了后面。
这洞口很深，而且很安静，我们进去之后，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能够感觉到白狐的气息，我甚至以为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正在漆黑一团的山洞里面走路。
我们走了一会之后，我一抬头，忽然看到一张大嘴。正在我们前面等着我们。
我吓了一跳，对白狐说：“前面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那是光。”
我疑惑的说：“是光？什么光像是一张嘴一样？”
等我们走近了之后，我才发现，那确实是光。
我们已经走到山洞的尽头了，外面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出口的轮廓，真的像是一张大嘴一样。
我们出来之后，发现到了一处山谷中。
如果翻山越岭的话，要找到这一处山谷应该很难，从山洞中通过，应该是一条捷径。
这山谷和外面光秃秃的槐树林不一样，这里有树，有草，布置的还算漂亮。至少在月光下看起来不算恐怖。
月奴指着前面的一间宅子说：“他就在那里了。”
我看到这宅子很大，像是一座宫殿一样，几乎把整个山谷都占满了。我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佛奴住在这里，也算是会享受了，他和皇帝有什么区别？”
我问月奴：“咱们就这样进去吗？不怕他发现吗？”
月奴想了想，也有些不确定的说：“晚上的时候，佛主应该在练功夫吧？那种功夫，需要全神贯注，应该不会发现周围的异样。”
她看了看白狐，像是在请教一样：“是吗？”
白狐点了点头。
我又问月奴：“就算佛奴感觉不到，其余的小鬼呢？”
月奴笑了笑：“佛主在闭死关，这里只有他和月仙子两个人。月仙子不会通风报信的，我们不用担心。”

第469章 佛堂
宅子的门并没有关着。反正普通人不会来这种地方。有本领的人来了，一扇门也挡不住，所以干脆开着门，显得信心十足会更好一点。
月奴停在门口，想了好一会说：“咱们进去之后，是佛堂。具体佛堂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没有见过。嗯……我听月仙子说，佛主练功夫的时候，必须要躲在佛像后面，不然的话一定会死的。”
我和白狐都点头答应了，然后由月奴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这宅子和活人的住宅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这里安静的像是坟墓，我甚至会以为到了地主老财的别墅。
我虽然尽量放缓了脚步，但是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仍然能够听到清晰地脚步声。
我伸了伸手，去揪白狐的耳朵，把他拉的弯了腰，然后在他耳边说：“你把我抱起来，不然的话，佛奴会听到我的声音。”
白狐满脸笑意：“想让我抱着你就直说，何必找借口呢？”
我气得瞪圆了眼睛，真想踢他两脚不可。只不过在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打架。
白狐搂住我的身子，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了。然后跟着月奴缓缓地向前走。
这座宅子很大，大的像是一座迷宫一样。我们不知道佛奴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月奴在每座院子里面都发现了一尊佛像。佛像的手指平伸，帮我们指明了道路。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佛像？这是在为谁指路？”
我还没有想清楚，就看到月奴回过头来，轻声说：“咱们到佛堂了。”
我站在一个圆拱形的门前，只要抬头一望，就会看到一个院子。
这院子很大，有点像是学校的操场，而且……里面的布局很奇怪。
屋子不是建在院子的正北方，而是建在正中央。绕着那一间大屋子，有一圈一圈的佛像。
开始的时候是金刚像，然后是罗汉像，菩萨像，以及佛像。
这些神像像是同心圆一样，一圈一圈的，把那间屋子围在中央了。所有的佛像都面对着那间屋子，像是小和尚在听大师父讲经一样。
我心想：“血墓的主人自称佛主。看样子，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万佛之主了。”
月奴试探着走进了院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于是我们两个也跟进去了。
我看到屋门紧闭，里面点着明晃晃的蜡烛。一个男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他正在盘腿打坐，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像是在注视着他。这真的有点红袖添香的感觉。
屋子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于是我们就开始放心的研究这里的布置。
我看到最外面的金刚像有些奇怪。我数了数，他们一共有二十七尊。每一尊神像都长着一样的脸，很显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又有些不相同。因为他们的年龄正在变化。
从年轻到苍老，转了半圈，从苍老又到年轻，然后转了回来。好像一圈就是一个轮回，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
我看了看前面的二十一尊罗汉像，也是如此。
白狐低声说：“看来，这些佛像的含义，和他练的功夫有关系。”随后，即使一向无所不知的白狐，脸上也露出来一丝迷茫之色：“什么样的功夫，能够影响别人的生老病死呢？那不是违背天地的规律了吗？”
他随手拍了拍佛像，然后咦了一声，把手拿起来了。我看到他把手腕抬起来的时候，似乎用了一些力气。
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神像上有胶水，把你粘住了？”
白狐笑了笑：“确实有点问题。”
我摸了摸神像，冷冰冰的，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白狐低声说：“这些神像确实有古怪，力量微弱的小鬼，会被金刚像吸进去，强大一点的，会被罗汉像吸进去。有些厉害的鬼魂，能够定住自己的气息，从金刚像、罗汉像之中穿过去，但是前面还有菩萨像和佛像等着他。这些神像，一圈比一圈厉害，一般的小鬼根本无法通过，更不要说杀了佛奴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月奴建议你寻找一具肉身。那你现在怎么样？能走过去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很简单。”
月奴低声说：“怪不得槐树林里的魂魄都不见了。也许是被吸到这些神像里面来了。佛主练功夫，确实是需要很多魂魄的。”
我们几个人距离那房子远远地，小声的说了两句。
忽然，我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长啸，紧接着，里面的人影动了。
月奴有些慌张地说：“不好了，要开始了。”
我们几个人马上藏到了一尊金刚像后面，然后偷眼向屋子里面看去。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屋门口的那棵树却发生改变了。
我看到那棵树正在迅速的变老，枯萎，树枝纷纷断开，落在了地上，时间不长，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我知道，那种令万物苍老的气息，正在像水波一样，慢慢地蔓延开来。但是我们失去了那棵树作为参照，所以只好盯着自己的手。
我很担心这一双手忽然布满皱纹，不过幸好，也许是金刚像挡住了那种气息，我们并没有发生变化。
月奴也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月仙子说的是正确的。藏在神像后面就没事了。”
我抬头看了看门口的那棵树，发现它又发生变化了。它正在死而复生，然后由大树变成小树，小树变成树苗，树苗变成了一棵树籽，再也看不到了。
佛奴的气息一吞一吐，院子里的一切也就随之发生变化。这样十来次之后，佛奴像是累了一样，缓缓地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始盘腿打坐，估计几分钟之后，又会来一次。
月奴小声的建议我们：“你们是不是趁着这个时间，去杀了佛主？不然等他运功的时候，一会变老，一会变小，打斗起来很困难。”
我和白狐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向那间屋子走去了。

第470章 中计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月奴并没有跟上来，她藏在金刚神像后面，一脸紧张。
我心想：“她是佛奴的丫鬟，先是伺候了女娲，又伺候了佛奴，怎么多年下来，对佛奴的恐惧可能已经印到骨头里面了。今天她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想到这里，我就冲她笑了笑，然后紧跟着白狐，握着美玉向里面走。
佛奴的本领很厉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我不打算进门，打算在门外等着白狐。
然而，等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苍凉古朴的台阶上，生着一棵树。可是……可是这台阶是一块完整的石头磨成的，根本没有一点泥土，这棵树是从哪长出来的？
我拽了拽白狐的衣袖，指了指那棵树。白狐也皱着眉头走过去，不知道在树上按了一下哪里。
我看到这根本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巨大的走马灯。
走马灯的外面画着一圈图案，分别是一棵树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过程。在这盏灯的旁边，还有七只小小的蜡烛。这蜡烛是鲜红色的，像是用血制成的一样，发出妖艳的蓝光来。
白狐叫一声：“不好，我们得回去。”
他刚刚说完这话，屋门忽然吱扭一声，打开了。虽然我知道这里有点问题，但是仍然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我看到屋子里面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正是月仙子。
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绳子，将她吊在房梁上。而她瞪着眼睛，吐着舌头，显然已经被吊死了。两只眼睛向外凸着。
我吓了一跳：“这……”
话音未落，月仙子的眼睛转了转，然后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来。随后。她的舌头忽然暴涨起来，像是一条长绳一样，忽然甩过来，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觉月仙子像是一只青蛙，而是我被青蛙的舌头黏住的虫子。我身不由己，整个身体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起来，被她拽到屋子里面了，然后扑通一声，我掉落在地上了。
白狐连忙冲进来，想要把我拽回去。可是这时候，身后的屋门咣当一声，被锁上了。
我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是纸人。
紧接着，房梁上下了一阵红色的雨，这些雨点全都是红色粉末，把我呛得直打喷嚏，我忽然醒悟过来，惊呼了一声：“是朱砂。咱们快出去。”
然而，白狐在我身边发出痛苦的声音：“来……来不及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就听不到了。
我吓了一跳，扑在他身上，使劲的摇晃：“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然而，白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的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
我心里面一片茫然：“白狐死了？中了陷阱，被朱砂毒死了？”
朱砂是小鬼的克星，被这么多朱砂埋起来，恐怕再高明的厉鬼也活不成了吧。我坐在地上，茫然的流着眼泪，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知道这里危机四伏，可是我竟然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更何况，我能够活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长舒了一口气：“我必须活下来，至少要报仇。”
想到这里，我就要站起身来，打算从这里逃出去。可是我这样一晃身子，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白狐是鬼，他死了之后，不应该魂飞魄散吗？为什么魂魄还在这里？还有，我和他命运相连，同生共死。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心中一动：“难道他没有死，只是被朱砂毒晕过去了？”
我伸手去探他的鼻子，可是忽然想起来，鬼是没有呼吸的，那么他也没有心跳，我怎么判断他的生死？
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看到白狐的脸上露出笑纹来了。
我顿时醒悟过来，他在装死，我气得伸出拳头要给他来上一下。
白狐连忙张开眼睛，抓住我的手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顿时明白过来了，他装死并不是要和我开玩笑，而是要瞒着别人，他要瞒着谁？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外面响起来一阵得意至极的笑声。而这笑声，分明就是月奴的。
我想了想，然后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又带着哭腔说：“月奴，是你在设计害我们？”
月奴冷笑着说：“是啊。以前听人说，你们两个很聪明，也很有本事。唉，没想到见了之后。发现你们的本领一般，至于聪明，更是谈不上了，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了？”
我假装抽噎了一会，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月奴恨恨地说：“我为什么要害你们？原因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你可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了：“是女娲。”
月奴冷笑了一声：“不错。我是土夫人的贴身丫鬟，这么多年，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是母女。我们两个的感情好得很。她在外奔波，帮着佛主制作肉身，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帮忙。”
“没想到，夫人派我回来给佛主送信。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发现夫人已经被你们给杀了。”
我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忠心耿耿，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月仙子的丫鬟。”
月奴冷笑了一声：“你也不想想，一位夫人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再派给别人呢？”
我使劲的咳嗽了两声，让声音变得嘶哑，营造出悲伤过度，哭哑了嗓子的情景来：“所以……你就勾结了泥人天王，串通好了来害我们？”
月奴淡淡的说：“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脏老头罢了。我只是变了变模样，利用了他一次罢了。他比你们还蠢，马上就深信不疑，帮我捏了一个身体。”
“我本来想用活人的身份接近你，先杀了你泄愤。没想到，我无意中撞见，月姬派人来和你们联络。嘿嘿，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佛主的身边，居然有这么吃里扒外的人。当时，我很想回去告诉佛主，不过，我转念一想，又留下来了。”

第471章 鱼线
白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四处打量这间屋子的布置。很显然，他打算装死，然后让我套出月奴的话来。
如果白狐真的死了，那么月奴可以很轻易地杀了我。所以她现在应该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既然是必赢的局面，她倒不介意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我看她很想把一切都告诉我，看我惊讶，懊悔，和恐惧。而我也就配合着她演戏，流露出各种夸张的情绪来。
我听到月奴说，她并没有把这里的事告诉佛奴，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佛奴不知道，月仙子就不会暴露，我们只要杀了她灭口，就一切平安了。
不过，我仍然有些奇怪的问月奴：“你为什么不告诉佛奴？反而要自己大费周章？”
月奴淡淡的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佛主虽然雄才大略，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月姬迷住了。万一我回去告密不成，反而被月姬反咬一口，那就再也不能为夫人报仇了。古往今来，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话倒也不错。”
月奴接着说：“那两个黑白无常也是愚蠢，他们押送着那个老太婆向阴间走，一路上心不在焉，甚至有心思和小鬼聊天。我就趁着他们疏忽的时候，把老太婆的镜子偷到手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也有月仙子的镜子。有了这一样信物，我们更会以为你是使者了。”
月奴笑着说：“怎么样？现在你是不是心服口服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正在一步步向屋门方向走过来，看样子，她是打算解决我了。她一边走，一边说：“不过你们两个也不算冤枉了，这个地方是佛主以前练功夫用的。你们死在这，也算得偿所愿了。”
我看到她的手掌已经印在了门上，眼看就要推开了。只要她一推门，就会看到我身边的白狐，那样的话，一切都露馅了。
我又赶快问了一句：“等等，如果这里是佛奴练功用的。那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月奴冷笑了一声：“那还不简单？佛主去别的地方闭关了。所以，我在这里进行了一番布置，果然引诱你们上当了。”
这时候，白狐慢慢地爬了起来，我看到他附在了纸人身上。
这屋子里面有两个纸人，一个盘着腿坐着，另一个吊在房梁上。白狐盘着腿坐在纸人里面，任谁也看不出来。
与此同时，月奴也把房门推开了。
她打开门之后，也向后退了一步，看样子，她也害怕那些朱砂。
她向周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果然不见了，想必已经被朱砂害的魂飞魄散了吧？嘿嘿，我曾经提醒过你们，带上肉身，奈何你们不肯听，这能怪谁？”
随后，她一步步的向我走了过来。
她的脚踩在朱砂上面，留下一个清晰地印记。我看着她说：“你是鬼，你怎么敢踩这些朱砂？”
月奴笑了笑：“我是鬼，可惜，我现在有肉身了。虽然是泥捏的，不过也算是好用。”
眼看她一步步走到了我面前，举起手来，要把我杀了。这时候，白狐现身了。他看着月奴，淡淡的说：“你现在跪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月奴看着白狐，震惊的说：“你还活着？”
白狐冷笑了一声：“不仅活着，而且毫发无损，你的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过我，我早就看穿你的身份了。”
月奴一步步的向后退，白狐又重复了一句：“你现在跪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月奴没有跪下，反而转过身子，拔腿狂奔。白狐虚劈了一掌。我看到掌风带着朱砂，像是一个红色的手印一样，啪的一声，印在了月奴的背后。
她向前一栽，扑倒在地上了。泥捏的身子顿时四分五裂，但是里面的魂魄并没有大碍，吐了一口血之后，居然随着山风，迅速的逃走了。
白狐看了屋子里面的纸人一眼，对我笑着说：“咱们走吧，这里脏兮兮的。”
我跟着白狐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我看着纸人说：“刚才她的舌头为什么能够把我卷进去？”
白狐笑着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关罢了。在人不防备的时候，可以偷袭得手。她就是利用你看到月仙子之后，惊讶的一瞬间，把你给卷住了。”
我笑着说：“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我指了指门口的走马灯：“这个呢？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走马灯用来造出这棵树枯荣的假象来。至于旁边的几盏小灯，是为了迷惑视线，类似于障眼法。我猜这些本领，加上控制阳寿的方法，都是女娲教她的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宅院：“这么好的房子，佛奴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有点可惜。”
白狐笑着说：“你想住在这里？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可以搬过来。”
我伸了伸懒腰：“你们这些古人啊，总是讲究什么隐居，什么山水风景，你们不了解我们现代人。”
白狐问我：“那现代人是怎么想的？”
我歪着头说：“现代人嘛。要有电视，要有电脑，要有空调……”
白狐只好无奈的拉着我，向外面走了。
我们走出了宅子，穿过了山洞，又从阴森恐怖的槐树林中走出来了。
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月奴没有再出现，可见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白狐的对手，干脆远远地逃了。
我对白狐说：“你是不是故意放她走的？如果你要留住她的话，不可能只打坏她的肉身。”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是啊，因为她逃走之后，肯定会去找佛奴告密。”
我惊讶的说：“对啊，你知道她要去告密，为什么还要放她走？”
白狐笑着说：“我就是要她去告密，这样一来，就能跟着她找到佛奴了。”
我一拍手：“没错，就是这样。”
然后我看了他两眼，对他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月奴不对劲的？为什么瞒着我，不告诉我？”

第472章 跟踪鬼
月奴已经逃走了，但是我和白狐并不急于追上去。因为按照白狐的本领，想要抓到她易如反掌，如果逼得太紧的话，她反而会察觉我们的意图。所以倒不如让她先逃一段，等找到佛奴之后，我们再动手。
于是我们两个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山区。
我对白狐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月奴不对劲的？我感觉你这一次胸有成竹，好像很早就料到了一样。”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其实月奴露出了很多破绽。比如开始的时候，她很聪明，知道偷来一面镜子作为信物。可是我一接触镜子就发现，里面的一缕魂魄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所以说，这镜子就是之前的那一面。而她这个使者的身份，也就存疑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连一缕魂魄的异同都能区分出来？”
白狐点了点头：“每一缕魂魄都是各不相同的。即使是取自同一个人的身上，中间也有细小的差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两片叶子。”
我脱口而出：“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含笑看着他：“了不得啊，你这种明器也懂这么有哲理的话。”
白狐愣了一下，奇怪的问：“什么明器？”
我笑着说：“从古坟里面挖出来的宝贝就叫明器。你不是从千年古坟里面出土的吗？”
我本来是想调侃一下白狐，谁知道他竟然厚着脸皮说：“原来你当我是宝贝，那我就放心了。”
我呸了一声，低头不语。等脸上红晕消散之后，才抬起头来，岔开话题说：“还有呢？你不是说她有很多破绽吗？”
白狐嗯了一声：“只要对她产生怀疑，很容易就可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你还记不记得，她蒙着眼睛，带着我们走过那一片祖坟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坟中埋葬的，十有八九不是好人。那些是色中饿鬼。不要说女鬼经过了，就算是活人经过，只要稍有姿色，就会被他们调戏一番。”
我点了点头：“当时我也看出来了。那些鬼魂蠢蠢欲动，但是全都是有贼心无贼胆的样子。那不是因为你在后面，镇住他们了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忘了？当时我为了不被佛奴发现，特地隐藏了气息。那些小鬼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实力。所以只有一个解释，是月奴心中恨意很重，戾气散发出来，让那些小鬼不敢动她，甚至不敢动跟在后面的我们。”
我惊讶的说：“她这么厉害吗？”
白狐笑了笑：“跟那些小鬼想比，算是厉害的了，毕竟是女娲的贴身丫鬟，可能学到了一招半式。不过……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就不值一提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我记得第一个使者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了我们一声：月仙子派来的使者，交代完事情之后，会投胎转世，以此来守卫秘密。但是这个月奴却没有这么做。”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这是一处陷阱。而且我猜到，佛奴正在加紧练功，不可能在这里。只要他本人不在，其余的人根本伤不到我。所以……”
我看着他说：“所以，你觉得没有危险，就带我来了。还要千方百计把我蒙在鼓里，好让我觉得你比较尊重我的意见，对不对？”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
我抓着他说：“你就说是不是吧。”我的脚已经蠢蠢欲动了，我盘算着，无论他怎么回答，先踢一脚再说。
结果白狐说：“我带你来，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听白狐这么说，反而有些好奇了，于是不忙踢他，随口问了一句：“想通什么事了？”
白狐说：“我们两个命运相连，这个秘密佛奴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也会千方百计的杀了你。所以我要保证你的安全。这个世上，无论藏在哪里，都有可能被找到。只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我忙问：“是哪？”
白狐指了指自己：“我身边。”
我听了这话，心里面忽然一暖。笑容不可抑制的泛滥在脸上，我连忙低下头去，不让白狐看到。
而白狐还在自顾的说：“所以，我带着你寻找佛奴，不是在让你涉险，而是在保证你的安全。”
我笑着说：“算你识相，这一脚就先记下了。”
我们两个走出群山的时候，天已经要亮了。我对白狐说：“现在月奴去哪了？”
白狐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说：“她进了一座古坟。”
我欣喜地说：“佛奴在那座古坟里面？”
白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现在天快要亮了，她需要借宿，估计天黑之后，会继续赶路。”
我点了点头。
在古坟里面借宿的事我是知道的，毕竟白狐曾经带着我借住在坟墓里面。
白狐抱起我来：“我先把你送回去，等到晚上的时候，咱们再想办法跟踪她。”
我点了点头，紧紧地搂着白狐的脖子，身子轻飘飘的飞到半空中，向市区方向去了。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忽然说：“糟糕，我忘记了，我现在已经不能住宿舍了。”
白狐笑着说：“不要紧，我可以送你回新的住处。我知道在哪。”
等我们走到市区边缘的时候，白狐忽然说：“我无法长时间的窥探月奴。不然的话，会被她察觉。虽然她看不到我在哪里，但是鬼的感知很灵敏，她可能会察觉到目光。”
我担忧地说：“那样的话，她也许会故意甩开我们，是不是？”
白狐点了点头：“所以，不如找一个人，替我们去跟踪她。”
我笑着说：“我有一个人选，无名怎么样？月奴没有见过无名，而且无名的本领也很差劲，月奴不会害怕。”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那天黑之后，我们去和他商量一下。”
我摇了摇头：“你直接把我送到道观好了。现在天还没有亮，叶菲应该在睡觉，我不想回家吵醒她。”

第473章 千里眼
等我和白狐来到道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和白狐道了别，然后他藏到了我的美玉里面，我伸出手，一个劲的砸门。
过了很久，我听到无名在道观里面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声，然后拖着踢踏的步子来开门了。
他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欠说：“怎么这么早啊？这个点，鬼都没有起床呢。”
他打开门，一抬头看到是我，有些吃惊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冲他笑了笑：“我来找你商量点事。”
无名眼前一亮：“什么事？给我介绍个对象？”
我无奈的说：“你能不能想点正事？”
无名一边让我进去，重新关了大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这就是正事。人生大事，还有比这个重要的吗？”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些疲惫的说：“我们想请你帮忙，跟踪一只鬼。”
然后我把月奴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无名听了之后满口答应，然后对我说：“你确定只要我跟踪，不用把她抓回来吗？”
我点了点头：“只跟踪，不要抓。”我心想：“以你的能力，就算要抓，恐怕也抓不到吧。”不过，这话我只是想想罢了，并没有说出来。
我和无名商量好了之后，就在道观吃了点饭，然后足足的睡了一觉。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不知道月奴现在在哪里，无名要跟踪她，必须等到晚上，白狐现身之后。
于是我们两个人坐在道观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一直等到红日西沉，天色渐暗的时候，白狐终于出来了。
我对白狐说：“事情都商量好了，只剩下你告诉无名月奴的位置了。”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对无名说：“你跟踪她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她发现了。”
无名连忙大包大揽：“你们放心吧，我明白这意思，你们怕她见到道士之后，给吓跑了对不对？”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担心她会出手对付你，万一你斗不过她……”
无名气的面色涨红：“我一个正统的道门弟子，会斗不过她？要不要我和她比划一下？”
我和白狐的脸上都露出无奈来。我们只好说：“咱们是为了找到佛奴，你可千万别莽撞。”
无名总算被我们安抚下来，然后询问月奴的位置。
白狐想了想说：“那个地方我可以送你去。不过……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要全程看着你。”
无名疑惑的问：“怎么看着我？”
白狐指了指无名的眼睛：“我要借用你的眼睛，盯着月奴。你看到的东西，我都会看到。”
无名有些犹豫地说：“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做？这种方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白狐笑着说：“传说中，有千里眼，顺风耳。要知道，山峦起伏，视线很容易遮挡，怎么可能看一千里呢？所以，这个千里眼，实际上指的是借别人的眼睛看东西。有本领的道人，会把徒弟派到千里之外，而他借助徒弟的眼睛，就可以看到远方的景象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我有些担心的说：“你借用无名的眼睛，就不会被月奴察觉了吗？”
白狐说：“很难被察觉。”
随后，他走到屋檐下的大水缸前，对无名说：“你咬破手指，滴一滴血进去吧。”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滴了一滴血。而白狐站在水缸旁边，蘸着水，在水缸上面写下了一些符文。
水迹很容易蒸发，但是这些符文却没有消失，真的很神奇。
白狐对无名说：“你把肉身放在道观里面，用魂魄去跟踪月奴，我和如意会在这口缸里面看到你。”
无名点头答应了，然后灵魂出窍，把肉身放在了自己床上。
我把月奴的泥像取出来，指着上面的脸说：“这就是月奴了。”
无名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把泥像还给我，表示已经记住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嘀咕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忽然要帮你们的忙，真是疯了。”
白狐笑了笑：“去吧，你没疯，你在伸张正义。”
随后，无名的魂魄飘飘荡荡，向远处飞去了。几秒钟内，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到了。
白狐拉着我走到水缸边，笑着说，你一手握着美玉，另一手伸进水里面去，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
我尝试着把手伸进了水缸中，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跌落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中。这里阴森森的，黑沉沉的，天上只有淡淡的几点星光，旁边是一个一个的坟包。
我心里面很害怕，低声说：“白狐你在哪？”
忽然，我感觉身子一轻，视野一变，又回到了道观中。我看到自己的右手被白狐抓着，上面还有湿湿的水迹。
白狐笑着说：“把手拽出来，就能回来了。”
我惊讶的问：“刚才我到哪了？”
白狐笑着说：“刚才你看到那座孤坟了，就是无名所在的地方。”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那里，不过……这好像也太逼真了吧？”
白狐说：“虽然名义上，是借别人的一双眼睛。实际上，这个方法很高明，几乎是借助无名魂魄的力量，在跟踪他本人了。所以……我们实际上可以看到无名，看到他周围的一切。”
我点了点头，又把手指伸了进去。几秒钟后，我果然看到无名了，他正藏在一块墓碑后面，偷偷地向周围观望。
我轻声说：“白狐，你在哪？”
白狐低声说：“你看不到我，因为我们两个并没有真的在这里。我现在在你身边，站在道观里面。”
我嗯了一声：“那咱们两个说话，别人会不会听到？”
白狐笑着说：“我们能感觉到千里之外的一切。不过，咱们的对话，他们却听不到了，你放心吧。”
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个东西，倒挺好玩的，比现在的高科技还有趣。”
白狐笑着说：“现在的科技，不过是对古人神力的模仿罢了，不过……学的似是而非的。”

第474章 偷生寺
无名在墓碑后面藏了很久，几乎有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头顶上的淡淡星光，所以无法判断确切的时间。
我对白狐说：“月奴为什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白狐在旁边说：“应该还没有，她不可能瞒过我逃走。也许……她正准备离开这里，只不过担心有人跟踪，所以在悄悄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心想：“如果是那样的话，无名可千万要沉住气，别被她看出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我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从声音判断，这是一扇很老的门，声音吱吱呀呀的，很难听。
可是我却没有看到木门，反而看到一座墓碑，从中间慢慢地裂开，走出一个女人来。这人正是月奴了。
月奴出来之后，墓碑又缓缓地恢复原状。而她则站在坟墓当中，左顾右盼，狐疑的看了一圈，然后迅速的向前走了。
无名仍然蹲在墓碑后面，一动不动。
我着急的说：“这个家伙是不是睡着了？月奴已经离开了，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白狐笑着说：“那是因为无名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刚才的月奴，并不是真的。”
果然，月奴走了一会之后，身上忽然燃烧起一团火焰来，只是几秒钟而已，就变成了一地纸灰。原来她是一个纸人。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说：“想不到，关键时刻无名还是靠谱的。”
纸人烧掉之后，真正的月奴才从坟墓中钻出来了。现在她似乎很肯定，并没有人在跟踪她，所以放心的向前走，甚至连左右张望都没有。
等月奴走出去十几步之后，无名从墓碑后面悄悄地走出来了。他像是猫一样，弯着腰，悄悄地跟在后面，我听不到一点声音。
月奴所有的路线，全都是荒郊野岭，他们穿过了很多坟墓，像是之前一样，有小鬼对月奴垂涎三尺，但是谁也不敢动手。
倒是有厉鬼盯上了无名，觉得这只鬼没有什么本领，似乎可以打劫一下。结果全都被无名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这一场跟踪，让我对无名改变了看法。我感觉他最近变得越来越靠谱了。
他们估计走了两个小时，小鬼们御风而行，速度很快，也许走出了几百里都不一定。终于，月奴放缓了脚步，她似乎到达目的地了。
无名见月奴步子放缓，赶快藏到了一棵树上，不敢再现身。
月奴忽然回过头来，向后看了一眼。幸好，这时候她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像是放心了一样，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转过头来。
月奴忽然变得神经兮兮的，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看，有一段路，甚至要倒退着行走。
我虽然只有一道目光跟着她，但是心里面仍然紧张无比，唯恐被她发现。月奴这么警惕，即使是无名都无法再紧跟着她了。只能在百米之外，装作一个无主的孤魂野鬼，偷偷地观察她走到哪去了。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没有。这村子不算富裕，一切都保持着原始的样貌，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村子，只能把它的模样暗暗记在心里面。
几分钟后，月奴走进了一间庙里面。
我低声说：“佛奴在这庙里面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佛奴。”
我笑了笑：“感觉不到不就对了吗？他在闭关，一定不希望你找到他。”
白狐嗯了一声：“所以，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才能确定。”
无名躲在庙外的一棵树上，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月奴出来。最后，他决定去庙里面看看。
陈旧的庙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偷生寺。”
我看到这个寺名，心里面就有点犯嘀咕，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名字？而且“偷生寺”这三个字，初看起来，字体很好看，可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三个字绵软无力，充满了无奈和悲伤，真的称得上是“偷生”二字了。
无名没有去推庙门，而是慢慢地飘起来，翻过了院墙，走到了小庙当中。
这座庙很小，只有一个小院，和一间大殿罢了。院子里面种着蔬菜，而大殿也有些残破了。看样子，这里的人信仰并不虔诚。
小院里面没有月奴，于是无名进了大殿。
大殿中倒是点着一盏长明灯，只不过灯光也很昏暗。
借着这灯光，我看到神坛上站着一尊神仙。只不过……这神仙并不是佛教中的神佛菩萨，反而穿着战袍，拿着兵刃，像是一个武将。
我心想：“这座小庙真是太奇怪了。名字很奇特，供奉的神仙也很奇特。”
无名在大殿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月奴的影子。这小庙并不大，月奴能逃到哪去？
无名在墙上摸索了一会，然后伸手一推，推开了一扇小门。
当小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一阵呐喊声，呻吟声，求饶声，野兽的咆哮声，大火哔哔剥剥的燃烧声。像是有人忽然把音量开关给打开了一样。
我吓了一跳，惊慌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说：“无名，快回来。”
然而，无名根本听不到我们说话，他已经走到那扇小门里面去了。而我们的视野也随之一变，我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我看到红色的残阳，红色的落霞，红色的山峰，红色的河流。而这些红色，全都是被血染红的，因为地上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我们在门外的时候，听到临死时候的惨叫声。我们在门里面，却见到了死亡之后的寂静。
无名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句：“我这是在哪？”
白狐大声说：“无名，你快回来，这里很危险。”这一次，他用上了千里传音的功夫，无名很显然听到了。
他的身子一震，然后转过身来，像是打算逃走。可是等他转身一看，发现身后的那扇门，早就已经消失了。

第475章 缝尸
这间寺庙叫做偷寺，可是里面却有很多死人。好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赴死一样。
无名听到白狐的警告声之后，马上转过身来，想要回到外面。可是等在他身后的，只有一道闪电。
随后，他的头被砍下来了。红色的世界顿时变成了黑暗。
我看着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很久之后，后悔，自责，惭愧，各种念头涌了上来。
我不应该让无名帮我们的忙。月奴明明诡计多端，我们却让他去跟踪。唉，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正乱纷纷的思考这些的时候，白狐低声说：“别担心，他没有真正的死掉。”
我这才发现，无名虽然身首异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他的头颅和躯干都没有消失。
无名现在是魂魄，如果他死了，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我想到这里，也就定下心来了，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这个世界很诡异。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了。”
我想了想说：“刚才那一道白光是什么？是闪电吗？”
白狐说：“是刀。”
我吃了一惊：“刀？”
白狐嗯了一声：“很快的一把刀。”
我又问：“拿刀的人是谁？他到哪去了？我为什么看不到？”
白狐叹了口气：“不仅你看不到，连我也看不到。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惊讶的说：“谁有这么快的身手？难道是佛奴吗？”
白狐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不是他。那把刀很奇怪，不像是人间的东西，倒像是……虚幻不存在的一样。”
我和白狐讨论了一会，什么结果也没有讨论出来，我们只能确定，无名还活着，但是他为什么要身首异处的躺在地上，你不肯站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白狐打算寻找到偷生寺，把他救回来。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天边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开始的时候是两个黑点，眨眼之间就到了面前，他们的速度真的很快。
我看到他们之后，就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其中一个穿着黑衣，另外一个穿着白衣。
这……这是黑白无常啊。
白无常叹了口气，笑嘻嘻的说：“老兄，怎么弄了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可怜。”
然后他从身上拿出来一个针线包，穿针引线，像是裁缝要做衣服一样。
而黑无常把无名的脑袋捧了起来，接在了他的脖子上。白无常灵巧的动着十个手指，很娴熟的把他的头缝好了。
随后，白无常拍了拍无名的头顶：“老兄，站起来吧，地上凉，躺的时间久了，容易生病。”
黑无常冷着脸说：“做了鬼，还怕生病吗？”
白无常把无名拉了起来，笑嘻嘻的说：“做了鬼当然不怕生病了。不过万一投胎转世的时候，把病带到娘胎里面，那可就不好治了。”
无名双目迷茫，狐疑的向周围张望着，像是不知道自己到什么地方来了一样。
他看到白无常之后，倒也不太害怕，低声问：“我在哪？”
白无常笑着说：“现在嘛？还在人间。”
黑无常冷冷的说：“过一会，就到阴间了。”
黑白无常齐声说：“咱们走吧。”
无名踉跄着，跟着他们向前走，嘴里面一个劲的嘀咕：“这么说，我是死了？不对啊，我怎么死的？我怎么可能死呢？我师父说我能活到八十岁。”
黑无常冷笑着说：“江湖术士，夸大其词，不可信。”
白无常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感慨：“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老兄，你看开一点吧。你看这漫山遍野的尸体，他们谁抱怨了？”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问：“这里是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白无常叹了口气：“这里是横死城。凡是死在这里的人，都是横死的，死状凄惨，苦不堪言，曝尸荒野，无人收敛。”
无名又问：“那我呢？我是怎么死的？”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你的脑袋被人砍下来了，应该就是这样死的。嗯……这把刀还是挺锋利的，一刀就下来了，死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老兄，你很走运啊。”
无名苦笑了一声：“脑袋被人砍下来了，还叫走运吗？”
白无常叹了口气：“我们兄弟，见到的死人太多了。那些鬼魂谈论起自己临死时候的感觉来，个个苦不堪言。像你这种，不知不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当然算走运。”
黑无常淡淡的说：“你如果实在好奇临死时候的情景，可以到阴间照照镜子，到时候，一切不言自明。”
他们三个人走了一会，天就越来越黑，到后来，不见星星与月亮，只见愁云惨淡，鬼哭狼嚎。前面有一座高大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字：“鬼门关。”
他们到阴间了。
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无名被阴差抓走了？”
白狐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阴差，我感觉不到他们身上有任何灵魂力量。”
我奇怪的说：“我看他们，和黑白无常长得很像啊。”
白狐笑着说：“你真的仔细看过黑白无常的脸吗？每一次，大概都是凭借衣着区分出来的吧。”
我仔细想了一下，不得不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是靠衣着分辨的。原来衣着太有特点的话，会让人忽略他们的脸。不过，这个假的黑白无常，要把无名抓到什么地方去？”
白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鬼门关已经开了。里面来来往往，无数的孤魂野鬼。我看到一堆堆火焰，火焰上面是铜锅，里面的热油翻滚，烹炸作恶的小鬼……
这个阴间，和我们曾经去过的那一个很像。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上一个阴间，冷冷清清的，而这一个，热闹非凡。

第476章 地狱
我看着这个热闹非凡的地狱，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
我对白狐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狱是真的？”
白狐奇怪的说：“这怎么会是真的？地狱里面明明很萧条。”
我接着说：“可是……如果佛奴进入地狱里面了呢？他手下有很多小鬼，这些小鬼帮助阎罗王经营地狱，弥补阴间人手不足的缺陷。作为交换，阎罗王帮助佛奴提供庇护，让他在这里安心的练功。”
白狐想了想说：“这倒有可能，毕竟躲在地狱里面，确实很安全。不过……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无名。无名被带到了阎罗殿里面。
可是等我们看到阎罗殿的时候却愣住了，因为这明显是一处佛堂。
我看到西天的各种神佛，全都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一个人讲经。这人全身都笼罩在金光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而从他的嘴里面，发出不知名的梵音来。
我问白狐：“这是不是佛奴？他既然号称佛主，能弄来这么大的排场，也不过分。”
白狐笑着说：“那就太矛盾了。阎罗王不敢毁谤佛法。他如果真的收留了佛奴，也不敢让他在阎罗殿里面这样侮辱西天神佛。”
黑白无常把无名带进来，对一个人说：“我们抓来了一只小鬼。”
那人跪在队伍末尾，正在虔诚的听金光讲经，他心不在焉的说：“先打入无间地狱，等我听完经之后再说。”
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拽着无名向外面走。
无名紧张的说：“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把我打入无间地狱啊，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黑白无常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阎王老爷的话，谁敢不从？老兄，你就认命吧。”
无名又问：“他什么时候听完经？”
白无常说：“也许一年。”
黑无常说：“也许一百年。”
无名几乎要哭了：“那我岂不是……”
黑白无常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叹了口气：“去吧。”
随后，无名的身体猛地向黑暗的深渊坠落下去了。我惊呼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身子也在坠落。这时候，有一只手扶住了我，把我拽回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道观里面。
我看着白狐：“怎么回事？”
白狐说：“无名被关起来了。咱们无法跟过去。”
我着急的问：“他被关在哪了？他可是为了我们两个才出事的，我们可得把他救出来。”
白狐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他想了想说：“按照咱们看到的景象，他是被关进地狱里面了。这个地狱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咱们有必要问一下。”
我惊讶的说：“你要去地府？”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只要找城隍问问就可以了。”
我们两个结伴走到城隍庙，在神像前烧了两张纸。随后，我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哎呀，两位贵客来了。”
我看到城隍满面红光的迎接我们。
我没有和城隍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问他：“阴间是不是出事了？现在是不是热闹起来了？”
城隍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啊，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白狐把我们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
城隍苦笑了一声：“如果阴间这么容易就能热闹起来，那我们还辛辛苦苦的寻找长生干什么？再者说了，你们二位又不是不知道？无论是神仙中的三清，还是西天的佛祖，我们都不敢得罪，又怎么敢让他们跪着听经呢？就算是找小鬼假扮，我们也不敢。”
白狐点了点头，对城隍说：“那依你之见，这地府是怎么回事呢？”
城隍很肯定的说：“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可能看到的是障眼法。”
我和白狐盘问了城隍一会，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我们只好告辞离开了。
在临走的时候，我问城隍：“你知不知道偷生寺？”
城隍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
我叹了口气，只好作罢，跟着白狐走了出来。这时候，天已经要亮了。
白狐安慰我说：“无名只是被关起来了，没有生命危险，白天的时候，咱们打听一下，到了晚上，我们就去救他。”
我点了点头，然后忧心忡忡的说：“可是，到哪打听呢？假的阴间，简直无从查起。”
白狐笑着说：“不要从阴间开始查。无名出事之前，是进了偷生寺，我感觉，一切怪事都是围绕着它发生的。”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鸡叫声。
我点了点头，对白狐说：“你先回去吧，白天的时候，我打听一下偷生寺，希望能有什么线索。”
白狐抱了抱我，然后钻到了我的美玉当中。而我回到了道观里面，坐在蒲团上面，拿出手机来搜偷生寺三个字。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搜到，好像这间寺庙也是不存在的一样。
我闭着眼睛想：“奇怪，真是奇怪了。他到底去哪了？”
我这样想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我跺了跺脚：“哎呀，浪费了一上午时间，不知道还够不够打听消息。”
我从道观中走出来，发现外面人来人往，附近已经有小贩在摆摊了。
我走到一个小饭馆，要了一份饭，急匆匆的吃着，打算吃完之后，找个人打听一下偷生寺的消息。
我正在狼吞虎咽，饭馆的老板娘笑着说：“别吃这么快，对胃不好，怎么？有急事？”
我点了点头：“我一会要出门打听事情。”我说了这话之后，忽然想：“我为什么不问问老板娘？”
于是我对她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偷生寺？”
我本以为老板娘会困惑的摇头，谁知道她自然而然的说：“我知道啊。”
我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看着我，笑着说：“因为，我就是从偷生寺来的啊。”

第477章 偷生寺的秘密
对于老板娘，我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真的认识偷生寺。
这时候，我连饭也顾不上吃了，连忙问：“偷生寺在什么地方？在哪个村子里面？”
老板娘奇怪的看着我：“偷生寺就是村子啊。”
我愣了一下：“偷生寺是村子？不是一座庙吗？”
老板娘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座庙，但是其实是一个村子。我老家就是那里的，不过……从我爷爷那一代就搬出来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回去过。”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心想：“看样子，老板娘说的偷生寺，和我要找的不是同一个。”
我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
这时候饭馆里面没有什么顾客，老板娘估计也有些无聊，于是问我：“你找偷生寺干什么？”
我挠了挠头：“我有个朋友去偷生寺了，然后失去联络了，我想去找他。你们村子里面没有寺庙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不过……这村子既然叫偷生寺，有可能真的有庙。”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是。”然后我向老板娘要了地址。
偷生寺，这个村名，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从来没有出现在官方的记载中。
在政府的档案里，它有另外一个吉祥大气的名字。至于“偷生寺”三个字，似乎一直出现在村民的口耳相传中，就像是乡下孩子的小名一样。
我按照老板娘给我的地址搜索了一番，然后出现了一个语焉不详的小村子。因为实在太偏僻了，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我想了想，就打了一辆车，把地址给了司机，让他带我去。
出租车飞快的驶出了市区，而我坐在座位上，心想：“无名啊，无名，今天我为了救你，打车费可是花了不少。”
不过我转念一想：“无名是为了给我们帮忙，才被困偷生寺。这应该算是工伤，这样一来，我好像有义务去救他。”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我说：“我们到了，前面就是偷生寺。”
我把车钱付了，然后想了想说：“师傅，你先别走。如果十分钟我不出来，你再离开，行不行？”
师傅笑着说：“十分钟你不出来，我不应该冲进去救你吗？”
我笑着说：“我是来找一个朋友的。十分钟没出来，那就是找到他了。就不坐你的车回去了。”
师傅点头答应了，而我则心情忐忑的走进了村子。我很紧张，因为如果这里没有那座小庙的话，我真不知道该去哪找无名了。
我在村子里面走了几步，发现这里很面熟，几乎就是昨天晚上我见到的村子。但是我并不敢确定。毕竟中国的村子模样都差不多，而且晚上看起来，和白天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
我抓住正在街上乱跑的一个小孩。这小孩估计是刚打了架，满身泥土，两行清鼻涕拖得过了河。我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然后尽量和颜悦色的问：“你们这里是不是叫偷生寺？”
小孩说：“是啊。你找谁。”
我想了想说：“我找一座庙，你们这里有吗？”
小孩想了想说：“有，你跟我来吧。”
我跟着小孩走了一会，转过一个街角，果然看到了一座庙。我看到这间小庙，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我要找的偷生寺了。
只不过，庙门上有一把大铁锁，把门锁上了。而且隔着门缝，我看到里面长满了枯草。
我嘀咕了一声：“是一座废庙？也对，既然有厉鬼出没，当然是废庙了。只是不知道……无名到底有没有在里面？这座庙当中又有什么机关？”
我很想翻墙进去看看，但是我生生把这个念头忍住了。我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万一被抓了，那可就糟了，我得等着白狐。
那小孩把我领到之后就自顾的去玩了，他正在和另一个小孩比赛扔土块。把土块像是手榴弹一样砸到对方身边，还要模仿爆炸声。
我冒着枪林弹雨，避开他们制造的硝烟，把他给揪回来了，我对小孩说：“带我去你家怎么样？”
小孩有些不情愿的说：“我们打仗呢。”
我在包里掏了掏，拿出来几块巧克力：“你带我去，这就是你的。”
小孩马上同意了，然后带着我走。
后面他的玩伴不高兴的大叫：“二狗你个汉奸，吃特务的糖，给鬼子带路。”
我忍不住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进了小孩家之后，小孩就大叫：“奶奶，我饿了。”
随后，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银发老奶奶，手脚麻利，面目慈祥，看到小孩之后，顿时气呼呼的说：“又去哪玩了一身土？”伸手拍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打人还是在掸土。
小孩跑开之后，老奶奶才看到我跟在后面。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奇怪的说：“这个姑娘，好像不是我们村的吧？”
我笑了笑：“不是，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我们约好了天黑见面，现在还早，能不能在这里歇一会？”
老奶奶很热情的点头：“当然可以，来，进来坐吧。”
我们坐好之后，我旁敲侧击的对老奶奶说：“我听我的朋友说，你们这个村子又叫偷生寺。可是偷生寺不是一个寺庙吗？怎么又变成村名了？”
老奶奶笑了笑：“这可是我们村的秘密，向来不告诉外人。”
我心里面无奈的想：“怎么还变成秘密了？”
老奶奶把锅放在炉子上，一边做饭，一边说：“不过……现在说说也没有什么。以前说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
老奶奶可能不是故作神秘，但是她的话却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问：“为什么会杀头？”
老奶奶却卖了个关子：“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听到她这么问，又开始胡思乱想：“这可怎么回答？她是在让我猜祖籍？还是在考我生理学知识？还是探讨物种起源？”

第478章 进庙
老奶奶见我神色呆呆的，她得意地笑了一声：“你肯定猜不到。我们……是从寺庙里来的。”
我奇怪的看着她：“偷生寺？”
老奶奶点了点头。
我心里面嘀咕：“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和尚的后代？这太荒唐了吧。”
这时候，天阳已经偏西了。老奶奶的话匣子打开之后，一时半会好像不会关上了。
她看着我说：“你一定奇怪，我们为什么是从寺庙里面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很奇怪。”
老奶奶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老了，没有什么文化，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那时候，好像大明朝亡了。剃了头发，梳着辫子的满洲人进来。”
我干咳了一声，心想：“我只是打听一下偷生寺的事情而已，怎么老奶奶开始讲历史故事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李自成，张献忠，但是讲的夹缠不清，有很多地方是错的。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然后小声说：“那个……偷生寺是怎么回事？”
老奶奶笑了笑：“你看看我，人老了之后话就会很多。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她嘀咕了两声：“偷生寺嘛。当时有几个将军，领着队伍和满人打仗。但是总也打不过人家，后来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这几个将军就逃。但是满洲人不打算放过他们，就下了追捕文书，到处张贴他们的画像。”
我几乎已经猜到后面的事了：“所以，他们就逃到庙里面做了和尚？”
老奶奶点了点头：“是啊。他们带着家眷，逃到这深山老林里面。盖了几座庙。男人都剃了光头，说是和尚。女的就穿上缁衣，说是尼姑。这样避人耳目。”
“没人外人的时候，各回各家过日子。如果有人找来了，就全都到庙里面念经。”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叫偷生寺。原来是偷偷活下来的。”
老奶奶叹了口气：“是啊。后来这偷生寺就慢慢地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村子。整个大清国，几百年，谁也不敢说这个秘密，连村子里的小孩也不许知道，免得他们说漏了嘴。”
我不解的说：“这个秘密，有必要保守这么久吗？”
老奶奶哼了一声：“怎么没有？朝廷最恨要反清复明的人。就算我们没有这个心思，被小人告发了，这些家产不都被当官的抄走了吗？不能不小心啊。”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老奶奶笑了笑：“后来大清国就亡了。我们这村子里面的人才敢留起头发，过正常人的生活。开始的时候大伙还不习惯，脖子上不挂一串念珠，都不知道怎么说话。虽然不是真的信佛，但是毕竟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变成个习俗了。”
我看了看老奶奶，发现她的衣着很普通，没有一点尼姑的样子，我笑着说：“我看你和外面的人没有区别啊。”
老奶奶点了点头，很感慨地说：“是啊。老百姓想要忘掉一些事，很快的。三十年一代人，隔上三十年，就再也没有人想起来了。现在再在村子里面说起当年假扮和尚的事，大家都当笑话听。”
我皱着眉头说：“怎么是三十年一代人呢？一代人总也得七八十岁吧？”
老奶奶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孩不懂事，老人死得死，病的病，插不上话。那些三四十岁的人年轻力壮，他们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听了。所以……三十年就是一代人。”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然后又小声的问她：“那么这偷生寺里面，有没有闹鬼的传闻？”
老奶奶摇了摇头：“闹鬼？这个怎么可能呢。”
她笑着说：“以前这里有很多寺庙，我们家家户户就是住在寺庙里面的嘛。后来破四旧的时候都拆了，用庙里面的砖瓦盖成了民房。只留下最早的那一间庙，据说还是祖先们亲手盖的。”她向一个方向指了指：“就是村子里面那一间了。”
我嗯了一声，心想：“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炉子上的饭熟了，老奶奶把锅端下来，邀请我吃饭。
反正我晚上还要去找无名，饿着肚子可不好。于是我拿出钱来，想要付饭钱。但是老奶奶坚决不收。我想了想，就把包里面的糖果全送给那脏小孩了。
吃完饭之后，我就告别了老奶奶，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借着村子里面的灯火，我回头看了看老奶奶的家，房子已经有些老旧了，不过还是能看出来，这些砖瓦确实是从寺庙上拆下来的。
我在村子里面走了一会，来到了小庙附近。我向周围张望，低声说：“白狐，你去哪了？还不出来？”
随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对他笑着说：“偷生寺的事，我打听到了。”
白狐看了看身后的小庙，笑着说：“确实是这里，你的本事真不错。”
我简短的把偷生寺的来历讲了一遍，然后对白狐说：“咱们要进去吗？”
白狐嗯了一声：“悄悄地进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随后，他拉着我轻飘飘的翻过院墙，落到了寺庙当中。
我一进庙，就看到大殿里面有一盏青幽幽的灯。我心里面猛地一跳，意识到有些不好。
这盏灯很昏暗，如果不进庙的话，根本看不到有一盏灯亮着。可是……可是这间小庙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啊。
我问白狐：“这里有厉鬼吗？”
白狐摇了摇头：“奇怪，什么气息也没有。”
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昨天晚上白狐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也遇到没有气息的刀，没有气息的人，我们能躲开吗。
我们会不会像无名一样，被人砍断了头颅，然后被假的黑白无常，关到地狱里面去？
我正在胡思乱想，白狐摸了摸我的脑袋：“别害怕，咱们走吧。”
我嘟囔着说：“我没有害怕，只是在思考而已。”
然后，我们就向大殿里面走去了。

第479章 石刻画
冬末春初，外面的草已经绿了，但是这里仍然是枯黄的野草，好像这里的春天比外面晚了很多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到一阵凉气沿着鼻腔灌到肺里面，忍不住想：“这里确实有点阴冷。”
我们踩着地上的草走到了大殿中，大殿里面也有不少的杂草，只不过和外面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我看着桌上的长明灯，问白狐：“这盏灯是怎么回事？”
白狐仔细看了看说：“应该有鬼来过这里，点亮了这盏灯，不过……它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那就不知道了。”
我嗯了一声：“可能是月奴点着的。”
我们在小庙中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这里只有一座泥台，一尊塑像。泥台后面也根本没有什么小门。
我对白狐说：“那个世界是不是在庙后面？无名用了穿墙术，所以走过去了。”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那个世界肯定在这座庙里面，咱们仔细找找。”
我漫不经心的看着泥台上的塑像，奇怪的说：“这个神仙是谁？他们既然假扮成和尚，不应该供奉佛祖吗？”
白狐一边敲打周围的墙面，一边说：“按道理说，这座庙里面应该有碑文之类的……”
我摇了摇头：“会有碑文吗？他们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建庙的，怎么会留下碑文？”
这时候，白狐不知道在哪碰了一下，扑通一声巨响，整面墙倒塌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我才发现，不是墙倒塌了，而是墙皮掉了一层。我看到墙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小字。
白狐笑着说：“原来碑文在这里。”
他随手拿过供台上的灯，照亮了那面墙，对我说：“能看清楚吗？”
我点了点头，发现这是一块大石头，整个的砌进墙里面了，然后在外面抹了一层黄泥，谁也看不出来。随着年代越来越久，雨水漏进去，让石头和墙皮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被白狐一碰，顿时就掉落下来了。
石壁上面全是繁体字，我看了一会，感觉有点头疼，干脆移开目光，让白狐给我讲。
白狐看了一会，笑着说：“原来这座庙里面供奉的人是岳飞。”
我恍然大悟：“我早该想到的。金人是满人的祖先，岳飞是抗金名将，这些将军立志反清复明，肯定会供奉岳飞表明心迹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而且他们还在大殿的墙上留下了石刻画，免得后世子孙忘记了血海深仇。”
我奇怪的看了看：“这里哪有石刻画？只有脏兮兮的墙面。”
白狐笑着说：“用黄泥盖住了。不然的话，他们早就被抓走了。”
随后，他伸手在其余的几面墙上敲了敲。白狐并没有怎么用力，但是那些墙纷纷脱落，露出后面的石壁来。
我看到上面的石刻很精致，描画的也很生动。
我看到夕阳西下，山峦起伏。大地上全都是尸体，他们身首异处，死状很凄惨。而在旁边，有几个满脸狰狞的清朝官兵。
这幅画，和我们昨晚看到的世界一模一样。
石刻上面似乎抹了一层涂料，让整幅画看起来一片血红，有些凄凉，有些狰狞，有些诡异。
我又看了看另一面墙，那里有诸天神佛。佛教中的各种神仙正在普度众生，阴间的小鬼正在捉拿亡魂。
白狐看着墙面说：“这大概是一场大战之后，死亡枕藉的场景，也许就是那几位将军的最后一战。他们逃到这里之后，心中不安，所以画上了西天神佛，来给死去的战士招魂。”
我苦笑了一声：“你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可是……无名去哪了？”
眼前的这幅画，分明就是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世界。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无名是被关到这幅画里面了。
可是……这幅画当中根本没有地狱，没有阎罗殿，所画的只是人间的事，那么无名去哪了？
我在画上面仔细的找了找，根本没有无名的影子。
我对白狐说：“无名到底在不在这幅画里面。”
白狐沉吟着说：“按道理说，如果他被关进画里面之后，肯定会留下影像的。这一次可真是奇怪了。”
白狐伸出手，在墙面上四处摸索，低声说：“难道有描绘阴间的画面，我们没有发现吗？”
我找到了一根棍子，把小庙中的墙皮全都敲打下来了。然后又把地面挖了几下，发现真的没有石刻画了。这里只有人间的景象。
我正在无奈的时候，白狐忽然说：“这个人……好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我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容貌丑陋的凶神。他站在西天神佛的最末尾，手里面拿着一样法器，正在恶狠狠地看着地下的众生与亡魂，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对白狐说：“后来刻上去的，是什么意思？”
白狐想了想说：“整个石刻，在三百年之前完成的。但是这个人，是一百年前被加上去的。”
我皱着眉头说：“难道是偷生寺的人加上去的？这没有道理啊。”
白狐看了一会，忽然笑了：“我知道无名在哪了。”
我连忙问：“在哪？”
白狐笑着说：“其实这个秘密，乍看起来难以索解。想清楚了之后就一钱不值。这种方法，咱们几天前刚刚用过。”
他指着凶神手里的法器：“你看着这像是什么？”
我看到那圆圆的一片，疑惑的说：“是上吊绳？”
白狐哑然失笑：“什么上吊绳？那是一面镜子。”
他看着凶神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凶神叫刹罗帝。在古老的传说中，他掌管地狱。”
我忙打断他：“等一下，掌管地狱的不是阎罗王吗？”
白狐笑着说：“只是传说而已。每个地方的传说都有差异。”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白狐看着刹罗帝说：“传说中，他手里面拿着一面镜子，看到作恶多端的人，就会用镜子照他们。然后这些人就会被关到镜子里面。而这面镜子，就是地狱。”

第480章 地狱
我看着刹罗帝手中的镜子，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无名被关在镜子里面了。”
白狐嗯了一声：“镜子当中就是阴间，只不过咱们在画面之外看不到罢了。”
我笑着说：“这个办法，咱们以前确实用过啊。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去救人吗？”
白狐犹豫了一下说：“要进去的话，就必须把你的肉身留在这里，让我想想……”
他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随手一挥，一阵阴风吹过，清理出来一块空地，他冲我笑着说：“你就坐在这里，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依言坐下了。白狐让我咬着美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摆出那个手势来，然后让我的魂魄脱离了肉身。
他看着我的身体说：“这样的话，就没有小鬼敢害你了。走吧，咱们到里面去看看，无名也许已经等着急了。”
随后，他拉着我的手，向前迈了一步，飘飘荡荡，我们就到了那幅画里面。
我进去之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好像这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一样。虽然明知道这些只是石刻画，当不得真，但是我仍然心中忐忑，畏惧的看着这里残破的尸体。
我问白狐：“咱们怎么去阴间？”
白狐指了指西方：“咱们要到刹罗帝的镜子里面去。”
我抬头看了看，刹罗帝站在天边，不知道有多少丈高，看几眼之后，就有点头晕目眩，心生恐惧。
我对白狐说：“这个什么刹罗帝，不会忽然活过来杀我们吧？”
白狐笑着说：“在这幅画里面，他们是活的，实际上只是石刻罢了，放心吧。”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之前说，感觉不到这里的气息。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魂魄，所以感应不到。”
白狐点了点头。
我们正在向西方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很密，像是一场骤雨一样，而且正在迅速的接近我们。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我看到那一队清兵骑着快马正向我们冲过来。马蹄上钉着铁掌，踏在石头上铮铮作响，我甚至看到擦出来的火花，在阴沉沉的世界中一闪即逝。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带头的清兵已经跑到我们身边。他手里提着一支长枪，向我们刺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连忙向后退，可是人的速度，又怎么能快过飞奔的马？那枪尖眼看就要刺中我的喉咙了。
可是这时候，它却无法再前进一分，像是有无形的墙挡住了它一样。清兵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他使劲的推动着枪杆。抢杠向上弯曲，一声脆响，断掉了。
清兵吓了一跳，拨马向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妖怪，是妖怪。”
白狐轻松地吓退了清兵，然后拉着我向刹罗帝走去了。
我们最初看刹罗帝的时候，只觉得他很高大，等我们走到他脚下的时候，发现他简直是顶天立地，我们像是站在一座山下面。
我对白狐说：“咱们要爬上去吗？还是你带着我飞上去？”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咱们只要想办法激怒刹罗帝，他会主动把我们关到地狱里面的。”
随后，白狐抽出玉剑，走到刹罗帝的脚下。
他的脚趾有一间屋子大小，白狐的剑遥遥一指，并没有扎进去，但是一道白光已经没入到脚趾中了。
常言道，十指连心，这句话应该也通用于脚趾。用现代医学解释，这里有大量的神经末梢，受伤之后，肯定疼得要命。
果然，白狐刺了他一剑之后。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了滚滚的雷声。这声音巨大无比，震得地面都不住的晃动。
几秒钟后我才发现，不是在打雷，而是刹罗帝在怒喝。
他缓慢的低下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我们。我看到他双眼圆整，整个眼球都是红色的，像是火山口里面的岩浆。
白狐拉着我的手，低声说：“抓紧我，过一会别走散了。”
我点了点头，只是抬着头看着刹罗帝。
刹罗帝的动作很缓慢，他缓缓地转动手中的镜子。然后照在了我们身上。
我抬头，正好看到镜子中的我和白狐。
我看到镜子里面，天地倒悬。地面似乎上升到了九重天外，而我们头上脚下的倒挂在地面上，似乎随时会掉落下来。
这样看了几秒钟，我忽然感觉手脚冰凉，头晕目眩，像是要掉落下去一样。可是……我明明站在地面上啊，能往哪里掉？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很安全，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于是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幸好旁边的白狐抱住了我。
随后，一道白光落在我们两个的身上。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地向上飘，有点像是大善人死后灵魂升天。
几秒钟后，我来到了镜子里面，和镜中的我重合在一块。
我晃了晃身子，总算站稳了，然后向周围看了看。我看到这里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在我们面前有一座高大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字：“鬼门关。”
白狐低声说：“我们到地狱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白狐说：“你还记得无名被关在哪里了吗？”
白狐嗯了一声：“他被关在无间地狱了。这个地方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中，连我也不知道位置，咱们进去慢慢找找吧。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绑架了那个假的阎罗王。”
我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和白狐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鬼门关的大门。
在真正的阴间中，这扇门是不可能被推开的。但是在今天，我们轻而易举的走进去了。
大门里面和昨天一样，热闹非凡，我们尽量不理会他们，贴着墙根，悄悄地溜了进去。实际上，那些小鬼都在专心的做自己的事，谁也没有看我们。
我们在地狱中转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无间地狱的位置。最后我们溜到了阎罗殿，打算把阎罗王拉出来，问问清楚。

第481章 讲经人
我们两个向阎罗殿走去，打算帮假阎罗，逼问无间地狱，然后救出我们的朋友。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但是考虑到这帮阴差不是真的，也就没什么了。
阎罗殿已经隐隐在前面了，我忽然停住脚步，低声对白狐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很不对劲。”
白狐也停了下来，奇怪的问我：“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我指着周围说：“这些小鬼，对我们视而不见。难道阴间闯进来了陌生人，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吗？”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是真正的鬼魂，只是画上去的而已。你看他们的动作，限定在五步之内。几乎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吗？那个正在烧火的小鬼，一直在机械的添柴，路上行走的小鬼一直在转圈子，只不过他们人数众多，走的乱纷纷的，好像一直在路上穿梭一样。
我问白狐：“那你有没有感觉到魂魄的力量？”
白狐点了点头，他指着阎罗殿说：“魂魄在那里，不过只有一个。”
我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到的景象，金光之中，有人在讲经，而西天神佛，与地狱里面的鬼神都在跪着听经，他们挤挤挨挨，跪了一屋子。这么多鬼神中，只有一个是真的？
白狐想了想说：“你放心吧，我能把他分辨出来。咱们走进去看看。”
我们两个悄悄地走到了阎罗殿里面。
所有的鬼神都跪着，而我和白狐则蹲在地上，以免鹤立鸡群，太过显眼。
我看到阎罗殿很大，以至于地上的青灯根本不足以完全照亮它。有大片的黑暗分布在周围，好像一张巨大的嘴，已经把这一小块光明含了起来，马上就会吞掉一样。
我小声的问白狐：“哪个是真的？”
白狐正要说话，前面的阎罗王忽然回过头来：“佛主正在讲经，你们不要喧哗。”
我和白狐都愣了一下：“自从进入到阴间之后，所有的小鬼都沉默不语。而这个阎罗王却出声和我们说话，看样子，他是真的鬼魂？”
我看了看白狐，而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向阎罗王伸出来一只手，而阎罗王不明就里，也伸出来一只手，像是要和他握手一样。然而白狐的手掌抓到阎罗王之后，稍微一用力，他就疼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白狐微笑着，低声说：“正在讲经，不要喧哗。”
阎罗王居然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阎罗王说：“在讲经的人是谁？”
阎罗王声音颤抖着说：“是佛主。”
白狐皱了皱眉头：“哪来的？”
阎罗王说：“是从九重天外来的。”
白狐冷笑了一声：“胡说八道。”随后，他手上一用力，阎罗王的身子渐渐地变硬，变青，最后成了青石雕成的塑像。
我惊讶的说：“他……他怎么变成石头了？”
白狐说：“他本来就是石刻画中的一个人物。在画中人看来，就是雕像。”
我奇怪的说：“他是画上去的？可是为什么刚才能够和我们对话？”
白狐看着不远处的那一道金光说：“因为这里有一只鬼，它正在散掉自己的魂魄，沾在这些人像身上，想要让他们活过来。”
这时候，我也抬头去看那一道金光。我看到金光中的人像是黑色的火焰一样，不住的晃动。而他每唱一句梵音，就有金光飞出来，落在满屋的鬼神身上。那些鬼神不仅有虔诚，还有满足。
我指着金光说：“是他在散掉自己的魂魄？”
白狐点了点头。
我更加奇怪了：“他是佛奴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白狐低声说：“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佛奴，也许……也许他只是想故布疑阵，引我上当，我要过去看看。”
我在他身后说：“我也要去。”
白狐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我们两个小心翼翼的穿过周围的鬼神，他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吸收飘落下来的魂魄，脸上都带着陶醉和贪婪的表情，看起来狰狞无比。
我们两个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到了金光面前。
白狐握着玉剑，站在了台阶下，对坐在宝座上的人影说：“不要装神弄鬼了，你出来吧。”
我听到一阵阴沉的冷笑声：“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声音时男时女，时而苍老，时而年幼。白狐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你不是佛奴。你故意用这杂乱的声音，掩饰自己的本来嗓音。”
金光中的人影笑了笑：“你确实够聪明，我佩服不已。”
这声音很清晰，也很熟悉，我脱口而出：“是月奴。”
白狐波澜不惊的说：“你果然也进到这幅画里面来了。佛奴呢？”
月奴淡淡的说：“这里没有佛主。只有我一个小鬼，其余的人，都是画出来的。你这么大的本事，还看不出来吗？不对，还有一个小道士的魂魄。”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个小道士也是可笑，居然想要跟踪我，嘿嘿，他那点本事，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我低声说：“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月奴淡淡的说：“不错，我早就发现了。这里是佛主早年修行的地方，所以我把那个小道士引到这里，关起来了。”
白狐说：“佛奴修行的地方可真多，狡兔三窟，他在躲什么？”
月奴冷笑了一声：“自然是躲着你们这种小人暗害了。”
白狐淡淡的说：“佛奴就是小人中的小人，最喜欢用暗害的手段对付别人。他还会害怕这个吗？”
随后，白狐伸了伸手，向金光中抓了一把：“你出来吧。”
金光中的黑影一晃，惨叫了一声，被白狐抓到了手里。
而白狐刚刚把她抓到手，忽然厌恶的哼了一声，然后他一伸手，又把月奴的身体扔出去了。随后，一把搂住我的腰，迅速的向阎罗殿外退去。
我不明所以的跟着他向外面走，只听到大殿中满是月奴的冷笑声。

第482章 阴间心跳
我循声向月奴看了过去。然而，我并没有看到月奴，只看到了一个惨白惨白的纸人，她被白狐远远地抛了出去，撞在一根画满厉鬼的柱子上，然后又掉落在地上。
随后，她轰然一声，从腹腔里面炸开了，漫天的红雨撒了出来。
与此同时，白狐已经抱着我躲在了大殿外面，那些红雨并没有沾在我们身上。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就听到轰然一声巨响。身后的阎罗殿已经倒塌了，变成了一地碎砖瓦，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等烟尘散去，我只看到一片废墟，里面的月奴，石像，全都不见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问不出话来。而白狐却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对我说：“月奴附在了一个纸人身上。纸人的身体里面装满了朱砂。”
我更加不解的看着白狐：“为什么要在纸人身上装朱砂？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白狐摇了摇头：“她不是在害自己，而是想害我。用自己做诱饵，等我抓到她的时候，她就炸开，把身上的朱砂洒在我身上，和我同归于尽。”
我叹了口气：“这个人，也算是忠心，为了给女娲报仇，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只可惜，咱们又失去佛奴的线索了。”
白狐想了想说：“我倒觉得，这个月奴根本不知道佛奴在哪里。她找不到佛奴，无法通知她月仙子是我们派去的，所以就要想方设法的杀了我们。”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月奴已经死了，无名在哪？咱们去哪里找他？”
白狐还没有说话，我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与头顶的天空都晃了一晃。
我惊讶的想：“地震了？”
我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又听到砰地一声。
这声音急促，有力，伴随着它一声声的响起来，天地也在轻微的晃动。
我看着白狐，有些惊恐地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砰砰砰的。”
白狐笑着说：“你听到过？”
我点了点头：“我只要静下心来，每天都能听到。”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个节奏，是心跳声。”
白狐一脸神秘的微笑：“是吗？我做了鬼之后，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听过心跳了，来，让我听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的胸口上凑过来了。我气得抬脚乱踢：“你真是要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白狐被我推开了，有些失望的嘟囔：“我这个丈夫当的是不是惨了点？”
我提醒他：“是未婚夫。”
随后，我摆了摆手：“我不和你纠缠了，得赶快把无名找到。谁知道这幅画出什么事了，居然变成了一个大心脏。”
我漫无目的的在这里走着，而白狐则跟在我身后，分析说：“咱们看的清清楚楚，这只是石刻罢了，怎么会是心脏呢？”
他的话刚刚说完，我发现那一声声巨响忽然紊乱了，变得杂乱无章，时而轻，时而重。
我皱着眉头说：“这个家伙的心脏好像不好，怎么有一下没一下的？”
白狐笑着说：“我看这声音不像是心跳，倒像是敲打什么东西。”
我皱着眉头说：“是无名弄出来的声音？不可能，他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让这里跟着他一块晃动。”
我们两个在阴间走了几步，发现所有的小鬼都变成了石像。好像月奴死了之后，这幅石刻画恢复正常了一样。而我们就是石刻画中唯一的活人。
那心跳声越来越慢了，间歇越来越长。到后来，经常有一两秒的停顿，而在它停顿的时候，这阴间就变得极为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现在甚至希望心跳声赶快响起来，因为这种寂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忽然，白狐低声说：“你听，有声音。”
我点了点头：“是啊，心跳声。”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更小的声音。”
在两次心跳的间歇，白狐听到了声音，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白狐不由分说，将我抱起来，然后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我们两个人像是一支箭，射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向着白狐察觉到的方向飞奔而去。
也许白狐真的听到了什么声音，毕竟他很强大，耳力要远远好于我。为了不扰乱这个声音，我没有再和他搭话。
前方的黑暗像是浓的无法稀释的墨水，我们一头扎进去，以极快的速度飞掠。我心想：“如果前面忽然有一堵黑色的墙，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会不会一头撞上去？”
紧接着我又想：“白狐肯定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他一定有办法在黑暗中分辨前面有没有墙，他用的什么办法？像蝙蝠一样发出超声波？”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忍不住笑了。
白狐忽然在我耳边说：“小心，我们要下去了。”
我奇怪的问：“怎么下去？”
白狐低声说：“下面有一个深渊，深不见底，不知道有多少万丈，我们要头上脚下落下去。”
我惊讶的说：“像跳水一样？”
白狐嗯了一声。
我有点害怕的说：“那是不是太吓人了，我有点害怕。”
白狐在我耳边说：“有什么害怕的？你现在就在下落。”
我咦了一声：“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白狐笑了笑：“周围是绝对的黑暗，所以你的方向感已经失灵了。”
我闭着眼睛，心想：“反正有你在旁边，你想带我去哪，那我就跟着去好了。”
不知到过了多久，白狐低声说：“我们快要到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人在绝对的黑暗中，如果强行睁着眼睛，很快就会失明。我尝试着睁开眼睛之后，眼珠就在搜寻黑暗中的东西，像是寻找救命稻草一样，希望有一个物体，能够让我的眼球聚焦。
很快，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这亮光像是一个花骨朵一样。它正在摇曳着开放，从一个花骨朵，变成盛开的鲜花，慢慢地舒展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第483章 天崩
我对白狐说：“这里怎么会有一朵花？我听说，阴间有奈何桥，望乡台，彼岸花。这朵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白狐笑着说：“那不是花，那是一团火。”
我奇怪的说：“怎么会是火？我明明看到它开花了，从一个花骨朵，变成了这么大。”
白狐低声说：“因为我们之前距离它很远，所以火苗看起来很小，像是花骨朵一样，咱们正在飞快的靠近，你很快就能看清楚了。”
白狐没有说错，那确实是一团火焰。我还看到有一个人影，正站在火焰旁边，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凿子，正在从山壁上挖石头。
白狐抱着我落在了火堆边，而那人也注意到我们了，他站在那里，木愣愣的看着我们。这个人分明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无名。
白狐笑着说：“薛老兄真是好雅兴，我们夫妻两个满世界找你，你却在这里雕刻大山。”
我抬脚向白狐腿上踢了一下。
而无名的身子抖了抖，忽然把锤子凿子都扔在地上，指着我们，带着哭腔说：“你们……你们可算来了。我……我哪是什么雕大山啊，我这是被发配到劳改营了。”
我看他神色激动，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忙对白狐说：“你还不赶快把他放了？”
无名的脚腕上连着一条铁链，这铁链延伸到石头里面，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白狐拿出玉剑，随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无名脚腕上的镣铐就裂成了两半。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恢复自由了。”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无名敲击山石的声音？”
白狐点了点头。
我心想：“这么远的声音都能准确找到，耳力确实很好。”
我看着无名，奇怪的问：“你被抓了，就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好吗？为什么砸石头，你不累吗？”
无名叹了口气：“我被关在这里之后，地上有一团小火苗，眼看就要灭了。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如果没有火，就是漆黑一片，到时候不用小鬼来折磨你，自己就得先把自己逼疯。”
“我摸到地上有锤子和凿子，就想把铁链凿开，赶快逃出去，谁知道这铁链坚固的很，于是我就想把石头凿开，然后带着铁链逃跑。结果……你们猜我发现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发现什么了？”
无名指着山壁说：“我发现里面全是死人骨头，不知道有多少。这个地方尸气重的很，我顿时就失望了，我被这尸气遮住气息，你们恐怕很难找到我了。”
他随手从山壁中抽出一块大腿骨来，扔到火堆中：“开始的时候，我想把铁链拽出来，可是这铁链不知道有几里地长。一时半会根本挖不到头，眼看火堆就要灭了，我忽然想起来在绝户坟的时候，那些小鬼用人的骨头烧火。”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在山上挖骨头当柴烧？”
无名嗯了一声：“是啊，一边挖骨头，一边挖铁链，一举两得。”
白狐摆了摆手：“我们离开这里吧。”
在回去的路上，无名一直絮絮叨叨，问个没完，等最后听说我们没有找到佛奴的时候，又大叫惋惜，并且说，他在无间地狱关了那么久，真是白受罪了。
到后来，我和白狐不得不提醒他，他只是被关了一天而已。
我问无名：“你有没有听到那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无名点了点头：“听到了。不过，我感觉不像是心跳，倒像是在砸东西。”
实际上，即使是这个时候，那心跳声仍然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只不过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像是心跳了，倒像是砸东西。
我们从深渊中逃了出来，走到了阎罗殿附近，这里还有未息的火光，能给我们提供光明。
我对白狐说：“我们从哪里出去？”
话音未落，我忽然听到霹雳一声巨响，这声音比以往的砰砰声大了百倍不止，而且就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随后，我看到天落下来了。
确切的说，是天被砸破了，上面像是蛛网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大块大块的天正在脱漏，露出阴暗不明的混沌来。
白狐忽然说：“我明白了，刚才的声音，确实是在砸东西，有人在砸石刻画。”
我惊慌地问：“咱们不就在石刻画里面吗？如果有人把石刻画砸坏了，我们会怎么样？”
白狐说：“我们会被困在石刻画的碎片里面，甚至会魂飞魄散。”
他抱起我，然后向无名招了招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从出口回到人间。”
白狐的速度很快，可是我们还没有跑到鬼门关，就看到地面裂开了。
像是地震了一样，出现了一条大裂缝。我们面前的陆地越飘越远，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们被困在了阎罗殿附近，头顶上的天所剩无几，脚下的地面不足百步。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冷笑着说：“这一次，是谁赢了？”
我惊叫一声：“是月奴？”
随后，我听到月奴气喘吁吁的声音：“对啊，就是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被朱砂给杀死了？嘿嘿，你们两个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死呢？”
她得意洋洋的向我们炫耀着她的杀人手段：“我故意散魂，让魂魄沾在那些听经的鬼神身上，这样一来，就算你们抓到那个纸人，发现里面的魂魄不全的时候，也不会怀疑我。而我的一缕残魂，早就埋伏在外面了。”
月奴像是筋疲力尽了一样，说两句话，就要喘一口气：“那个纸人是诱饵，我知道杀不了你们，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你们两个很聪明，但是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些的。”
“嘿嘿，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关着这个小道士，我只想把你们引来，关到这石刻画里面。哎呀，现在好了，你们再也出不来了，我已经把石刻砸的七零八落，出口裂成几瓣，散落在地上，你们几个，再也没有办法兴风作浪了。”

第484章 画牢
月奴正在外面冷笑，她的笑声很满足，简直是畅快之极，而我们三个听了之后，都郁闷不已。
我问白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
月奴显然听到我的话了，她冷笑着说：“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们三个就乖乖地被关在这座画牢里面吧。”
随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本来呢，我打算杀了你们三个，不过转念一想……不如留着你们，先让你们坐上几年监狱，然后再请佛主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白狐忽然说：“你不用再虚张声势了，你根本不知道佛奴在哪。”
月奴尖声大叫：“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土夫人的贴身丫鬟，是佛主最信任的人。”
白狐冷笑了一声：“以前可能是，现在可不是了。女娲已经死了，你已经失势了，你根本不知道佛主在哪。”
月奴一个劲的反驳白狐，但是她的声音显得很没有底气，看样子，她确实不知道佛奴的下落。
我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我们忙了这一场，什么结果都没有。不过……就算我们知道佛奴的下落，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三个人没有办法出去了。”
月奴在外面阴惨惨的笑了一会，就没有动静了。
无名四处张望着说：“那只厉鬼是不是走了？”
白狐嗯了一声：“好像是走了。”
无名又问：“那你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白狐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
无名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真的没有办法？我有点不大信，你如果走投无路了，为什么还这么镇定。”
白狐笑了笑：“走投无路之后，为什么不能镇定？难道惊慌失措就找到路了吗？更何况，现在并不是走投无路了。”
无名顿时大喜，连忙问：“怎么回事？还有什么路？”
白狐指了指我：“我们两个不能出去了，但是如意可以，她的肉身就在外面，我有办法把她送出去。”
无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的肉身也在外面，我也可以出去了。”
白狐摇了摇头：“你的肉身在道观里面，距离太远了。”
无名顿时泄了气，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白狐笑着对我说：“来吧，我把你送出去。”
我皱着眉头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笑。我能出去，那你呢？你要在这石头里面住一辈子吗？”
白狐笑着说：“在美玉里面也是住，在石头里面也是住。理论上说，玉也是石头的一种。我只是换了一座宅子而已。”
我没好气的说：“我不走。”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吧，出去之后，你有办法把我也救走。”
我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有什么办法？你为什么不早说，故意让我着急。”
白狐笑了笑：“我一直在思考，刚刚才想起来。”
他想了一会说：“你出去之后，去村子里面买一只公鸡，请村民把鸡杀了，然后把血放在碗里面。端到这小庙里面来。”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干什么？给岳飞上供吗？”
白狐摇了摇头：“你要把石刻画拼起来，关键的缝隙抹上鸡血。这鸡血就会变成一条通道，让我们走到出口，然后从画里面走出来。”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原来石刻画碎了之后，还可以拼起来。”
白狐想了想说：“不过你拼这幅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因为做这种事，可能会引来村子里面游荡的小鬼。那些鬼魂看到你端着鸡血和蜡烛，会以为你在行巫术，肯定想要凑过来看个究竟，他们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会故意破坏石刻画。”
我惊讶的说：“那我应该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你还要向村民要一叠纸钱，看到周围有小鬼，鬼鬼祟祟的摸进来，就烧一叠纸钱扔在门外，小鬼见了钱之后就会抢。只要拖延一时三刻，我们就可以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无名在旁边很怀疑的说：“拼图我也玩过，可是要有原图作为对照，而且要拼很久。再者说了，石壁被砸坏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细小的碎渣，你确定如意能完全拼好？”
白狐笑了笑：“你们别忘了。我们是在刹罗帝的镜子里面。只要把镜子拼好就可以了。而走出这幅画的大门，在刹罗帝的眼睛中，所以只要镜子和刹罗帝的眼睛之间有通道，我们就可以走出来。”
无名点了点头，嘀咕了一声说：“如果只需要拼一个人像的话，那倒有可能做到。”
白狐拉着我走到了这方天地的边缘，我看到远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白狐轻声说：“你去吧，别害怕。”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畏惧的看了看黑暗，又回过头来，对白狐说：“就这样走出去吗？”
白狐嗯了一声：“我们走到边界之外，魂魄会在石头的边缘迷失方向，永远困在这里，直到魂飞魄散。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肉身在外面，她就像是一盏灯，会给你指明方向。”
我有些担心的说：“月奴会不会把我的肉身偷走？如果肉身不在了，那不会很危险吗？”
白狐伸出手，遮住我的眼睛，轻声说：“你的肉身摆出了至正至刚的姿势，月奴动不了她。”
白狐遮住我的眼睛之后，我却看到前面有一团火光，而我就坐在那火光之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屹立不动。
白狐在我耳边说：“看到了吗？那火光就是你身上的本命阳火，你闭着眼睛，跟着火光走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把石刻画拼好了。”
白狐嗯了一声，低声说：“小心。”
我答应了一声，就闭着眼睛，缓缓地向那一团火光走去了。
我的脚下是一片虚无，踩起来软绵绵的，像是走在水面上一样。但是随着我越来越接近肉身，脚下的地面也越来越坚实了。
等我走到肉身身边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传过来，我钻到了肉身里面。

第485章 公鸡血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还阳了。我坐在小庙里面，看到周围黑乎乎的，供台上的那盏灯已经灭掉了。
我掏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大，照了一圈。我看到石刻画被砸的七零八落，一地狼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翻找白狐所在的碎片。
过了几秒钟，我听到白狐轻声说：“我们在这里。”
我嗯了一声，把碎片放在衣服口袋里：“我现在去找公鸡血。”
白狐和无名都答应了一声，然后我急匆匆的向外面走了。
出了小庙之后，我抬头望了望，我看到天上有很多星星，原本阴沉沉的夜居然放晴了。
我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村子里面走。我站在街上思考了一会，然后凭着记忆走到了老奶奶家。
我敲了敲门，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这时候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早，这么晚把人家吵醒，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我敲了一会之后，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谁啊。”
我连忙说：“老奶奶，是我，晚上的时候，在你家吃饭来着。”
老奶奶显然认出来了我的声音，她一边开门，一边嘀咕着说：“是那个外地来的姑娘吗？怎么这么晚了来敲门？是不是没有找到你的朋友？”
我进门之后，老奶奶要把门反锁上，一边锁门一边说：“你在我这里住一晚吧，没关系。”
我干咳了一声，想了想说：“老奶奶，我……能不能买你一只公鸡？”
白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老奶奶家养着一窝鸡，其中有一只公鸡很凶悍。
老奶奶奇怪的看了我两眼：“买公鸡？”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请你帮忙给鸡放血。呃……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来，不过，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不太会。”
老奶奶想了一会，低声说：“是为了你的朋友买公鸡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奶奶又说：“你的朋友，是不是被脏东西迷住了？”
我只好承认了，然后苦笑着说：“你怎么知道？”
老奶奶笑了笑：“因为我老了，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还是很清楚的。半夜找公鸡血，肯定是为了对付鬼。”
她想了想说：“公鸡血我当然可以给你。不过……你有把握对付那个脏东西吗？十里之外还有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一个女人，她会念咒，手段高明的很，要不要我帮你去请她？”
我忙说：“不用了，只要有公鸡血就够了。”
老奶奶点了点头：“那你可要小心了。”
村子里面经常有这种自称神婆的女人。行事怪诞，可以请神念咒，但是这种人多半是装出来的。像蔡婆婆那种真的可以见鬼的，百中无一。
老奶奶已经把公鸡抓住出来了，公鸡像是能够预感到自己大限已到一样，挣扎着，一个劲的大叫。
老奶奶一边捆住鸡翅膀鸡腿，一边和鸡说话：“我给你一刀，你下辈子就能投胎做人了，别害怕，一点都不疼。”
这时候，我身后有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说：“奶奶，要杀鸡吗？”是鸡叫声把那个小孩吵醒了。
老奶奶说：“是啊。”
原本还困得晃晃悠悠的小孩忽然跳起来，高兴的说：“太好了，有鸡肉吃了。”
老奶奶杀鸡不需要人帮忙，于是我坐在屋子里，取出一张毛爷爷来，递给小孩：“这个给你，别弄丢了。”
小孩接过钱，用手指点着数字数：“个，十，百……”
我笑着说：“一百。”
小孩也知道钱的重要性，连忙揣在兜里了。然后上下打量我：“还有糖吗？”
我笑了笑：“没有了。不过你可以拿钱去买。”
小孩嘀咕了一声：“这里买不到……”
我正在和小孩说话，老奶奶端着鸡血进来了。她把碗放在桌上，对小孩说：“二狗，把钱还回去，谁让你要钱的？”
我笑着说：“这钱是用来买鸡血的。”
老奶奶摇了摇头：“谁家的鸡血值一百块？”
那个叫二狗的小孩嘿嘿笑了一声：“这钱是我的，我不还。”然后他一转身，像是一只猴子一样，躲开了自己奶奶，跑到院子里面去了。
我端起鸡血，很是感激的对老奶奶说了一声：“多谢你了。”
老奶奶叹了口气：“用鸡血驱鬼的时候，不能有闲人到场，所以我就不跟着你去了。不过……如果事情做完了，你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放心。”
我答应了一声，就端着鸡血向外面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件事来，问老奶奶：“哪里能买到纸钱？”
老奶奶苦笑着摇了摇头：“谁会在家里预备那个？你等一会吧，我帮你剪一些。”
我知道，在村子里面，纸钱是老人们在灵堂前现场剪出来的。那些纸钱天圆地方，小鬼似乎也照收不误。于是我等了一会，老奶奶果然握着几叠纸钱出来了，另外有些蜡烛，供香，全都帮我塞进了衣兜里面。
我又道了一声谢，就缓缓地向偷生寺走去了。
我走到偷生寺之后，就把蜡烛点起来，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把石刻画拼起来。
想要把碎掉的石头拼好很不容易，虽然只要拼好刹罗帝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不拼好其他的地方，就无法确定哪一片是属于刹罗帝的。
我忙了一个多小时，只完成了一半，却累得满头大汗，因为有些石块实在太重了。
等我长舒了一口气，又要翻找石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有点暗，看不太清楚。我回头一看，发现蜡烛的光芒变得青幽幽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庙里面进来鬼了。”
我连忙拿出一把纸钱，走到庙门外，点燃了，随手一扬，扔了出去。
这样一来，纸灰就会飞到四面八方，小鬼要把它们都捡到手，肯定会需要一段时间。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小庙里面，可是我看到蜡烛之后，就呆住了。
它不仅青幽幽的，而且比刚才更暗了。

第486章 夜童子
灯光颜色发青，说明这里有鬼。灯火缩得像是绿豆一样，说明鬼就在不远处。
我狐疑的向周围张望，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我觉得头皮一圈圈的开始发紧。
我咬了咬牙，又点了一叠纸钱，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门口。这一次我没有再扔的到处都是，也许上一次我太像打发要饭的了，所以有自尊的鬼才不肯收我的纸钱。
等纸钱燃烧完了之后，我慢慢地回过头来，我扭头一看，发现那支蜡烛已经暗到了极点，而且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灭掉，很显然，有鬼正在附近吹灯。
我连忙走过去，用手护住火苗，这时候，我感觉某个方向传来一阵阵的阴气，那只鬼应该在那里。
我大着胆子冲那边说：“纸钱已经烧过了，你为什么不肯走？”
小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理会我。只有一阵紧似一阵的阴气，持续不断的吹过来，始终把烛光压到最低点，让我必须蹲在地上护着它，不然的话，会马上熄灭。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我手中的只是一只蜡烛而已，小鬼要把蜡烛吹灭，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是它吹了这么久，却只是把火光压低，始终没有灭掉，难道是在耍我？
白狐还在碎石中，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我嘱咐他不要再出声。现在不明不白的惹上了这么一只难缠的鬼，我心里面越来越焦急。情急之下，我随手蘸了一下碗中的公鸡血，然后凭着感觉向前面抓去。
白狐说，公鸡血可以作为石片与石片之间的通道。但是我还知道另外一个功能，是对付小鬼。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去之后，那只鬼果然被惊动了，它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刮起一阵阴风，远远地逃出去了。
我看到庙门口的纸灰被吹起来，又落了下来，撒的满地都是，它居然没有取走那些纸钱。
我心里面嘀咕：“这个村子里面，还有一个不爱财的小鬼？”
反正已经把他赶走了，我也就没有多想，继续点上蜡烛拼石刻画。过了一会，刹罗帝已经被我拼的七七八八，隐隐成型了。
我从供台上把鸡血端出来，打算撒上去。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庙门外，一直走进来了。
今天晚上我简直是惊弓之鸟，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吓得一哆嗦，第一反应就是：鬼又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来，看到门口一跳一跳的进来了一个童子。他的身材矮小，但是因为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模样。
我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剩下的纸钱都点燃了，我不敢出门，只是远远地向门口撒去：“这些钱你拿着，回去买糖吃……”
童子不为所动，站在门口，脸对着我。他的脸藏在阴影中，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他正在看着我。
我低声问：“你想要干什么？”
那童子一句话都不说，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打开了照相机的闪光灯。听说鬼怕日光，也许这个闪光灯能吓他一跳。
我想到这里，摁了一下快门。一道白光像是闪电一样，把周围都照亮了。那童子果然吓了一跳。哎呦，叫了一声，迅速的逃到院子里面去了。
只不过，他仍然站在院子当中，迟迟不肯离去。
而我则有些疑惑了，因为刚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他的照片已经拍下来了。
不对，鬼怎么会有照片呢？
我再仔细一看，照片中的人虽然伸着胳膊，捂着眼睛，但是他分明是给我带路的二狗啊。
我吓了一跳，又是惊奇，又是不解，我大着胆子走出去，看到二狗正蹲在地下抠土。
我低声问：“二狗，是你吗？”
那小孩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我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连个小孩都怕起来了。”
随后我又奇怪的问他：“这么晚了，你不在家睡觉，到这里来干什么？”
二狗说：“我奶奶要我把钱还给你，我不给，她就打了我一顿，我不想回家了。”
我无奈的想：“这老太太也真是的。”我笑着对二狗说：“你这么小，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你先进来吧，等过一会我送你回家。”
二狗蹲在地上说：“我不回去。”
我笑着说：“等到明天早上，你肚子饿了，想吃早饭了，就一定会回去了。”
我伸手把二狗拉起来，一边向大殿里面走，一边说：“你的手这么凉，冻坏了吧。”
我让二狗坐在神台上，低声说：“不要乱动，如果看到什么东西，记得提醒我一声。”
然后我把鸡血淋淋漓漓的灌到石刻画的缝隙中。
二狗问我：“会看到什么东西？”
我自言自语的说：“传说中，小孩的眼睛没有受到人世间七情六欲的污染，干净得很。可以看到死去的鬼魂，也可以看看清活人的肺腑。你如果看到不相干的人进来，那就提醒我一声。”
二狗答应了一声，对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怎么害怕。
我的鸡血刚刚浇了一半，就发现石刻画正在微微发蓝，我惊讶的想：“它和鸡血起反应了？”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刚冒出来一秒钟，就被我打消了。因为我看到那只蜡烛了，它又变得青幽幽的，像是鬼的眼睛一样。
我猛地站起身来，身子不住的哆嗦，脑袋则向周围张望。
二狗奇怪的问我：“怎么了？”
我对他说：“屋子里面进来东西了。”
二狗挠了挠脏兮兮的脸：“我怎么看不到？”
我嘟囔着说：“难道那个传说是假的？小孩也不能看到鬼魂？”
忽然，二狗对我说：“进来的东西要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害怕？”
我低声说：“他会弄坏我的石刻画。”
然而，二狗却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觉得不是这样。”
我忽然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奇怪。不……这笑容很常见，但是放在二狗的脸上很奇怪，因为那是成人独有的笑容。它蕴含的意思是，得意洋洋，小人得志。

第487章 鬼怕人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小孩年纪幼小，眼睛干净，可以看到鬼，这个不假。但是正因为年纪幼小，魂魄不稳固，也特别的容易被鬼上身。
这时候借着青幽幽的烛光，再看二狗脸上神秘莫测的微笑，我的心里面开始一个劲的打鼓。
我沉声说：“你不是二狗。”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从供台上跳了下来：“谁说我不是二狗？就算我奶奶来了，也不能不认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是鬼上身。”
二狗点了点头：“不错，正是鬼上身。不过……我倒要请你猜猜，是哪一只鬼上身？”
我沉默了一会，忽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你是月奴。”
她哈哈大笑：“不错，我就是月奴，你的脑子还挺灵光，这么快就想到我了。”
我现在最大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生气，我指着月奴说：“你为什么一直阴魂不散？一定要跟着我们？”
月奴冷冷的说：“咱们的仇恨这么大，我不报仇，怎么能甘心？我当然要跟着你了。想让我走，倒也有一个办法。”
我虽然知道月奴不会那么好心，向我提供建议，但是我仍然很好奇的问：“是什么办法？”
月奴指了指我：“让我杀了你们，我当然就不用再跟着了。”
这话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倒也不怎么吃惊。我没有作声，在心里面暗暗地盘算，应该怎么对付她。
月奴幽幽的叹了口气：“你的肉身摆出那个姿势来，我真的是难以靠近。幸好你从石壁中钻出来了，让我有机会……”
她刚刚说到这里，我猛然醒悟，想要赶快盘腿坐下去，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然而，我的身子刚刚一晃，月奴就笑起来了：“现在没有用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看到没有？我也有肉身了，无论你摆出什么姿势来，我都能杀了你。”
我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凉。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说，小鬼不一定要弄坏石刻画，你今天来这里，是专门为了杀我。”
月奴笑了笑：“是啊，你终于猜到了。杀了你之后，里面的两个人就更不可能出来了。我就带上他们，去找佛主，到时候，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月奴陷入到了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女娲已经死了，泥人天王去投胎了。普天之下，只有我懂一点捏泥人的手艺，虽然不精，但是也比别人强得多。嗯……也许在佛主会让我当新的土夫人。”
我站在墙角，任由月奴在哪里嘀嘀咕咕。我的本意是在拖延时间，可是过了一会我发现，她好像也在拖延时间，并不着急动手。
我偷偷看了看时间，再有半个小时，天就会亮起来，到时候，她即使附在二狗的身上也对付不了我了。
她为什么不着急动手？拖到天亮之后，对她有什么好处？
月奴还在得意洋洋的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些话是在生拉硬扯，活活凑出来的，明明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忽然想到：“天亮之后，阴阳变化，我可能就无法把白狐从石刻画中放出来了。可是那这样的话……等到明天晚上我照样可以做这件事。月奴拖延我一天，目的是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月奴说：“你要休息。”
月奴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轮到我得意洋洋了，我笑着说：“你之前用自己的魂魄做诱饵，被朱砂炸的魂飞魄散。现在的你，只是一缕残魂而已，弱的要命。虽然勉强附身在二狗身上，恐怕也没有多厉害了。”
我点了点头：“是了，你的魂魄已经弱到不能附在成年人身上了，只能选了这样一个小孩。你想拖延到天亮，趁着白天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一些力量，等到明天晚上再杀了我对不对？你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杀我。”
月奴站在那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吗？那你尽管来试试。”
我心中其实也很不安：“我是不是想错了？如果想错了，那可就糟了。”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我一步步的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月奴身前。
她忽然呲了呲牙，像是野兽一样，张牙舞爪的要扑上来，而我把准备好的手机拿出来，咔嚓一声，又照了一张相。
月奴惨叫一声，连忙向后逃去。我松了一口气：“你连这一点亮光都受不了，还想要吓唬谁呢？”
我趁着月奴向后退的时间，把身上的美玉掏出来了，然后握着那块玉，按在了二狗的肉身上。
我听到月奴凄厉的叫了一声，随后，有一团黑色的烟气，从二狗的七窍中冒了出来，二狗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而那团烟气聚拢成形，变成一个披头散发的厉鬼。
她面色苍白，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是月奴没错。她自上而下的冲过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你。”
脖子被人掐住之后，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我一边痛苦的做一些无谓的挣扎，一边想：“怪不得那些上了吊的人，谁也没有办法把自己放下来，原来这么难受。”
喉咙不通，难以呼吸，我憋得头昏脑涨，呻吟了一声，总算吐出一口气来。而这口气吐出来之后，月奴的力气居然小了一分。
我猛然醒悟：“她现在很害怕我的阳气。”
我想到这里，心中的惧意就不见了。听说鬼怕恶人，人的胆气壮了之后，鬼都不敢侵犯。
果然，月奴松手放开了我的脖子，一步步的向后退，而我则步步紧逼，她已经退到了墙角，几乎是苦苦哀求：“你别过来，我还有话要说。对了，你想不想知道佛主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
这种话都说出来，看样子她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也许我再逼近一步，她就会被阳气冲散。
我叹了口气：“原来死到临头，什么忠心耿耿，根本都不算数。”
我对月奴说：“佛奴在哪？你说吧。”
月奴指着我说：“你退后，离我远点。”

第488章 魂飞魄散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月奴并没有得到佛奴的信任，对于佛奴的下落，也多半不知道。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于是我对月奴说：“你别激动，你的魂魄太弱了，一激动有可能魂飞魄散，我退后还不行吗？”
我一边向后退，一边胡思乱想：“她会这么轻易的把消息告诉我吗？肯定会借此来要挟我，我要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恐怕不容易。”
我心不在焉的想到这里，忽然右脚踩到了一块碎石头，我的脚腕一歪，身子不由自主的滑到了，不偏不倚，正好向前面扑去。
我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一个冰窖里面，冷的打了个哆嗦。随后，我听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有一阵风吹过来，刚才的那种阴冷顿时消失不见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发现月奴已经消失了。她应该是被我的阳气冲散了。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绊住我的石头，分明是被月奴砸碎了的石刻画。我苦笑了一声：“你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我蹲下身子，把躺在那里的二狗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样了？”
二狗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哭哭啼啼的说：“我不想回家了，我奶奶打我。”
我笑着说：“你在旁边玩一会，等我办完了正事就送你回去。”
这个二狗应该是真的，因为他的身子暖起来了，而地上的蜡烛也发出黄色的光芒。
我一边把鸡血小心翼翼的灌到缝隙里面，一边问二狗：“你怎么来这里的？”
二狗说：“我奶奶打了我之后，我猜到你在庙里面，因为白天你一直盯着这里看。于是我就跑出来找你，谁知道走到半路，忽然冷得很，我就睡着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估计二狗是在那时候被鬼上身了。”
随后我又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离家出走，为什么要来找我？”
二狗垂涎三尺：“因为你有糖。我跟着你走吧，你带我去吃糖。”
我苦笑了一声：“我如果把你带走，你奶奶就不让我走了。”
鸡血已经全部灌到石刻画中了，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红线，像是一座桥一样，从刹罗帝的镜子，一直联通到他的眼睛里面。
我低声说：“你们两个快出来吧，要在里面呆到过年吗？”
随后，我看到两缕烟气，从里面冒出来了。
白狐站在地上，冲我笑着说：“刚才你可真够勇敢的。”
我有些不快的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月奴魂魄很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害怕？”
白狐无奈的说：“鸡血撒在石刻画上之后，相当于在补天，把内外封闭起来了。我虽然提醒你了，但是你没有听到。”
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月奴是死了，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无名在旁边说：“快要天亮了，我要马上赶回道观，我们改日再见。”
我知道现在时间紧迫，用不着再客套了，于是冲他点了点头。而无名的魂魄乘着风，迅速的飞走了。
二狗在旁边一脸羡慕的说：“他会飞？”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微笑着说：“看样子，那个传说是真的。小孩的眼睛很干净，可以看到鬼。”
白狐伸手要抱我，我用手掌抵住他的心口，让他的身体站在一臂之外：“这里有小孩，少儿不宜。”
白狐无奈的看着二狗，二狗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
最后白狐败下阵来，嘀咕了一声：“这么脏的小孩，为什么眼睛偏偏这么干净？”随后，他化作一缕清光，钻到我的美玉里面了。
白狐刚刚钻进去，村子里面的鸡就叫了。
天亮了。
我拉起二狗的手，对他说：“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二狗在路上一个劲的哀求，要我带着他走，见我不答应，又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幸好远远地那个老奶奶走过来了。
我笑着对二狗说：“你再不起来，又得挨一顿打。”
二狗躺在地上装死，老奶奶一伸手将他提了起来，夹在腋下，向屁股上拍了两下，尘土飞扬。二狗终于老实了。
老奶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事情办完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办完了。”
老奶奶疑惑的说：“可是……你那个朋友呢？”
我笑了笑，低声说：“我的朋友就是鬼。”
老奶奶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好了，我就不多问了，走吧，去我家吃早饭。”
我忙了一整晚，也真的饿了，于是跟着老奶奶走到了家里面。
路上的时候，二狗大呼小叫，说自己见到神仙了，一眨眼就飞走了。
老奶奶自然知道他见到的是什么，不过什么也没说。
在饭桌上，我问老奶奶：“你们村子里面，有没有叫月奴的人？”
老奶奶摇了摇头。
我心想，月奴这个名字，恐怕也不是她的真名，更何况，她也许已经死了很久了，她在世的时候，这个老奶奶都不一定出生了。
老奶奶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不过，大清国还在的时候，村子里面经常有年轻人偷偷跑出去，但是出去的人，谁也没有再回来。有的人说，他们都死在外面了。也有的人说，是发了大财，忘了乡亲们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月奴，可能就是偷偷跑出去的人，然后人生地不熟，被佛奴抓了，做了丫鬟。所以她知道偷生寺里面有石刻画。更有甚者，她曾经带着佛奴，悄悄地来到这个村子里面，在石刻画上加了一个刹罗帝，然后让佛奴躲在里面练功夫。”
我吃完早饭之后，就和老奶奶道了别。临走的时候，她要把钱还给我，但是我死活不肯要。最后她帮我叫住了一个开拖拉机的年轻人，把我送到了大路上。
我坐在拖拉机上面，看着东方的朝阳，想起来彻底解决了月奴的事，心情很舒畅，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然而，太阳升起来不久，就被一大片云彩遮住了。而我的心里面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们还不知道佛奴到底在哪里。

第489章 小别
回到大路上之后，我和村民道了别，他开着拖拉机走了，而我站在路边打车。这里很偏僻，但是仍然有出租车经过，费了一番心思，我总算拦了一辆车，回到了市区。
等我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已经不在学校了。
我挠了挠头，掏出手机，给叶菲打了个电话。叶菲说她正在上班，让我在学校等一会，她来给我送钥匙。
我想了想，对叶菲说：“你先上班吧，我正好在学校玩一会，下了班之后你来接我。”
叶菲想了一会，就答应了。而我信步走到学校。
我先回到宿舍，和新宿管聊了一会。她显然还认得我，看样子之前抓鬼的事给她的印象很深刻。
我们两个聊到中午，我感觉有点饿了，于是跟宿管道别，在食堂里面吃了午饭。
吃过午饭之后，人就有点犯困，我想了想，又溜达到了操场上。
这时候天还不算暖和，但是有太阳晒着，另当别论，有不少的学生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选中了一个地方，也躺了下来，把帽衫上的帽子拉上来，遮住了眼睛，准备晒着太阳睡一觉。
结果我刚刚躺下不久，就感觉有人遮住了我的阳光。这个季节，一旦阳光被遮住，马上就会感觉到冷。我有些不快的坐起来，心想：“是谁这么不长眼？”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排骨。
我奇怪的看着他，笑着说：“咱们不是已经被赶出校门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徘徊来，徘徊去的，像是心愿未了的孤魂野鬼一样。”
排骨苦笑了一声：“你现在三句不离鬼，我看是有职业病了。”
我呸了一声：“你才拿这个当职业呢。”
排骨在我身边坐下来，从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不解的看了他两眼，然后把盒子掀开了。里面一堆泥土碎片。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排骨长舒了一口气：“我按照你的办法，把那几个泥人摔碎了，准备向方龄赔礼道歉。”
我点了点头，把盒子盖上，笑着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早这么做不就完了吗？”
排骨皱着眉头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而且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她。”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她如果不肯见你，我就把她骗出来。”
排骨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多谢你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说：“不过……这泥人为什么是完好无损的？我明明记得，当初我把它们泡在水里面了。他们不是早就变成一摊烂泥了吗？”
排骨也迷茫的摇了摇头：“是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清醒过来之后，泥人就好端端的躺在盒子里，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面犯嘀咕：“难道这几个泥人成精了？即使变成一摊泥巴，照样可以活过来不成？”
我晃了晃脑袋，心想：“奇怪，真是奇怪。”
不过，女娲已经死了，泥人天王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月奴也魂飞魄散了，这几个泥人更是变成了碎片，就算有邪门的地方，也掀不起大风浪来了。
所以我安心的躺下来，继续用帽子遮住眼睛，打算再晒一会。
排骨在旁边徘徊不去，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方龄打电话？”
我叹了口气：“方龄是爱情专家，怎么你就这么笨呢？现在不能给她打电话，要让她自己冷静两天，等她气消了，就会越来越想你。想要找你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她一个台阶下就成了。”
排骨一副顿悟了的样子：“那我是不是也不要找她了。”
我把帽子掀开，看了他两眼，心想：“这家伙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吗？”
我无奈的说：“你当然要找她了，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啊。”
排骨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而我遮住眼睛，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昨晚折腾了一夜，我能挺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梦到佛奴来了。他站在高楼上，使劲吸了一口气，江水枯竭，都被他吞到了肚子里面，然后他又一呼气，滔天的洪水从他嘴里面喷了出来。
这洪水冰冷刺骨，从校门口蔓延过来，一直蔓延到操场上，我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身体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洪水蔓延了我的身子，我使劲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了眼睛。乱糟糟的声音灌在了我的耳朵里面。我这才发现，刚才只是睡着了而已。
我坐起来，看到红日偏西，马上就要沉下去了。而我早就躺在阴影里面了，怪不得会这么冷。
我爬起来，看到足球队的人又在比赛，旁边有不少学生正在加油助威。
我晃晃脑袋，然后向校门口走去。这时候，我听到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你做噩梦了？”
我惊讶的说：“连我做梦你都知道？你这可是窥探我的隐私啊。”
白狐笑着说：“我只是察觉到你刚才心跳的特别快，像是很害怕一样。”
我嗯了一声：“是啊，我做噩梦了，梦到佛奴把我们都杀了。”
白狐安慰我说：“你别害怕，我会帮你挡住他。”
沉默了一会之后，白狐对我说：“看样子，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佛奴了，也许，要等他练成那种神秘的功夫之后来找我们。”
我问白狐：“到那时候，咱们还斗得过他吗？”
白狐说：“所以，我必须要利用玉镯，把肉身炼化出来，如果有了肉身，那就不用再害怕他了。”
我点了点头，问他：“你要回自己的墓里面炼化肉身吗？”
白狐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对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狐笑了笑：“只要你想让我回来，我随时会出现。”
我笑了笑，对他说：“你去吧，等你有了肉身，我带你去晒太阳，给你补补钙。”

第490章 鬼碰瓷
我把脸埋在白狐的胸膛里面，深深地呼吸着青莲的气息。白狐这一次没有占我的便宜，而是一动不动的抱着我。
过了一会，我抬起头来，对他说：“好了，你该走了。我们现在要争分夺秒，争取赶在佛奴把功夫练成之前拦住他。”
白狐点了点头，嘱咐我说：“如果有佛奴的线索，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通知我。”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轻举妄动的。”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远处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来，白狐的身体像是一只风筝一样，乘着风到了空中，距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到后来，连黑点也不见了。
而这时候，天也已经全黑下来了。
我送走了白狐，就给叶菲打了一个电话，她刚刚下班，正在向学校赶。我对她说：“你直接在家等我就行了，我一会打车过去。”
叶菲答应了一声，我就挂了电话。
我溜达着走出了学校，想要在校门口拦一辆车，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连一辆空车都见不到。我只好向路口走去，希望在十字路口可以找一辆车。
等我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颤颤巍巍的走在前面，她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了，我连忙伸出手，要扶住她。
谁知道这个老太太看起来矮小，身子却重的要命，我非但没有扶住她，反而自己都要被带到地上了。
我踉跄了一步，总算没有摔倒，可是老太太就不一样了，她躺在那里，一个劲的叫疼。
我连忙问她：“你怎么样了？”
老太太忽然睁大了眼睛，目露凶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叫了一声：“是你撞倒我的。”
她的力气大得要命，我被抓住之后，顿时动弹不得，而且感觉她的手掌像是铁钳子一样，抓得我的手腕一阵阵生疼。
我心想：“就凭这股手劲来判断，这老太太也不是体弱的人啊。我今天可能是遇到碰瓷的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说：“你哪里摔坏了？我送你去检查一下吧。”
老太太说：“我全身都被你摔碎了，检查有什么用？你得赔我。”
我心想：“今天的碰瓷可真是明目张胆了，也不说哪摔坏了，就要我赔。”
我无奈的问老太太：“你要我怎么赔？你要多少钱？”
我心里面盘算，如果二三十块钱能打发了她，我就当向孤寡老人献爱心了，如果超过二百，那就非得报警不可了，谁知道老太太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你把我的身体摔坏了，当然要赔一个新的给我了。我看你年纪轻轻，身强体壮，不如就把这身体给我吧。”
我吓了一跳，挣扎着站了起来。
老太太的手劲很大，但是我挣了一下，居然成功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只不过站起来之后，我的手腕仍然一阵阵发疼，我低头一看，老太太的手掌还连在我的手腕上，她的胳膊被我拽掉了。
我看到她挣扎着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过来：“你把我摔坏了，你要赔我。”
她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来很多碎片，耳朵，鼻子，胳膊，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我已经吓呆了，连逃跑都忘了，就这样木愣愣的看着。
老太太走到我面前，叫了一声：“赵如意，你得赔我。”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从我脑袋上浇下来：“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然而，那老太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变成了碎片，只有她的声音仍然绕在我周围：“你得赔我，不然你走不了。”
我终于回过神来，转身要逃走，可是这时候，一阵强光向我身上照过来，我下意识的挡住了眼睛。
几秒钟后，我发现那强光是汽车的远光灯，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师傅走下来，对我说：“同学，你没事吧？”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走到机动车道上来了。我心里面嘀咕：“我刚才不是明明在人行道上吗？”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眼，哪里还有那老太太的影子？
我心中一阵迷糊：“我刚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遇见鬼了？她把我逼到机动车道上，是想杀了我吗？她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些事实在没有头绪，我想了一会，就摇了摇头，坐上了出租车，把新家的地址报了一下。
上了车之后，我拿出手机来，心不在焉的玩了一会，这才安下心来了，我摸了摸胸前的美玉，心想：“也许，这只小鬼只是单纯来碰瓷的罢了。我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唉，没想到不仅人间有碰瓷的，阴间也有。活人碰瓷为了钱，死人碰瓷居然要肉身，这样比较一下的话，还是活人可爱一些。”
我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司机停车，告诉我已经到了。
我付了钱，然后下车。这个小区我只来过一次，借着门牌号找了很久，才找到新家了。
叶菲打开门，把我迎了进去，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你在这里睡。”
我笑着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怎么看不见她？”
叶菲说：“那个女生病了，这几天回家了。你来了就好了，我自己睡在这里挺害怕的。”
我白天的时候已经睡了一觉，这时候一点困意都没有，就和叶菲坐下来聊天。
叶菲问我和白狐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想了想说：“算是办成了一半。”
叶菲就安慰我说，时间还长着呢，人平安就好。我们聊了几句，我见她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于是就打发她去睡觉。
而我自己，则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我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我奇怪的想：“怎么回事？叶菲在单位受委屈了？”
我侧着耳朵听了听，心里面猛地一惊：“不对，这哭声不是从叶菲的房间传来的，倒像是从我的房间来的。”

第491章 哭泣书
刚才和叶菲聊天的时候，我已经详细的看过卧室了，不可能有人呆在里面，那么现在的哭声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里面迅速的闪过一个念头来：“是鬼。”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两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房间，现在我更加确定了，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难道说，公司给我们租的房子是一间凶宅？有女人死在里面，魂魄不得解脱，所以夜夜做鬼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公司也太缺德了。
我想要把叶菲的房门推开，带着她逃走，但是转念一想，她自己在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星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会不会是我听错了？
我想了想，就握紧了美玉，慢慢地靠在了房门上。里面的哭声更加清晰了，她哭得悲悲切切，说不尽的哀伤，如果不是在这么恐怖的环境下，连我都要有些同情她了。
我缓缓地推开了房门，这扇门不知道多久没有被推开过了，发出了吱扭一声。而这声音响起来之后，屋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一半，然后把头探进去了。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但是借着客厅的灯光，我也可以勉强将里面看清楚。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几样家具之外，就是我的行李，既没有人，也看不到鬼。
我挠了挠头，心想：“难道是我幻听了？还是鬼藏起来了，我看不到它？”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不敢进去。我想了想，在客厅的抽屉里面找到了一截蜡烛，端着它一步步向卧室走去了。
我站在门口，火苗燃烧的很旺盛，颜色也没有发生变化，这说明里面没有鬼，我又伸了伸胳膊，把蜡烛完全递进去，它还是老样子。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一只胆子很小的鬼，活人来了之后，她就逃走了。”
虽然知道鬼不会害人，但是想想几分钟前，这间屋子里面曾经有鬼住着，我心里面就有点不自在。
我随手打开了灯，白色的光芒顷刻间把卧室照亮了，我看到光之后，心里面也踏实了不少。我把蜡烛放在桌上，回到客厅把电视和灯关上了。
我挠了挠头，心想：“今天晚上我倒不如去和叶菲挤一挤。”
想到这里，我就走到卧室，打算把被子抱出来。结果我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幽幽的哭声，而桌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青色。屋子里面的灯光暗淡到了极点，像是蜡烛一样，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一样。
这一次我没有再惊动那只鬼，而是站在门口，仔细的听着，哭声是从床上传来的，没错，也有可能是从床下传来的。
我心惊肉跳的想：“难道那只鬼在床下？”
我找到手电筒，缓步走到了房间里面，等我走进去之后，哭声马上停止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这有点像是小时候在乡下抓蛐蛐，你听到它正在草丛里面叫，声音嘹亮，像是唯恐别人抓不到它一样，可是你走近了之后，它的声音却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摁亮了手电筒向床下照，床下空荡荡的，只有我的一双鞋。我很仔细的又向鞋里面照了照，那里也没有。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只鬼肯定还在屋子里面。像是夏天的蛐蛐一样，它隐藏了自己的声音，好让人失去它的方向，而它自己其实一直在草丛里面趴着。”
我在屋子里面团团乱转，开抽屉，拉柜子，像是一个入室盗窃的贼一样，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我什么也没有找到，不仅如此，桌上的蜡烛连颜色都没有变。
我挠了挠头：“这可就奇怪了，难道这只鬼还能隐藏气息不成？”
我累得气喘吁吁，坐在了床上。结果这时候我才发现，床上放着一本书。这本书颜色暗红，有点像是血。
我看到这个颜色，心里面就有点不自在：“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床上为什么会出现一本书？这本书不是我的啊。”
我随手把书拿了起来，然后翻了一页。上面的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写着：“我好可怜……身体都碎了，没有人管我，我好可怜，呜呜呜……”
我看到这些字，头皮开始一阵阵的发麻。这本书很厚，每一页都是同样的字，重重复复，无论从哪一段开始看，她都在哭。
我从床上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书，一步步后退：“刚才在哭的，是这本书……那个碰瓷的老鬼，变成一本书来找我了？”
这时候，窗外吹来了一阵冷风，这阵风吹到书上面，上面的页码开始迅速的翻动起来，随着这本书在急速的翻动，那哭声又响起来了：“我好惨啊，你把我害的好惨啊，赵如意，你要赔我的身体。”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眼看着桌上的蜡烛青幽幽的快要灭掉了，我横了横心：“让你们两个以毒攻毒吧。”
我端起蜡烛，慢慢地走过去，尽量不让火苗灭掉，然后点燃了那本书。火苗烧得并不旺，但是那本书终于还是着了。
当火光冒起来的时候，哭声变成了笑声，我听到那个女鬼阴惨惨的笑着说：“我要让你赔……”
她虽然在笑，但是这笑声也哀伤的要命，我听得直打冷战，忍不住说：“我只是撞到了你而已，你何必这样呢？”
我知道和鬼讲道理没有用，但是还是忍不住要争辩两句。而这时候，那只鬼哀声说：“那我也要了你的肉身，你又何必不给我呢？”
转眼之间，那本书已经烧成了灰烬，我看到有一股浓烟飘到窗外去了，那女鬼的声音在外面说：“我很快……就能拿到你的身体了。”
她的声音飘走了，屋子里面一切恢复正常了，而我则瘫坐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到我的床单烧出来了一个大洞，而上面的纸灰中，有几片纸还没有燃尽，我捏起一角来，看到上面有花花绿绿的纹路，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而是一叠冥币。

第492章 杂耍
女鬼显然已经走了，而我看着床单上的纸灰发愁。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好端端的，居然被鬼给碰瓷了，如果让方龄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
我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会，打算把白狐叫来，把这只鬼给抓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正在炼化肉身，这种事情，万一稍有失误，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可不想白狐将来会少一只手，或者少一只脚。
我从地上爬起来，心想：“这只鬼我已经见过两次了，她的手段我也已经很清楚了，她应该奈何不了我，所以才会一直在周围虚张声势。我倒不如握着美玉，去道观里面找无名帮个忙，然后把这只鬼给收了。”
想到这里，我就打定了主意，拉开门走了出来。
叶菲还在卧室里面睡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而我也没有吵醒她，轻轻地带上门，向楼下走去了。
深夜中，电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我感觉有些紧张，于是我一直东张西望，握着美玉全神戒备。
还好，那只鬼始终没有出现，让我平安来到了楼下。
我掏出手机，给无名打了个电话，而是一直显示无人接听，我皱着眉头想：“这个家伙怎么回事？睡着了没有听到吗？”
我把手机揣到衣兜里面，低着头向小区外面走，我的步子很快，因为我知道，只要走出小区，坐上出租车，几分钟内就可以到道观了，只要进了大门，我就安全了。
小区里面静悄悄的，路灯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像是一只只银色的眼睛，正在盯着我看似得。这种念头千万不能有，它会种在人的心里，长成一颗参天大树，占据你的身体，让你一直处在恐惧中。
我越想越害怕，到后来，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
然而，让我转过一个小亭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不少人的喝彩声，我抬头一看，发现有不少人正围在亭子附近，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人之后，我就安心多了，一边走，一边向那边望了几眼。
我看到一个穿着红上衣，绿裤子的少年，打扮成一个小丑的模样，正在爬一根竹竿，一边爬，一边对周围的人说：“小弟初到贵宝地，一不偷，二不抢，只想凭手艺混口饭吃，希望各位大善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众人一片叫好声。
我心想：“学一个猴爬杆就想卖艺吗？”可是仔细一看，我发现那竹竿并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它完全是靠着少年在空中做各种动作，摇摇晃晃的维持平衡，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又偏偏倒不下来。
我只看了两眼，手心里面就为少年捏了一把汗。
少年在竹竿上转了两圈。忽然惊叫一声：“不好了，有风来了，我要倒了。”
围观的人都怕惹上麻烦，一哄而散，有个人跑的急了，一脚绊倒在地，脑袋再石头上一磕，顿时从脖腔里面掉下来，滚了老远。
而他的同伴则帮他把头颅捡回来，若无其事的安在脖子上，继续逃跑。
我看见这一幕，差点把胆吓破了：“这都是鬼？全都是鬼？”
我两腿软的像是苗条一样，拖着身子向远处跑。这时候，竹竿上的少年终于摇摇晃晃的掉了下来，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我身边，声音清脆，像是碎了一个瓷瓶子一样。
我看到他全身都摔散了，七零八落的向我爬了过来：“你赔我的身体……”
我一听这话，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我看着他，惊恐地说：“为什么要我赔你？我可没有碰你。”
少年一边爬，一边笑嘻嘻的说：“反正你得赔我，我知道，你叫赵如意。”
我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什么都不敢想了，踉跄着向远处跑。好在那少年的身体已经摔坏了，站不起来了，所以不可能跟上我。只是那幽幽的鬼音，一直在我身边缭绕。这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笑声，像是戏台上的小丑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等我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明显吓了一跳，远远地问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惊慌失措的说：“有鬼，有鬼。”
保安也吓了一跳，正要再问，而我远远地看到了一辆出租车，我一路跑着摆手，总算把车拦了下来。
等我上车之后，司机笑了笑：“怎么跑的这么急？好像有人追你似得。”
我喘着粗气说：“如果有人追我，那倒好了。”
我报了道观的地址，司机娴熟的发动了车子，带着我向夜色中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一直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这时候，身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我吓了一跳，几乎叫出声来。
我扭头看了看，发现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无名的号码。
我拍了拍额头，心想：“今天可真的变成惊弓之鸟了，这一晚上吓死我了。”
我问无名：“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无名苦笑着说：“我从石刻画里面回来之后，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只好按照书上说的方法，盘腿打坐，调养内息，休养魂魄。这时候，我已经进入了无我的境界，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到我，别说手机铃声了，就算杀了我我都不觉得疼。”
无名絮絮叨叨的，还要给我讲阴阳调和的大道理，我连忙打断他说：“我现在正往道观赶去，你记得给我留个门，我好像惹上麻烦了。”
无名答应了一声，又简单的询问了几句，我们两个就挂了电话，因为我已经能够看到道观的大门了。
我加快脚步向道观走去，好在平安的走进了大门，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无名让我坐在蒲团上，给我端过来一杯茶：“你说清楚，到底被几只鬼碰瓷了？怎么又是老太太，又是变成书的女鬼，又是杂耍少年？”
我把一杯水喝完，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是三只，他们看起来毫无关系，但是全都来找我碰瓷，奇怪的很。”

第493章 表白
我和无名坐在道观里面，讨论了一会碰瓷的事，但是也没有什么头绪。
无名问了我很多问题，问完了之后眉头紧皱，对我说：“鬼怎么会碰瓷呢？他们比人讲规矩，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冤有头，债有主，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付你，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害死过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我哪有胆子杀人？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害过人。我实在想不出来和他们有什么恩怨，照他们的说法，我曾经把他们的身体撞坏了，这不可能啊。”
我们说了一会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他：“你这间道观，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吧？那些小鬼，肯定不敢进来吧？”
无名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低声说：“这个……当然能保证，肯定可以，你放心吧。”
他脸上的表情连自己也骗不过去，嘴里面却偏偏大包大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把口是心非写在脸上。
我无奈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说大话了，直接想个办法行不行？”
无名想了一会说：“这样吧，咱们点起蜡烛来，如果有鬼进来了，蜡烛一定会有反应，而我就提着桃木剑，和你坐在一块，咱们守到天亮。”
我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无名在道观里面点蜡烛。
我们先在门口点了两只，算是把大门封上了，然后又在墙角点了几只，把院墙也封住了。我们两个算是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道观里面了。
我对无名说：“咱们今天晚上就算能够守住，到了明天怎么办？明天晚上还要在这里吗？他们是鬼，可以时不时的骚扰我一下，可是我是活人，总不能和他们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
无名拉了我一把，压低了声音说：“你放心，咱们这是在故意示弱，如果他们真的敢进道观，我马上就会把他们抓住，到时候，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有点不相信他能轻松地把小鬼抓住。可是用人不疑，我也只好按照他说的办了，更何况，今天晚上我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如果无名实在做不成这件事，我就再去找白狐好了。
这样想清楚了之后，我就坐在了蒲团上面，手心里握着美玉，死死地盯着门口的蜡烛。
无名在院子正中摆了一个七星阵，但是故意摆错了两只蜡烛，故意让这阵法似是而非，看起来吓人，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无名笑着说：“这也是我的计策，它们看到我的阵法之后，以为我就这点本事，会放松警惕，而我会突然使出真功夫，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坐在蒲团上说：“这种感觉不对啊，我是来找你救命的，怎么感觉被你串在了鱼钩上，引诱小鬼上钩呢？”
无名笑着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们只是为了抓鬼，用一点小计策而已。”
我坐在蒲团上面，开始的时候还盘着腿，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神鬼不侵的样子来，但是这个姿势时间长了，会让人感觉很累，到后来，我干脆把肩膀倚靠在门框上，松松散散的坐下来了。
白天的时候我在操场上睡了一觉，所以今夜没有睡意，但是折腾了半夜，又奔跑了一会，早就精疲力竭了，这时候终于安稳下来，很快就神智有些迷糊了。
于是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我感觉旁边的无名站起来了，我心中一惊：“难道是鬼来了？”
听说小鬼远远比人机警，他们会专门挑选人最困乏的时候出来，那时候人身上的阳气最弱，也就最容易被他们迷住。
想到这里，我就使劲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看到无名站起来了，但是却没有拿地上的桃木剑。反而从身上掏出很多蜡烛来，在我面前一只只的点起来。
我没有惊动他，而是沉默的看着，心想：“怎么又要摆一个阵法？”
几分钟后，阵法渐渐成型了，我看到那好像……好像是用蜡烛围成的心形。
在一间要闹鬼的道观里面，出现了一圈心形的烛光，别提有多别扭了。我看着无名，有点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虽然他平时就很不靠谱，但是这一次也太离谱了吧。
无名坐下来，冲我笑了笑，笑容中居然有一丝正经。他指着那些蜡烛，低声说：“好看吗？”
我都看傻了：“什么？”
无名笑着说：“你看这些烛光，凑在一块，像不像是一朵花？”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低声说：“这又是你的计策？”
无名笑了笑，然后颇为幽怨的叹了口气：“我见到你的时候，经常说起我的身份，但是我感觉，你好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我瞪着眼睛说：“你什么身份？”
无名看着我的眼睛：“我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
他的目光热辣辣的，我预感到事情恐怕有点不妙，正在向一个尴尬的方向前进。
果然，无名对我说：“你和白狐在一块，我心里面有些不快，一来呢，他是邪魔外道，人属阳，鬼属阴，你们两个不可能长久，强行结合，有损你的寿数，二来呢，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可以拆散你们两个的话，那你就可以和我在一块了。”
我向后动了动身子，下意识的想要距离无名远一点，我惊讶了好一阵，然后犹豫着说：“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这个……”
我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而无名仍然自顾的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被鬼追的很狼狈，而我的道术也不怎么样，我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居然活下来了。”
无名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这种笑容，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对无名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呢？”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已经不对劲很久了。这番话一直憋在心里，直到今天才有勇气告诉你。”

第494章 捉奸
我看着无名，错愕良久，然后吞吞吐吐的说：“你今天……好像很不对劲啊。”
无名叹了口气，他靠在另一扇门上：“不对劲吗？我感觉今天是最对劲的一次了。哎，你也是够反应够迟钝的，我对你有好感，你却感觉不到。”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我一直住在道观里面，有点和社会脱节了，不知道怎么表达，你没有感觉到，也不怪你。”
我听无名肉麻兮兮的说这些话，让我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我心想：“就算要表明心迹，也不用上来就爱死爱活的吧？他就不觉得尴尬吗？”
无名回过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你想不想……”
我向后退了一步：“想什么？”
无名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是活人，你也是活人。咱们两个杀了白狐，然后双宿双飞，怎么样？”
我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桃木剑：“绝对不可能。”
无名神色一黯：“可惜，怎么就让白狐这小子捷足先登了呢？”他像是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然后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他忽然嘿嘿的笑起来了。这声音在安静的道观里面格外刺耳，听的我毛骨悚然。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你又在笑什么？”
无名笑嘻嘻的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和你在一块。”
我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要霸王硬上弓吧？”
男女体力上有差距，如果对打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些日子，我东跑西颠，四处捉鬼，也锻炼的很灵活，想要逃跑的话，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我盘算好了之后，忽然看到无名的眼睛中有些忧伤，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又要干什么？”
无名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要伤害你？顺势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你这样想，可把我看得太低了，我不会那样做的。”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无名苦笑一声，声音里面满是悲伤：“你一个眼神，我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哎，心有灵犀，可惜是单向的。”
我心里面嘀咕：“这家伙怎么回事？忽然变成情圣了。”
我对他说：“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很不正常，是不是吃错药了？”
无名只是苦笑。
我对他说：“现在咱们大敌当前，你能不能把儿女情长先放一放？”
无名像是喝醉了一样，摇头晃脑的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儿女情长和对付小鬼，可以放在一块办。”
我躲开他，脑子里面出现了诸多疑点，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他说：“你的记忆不是被抹掉了吗？为什么第一次遇见我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无名茫然的说：“记忆被抹掉了？”他摇了摇头：“也许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怎么也忘不掉吧。”
我向后退了一步，对他说：“你走来走去的，到底想怎么样？”
无名笑着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既让你摆脱小鬼的纠缠，又能和我在一块。”
我只能无奈的问：“你想到什么办法了？说出来听听。”
无名说：“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些小鬼说你害的他们身体碎掉了，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多半是真的。如果你主动把你的身体切碎，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因为心中太过惊讶，甚至忘了反驳。
而无名拍了拍肚皮：“至于我呢，我就把你吃下去，把你消化掉。这样一来，你的肉就变成了我的肉，咱们两个合二为一，谁也离不开谁。就算是白狐要第三者插足，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我：“这个计策怎么样？”
我如果打得过他，早就把他放倒了，但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举起桃木剑，当做标枪向无名扔了出去。
我也没有看有没有扎中，掉头就向道观门口逃去，结果跑到半路上的时候，有一只手抓到我了，我回头一看，是无名。
他双目赤红，显然正处在癫狂的边缘，一副要把我吃下去的样子，我打着哆嗦想：“难道我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了？”
我张大了嘴想要叫白狐，可是无名像是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样，马上捂住了我的嘴，我想要抬脚踹他，可是他提前一步封住了我的腿。
短短的几秒钟，我用了十几种方法挣扎，想要从他手里面逃出来，但是全都失败了。我有些灰心的想：“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只通过一个眼神，就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无名把桃木剑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一下，那把剑从中间断开，变成了一把匕首，而无名比划着要割我的肉。
我正在绝望的时候，忽然他的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屋檐上，随后又裹着碎砖瓦掉在台阶上，把那心形的蜡烛全都压灭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错愕了两秒钟，才发现白狐一脸铁青的站在我身后。
我看到他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心虚，我干笑了一声：“那个，你来的很及时啊，不然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白狐看都没有看我，只是大踏步的向无名走去了。他的手腕晃了晃，玉剑出现在他的手心里面。
我惊呼一声：“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白狐缓缓地回过头来，我看到他眼神很不友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低声说：“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吧？”
白狐淡淡的说：“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我知道，如果我一句话回答的不对，无名这条小命就交代了。我如果表现出对无名很关心的话，那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我连忙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求情了？我只是问你要干什么。”
白狐点了点头：“好，那我告诉你，我打算杀了他。”
我的脑子转的飞快：“等一下，你还不能杀他。”
白狐冷冰冰的看着我：“哦？”
我指着他手里的玉剑说：“这把剑要饮血，第一口血应该是佛奴的。你以前说过，至于无名……嘿嘿，他好像还不配。”
白狐面无表情地说：“你的理由倒很刁钻，只可惜，今天就便宜他了，让他得此殊荣。”
随后，白狐把剑举起来了。

第495章 七兄妹
无名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又砸在台阶上，换作别人，已经摔得丢掉半条命了，可是他居然还清醒着。
他晃了晃脑袋，看到了白狐的玉剑，也知道自己这条命撑不了多久了，在生死关头，他居然来了一句：“君子言而有信，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不算数？说好了先杀佛奴，怎么又先杀我了？”
白狐气急反笑：“好，好。当初我说过，这把剑第一个要杀的人是佛奴，那我把剑收起来，空手照样能杀了你。”
我走过去，抓住白狐说：“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问。”
白狐很恼火地说：“你还要问什么？他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白狐挣了一下，把胳膊从我手里挣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为什么转的这么快，居然顺势倒在地上，然后惨叫了一声，像是摔疼了一样。
白狐果然回过头来，伸手扶我：“你怎么样？”
我使劲挤眼睛，想要把眼泪挤出来：“你打我。”
白狐把我拽起来，仍然绷着脸说：“你不用演戏了，我用了多大的力道，我清楚得很。”
我知道，在白狐面前作假恐怕不大容易，这一招行不通，我干脆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他说：“我感觉无名今天是中邪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好像他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白狐指了指墙角：“有一只鬼在迷惑他。”
我扭头一看，墙角处果然躺着一只小鬼，他神色萎靡，身上虽然没有束缚，但是他似乎身受重伤，想要逃跑也逃不掉。
我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被小鬼魅惑的，那说的话就不算数了，你何必跟他为难呢。”
无名也爬起来了，随口附和：“是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白狐缓缓地举起玉剑，放在了无名的肩膀上，剑刃贴着无名的脖子，吓得他动也不敢动。
无名两眼一个劲的向下瞟，小心翼翼的说：“你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今天的事可怨不得我。”
白狐淡淡的说：“鬼要迷惑人，需要这人有私心。如果你是一个四大皆空的高僧，小鬼没有着力点，就算本领再高强，也无法魅惑你。正因为你心里面有邪恶的种子，所以他才能用鬼术让这种子生根发芽，盖过你的理智。”
无名一个劲的苦笑。
白狐看着他说：“你对如意，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我也不为难你，你说一句没有，我马上放了你。”
无名贱兮兮的问：“如果我说有呢？”
白狐淡淡的说：“那我就杀了你。”
我心想：“无论有没有，无名这种人，随口发个誓不就行了吗？反正他脸皮也够厚。”
然而，无名却瞪大了眼睛，半晌不发一言。
白狐的脸色越来越冷，看样子，很快就要动手了。这时候，无名终于说话了。
他张了张嘴：“有，那又怎么样？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他嘴里面像是爆豆一样，把这一串话迅速的说了出来，好像很担心白狐的手太快，还没等他说完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一样。
我听到无名这么说，忍不住来了一句：“你有病吗？不要命了？”
无名闭上眼睛，使劲抬着头：“这种事，我坚决不肯说假话。如果被人胁迫，就放弃喜欢一个人，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白狐居然把剑放下来了。
无名已经够让我惊奇的了，而白狐的做法就让我更惊讶了。
我看着他说：“你不生气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当然生气。”
我指着无名问：“那你怎么把他放了？”
无名听到我这么说，靠着墙嘀咕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提醒他杀了我似得。”
白狐看了无名一眼：“因为他提醒我一件事。我忽然想到，如果我把所有喜欢你的人都杀掉，那样的话，咱们的感情好像也不太正常。”
我点了点头：“对啊，尼姑庵里面的那个小尼姑，不是也喜欢你吗？我也没有杀了她，还有那个什么火夫人……”
白狐皱了皱眉头：“什么小尼姑？乱七八糟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呢？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平等的，我可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明不明白啊，老封建？”
白狐想了想说：“可是你也不能背地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呸了一声：“你什么意思？我会这么没道德吗？”
无名在旁边苦笑了一声，我看到他简直比哭还难看：“你们两个故意在我面前唠唠叨叨的吗？这种感觉比被人杀了还难受。唉，这个秘密没有说出来倒没什么，说出来之后，反而静不下心来了。”
白狐看了他一眼：“你以后最好和如意保持距离，如果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记忆抹掉。不然的话，我这把剑可不认人。”
白狐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他说：“无名已经失忆了，为什么会忽然想起来以前的事？”
白狐指着墙角的小鬼说：“是那只鬼让他想起来的。他的记忆虽然抹去了，但是仍然留下了一些碎片，这只鬼把这些碎片放大了。”
我这时候才想起墙角的小鬼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对他说：“你为什么害我？”
这只鬼很陌生，不是我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冲我说：“是你先害我们的，我们七兄妹的身体，都是被你弄碎的。”
我皱着眉头说：“七兄妹？什么意思？”
那只鬼淡淡的说：“喜怒哀乐爱恶欲，七个泥人，我们是七兄妹。”
他又艰难地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我是爱。我能影响的情绪太广泛了，刚才的那一出，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他看着无名说：“你这个小杂毛也不用装情圣了，没有我暗中帮你，你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会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吗？”
而我看着小鬼，已经惊呆了：“七兄妹？他们七兄妹，是排骨的泥人？”

第496章 小天地
我们盘问了小鬼一番，很快就确定了，他们确实是排骨藏着的那些泥人。
我问小鬼：“咱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小鬼冷笑了一声：“怎么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排骨会把我们摔碎吗？”
我顿时愣住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确实是我建议排骨摔碎了泥人，向方龄赔礼道歉的，可是……我怎么知道这些泥人是活的？
我听说有些制作精巧的东西，年深日久之后，会产生灵性，难道这几个泥人就是这种情况？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说：“当初我不是把你们放在水里面，让你们变成泥巴了吗？怎么你们又重新做了泥人？这可有点奇怪。”
小鬼得意洋洋地说：“泥人天王找到我们了，把我们又重新捏了起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们和泥人天王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小鬼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来：“我们和泥人天王什么关系？我们……我们认识他，而且和他很熟悉，不过……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白狐在旁边说：“他被人炼化了，所以只剩下了零星的记忆。”
我问白狐：“那他有没有可能恢复？”
白狐想了想说：“他的魂魄只剩下一缕，如果找到其他的魂魄，也许可以。”
小鬼奇怪的看着我们：“什么其他的魂魄？”
白狐淡淡的说：“我知道你其余的魂魄在哪。”随后，他向道观外面扬了扬手。
有一阵巨大的吸力传过来，道观当中顿时飞沙走石，外面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摇晃晃，树叶像是一把把小刀一样，随着风刮进来，一点没剩，全都吹到了无名的脸上，甚至擦出了血丝。
无名捂着头脸大叫：“你是故意的。”
但是白狐根本没有理他。几秒钟后，有另外六个小鬼被风吹进来了。
他们狼狈不堪，但是谁也没有逃走，很显然，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我看到这六个小鬼中，有三个我认识。其中一个是碰瓷的老奶奶，另一个是在我床上哭泣的女鬼，还有一个是杂耍的少年。
小鬼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也来了？”
那杂耍少年说：“兄弟，还不是为了救你。”
小鬼有些不满的说：“那你们把我救了吗？”
杂耍少年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也算尽力了。”
白狐对我说：“这几只小鬼一直在外面窥探，想要趁机捣乱。”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小鬼的七兄妹？”
白狐嗯了一声，又说：“他们的魂魄其实是同一个人的，只不过被人分成了七份。分别放在不同的泥人里面，时间长了，他们甚至不认识自己了，反而号称七兄妹。”
这七只小鬼都惊讶的说：“我们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你可别乱说话。”
这几个小鬼乱糟糟的，白狐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从院子里面拿过来一个木盆，然后随手抓住小鬼，把他们全都塞到木盆里面了。
这些小鬼被白狐一抓，全都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束手束脚的被扔进去。木盆并不大，小鬼进去之后，显得很拥挤。好在魂魄无形无质，只是一道阴气罢了，可以缩小身形，呆在那只木盆里面。
白狐找了几只蜡烛，慢慢地点在木盆外面。
那些小鬼都有些惊恐的问：“你想这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小天地？”
小鬼还没有说话，我先笑了：“小天地？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好玩？”
白狐今晚一直板着脸，直到现在才露出来一丝笑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玩，实际上很可怕。被困在小天地当中的人，他们的命运是被人操纵着的。”
白狐指着木盆外面的蜡烛：“你看到没有？如果我移动这些蜡烛，木盆当中的阴阳就会发生改变，阴阳二气流动的会特别快，被困在木盆里面的小鬼，在一夜之间，像是经历了一千年一样。”
小鬼们惊呼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魂飞魄散了？”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
小鬼们全都急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样害我们？”
他们一边乱嚷，一边挣扎着向木盆外面爬，可是他们已经被困住了，根本没有办法爬出来。
白狐淡淡的说：“你们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就吞掉自己的同伴，这样一来，可以借助别人的魂魄，来维持自己的力量，也就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导致魂飞魄散了。”
无名在旁边忽然说：“这就像是养蛊一样，几种毒虫放在一块，让它们互相咬，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把其余的毒虫都吃了，它就变成了蛊王。”
白狐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说：“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
无名厚着脸皮说：“这道观是我的，我当然得呆在这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回头对木盆中的小鬼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互相吞掉魂魄，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那些忘掉的往事，也就能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忍心下口，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随后，无名就移动了几支蜡烛，我感觉有一阵风正在木盆的上空盘旋，但是这阵风始终没有刮出木盆的范围。
里面的小鬼似乎很焦急，在路面不住的乱转，交头接耳，似乎在想办法。我看到他们的身体正在迅速的衰老，魂魄也在一点点的消散。
我对白狐说：“里面的时间，流逝的很快吗？”
白狐嗯了一声：“比外面快几百倍。”
我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常听人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是不是类似这个意思？”
白狐听了我这话之后，忽然脸色一变。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白狐笑了笑：“没什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轻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第497章 安乐
那几只小鬼惊慌失措的在木盆中团团转，但是却根本没有任何脱身的办法。
开始的时候，这几只小鬼还聚在一块商量对策，只可惜他们的力量太弱了，就算是加在一块，也不可能冲破木盆组成的小天地。毕竟他们只是一缕残魂，就算合在一起，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魂魄。
到后来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七只小鬼不再聚在一块了，反而分散开来，后背紧贴着木盆的边缘，眼睛狐疑的盯着对方，看样子，他们已经不再相信彼此了。
果然，几分钟后，这些小鬼斗做一团，在求生的压力下，什么兄弟姐妹，什么友谊，全都顾不上了。刚才还亲密无间的七只小鬼，转眼间像是仇人一样，互相撕咬，场面很惨烈，我有点不敢再看了。
我扭过头去，对白狐说：“这也太惨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确实有点惨，人世间最悲哀的莫过于手足相残，而他们七个，比手足相残还要凄凉。”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既然也这么想，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关在小天地里面？”
白狐对我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想起来以前的事，生死关头，很多尘封的记忆会冒出来，只有这样，活到最后的那一个魂魄，才拥有了完整的记忆，算是恢复正常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长，白狐说了一声：“可以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他正在吹熄那些蜡烛，而木盆中只剩下了一只小鬼，她头上留着长发，身上穿着裙子，很显然是一只女鬼，而且看她的打扮，应该死去不久。
白狐把女鬼放了出来，问她：“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女鬼点了点头，有些木然的说：“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原来我们七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被人炼化了，变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嘟囔了几句，就向白狐拜了下去，嘴里面很是感激的说：“多谢你了，不然的话，我不知道还要浑浑噩噩的生活多少年。”
白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对女鬼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泥人天王要帮你？”
女鬼茫然的看着我们：“泥人天王？这个……我还是想不起来。至于我是谁，我是安乐啊。”
我皱着眉头说：“安乐？”
女鬼点了点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却知道你，你叫赵如意。”
我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恢复记忆之后，还能认识我。”
女鬼看着我说：“我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你们宿舍的方龄。你们两个经常在一块，所以我就认识你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认识方龄？你们两个是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你如果是方龄的朋友，怎么从来没有见她在你的忌日烧纸？”
女鬼叹了口气：“我们两个怎么会是朋友呢？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做朋友。”
她看着我说：“排骨和我分手以后，就和方龄好上了，所以我心里面特别恨她。”
我惊讶的看着女鬼：“你……你是排骨的女朋友？”
女鬼惨然一笑：“是前女友。”
我心中震惊无比，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你……你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七份，放在了泥人里面？”
女鬼点了点头：“是啊，然后再作为礼物送给排骨，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女鬼每说一句话，我就向后退一步，到后来，我几乎想要转身逃跑了。这倒不是女鬼有多可怕，而是她的话太惊人了。
有谁愿意把自己的魂魄封在泥人中，送给自己的恋人呢？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排骨不愿意砸掉泥人，原来送他泥人的人已经死了，这可真的是留一个念想了。
女鬼说，她忘记了泥人天王是谁，不过据我猜测，也许是泥人天王也被她感动了，所以才按照她的要求，把她封在了泥人当中，甚至在我毁掉泥人之后，他又偷偷地把泥人捏了起来。
我长叹了一声，看着女鬼说：“你现在已经死了，何必再和排骨纠缠呢？不如去投胎转世吧，下辈子可以遇到更好的人。对你也是解脱。”
女鬼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可以投胎转世，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奇怪的看着女鬼：“你还有什么要求？”
女鬼笑了笑：“我只是想再见排骨一面而已。”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排骨的电话。
排骨在电话那边又惊又喜：“有消息了？”
我含糊不清地说：“嗯，你来道观把，你女朋友在这里等你。”
排骨欢呼了一声，连声道谢，我没有听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二十分钟后，排骨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他是肉眼凡胎，只要鬼不现身，他就无法看到，所以他只能看到站在院子里面的我和无名。
他看着我们两个说：“方龄呢？方龄在哪？”
我看到女鬼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过来。
我叹了口气：“不是方龄，是你的前女友，安乐。”
排骨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我看到他半转了身子，像是随时要逃走一样。他的这幅样子，让我想起一句俗语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无奈的说：“你不用害怕，有我们在这里，她不会伤害你的。”
排骨干笑了一声：“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男人，会怕她吗？不过……我让你在方龄面前帮我说情，你怎么把安乐找来了？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我也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了，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安乐是来跟你到别的，别管真假，你说几句好听的，让她安心的走吧。”
随后，我冲女鬼招了招手，而她也慢慢地在排骨面前露出形貌来。
她一步步走过来，冲排骨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第498章 冒名鬼
排骨看到安乐现身的时候，已经开始哆嗦了，等到安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要转身逃走，我猜他之所以仍然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排骨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这是鬼吗？”
我点了点头：“是鬼。”
排骨苦着脸说：“为什么要找一只鬼来害我？”
我无奈的说：“怎么是害你呢？安乐想要和你道别，她要投胎转世了。”
女鬼双目含泪，看着排骨说：“你就这么讨厌我？现在我要走了，你还要说这种话？”
排骨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说：“人死了之后，模样会发生变化吗？”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无名在旁边代为解答说：“绝大多数的人，死了之后，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排骨已经退到我和无名身边了，他指着女鬼说：“可是……可是她和安乐长得不一样啊。”他长舒了一口气：“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安乐的死讯，她恐怕还活着呢。”
这一次，轮到我们面面相觑了。
我问女鬼：“你是怎么死的？”
女鬼摇了摇头：“我忘记了。”
排骨掏出手机来：“我给安乐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他没有翻电话本，而是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通了，我听到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排骨干笑了一声：“我想要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随后，这两个人交谈了几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排骨的前女友安乐，确实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这一次，我们都看着女鬼，问她说：“你是谁？”
女鬼茫然的看着我们：“我是安乐啊，我真的是。”
然而我们却没有人相信她了。
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走到我身边，排骨忽然一抬头，看到白狐现身，先是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又是一只鬼？”随后，他又镇定下来，小心的说：“是白狐大人？我听方龄说起过。”
白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和排骨客套。
我对白狐说：“会不会这个才是真正的安乐？她的肉身被一只小鬼给占据了？”
旁边的排骨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活着的安乐是真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就凭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你就能确定那是真的安乐？”
排骨嗯了一声，简直有一些不容置疑的意思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白狐想了一会说：“不如把安乐也叫来，让他们两个当面对质一下。”
无名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今天晚上我这道观可真够热闹的，快要凑成两桌麻将了。”
排骨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照我们的吩咐，给安乐拨通了电话。在电话里面，他并没有说要做什么事，只是说自己正在道观里面，希望能见她一面，而安乐欣然同意了。
时间不长，安乐也赶到了。我看到一个有些柔弱的女生走了进来，和方龄的热情古怪不同，她显得有些沉稳。
她走进院子里面之后，马上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排骨低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害怕。”
安乐犹豫了一会说：“你是不是想说，这里有鬼？”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她：“你能看到鬼？”
安乐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感觉到的，这里鬼气阴森的，比外面要低好几度。我以前见过鬼，所以很熟悉这种感觉。”
既然安乐见过鬼，那白狐和女鬼就直接现身了。
安乐看到他们之后，仍然吓了一跳，不过见有几个活人在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她问排骨：“你把我叫来，是想做什么？总不能是单纯的看鬼吧。”
排骨指着女鬼说：“她自称是你。”
安乐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自称是我？”
女鬼看着安乐说：“我叫安乐，我是排骨的前女友。”
安乐看着排骨说：“你到底有几个前女友？也叫安乐？你总不能是按照人名找对象的吧？”
排骨苦笑了一声：“我有几个前女友，你还不清楚吗？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安乐摊了摊手，有些不高兴的说：“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至于她为什么冒用我的名字，你问我，我问谁去？”她说了这话，转身就要走。
排骨连忙拉住她，低声说：“这个女鬼的来历，好像和你大有关系。”
安乐看着他的眼睛说：“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来听听。”
排骨想了一会说：“你还记得那七个泥人吗？”
安乐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不过……新人胜旧人，你有了新女友，早就把泥人扔了吧？”
排骨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一直留着。”
安乐的眼睛里面闪出异样的神采来。
紧接着，排骨又说：“直到最近，我才把泥人砸了。”
顿时有一层薄怒浮现在安乐的脸上。
排骨干笑了一声，他指着女鬼说：“结果从泥人里面跑出来一只女鬼，而且自称是你。所以我觉得很奇怪，想要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安乐想了一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原来和泥人有关系。”
她看着女鬼说：“你知不知道泥人天王？”
我们都惊呼了一声：“你也认识泥人天王？”
安乐点了点头。
而女鬼想了一会说：“我以前肯定认识，但是我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安乐嗯了一声：“看来，那天晚上我见到的女鬼就是你了。”
我们催促安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和我们讲讲吗？”
安乐嗯了一声：“几年前，我曾经见过泥人天王一面，其实我很快就知道他不是活人了，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恶意，所以我和他聊了几句。而他送了我几个泥人，分别是喜怒哀乐爱恶欲。”
我们都听得一头雾水：“能不能详细讲一下？到底是在哪遇到的？”

第499章 鬼埋伏
安乐回忆了一会，对我们说：“好像是上大一的那一年，我和排骨吵了架……”
无名苦笑了一声：“你这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能不能直接说泥人天王的事？”
安乐笑了笑：“那时候年轻，遇到一点事就沉不住气，所以大晚上不回家，只想在外面走走，结果越走越远，渐渐地出了市区。这时候我心中那股邪火也下去了，看着周围黑乎乎的就有点害怕了。”
“于是我掉过头来想要回家，可是走来走去，只觉得市区就在前面，却偏偏走不过去。后来我发现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我无论怎么走，最后都走到歪脖子树旁边了。”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安乐叹了口气：“是啊，当时我也是吓出来了一身冷汗。不过我小时候听过不少鬼故事。知道鬼打墙不算什么，一只鬼想要害你，你的命早就没了。至于鬼打墙，多半是有小鬼只想捉弄你，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它觉得没意思，自己就离开了，而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我心想：“这个安乐可真是够镇定的。”
安乐说：“所以我就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面，一直东张西望，也不敢乱动，想这样一直等到天亮。我听过那些故事，有的人在路上走了一夜，最后发现其实是在绕着一座坟转圈。我不知道这棵树是不是种在坟头上的，不过现在害怕也没有用了，只能忍着。”
“结果我坐了半夜，忽然看到路边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一个是有些老的老头。按照年龄看，这个老头比女人大多了，可是他偏偏像是一个后辈一样，围着女人点头哈腰的。”
我忍不住说：“他们两个就是女娲和泥人天王？”
安乐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这样称呼对方的。”随后，她又奇怪的看着我说：“你也认识他们？”
我苦笑了一声：“何止是认识。”
安乐倒也没有深究，而是继续说：“我当时看到有人来了，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走过去，让他们把我从这里带回去。这两个人看到我忽然走出来，也像是吓了一跳，后来他们两个就把我带上了。”
“可是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渐渐地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们并不是要带我去到市区，反而越走越偏僻。而且我发现，那个女娲走起路来根本没有声音。”
“当时我悄悄地拿出手机来，用手机的光在女娲身上照了照。你们猜，我发现什么了？”
我心想：“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安乐卖关子，我们不想上钩，但是自然有捧场的。排骨好奇的问：“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那个女娲没有影子？”
安乐说：“何止是没有影子？我看到手机的光一直穿过她的身子，落在了地上。”
“我当时怕得要命，知道这个女娲恐怕不是活人。但是走在他旁边的泥人天王却表现的很正常，脚步声，影子等等，全都有。”
“我心想，也许泥人天王像我一样，也是被这只女鬼给骗来了。没准他也经历过鬼打墙，不得已才跟着女鬼乱走。这时候我能自己逃跑，但是又担心逃走之后再遇到鬼打墙，于是我就悄悄地拽了泥人天王一把，想和他结伴走。”
“泥人天王被我拉住之后，奇怪的看着我，问我干什么。我对泥人天王说，你别跟着女娲走了，我看她不像是活人，咱们两个赶快逃跑吧。”
“谁知道泥人天王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问我，那你觉得，我是活人吗？”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来，在自己的脸上使劲一拍，他的脑袋就被拍下来了。我当时吓得差点晕过去，踉跄着向后跑，但是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把我拦住了。”
“女娲说，你既然被我们遇到了，今天就走不了了，跟着我们来一趟吧。他们两个是鬼，我哪敢说个不字？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向前走。半路上的时候，泥人天王又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肩膀上，晃了两晃，就恢复如初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老头的身子都是泥捏成的。因为女娲一直在骂他，说他太蠢了，一个泥人都没有捏好过。”
“后来，他们就带着我走到了一片坟地里面。拉着我藏在了墓碑后面，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我当时虽然很害怕，但是仍然大着胆子问女娲，打算怎么处置我。女娲说，她正在教泥人天王捏泥人，需要一个魂魄，很不凑巧，今天可能要用我来练手了。”
“我坐在墓碑后面就开始哭，求他们饶了我。但是他们理都不理我，于是我就开始一个劲的说话，说我的家人，说我的男朋友，希望能让他们心软。”
“等我讲到一半的时候，女娲忽然说，闭上嘴，不然的话，在你的嘴里面塞上黄泥，让你一辈子都不能说话。我听她这么说，顿时就不敢再说话了。”
“等我安静下来之后，远远地，我听到了一阵丧乐声，像是有人在出殡一样。可是那时候是半夜，谁会顶着月亮出殡？我心想，这恐怕又是一群鬼了。想到这里，我的身子就开始不住的打哆嗦。”
“时间不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居然是冲着这片坟地来的。我忽然醒悟过来了，女娲和泥人天王躲在这里，可能是要暗算这一群出殡的小鬼。我心里盘算着，希望他们会打一个两败俱伤，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结果等那群人走近了一看，我发现他们个个拖着一道明显的影子，而且走起路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很重，他们明显是活人。”
“我心想，有这么多活人在这里，也许能把我救回去。我马上晃了晃身子，要站起来求救。谁知道女娲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后背上，我的身子一僵，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500章 大人物
我们听到这里，都有些疑惑的看着安乐：“你之前不是说，泥人天王还算不错吗？怎么现在又要取走你的魂魄了？如果这算是不错的话，那什么算是坏？”
安乐看着我们说：“你们听我说完。”
我们点了点头，不再打断她了，而是安静的听着。
安乐说：“当时那一队出殡的人越走越近，最后他们就来到了这一片坟墓跟前，有两个人走出来，就开始挖坟坑。但是我仔细看了看，就发现奇怪得很，因为这一群人，不是和尚就是道士，居然全是出家人。”
“如果说，棺材里面躺着的是道士，那为什么有和尚在送葬？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和尚，为什么又有道士来抬棺材？”
无名在旁边笑着说：“也许这些和尚道士，只是来做一个水陆道场，并不是死人的亲属。”
安乐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除了和尚道士之外，一个世俗人都没有，总之很奇怪。这些出家人把棺材埋下去之后，就在坟头上烧纸，烧了一会之后，就纷纷离开了，坟地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女娲和泥人天王的目标并不是送葬的人，而是棺材里面的尸体。果然，等那些出家人走了之后，女娲就把我们两个拽了起来，让我们去把新坟挖开。”
“我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老老实实地女学生，忽然被鬼逼着挖坟，我心里面怕得要命，手就一直发抖，不过好在有泥人天王在旁边干活，不然的话，我就算是挖到明年，恐怕也挖不完。”
“等坟墓挖开之后，女娲就直接跳了进去，在棺材上不住的摸索，一边摸，一边垂涎三尺的说，是她，终于找到她了，嘿嘿……”
“我大着胆子问泥人天王：你们要找谁？泥人天王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得到她的人，可以天下无敌。”
“我对他们天下无敌之类的想法没有半点兴趣，脑子里面想的全是：他们找到这样的大人物之后，会不会一高兴，把我给放了？”
“那个女娲在棺材上摸索了几遍，然后晃了晃手腕，我看到她的指甲一寸寸变长，很快就有四五寸的样子。她把长指甲沿着棺材盖下面的缝隙扎进去，然后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我看到棺材盖上面的长钉子被指甲一碰，全都跳了出来。”
“然后女娲一声冷笑，那棺材砰地一声，就被打开了。棺材盖掉在土坑里面，棺材中躺着一个女孩。女娲伸手向女孩身上抓过去，谁知道那女孩忽然睁开眼睛，猛地吐了一口气。”
安乐讲到这里，有意的停顿下来了，似乎像是故意留个悬念一样看着我们，而我们都听得目瞪口呆。
直到几秒钟后，无名才催促了一句：“你倒是接着说啊。”
安乐清了清嗓子：“我想喝一杯水。”
无名马上去房间里面倒了一杯水，递给安乐了。
安乐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那个女孩吐出来的气是红色的，看起来像是有剧毒，女娲沾上之后，马上惨叫了一声，翻身从坟墓里面逃出来了，我看到她的脸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正在慢慢地融化……”
白狐在旁边淡淡的说：“是朱砂。”
安乐嗯了一声：“后来泥人天王告诉我了，那确实是朱砂。女娲受伤之后，周围忽然响起来一阵呐喊声，原来那些出家人根本没有走，他们一直在外面埋伏着。那棺材里面的尸体根本就是被做了手脚。女娲他们想算计出家人，出家人也想算计女娲。”
我们听了之后，都惊奇不已，连忙问安乐：“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安乐说：“后来……我本来想要求救的，但是泥人天王告诉我，那些出家人也不是好人。如果落在他们手里面，烧杀淫掠，不仅活不下来，而且死前还得受一些侮辱。我根本不信他这些话，但是他把我背在身上，跟着女娲打倒了两个小道士逃出去了。”
我奇怪的问安乐：“他们两个自己逃命都来不及，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你？”
安乐说：“他们担心自己被抓住，关键时刻好拿着我做人质。”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安乐想了一会说：“那女娲气的了不得，说一定要拿那些道士算账，然后她就和我分开了。我感觉她是鬼，可以隐藏起来，而我们两个一个活人，一个泥人，很容易被道士们发现，分头跑的话，等于是帮着她把追兵引开了。”
“女娲一走，泥人天王也抱怨起来了，说女娲喜怒无常，整天对他非打即骂，到了逃命的时候，还要让他作牺牲。我马上顺着他的话说，随声附和，一块骂女娲，很快我和泥人天王就像是朋友了。”
“后来我们逃到了一片荒地里面，那些追兵也听不见了。可是头顶上响了一声闷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就下来了。那个地方连一棵树都没有，泥人天王被雨一淋，身子眼看着就要垮了。他瘫在地上一个劲的哭，说让我帮帮他。他困在泥人里面根本不能动弹，等天亮之后被阳气一蒸，必死无疑。”
“我当时本可以扔下他走了，但是一时心软，就问他：怎么帮你？”
“泥人天王让我在地上挖了很多土，把他埋起来了，堆得像是一座坟一样，雨虽然大，但是一时三刻也冲不垮它。”
“我刚刚把它埋起来，雨就停了。我对泥人天王说，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可要走了。可是我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了女娲，她把我给抓住了，然后把泥人天王挖出来，把我们带到了一处山洞里面。”
我瞪着眼睛看安乐：“你什么时候才逃出来的？”
安乐说：“我在山洞里面，被关了三天。”
排骨惊讶的看着她：“就是那一次吗？你失踪了好几天，我们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后来你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肯说。”
安乐点了点头：“是啊，就是那一次。”

第501章 失忆女鬼
我真的难以想象，安乐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被厉鬼关押三天，能够活着逃出来不算什么，关键是神智仍然没有受到伤害。可见她的内心真的挺强大的。
我这样感慨了一通之后，白狐笑着说：“你不是也很厉害吗？和鬼冥婚了，仍然神智清楚。”
我瞟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我早就神智不清了呢？不然怎么会和你在一块？”
白狐得意洋洋的笑了。
排骨低声问安乐：“你在这三天里，经历了什么？”
安乐叹了口气：“经历了什么？那三天时间，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女娲带着我和泥人天王躲在了山洞里面，那里黑乎乎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只是点了一盏青幽幽的蜡烛，照的山洞里面鬼气阴森的。”
“我蜷缩在里面，一句话都不敢说，泥人天王感激我曾经救过他，倒安慰了我几句，引着我讲人间的事，好让我忘掉恐惧，那几天我断断续续讲了很多。”
安乐看了排骨一眼：“讲得最多的，还是你。也许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会有那样一个最想见的人吧。”
排骨的神色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乐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休息了多久，到后来，女娲和泥人天王都恢复过来了。女娲让泥人天王看着我，把我关押在山洞里面，而她自己就离开了。女娲走了之后，我曾经求泥人天王放了我，但是他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一个劲的安慰我，会把我的命保下来。”
“结果女娲很快就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和尚。这和尚满身都是血，神色很是惶恐，好像他就是那群出殡的人中的一个。女娲在山洞里面对和尚严刑拷打，但是这和尚一个字也不肯说。”
“后来，女娲把和尚杀了，尸首随便扔在山洞里面。把他的魂魄关在了一个泥人里面。她做这些的时候，一直在给泥人天王做示范，像是在教他捏泥人一样。”
“泥人天王也笑嘻嘻的说，以前捏泥人总愁没有魂魄，现在可不缺了。我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心想，看这意思，如果今天没有抓来和尚，就要把我的魂魄弄出来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女娲总是时不时出去一趟，每一次回来都带着一个和尚或者道士。到后来，他把那些出家人都杀了，全都做成了泥人。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带回来了一只女鬼。”
“女娲像是很兴奋一样，对泥人天王说，终于把她的魂魄给抓住了，只要把她知道的东西问出来，咱们就大功告成了。”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问什么，总之又是一番严刑拷打，而这个女鬼也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她到底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很快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女娲看到这女鬼不住的流泪，兴奋的说，咱们再加把劲，她很快就招了。”
“结果这女鬼的魂魄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了。呃……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之，她变成了一团浓烟。”
白狐在旁边说：“她自杀了，想要魂飞魄散，看来那个秘密很重要，她不想说出来。”
安乐点了点头：“女娲好像也这么说。当时她很着急，让泥人天王堵住洞口，然后把女鬼的魂魄收集起来。那只女鬼慢慢地恢复了人形，可是好像是傻了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女娲盘问了她几句，发现实在问不出来，就放弃了。她把这魂魄交给泥人天王，让他随便捏一个泥人，练习一下手艺算了。”
安乐想了一会，皱着眉头说：“那几天，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我记得我好像睡了很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泥人天王对我说，女娲已经决定把我放走了。然后就带着我走出了山洞。”
“我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繁星满天，一轮明月挂在天上，真的是高兴得很。而泥人天王递给我一个盒子，微笑着说，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七个泥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很好玩。但是我还是很谨慎的问，这里面，没有关着魂魄吧？”
“泥人天王笑着说，里面没有魂魄。让我放心收着。”
“我把泥人带回去之后，观察了一下，发现它们确实没有异常，也就放心了。后来排骨生日，我就把泥人送给了他。”
安乐讲到这里，算是把和泥人天王的经历讲完了。我们沉默的思考了一会，然后都微微摇了摇头，因为这里面有几个难以理解的地方。
我对排骨说：“安乐什么时候给你的泥人？”
排骨说：“几年前。”
我疑惑的说：“这就怪了，几年前的泥人，一直没有动静，为什么最近忽然开始抓别人的魂魄了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鬼淡淡的说：“是血，排骨把血滴在了泥人身上，把我唤醒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可是，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安乐呢？”
女鬼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多事都忘记了，只记得我叫安乐，我有个男朋友叫排骨。”
白狐忽然对安乐说：“女鬼被抓进山洞之后，你是不是一直在和泥人天王聊天？”
安乐点了点头：“女娲在拷打女鬼，我听她叫的特别惨，心里害怕，就不停的说话，和泥人天王讲我和排骨的事，一直讲到我睡着。”
白狐笑了笑：“这就对了，一个魂魄魂飞魄散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短时间内，魂魄被重新聚拢起来，也像是新出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一直听到旁边有人在讲安乐，讲排骨。这记忆就灌到了她的脑袋里面，让她深信不疑。”
我们听到这里，都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很合理。”
女鬼面色苍白，很是悲伤的说：“这么说……我不是安乐？那我是谁？我从哪来的？他们为什么害我？”

第502章 学仙人
女鬼一连串的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毕竟她已经魂飞魄散了，把一切都忘掉了。
无名走过去，叹了口气，很同情地说：“过去的事就别多想了，我送你去投胎转世吧。到了下辈子，可以重新做人，到时候，这一世的痛苦就全都不记得了。”
安乐点了点头：“好，那你送我走吧。”
她看了排骨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有说，毅然转过头去，大踏步的向门外走了。
而排骨看着安乐，笑了笑说：“没想到你送我的七个泥人，是从鬼的手里面拿来的。”
安乐伸了伸手：“你不想要，那就还给我。”
排骨只是苦笑：“我现在哪还拿的出来？”
我对白狐说：“女娲费这么大的力气，对女鬼严刑拷打，她到底想要问什么？那个大秘密，是不是和佛奴有关？”
白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可惜，现在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忘掉一切的女鬼，恐怕再也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了。”
这时候眼看就要天亮了，我们忙了一夜，个个精疲力竭，打算各回各家，好好睡一觉。
结果这时候，外面一阵阴风吹过来，刮得人遍体生寒。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躲在了白狐身后。探头一看，发现黑白无常从外面进来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他们怎么来了？”
安乐和排骨显然也看到他们了，都有些惊恐的问：“这是谁？”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我们哥俩这身打扮，你们还认不出来吗？”
排骨惊慌地说：“黑白无常？”
黑无常点了点头：“正是。”
安乐的身子使劲的发抖：“你们要……要勾谁的魂魄？”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谁告诉你，我们哥俩一现身就要勾魂魄？我们走累了，想要在这里歇歇脚不行吗？”
安乐和排骨退到了墙角，谁也不敢说话了。
白狐问黑无常：“怎么回事？”
黑无常很简洁的说：“那个魂魄不对劲。”
白无常在旁边补充说：“那魂魄，没有前世，没有来生。没有八字，什么都没有。”
我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
白无常苦笑一声：“我们哥俩也不知道。城隍爷正在检查那个魂魄，无名老弟正在城隍庙等着，让我们先回来送个信，顺便和白狐大人商量一下，看看这事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看样子，你们已经有眉目了。”
白无常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数百年前，我们曾经遇到过一个这样的魂魄。”
白狐问：“从哪来的？”
黑无常说：“学仙人。”
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我们几个活人都一脸茫然，而白狐则点了点头：“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了。不过，我要确认一下。”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咱们阴间人，和白狐大人越来越亲密了，坦诚合作，不分彼此，所以有这样的消息，就赶快来告诉你老人家了。”
白狐笑了笑：“多谢了。”
白无常叹了口气：“如今的阴间，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连调查学仙人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只能仰仗着白狐大人帮忙了。等这件事办成了之后，嘿嘿，我们保举你做阎罗王，怎么样？统领阴间，天下生灵都在你的掌握中。”
我无奈的说：“做阎王有什么好的？那么可怕。”
白无常嘿嘿笑了一声：“那有什么可怕的？掌控别人命运的滋味，可是好得很呐。”
白狐淡淡的说：“掌控别人的命运很简单，我不感兴趣。难的是掌控自己的，我还做不到。”
黑无常点了点头：“高境界。”
随后，他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兄弟，咱们走吧。”
黑白无常离开了，安乐和排骨也要回家。白狐对安乐说：“明天晚上，麻烦你再来道观一趟，我们有事找你。”
看安乐的表情，像是进了陷阱一样，不过在鬼面前，她哪敢说个不字？只好点头答应了。
我问白狐：“学仙人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这些人自称是神仙的后裔，不必受阴间的管辖，他们一生的志向就是修炼成仙，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回到天上去。”
我皱着眉头问：“那他们成功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成仙了。”
我又问：“既然没有成仙，那他们就是人，既然是人，就肯定有生老病死。他们死了之后会怎么样？”
白狐说：“他们的魂魄不肯去阴间投胎转世，会一直在世上飘荡，直到魂魄力量越来越弱，然后魂飞魄散。”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没有前世，没有今生。原来他们不肯投胎转世。”
随后我又奇怪的问：“还是不对啊。按照你说的，他们没有来世就够了，那前生呢？”
白狐笑着说：“他们既然是神仙的后裔，又哪来的前生？”
我嘀咕了一句：“难道他们真的是神仙的后裔不成？”
我和白狐一边交谈，一边走出了道观。我们并肩向小区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我对白狐说：“无名的事，你不该生那么大气。”
白狐淡淡的说：“我没有生气，他还气不到我。”
我笑着说：“是吗？我真怕你被气得中风了，毕竟你是老年人了。”
白狐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叹了口气：“其实昨天晚上他说那番话，完全是被泥人诱惑了。就像你说的，他心中有一颗种子。但是仅仅是种子罢了。”
我指着来往的行人说：“如果这里经过一个帅哥，我也会惊叹一声：真帅啊。但是仅此而已。如果被泥人一诱惑，也许就变成刻骨铭心的爱乐。所以……昨晚的事不能算数，你可别往心里去。”
白狐看了我一眼：“你很了解？”
我笑着说：“这是我分析出来的。整天和方龄在一块，学到了不少。”
眼看已经走到楼下了，我在白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好了，这是补偿你的。晚上见。”
随后，我快步走进大楼里面了。

第503章 仙骨
我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却看到叶菲已经起床了，她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整晚不在？”
我干笑了一声：“去抓了一只鬼。”
叶菲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带你去公司的。你还上不上班了？”
我笑着说：“上，当然要上，不过……过两天再去。”
叶菲无奈的说：“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我再跟经理说一声，给你留着职位。”
我笑着道了谢。叶菲穿好衣服，对我说：“饭已经做好了，你随便吃点吧，我去上班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想：“有饭有床，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啊，还上什么班？”
我吃完了饭，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吃过晚饭，梳洗一番之后，我就去了道观。
这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白狐和安乐等人都没有到。道观里面只有我和无名两个人。
我坐在蒲团上，问无名：“那只魂魄怎么样了？”
无名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坛子：“魂魄在这里面，城隍爷说她是学仙人，不过也不是很确定。”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不相干的，很快，我们两个就没话说了。
过了几分钟，无名干笑了一声：“昨天我说的事，你不考虑考虑？”
我摇了摇头：“不考虑。”
无名叹了口气，厚着脸皮说：“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失恋了，我是不是应该喝点酒？”
我笑着说：“你别难过啊，改天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无名眼前一亮：“真的？”
我忍不住想笑，心想：“脸皮厚了，果然有好处。”
太阳落山之后，无名把女鬼放出来了，而白狐也到了，我们坐在道观当中，安静的等着安乐。
十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道观门口，排骨和安乐走进来了。
我看着排骨说：“你又来了？”
排骨干笑了一声，有些做贼心虚的指着安乐说：“她自己不敢来。”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而是看着白狐。
白狐站起来，对安乐说：“带我们去那个山洞。”
安乐皱着眉头说：“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哪还想的起来？”
白狐淡淡的说：“你肯定还记的，那种经历，就算打死都不可能忘掉。”
安乐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
她带着我们坐上了停在道观门口的出租车，然后说了一个地址。我们在黑暗中一路颠簸。
开始的时候，周围有路灯向后飞驰，有其余的车一闪而过。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我们已经驶出了市区，周围黑乎乎的，只有车头灯在汽车的颠簸中，摇摇晃晃的照亮了前面几米的范围。
时间不长，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对我们说：“前面没有路了，实在不能走了。”
安乐付了钱，带着我们走了下来。而司机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去了。也许他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而我们这一群人又很古怪，实在不宜久留。
我问安乐：“剩下的路，要步行吗？”
安乐想了想说：“剩下的路，我找不到了，我得仔细想想。”
随后，她带着我们慢慢地向前走，走几步，就停下来想一会，有时候会绕着一个土丘转几圈。这样找到半夜，她终于指着山脚说：“就在这里了。”
我们跟着她一步步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这个洞口像是井口一样，在夜色中很难被发现。
我们全都蹲了身子，一步步挪了进去，走了十来步之后，里面宽阔起来，可以直立行走了，甚至可以并排说话。
泥人天王和女娲都不在了，所以我们也不用隐藏身形，明目张胆的举着手机、手电筒在这里照亮。一时间白光闪耀，大家都随着灯光东张西望，想要好好看清楚这里。
过了一会，安乐低声说：“到了。”我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好像很害怕一样。
我抬头一看，发现在地上堆着十几具尸体。他们的衣服残破不堪，但是能够分辨出来，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
白狐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那些出家人的脸，他们的脸甚至还保持着弹性，好像还没有死绝，只是睡着了一样。
我对白狐说：“他们不是已经死去三年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是学仙人，肉身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别。”
白狐想了一会，对无名说：“你的桃木剑呢？”
无名的桃木剑昨晚已经磕坏了，变成了短短的匕首。可就是这一把桃木匕首，无名也不想借给白狐。不过白狐一伸手，轻轻松松的从他身上抢走了。
随后，白狐手中的桃木匕首上下翻飞，像是一阵旋风一样，把一个和尚胳膊上的肉剔掉了。
无名在后面不满地说：“你把我的桃木剑当成剔骨刀了？”
白狐淡淡的说：“你这把剑是用来杀鬼的，有机会把神仙的肉割下来，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
那只胳膊失去了皮肉，露出了骨头，可是这骨头不是常见的惨白色，而是金色的。
排骨惊呼了一声：“黄金做的骨头？”
白狐摇了摇头，用桃木剑在这胳膊上轻轻一敲，一截骨头就被敲下来了。
他把骨头递给排骨：“你试试。”
排骨将信将疑的接过来，奇怪的说：“怎么这么轻？不是金属的。”
白狐点了点头，指着山壁说：“你砸一下。”
排骨握着骨头，在一块山石上用力的砸下去，火星四溅，石头被砸掉了一块，而骨头丝毫无损。
白狐低声说：“果然是学仙人，先练骨，再炼皮。这些人的骨头，已经接近仙人了，如果能继续练下去的话，应该会有不小的成就，只可惜……他们被人杀了。”
我对白狐说：“这么说的话，这女鬼真的是学仙人了？”
白狐点了点头：“她和学仙人呆在一块，应该错不了。”
女鬼看着白狐，低声问：“那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
白狐说：“我们会把你送回去，送到学仙人那里去。”

第504章 大门
女鬼看着白狐，低声问：“你能帮我找到那些人吗？”
女鬼已经忘记了一切，恐怕对回到学仙人中间并不是很热情，不过，做孤魂野鬼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这样也只是想找一个归宿吧。
我问白狐：“你有办法找到修仙人？”
白狐点了点头：“我活着的时候，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我猜女娲拷打这些人，就是为了找到学仙人的下落。这些人虽然没有真正成仙，但是他们的修行手段，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只可惜，她不知道其实要找到学仙人很简单。”
白狐把那截骨头拿过来，又向无名要了一张白纸，随手折成了一个纸人，而这块骨头就被裹在了纸人里面。
白狐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了纸人的头顶上，那纸人轰然一声，燃烧起来了。
片刻之后，纸人变成了纸灰，而原本坚不可摧的神仙骨，也变成了粉末。
我惊讶的说：“一滴血就可以烧毁神仙的骨头？”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还没有真正成仙，所以做不到金刚不坏，鬼的血液，正好能够克制他们。”
我看到那些纸灰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但是他们却没有散落在地上，而是漂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人形。
白狐看着那一团朦朦胧胧的人形说：“神仙骨很特别，它会为我们指出学仙人的方向。”
白狐看了看安乐，对她说：“你要不要跟过来看看热闹？”
安乐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见鬼了。”
白狐点了点头，拉过我的手，就带着我向前走了。无名和女鬼跟在后面，而排骨和安乐则向市区走去了。
神仙骨像是有神智一样，它在空中飘飘荡荡，不急不缓的向远方去了，这个速度，正好能够让我们从容的跟上。
我笑着说：“这是不是就叫仙人指路？”
白狐笑了笑：“你起得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
我问白狐：“你为什么知道用这种办法可以寻找到学仙人？”
白狐沉默了一会说：“因为我当年有一个朋友，他曾经见过学仙人。那时候，佛奴的阴谋已经得逞了，他正在到处追杀我，我们打算找到学仙人，利用他们的力量，东山再起。结果在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失败了。哎，我那个朋友也死在了那里。”
我看白狐神色黯然，于是没有多问。
白狐又长舒了一口气：“女娲想用严刑拷打的方式逼问出学仙人的下落来，这可真是错了，那些人骨头硬得很，根本不会受威胁。”
我们跟着那团烟气走了很久，最后看到了一间道观。
我抬头看了两眼，惊奇地说：“咱们怎么又回来了？这不是无名的道观吗？”
无名也很惊讶的说：“确实有点像。”他又仔细看了一会：“不对，只是像而已，并不是同一间。”
那团烟雾走到道观门口的时候，噗地一声，散落在地上，变成了灰尘，被夜风一吹，彻底散掉了。看样子，这里就是终点了。
我问白狐：“学仙人就住在里面吗？”
白狐摇了摇头：“这里只算是一扇门而已，我们进去吧。”
他轻轻推了推那扇门，木门吱扭一声，打开了，看样子它并没有上锁。等我们走进去之后，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道观里面供奉着的不是三清，而是如来佛祖。
白狐笑着说：“你们别吃惊，学仙人的大门，一直是这样的。”
我们信步走进去，看到佛堂上点着长明灯，一个老和尚正在吱吱呀呀的念经。
无名走到老和尚身后，低声说：“大师，你好。”
老和尚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无名走到他面前，老和尚才像是吓了一跳一样，猛然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很大的声音说：“老了，耳朵聋了，什么也听不到。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白狐没有答话，而是从供台上拿起来三支香。他把三支香掰断了头尾，然后点燃了，插在香炉里面。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为什么要这样点香？”
白狐看着袅袅上升的烟气说：“香头代表天，香尾代表地，中间的一段就是神仙。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学仙人的朋友，要到他们的地盘去。”
老和尚看到白狐这样点香之后，眼睛里面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然后他点了点头，大声说：“你们跟我来吧。”
他带着我们走到了一间大屋子外面，指着紧闭的门说：“你们进去吧，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然后他就回到了大殿当中，继续坐在蒲团上念经。
我对白狐说：“这个老和尚，是不是学仙人？”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罢了，他们师徒一代代传承下来，住在这种古怪的庙里面，守着学仙人的大门。我不知道世上有多少扇门，这里很显然是其中一个，咱们进去吧。”
白狐推了推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里面空无一物，但是地面上有很多花纹。
我拿出手机在地上照了照，看到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而在阴阳鱼旁边，又有无数的小阴阳鱼。
我走了两步，发现脚下有些异样，低头摸了摸，发现所有的鱼眼都是一个浅浅的洞，里面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白狐说：“每一个鱼眼，都是一只蜡烛，蜡烛点亮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四通八达的迷宫。要按照一定的顺序走，就会来到另一个世界，学仙人就住在里面。这个地方……和当年我们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问白狐：“你们当年，为什么失败了？”
白狐苦笑了一声：“当年我们点亮蜡烛之后，我的朋友马上走了进去，我正要跟上的时候，他忽然打了我一拳，把我推出来了。”
“我当时很奇怪，以为他中邪了，结果我抬头一看，发现他的脸发生了很恐怖的变化。他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第505章 改阴阳
我们都问白狐：“为什么在一瞬间，他会苍老几十岁？是中毒了吗？”
白狐对我说：“苍老几十岁的原因，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我错愕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小天地？”
白狐点了点头，他指着地上的阴阳鱼说：“这些阴阳鱼的眼睛其实是蜡烛，完全点亮之后，就在屋子里面形成了一方小天地。走进去之后，阴阳二气比外面流逝的快了几百倍。”
他叹了口气：“当初我那朋友临死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学仙人的地方去不得，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看样子，他到死也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急剧衰老。”
无名叹了口气，干笑一声说：“既然你这样，那我们回家好了。咱们谁也不能长生不老，看样子，是到不了学仙人的地盘了。”
白狐淡淡的说：“那倒也未必。”
他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阴阳鱼，自言自语的说：“这些蜡烛不能完全点亮，不然的话，走进去之后很快会变成枯骨，我要点一小半，调和它们的阴阳，让它们变慢。”
白狐思考了一会，就开始一盏一盏的点蜡烛。
无名很不放心的问：“学仙人的地盘在哪里？咱们怎么过去？”
白狐一副心思都在蜡烛上面，听到无名这么问，心不在焉的回答：“他们可能在一处山谷中，也有可能在地洞里面。天大地大，要想找到他们很难。但是这一扇门，就像是奇门遁甲中的缩地术一样，它会迅速的把我们带过去。”
无名嘀咕了一声：“何必冒那么大风险，一定要从这里找到学仙人？依我说，咱们不如从外面找，把那些山谷和山洞都看个遍，照样能把他们翻出来。”
无名的话，根本就是不想寻找学仙人了。
我心里面也在盘算：“我们但这么大风险去寻找学仙人，有必要吗？”
思考了一会之后，我缓缓的点了点头：“当然有必要，如果能够得到学仙人修炼的方法，佛奴就再也不能威胁我们了。当初女娲不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吗？我们两拨人正在赛跑，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会得到一切，落后的那一个会万劫不复，所以发令枪响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后退的道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狐已经把蜡烛点燃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希望我们猜测的没有错。如果变老的原因不是小天地，而是中了毒，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看着地上的蜡烛，它们亮着一半，也灭了一半，亮着的那些蜡烛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条小径来，引导着人通向那个巨大的阴阳鱼眼。
我问白狐：“咱们要进去吗？”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平安回来，你再进去。”
我摇了摇头：“等你变成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那我可接受不了。”
白狐苦笑着说：“那你就只好找个什么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无奈的说：“小鲜肉。”
我拉起他的手说：“行了，咱们两个一块进去。年轻都年轻，变老都变老，谁也别嫌弃谁。”
无名在我们身后幽幽的说：“那样你可就亏了，这老狐狸都活了几千年了，他才不怕变老。”
白狐回头看了他一眼，随便一招手，就把无名给抓起来了。
无名的身子被白狐提起来，毫无反抗之力，有些惊慌的大叫：“你要干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请你去探探路。”
无名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你这是公报私仇。”
白狐眼看着就要把无名扔进去，这时候，我们身后有个声音说：“让我来探路吧。”
无名像是等到了免罪金牌一样，大声喊：“有人替我了，快把我放下来。”
白狐随手把无名扔在一边。这一扔看似轻松，但是无名站在地上之后，又后退了五六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墙壁在停下来。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说：“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女鬼走到我们身边，对白狐说：“让我去探路吧，既然我也曾经是学仙人，这件事就应该我做。”
我们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毕竟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女鬼慢慢地走到烛阵当中，我看到她的身子在轻轻地晃动，像是有些害怕一样。
她在烛阵当中站了一会，我感觉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有一团烟气，将她遮挡住了一样。
过了几分钟，她慢慢地转过身，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对我说：“好像没有变老吧？”
我点了点头：“和以前一模一样，就算变老了，也很细微，根本不必在意。”
看样子，白狐对烛阵的调整是成功了，里面的阴阳二气恢复了正常。
我笑着对白狐说：“如果你再想想办法，让里面的阴阳二气流逝到极慢，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呆在里面，然后长生不老了？”
白狐笑着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会觉得寂寞吗？”
我想了一会说：“可以在人间吃喝玩乐，困了累了，要休息的时候就去里面，这样的话，也能节约一半的寿命。”
白狐笑着说：“那我想想办法，帮你在里面建一座豪宅。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走进去了。”
我一步跨进了烛阵当中，我周围的景物马上模糊起来了。
我只能看到巨大的火苗，像是火墙一样，在我身边燃烧着，它们最终会通向学仙人的地方。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没有发生变化，这才放心下来了。
我一边跟着白狐向前走，一边在默默地思考着：“学仙人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像是传说中的仙境一样吗？亭台楼阁，长生不老。”
我摇了摇头：“这一次是凶是吉还不一定，现在想这些，实在太早了。希望那些学仙人不会把我们当成敌人，不然的话，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第506章 死亡谷
我们在那条小路上走了几步，像是身处幻境一样。几分钟后，我感觉身子一轻，似乎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些火墙全都不见了，我们正站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乡间小路歪歪扭扭，一直通向了一个小村子，村子外面是大片的农田。
我犹豫着说：“这里是学仙人的地盘？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普通？”
无名和女鬼也说：“这好像是很常见的小村子啊，难道那些人学仙不成，都改成务农了？”
白狐看了一会，淡淡的说：“咱们过去看看吧，在这里乱猜，也猜不到什么。”
我们沿着小路走了一会，看到路边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仙谷。”这两个字苍劲有力，而且有一种昂扬向上的情绪蕴含在里面。
越过石碑之后，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农田中的庄稼，看起来都好端端的长在地上，可是仔细一看，它们居然全都是死的。
我们用手轻轻一碰，这庄稼迅速的变干枯，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我嘀咕了一声：“这里的庄稼为什么全都死了？是生病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仅是庄稼死了，前面的树也死了。”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吗？前面有一颗高大的槐树，叶子已经为完全脱落，只剩下扭曲的树干，支愣的树枝，像是鬼爪一样，直指苍天，不屈的叫喊着。
无名走到那棵槐树面前，重重的跺了跺脚。那棵树轰然一声倒塌下来，枯枝落在地上。里面已经彻底枯死了。
女鬼低声说：“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的植物都死了？”
白狐叹了口气：“不止是植物，咱们进来之后，你们有没有听到人的声音？野兽的声音？鸟虫的声音？”
白狐这么一提醒，我们才发现这处山谷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已经尘封了千百年，终于被我们造访了一样。
我们又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这骨头很小，应该是某种动物的。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村子，这骨头也就越来越多。无名像是在卖弄自己的知识一样，指着那些骨头说：“这个是鸡，这个是狗，这个是……好像是蛇。怪了，村子里面的动物怎么全都死了？”
白狐淡淡的说：“不止是动物，还有人。”他指了指前面。
我看到村口有一座石碾子，上面还放着粮食，有一个人正趴在木杆上，像是在推碾子。确切的说，这不是人，而是一副骨架。
他的皮肉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副白骨，仍然做着推碾子的动作。
无名赞叹了一声：“这位老兄临死的时候都在干活，真是勤奋啊。也许是推碾子的时候，一口气上不来，死在了这里，结果无人掩埋，就这样烂掉了。”
他伸手碰了碰那白骨，骨头轰然一声，七零八落掉在地上了，连那木杆都断成了两截。
我问无名：“你分析出什么来了？”
无名说：“分析出来，这里的人很没有道德。”
我奇怪的说：“这个结论从哪来的？”
无名指着地上的白骨说：“这位老兄推碾子的时候应该已经很老了，所以才会一口气上不来，死在上面。说明这村子里面不尊老爱幼，让老人家干这样的重活。而他死了之后，却没有人收敛尸体，任由他曝尸荒野，在碾子上变成白骨，可见连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村子里面的人，再也不用碾子了？你这分析完全没有道理，当我没问。”
很快，我们又看到了坐在门口的一副骨架，他身材不高，应该是一个小孩，而他的手里面还握着木头雕成的小老虎。
我低声说：“这村子里面的人，该不会全都死了吧？”
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很快证实了我的推测。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白骨。
有的人死在了水井边，有的人死在了饭桌上，千姿百态，全都保存着临死时候的模样。
我们越看越心惊，因为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们是因为一个很突然的原因，瞬间死掉，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我们在村中转了一圈，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搜查了一遍，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普通的村子，可是……普通的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骨？
我们在村子里面忙了一会，天就慢慢地黑下来了。
我对白狐说：“这些村民到底是不是学仙人？”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的骨头不是金色的，应该不是。而且学仙人死了之后，皮肉不会腐烂，能够保留很多年。”
我皱着眉头说：“那就奇怪了，既然这些人不是学仙人，那扇门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无名在旁边插嘴说：“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白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这里和修仙人肯定有莫大的关系，我们等等吧。也许深夜之中，会有什么变故。”
那些房屋已经朽烂了，我们不能去里面过夜，反正这山谷还算温暖，于是我们干脆坐在了街上。每个人都盘腿打坐，像是修行人一样。
我奔波了一天一夜，已经很困了，道貌岸然的坐了一会之后，就倒在了白狐怀里面，沉沉睡去了。
过了几秒钟，我忽然听到了一阵说话声。这声音很陌生，好像不是我们中的人。我奇怪的睁开眼睛，发现街上人来人往，有很多人的正在行走。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到家家户户都亮着油灯。那些白骨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活人。
水井边的人正在把水提上来，坐在门口的小孩正在把玩木头老虎。
我抬头看白狐，白狐也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村子。
无名瞪着眼睛说：“怎么咱们睡了一觉，这村子就活过来了？”
我们全都不明所以的站起来，疑惑的看着那些人。而他们没有任何异样，和外面的活人一模一样。

第507章 复生
种种迹象表明，我们一觉睡醒，那些白骨确实变成了活人。不仅仅是人活过来了，这里的花草树木也都活过来了。
我问白狐：“是怎么回事？”
白狐摇了摇头：“我刚才也睡着了。”
我指着那些走来走去的村民说：“他们是不是骨头变成的？”
白狐笑着说：“等我把他们的皮肉剔下来，看看他们的骨头就知道了。”
我连忙摇了摇头：“你可别这么干，而且这么残忍的事，以后也别干。”
白狐笑着说：“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走吧，咱们去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
我们向前走了几步，拦住了一个挑水的大汉。
我对那个大汉说：“你好，能不能问你一点事？”
大汉把水桶放下来，热情的说：“问吧。哎？你长得有点面生啊。”
我笑了笑：“我是从外面来的。”
大汉皱着眉头说：“外面？山外面吗？那里也有人？”
我心想：“难不成这里的人从来没有出去过？”我笑着说：“外面当然有人，而且有很多人。”
大汉露出一幅很惊讶的表情来：“这可太神奇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这里有人。”
我不想帮他普及这些知识，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你们白天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大汉愣了一下：“白天？什么白天？”
我挠了挠头，想了一下措辞说：“就是……太阳出来，把山谷都照亮了，而不像是现在，黑乎乎的。”
大汉看着周围的灯火说：“这里黑吗？”
我愣了一下：“你该不会没有见过白天吧？”
大汉木然的说：“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白天的时候，天上也有像月亮一样的圆盘，更亮，更热。不用点火，也能看到周围的东西。”
大汉摇了摇头：“看来外面和我们这里不一样。我们这里，一直是这样的。有时候天上有月亮，有时候天上没有月亮。有时候它从东边慢慢地落到西面，忽然又跳到了东边。大家累了睡觉，饿了就吃饭……从来没有什么白天……”
大汉使劲摇着脑袋，大概觉得我们这些山外人不可理喻，他挑着水桶走了，剩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白狐说：“看样子，他们确实是白骨。”
我也点了点头：“白天的时候，他们全都死掉了，到了晚上又重新活过来。所以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白天，以为一直是晚上。”
无名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些家伙也真够可怜的。”
白狐带着我们在村子里面穿行，从这些村民身上，我们什么也打听不到。因为他们太封闭了，什么都不懂，对于异常的现象也不会深究。
唯一能引起我们兴趣的，是在村子的正中央看到的一座神庙，这神庙是用大石头建成的，见得恢弘大气。而在神庙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洞。
这个洞穴上面凿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像是楼梯一样，一直通到黑暗中去，深不见底。而在洞穴外面，则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神像，有男有女，有僧有道。这些神像全都低着头，正聚精会神的向深洞里面看，好像要仔细研究这个洞穴一样。
这个深洞我们白天就见过了，只是当时不知道是凶是吉，没有贸然下去，现在村民们都活过来了，我们正好可以打听一下。
我们问一个村民：“这神庙里面，供奉的神仙到底是哪一位？”
那村民说：“神仙就是造物主，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们手中掌控。那些台阶，就直接通到了造物主的家里面。”
我奇怪的说：“你的意思是，神仙住在地下？”
村民点了点头：“是啊。”
无名嘀咕了一声：“住在地下？那到底是神仙，还是阎王。”
我问村民：“你们有没有下去看过？知道造物主长什么模样吗？”
村民摇了摇头：“谁也没有去过。凡是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有的尸骨无存，再也没有音讯，有的人变成了一副骨架，被扔上来了。所以大伙都说，造物主不希望凡人去打扰。”
说到这里，村民又在我们身边低声说：“其实，我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造物主，倒是有一只野兽。它胃口好的时候，连人的骨头都吞，胃口不好的时候。吃了肉，把骨头扔出来。这个念头也不止我一个人有，不少人都这么想，不过大家谁也不肯说罢了。”
我们都看着那个深洞，也越来越怀疑了。我对白狐说：“这里的村民一到白天就变成骨头，会不会和里面的东西有关？”
白狐点了点头：“这个深洞古里古怪的，根源很可能就在这里。”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异样。似乎有一阵细碎的声音，哔哔剥剥的从深洞中传出来。
白狐忽然惊呼一声：“不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他将我一把抱起来，迅速的向外面飞去。无名和女鬼不明所以，也慌慌张张的跟了出来。
村民们不知道这四个外来人为什么发疯了，都不解的看着我们。
几秒钟后，我看到以寺庙为中心，以极快的速度，活人变成白骨，树木迅速的枯死。一切又变成了白天的样子。这些村民根本没有反应，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就死掉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白狐提前预判到了这种情况，我们也已经是寺庙中的骨头了。
我们一直逃到了石碑外面，然后安静的等待着，死亡一直蔓延到石碑之前，然后停歇下来了，凝固不动。
奇怪的是，那些村民全都老老实实地呆在村子里面，化成白骨，谁也没有走出界碑一步。
我长舒了一口气：“咱们算是逃过一劫了。”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却发现他神色有些黯然。
我轻声问：“怎么了？”
白狐苦笑一声：“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我沉默了一会：“你的意思是，佛奴所练的功夫，是从学仙人这里来的？”

第508章 深洞
我们曾经通过月仙子的使者，见识过佛奴的功夫。他练功的时候，可以控制周围事物的生死。在一瞬间，由年幼变得苍老，再在一瞬间，由苍老变得年幼。
那种神秘的功夫，和我们现在经历的实在太相似了。我们几乎稍微想了想就认定了，佛奴的功夫，确实是来源于这里。
我也有些失望地说：“我们一直以为，走在了女娲前面。没想到，原来佛奴早就见过学仙人了，而且得到了他们的修炼法门。”
白狐也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咱们还是晚了一步。”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冲我笑了笑：“咱们确实晚了一步，但是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我们见到了学仙人，再从他们手中学到那种功夫，至少可以和佛奴打个平手。”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们两个像是在互相宽慰对方一样，可是我们心里都明白，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佛奴研究这门功夫不知道多久了，我们新学乍练，如何是他的对手？
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罢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来了，现在是天亮了。
以前我总以为，黑夜代表死亡，白天代表生机。可是这个山谷却正好相反。这里安静异常，界碑之后，一切都浸泡在死亡的气息当中。
我又看了看那道界碑，这里叫做仙谷，但是我却不觉得哪里仙了，反而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应该叫它鬼谷还差不多。
我们试探着走了进去，死亡已经定格，不会再影响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安全的来到这个村子里面。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东张西望，围着某一副骨架看个不停，而是直奔那座寺庙，因为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我们都明白，那寺庙才是关键，刚才隔绝一切的死亡，就是从寺庙中爆发出来的。
无名在一路上收集了不少油灯，灯油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但是在深洞之中，应该可以为我们提供光明。
我们站在深洞边缘，看着附近村民的白骨。都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
无名低声说：“那个山民说的应该没有错。进去之后，有可能尸骨无存，有可能被抛出来一副骨架，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会活着出来。咱们一定要进去吗？”
白狐说：“我肯定得进去。”
我紧接着我：“我也进去。”
女鬼低声说：“我是学仙人，不把这里的秘密弄清楚，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既然黑白无常不愿意安排我投胎，那我就到这个深洞里面看看吧，就算死了，也是死在故乡了。”
无名见我们都要下去，于是咬了咬牙：“好，我也去。”
于是我们点起来四只油灯，每个人腰上又挂了一只油葫芦。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个地洞到底有多深，如果灯油耗尽，可以随时添加。
我们一步步走进去，发现这个地洞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有一定的倾斜，所以我们才可以踩在台阶上，像是下楼一样向下走。
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几十步之后，就陷入到了黑暗中。
就在我刚刚要进入黑暗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对白狐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白狐笑着说：“我记得上次遇到僵尸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难道这石壁上还有壁画不成？”
他伸出手，举着油灯在墙壁上晃了晃。那墙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我想了一会说：“那目光好像是从头顶上来的。”
于是我抬了抬头，结果我忽然看到了几张脸，吓得我差点把手中的油灯扔出去。
那几张脸，其实就是深洞外面神像的脸，他们全都坐在深洞边缘上，探着头向下望，而我们在深洞当中一抬头，正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然而，在外面看的时候，这几张脸都是悲天悯人，一脸慈祥。像是在观察芸芸众生，又像是在思索怎么样拯救世人。
可是从下向上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角度的变化，我发现他们的脸全都变了。这些神像脸上个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在看几只老鼠，钻到陷阱里面去一样。
无名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低声说：“这几个神仙，好像在幸灾乐祸啊。”
我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咱们几个大活人，总不能被石像吓到了，继续走吧。”
我们嘴上说的轻松，但是心里面都有了一个大疙瘩，总觉得这个深洞有些问题。
我们沿着台阶走了将近百步之后，台阶转了一个弯，真的像是楼梯一样，又折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看到石壁上开始出现了很多神像。这些神像全都是佛教与道教中的人物。
每一个佛像对应着一个道像，好像在搞两教平衡一样。
我们走了很久，忽然脚下一阵颤动，那种哔哔剥剥的声音又来了。
白狐低声说：“不好了，我们……”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是死亡又要来了，我们会在一瞬间变得苍老，再在一瞬间变成白骨。
我们现在应该退回到界碑外面去，但是这时候根本来不及了。我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几秒钟，我听到白狐说：“如意，你还在吗？”
我嗯了一声：“我还在。”
随后，一盏油灯亮起来了。我们几个人完好无损的站在台阶上面，而刚才的那阵声音却消失不见了。
无名摸了摸身子，惊奇的说：“咱们没有死？难道这个深洞很特别，进来之后就不用经历那种诡异的死亡？”
白狐摇了摇头：“咱们是已经死过一次了。苍老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我们都没有察觉到。我们以白骨的形式在这里呆了一个白天，天黑之后，白骨生皮肉，变成了活人。我们却只觉得过去了一瞬间。”
他指着我们手中的油灯：“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灯油。”
我低头一看，我们手中的灯油已经燃尽耗干了，看样子，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第509章 牢狱之灾
我们经历了一次死亡，又经历了一次死而复生，无论是生与死，都稀里糊涂的，没有任何感觉。
无名一个劲的说：“真是可惜了，这种宝贵的经验，我居然完全没有感觉。”
白狐淡淡的说：“你如果想接着体验，就坐在这里，等到天亮的时候，会再来一次的。”
我们添好了灯油，继续沿着台阶向下走。
听说深海中有鲛人，它们的油脂一滴可以燃烧万年。我们在村子里找到的灯油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但是也很不错了，小小的一盏，可以支撑整夜。
这样的生与死，我们又经历了三次。三次之后，油葫芦里的灯油也下去了一半。
无名说：“下面到底还有多深？咱们走了三天，居然还没有见底。我看咱们还是先向回走吧。不然的话，找不到造物主的家，油灯先耗光了。到时候摸着黑爬楼梯，那可有点不太方便。”
白狐把玩着手中的油灯，像是在思考到底怎么办。
而我皱着眉头说：“你们说，咱们会不会一直在兜圈子？”
白狐奇怪的看着我：“怎么这么说？”
我想了想说：“那个什么造物主，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学仙人。他们住的地方，应该特别隐蔽才对。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人找到？也许……”
后面的话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但是白狐却替我说出来了：“也许，咱们变成白骨之后，有人把我们移到了上面，让我们重重复复的在一段楼梯上走。”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问白狐：“活人死了之后，会变成白骨，那么魂魄会怎么样？”
白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在那种神秘的功夫面前，好像活人与魂魄没有区别。生与死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环，可以来回游荡。”
无名忽然说：“糟了，如果这些人趁我们变成白骨的时候，把我们搬回去。那他们万一哪天心情不好，把我们的骨头拆散了，扔的到处都是，咱们岂不是就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白狐听了这话之后，脸色一变，对我们说：“咱们走吧，回到地面上去。”
然而，我们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那哔哔剥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看着手中的油灯，里面还有一大半灯油，这时候根本还没有天亮啊，为什么死亡这么快就蔓延上来了？难道我们刚才的话道破天机，他们终于决定杀掉我们了？
逃跑根本没有用，谁也快不过死亡。我和白狐的手紧紧地握在一块，等着自己变成白骨。
眼前的灯火噗地一声，灭掉了。
我努力地睁着眼睛，闻到一股腐败的铁锈味。我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着。
看来我们猜的没有错，有人趁我们变成白骨的时候，在对付我们。
开始的时候，他把我们搬回到入口附近，让我们一遍遍的向下走，反正这里的台阶一模一样，我们也不会发现。
后来的时候，他干脆直接出手，把我们关在黑牢里面了。
我低声问：“白狐，你在这里吗？”
没有声音回答我，而我通过自己的呼声，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我努力地伸了伸手，很快就触到了墙壁。
这个空间小的像是一个电梯间。我砸了砸墙，发现它是石头垒成的。我在里面大喊大叫，但是没有人回答我。
我喊累了，带着那些铁链坐在了地上。
我叹了口气，心想：“我们满心欢喜的来找学仙人，没想到还没有见面，就被人关起来了，看样子，学仙人不是太好客。”
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把美玉拿了起来。我低声说：“白狐，你在哪？”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我的魂魄也被关在黑牢里面了。美玉当中有一缕残魂，现在咱们就靠着这残魂逃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随后，身前有白影一晃，白狐出现在了牢狱中。
我欣喜地说：“你没有事？”
白狐点了点头：“我藏在美玉中，学仙人没有发现。”
我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狐摇了摇头：“我在玉中收敛了气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要我稍微有些动作，就会变成枯骨。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摸索着办事了。来吧，我们先找到其余的魂魄，然后从这里逃出去。”
白狐的残魂握住我身上的铁链，用力一拽，铁链应手而断，我恢复了自由。然后他用手掌在墙砖上按了按，那巨大的条石被按得凹了进去。
几分钟后，白狐在墙上挖出来了一个大洞，带着我走了出去。
我们走出去之后，顿时就愣住了，我发现我们像是处在花蕊之中。
周围有四扇门，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可以相见，里面都关押着一个人。这四扇门聚拢成一个圆环，像是四篇花瓣一样。我们就站在花瓣当中，看着周围的门户。
我奇怪的说：“就算把人都救出来，咱们也不过是从住单间变成了住大通铺，这里根本没有通往外面的路，咱们怎么逃出去？”
白狐笑着说：“先把人都救出来再说，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
我们把周围的两扇门打开，先救出了无名，然后找到了白狐其余的魂魄。白狐的魂魄恢复过来之后，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的残魂虽然强大，但是毕竟魂魄不全，直到现在，我们才真正获得了依仗。
我看着第四扇门说：“这么看的话，里面关着的是女鬼了？”
无名兴奋的说：“让我来，我也要做一次救人的英雄。”
白狐还没有来得及拦他，他已经把这扇门拉开了。
门后面没有牢房，而是广阔的天地。第四扇门其实就是这监牢的大门了。
可最重要的是，牢房外面还有看守，我们把门打开之后，马上惊动了他们。
那阵恐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糟了，又要变成白骨了。这个地方，我们恐怕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第510章 祖坟
我们来不及逃走，来不及交涉，甚至来不及看清楚看守我们的是什么人，那种恐怖的声音就像排山倒海一般涌过来了。
我知道，这种声音代表的是死亡，等它蔓延到我们身上，我们会变成毫无生气的一副骨架，生死就全凭别人决定了。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白狐忽然盘腿坐在了地上，然后轻轻地招了招手，地上的石块泥土全都浮起来了，离地三尺，在半空中微微的颤抖着，像是接受了神秘的召唤一样。
随后，白狐猛地握了握手，那些石块聚拢在一块，变成了一堵墙，挡在我们身前。
沙土做成的墙很松散，它能挡住恐怖的死亡吗？
我忧心忡忡的看着它，可是这堵矮墙就真的做到了。也许是因为矮墙上有白狐的气息，它将死亡彻底挡住，不让它前进一分，而我们可以在矮墙后面苟延残喘。
借着这个时间，我终于看以看清楚牢房的守卫是谁了。
是一对童男童女。童男梳着朝天辫，童女梳着两个总角。他们身上都穿着红色的衣衫，像是从年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没想到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孩，居然掌握了置人于死地的邪门功夫。
他们两个都盘腿坐在地上，面色凝重，很显然是在和白狐较劲。
而白狐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向前推着那堵墙。矮墙距离童男童女越来越近，死亡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而童男童女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细嫩的皮肤变得粗糙起来，他们正在衰老。
无名在我身后笑嘻嘻的说：“这才叫作茧自缚啊，想把别人变成白骨，结果到头来害了自己。”
童男童女再也没有之前镇定的神色了，他们两个满脸紧张，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白狐把矮墙停下来，就停在距离童男童女三尺之前。白狐淡淡的说：“只要我再一用力，你们两个就会变成白骨，还不撤手？”
童男童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把一双手放下了，背在身后。这意思是，刚才的那种功夫，不会再使出来了。
而白狐也放下手去，那无坚不摧的沙墙瞬间瓦解，变成了一地碎沙。
我看到白狐也有些微微的喘息，看样子刚才那一场打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大耗精神。
我扶着他站了起来，白狐冲我笑了笑：“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走了。”
无名低声说：“原来那种死亡的力量，可以这么简单挡住。那为什么在深洞里面，你不使出这一招来？”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在深洞里面的时候，死亡的力量比现在要大得多。那时候对付我们的，绝不可能是两个童子。”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来之后，忽然听到有人微笑着说：“想不到，外面的人也可以有这样的功夫。”
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的衣袍像是鼓了风一样，正在微微的抖动，我怀疑他只要一甩袖子，里面的风就能把我们打倒。
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大概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始终没有出手。
白狐皱了皱眉头，估计也觉得这个老者有些棘手，他淡淡地说：“我们来寻找学仙人，不知道你是不是？”
老者点了点头，倒是很坦诚地说：“我当然是了，凡是住在这里的，都是学仙人。”
老者伸了伸手，像是在向我们介绍这里。我看到这是一处很小的山谷，头顶上只有一线天。谷中生长着并不太茂盛的植物。这里有几排房屋。
这里的房屋和外面那种古怪的道观一样。从外面看，是道观，从里面看，是佛堂。
白狐点了点头，对老者说：“原来你们就是学仙人。想不到你们的待客之道，还有点特别。”
老者笑着说：“如果是客人，我们当然会热情接待。如果不是客人，嘿嘿，那可就要不客气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觉得我们不是客人？”
老者淡淡的说：“是客人，就应该呆在黑牢里面，等我们查清楚了再说。”
随后，他挥了挥衣袖，一阵劲风扑面。白狐连忙挡在我身前。
然而，这阵风并没有让我们受伤，只是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吹到那黑乎乎的监牢中了。那一对童男童女正在吃力的关门。
白狐伸出一只手，把门抵住，一寸寸的推开。
外面的老者颇有些不快的说：“你们成心要捣乱，我可就不客气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人说：“等一会，查清楚了，他们是客人。”
童男童女一听这话，马上退到旁边去了。而那老者立刻变得恭恭敬敬的，他使劲弯下腰，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三位，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面面相觑，心想：“这家伙，怎么变脸这么快？”
老者变成了导游，引着我们在这小小的山谷里面转了一圈，所看的不过是花鸟鱼虫，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等我们问到学仙人的事，他却顾左右而言他，一句话也不肯答，只是说过一会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们。
时间不长，我们穿过了多有的古怪道观，走到了一座巨大的山前。
这座山很奇怪，没有怪石嶙峋，打磨的很光滑，倒像是一块半圆的馒头扣在地上。
老者指了指那座山，笑着说：“请。”
我这才发现，在山脚下有一道小门。
我低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笑着说：“这是老祖宗睡觉的地方，一般人可没有资格进去。看样子，你们确实是贵客。”
老者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走了。而我们三个人犹豫了一下，就向那小门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忽然明白过来了，对白狐说：“什么老祖宗睡觉的地方，这里不就是一座坟墓吗？”
白狐笑了笑：“是啊，好大的一座坟墓。这也许就是学仙人的祖坟吧。”
我挠了挠头，心想：“有祖坟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在祖坟上开一个门，让人进进出出的，那岂不是对祖宗很不敬？”

第511章 饿殍
小门敞开着，我们在外面望了一眼，看到里面有灯火星星点点，倒不是漆黑一团。
我们三个人像是入室行窃的小偷一样，悄悄地溜进去了。
可是一进门我就愣住了。我看到这祖坟里面有很多棺材。从我们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远处，每一只棺材上面，都点着一盏灯。之前我们看到的灯火，原来就是棺材上的冥灯。
白狐低声说：“难道说，这座坟墓是合葬墓？所有的人死了都葬在里面？”
我拉着他的衣袖说：“如果是那样的话，坟墓修的这么大也就合理了。”
无名走到棺材跟前，随手敲了一下。随后咦了一声：“这棺材不是木头的，是石头的。”
我无奈的说：“这里的人喜欢用石头，有什么稀奇的？”
无名挠了挠头：“不对啊，这石头和地面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绕着棺材看了一会，发现这里的地板曾经是一块巨石。有人在巨石上面雕出来了一口棺材，然后把其余的部分磨平，变成了地板。
白狐抬着头看了一会，淡淡的说：“这里的棺材，都是这样雕成的。而且它们暗合八卦，排列的很整齐，不可能多一个，也不可能少一个。”
我奇怪的说：“这就怪了，如果新的学仙人死了，而这里的石头棺材不够用了，那可怎么办？”
无名指着旁边的棺材说：“咱们打开看看吧。”
我苦笑了一声：“你在别人的祖坟里面开棺材，是不是不太好啊。”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倒也是。”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看白狐和无名。刚才的声音不可能是白狐发出来的，看样子也不像是无名的呼吸声。
我指了指身边的棺材：“不会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吧？”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到底是诈尸了，还是学仙人喜欢睡在棺材里面？”
白狐犹豫了一会，低声说：“打开棺材看看。”
我低声说：“学仙人不会生气吧。”
白狐摇了摇头：“他既然要我们来这里，就不怕我们开馆。”
我们三个人合力推了推棺材盖，石头雕成的棺盖并没有想象中沉重，我们用力推了两下，就露出里面的内容来了。
我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躺在棺材当中，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好像睡熟了一样。
我看着这老者，顿时目瞪口呆：“这个人……这不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老头吗？怎么一转眼就躺到棺材里面去了？”
白狐和无名也有些震惊，他们绕着棺材走了两圈，然后伸手摸了摸老者的脖子。
白狐说：“他还活着。”
无名说：“也许……这一位是刚才那老头的双胞胎弟弟。他们两个，一个在外面乱晃，另外一个在棺材里面睡觉。”
无名伸手拍了拍老者的脸：“老兄，你怎么样？是不是睡着了？”
那老者的皮肤还很有弹性，随着无名的拍打，脑袋还在轻轻地晃动，但是偏偏醒不过来。
白狐想了一会，指着旁边的棺材说：“咱们把这一个也打开。”
我们打开棺材之后，发现这里面躺着的也是一个老者，和之前见到的有九分像。只不过这一位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道袍，而是僧衣，而且留着光头。也是一脸微笑，正在沉睡的样子。
我们三个人开了四五口棺材，发现里面躺着的人都一模一样。这一下，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白狐指了指祖坟深处：“咱们到里面去看看吧。”
我们走几步，就打开一口棺材看看，随着开棺越来越多，我发现棺材里面的人也在逐渐发生变化。他们的容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相邻的棺材，里面的人容貌总是很相似。但是随着彼此距离越来越远，差异也就越来越大，到后来，甚至有男女之别，也有老幼之分。
我正在低着头思索，白狐忽然低声说：“咱们到了。”
我一抬头，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有四五级台阶，上面放着一口金色的棺材。
祖坟中的石棺都绕着这高台，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白狐看着金棺说：“这大概就是他们的老祖宗了，周围的棺材全是他的徒子徒孙。”
我们三个人一步步走上去，发现高台上除了金棺以外，还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皮包着骨头，瘦得像是饿殍，另外一个年纪很轻，但是身影飘渺，是一缕魂魄。
我们看到这缕魂魄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和我们一块来的女鬼吗？
女鬼看到我们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了，她冲我们说：“你们来了？原来我真的是学仙人。”
我们三个人这才明白了，我们之所以被当成贵客，恐怕全都是因为这女鬼的缘故。她既然是学仙人，那我们护送有功，当然要被当做贵宾来接待了。
饿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
我看到他身材瘦小，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可是眼睛却明亮得很。他冲我们微微一笑：“三位果然有胆识，在这里连开一十八口棺材。”
还没有等我们说话，饿殍就伸了伸手：“几位，请坐吧。”
高台上很干净，我们也就像他们一样，盘着腿坐下来了。只不过面对着一口棺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饿殍冲我们笑了笑：“学仙人当中，我的年龄最长，所以我算是当家人了。你们把我们流落在外的亲人护送回来，我们感激不尽。”
无名笑眯眯的说：“我们帮了你们的大忙，有奖励吗？”
饿殍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厚着脸皮主动要奖励。
不过他只是错愕了一秒钟之后，就微笑着说：“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拒绝。”
我生怕无名这个不着调的说出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连忙抢着说：“我们要学你们的功夫。掌握生死的那种本领。”
饿殍听了我这话，顿时脸色大变，他极为警惕的看着我：“你要学我们的功夫？”

第512章 仙裔
我看到原本一脸和善的饿殍忽然目露凶光，像是随时要把我杀了一样，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而白狐把我挡在身前，防备着饿殍忽然暴起伤人。
饿殍的愤怒只出现了一秒钟。他马上克制住了，脸上的凶戾之气渐渐地退了下去。他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我说：“我们修行的方法不能交给你们，你另外换一样别的东西吧。”
我不由得大为失望：“这是为什么。”
饿殍淡淡的说：“这方法是我们从仙界带回来的，这不仅是学仙人的秘密，也是天地之间的大秘密，我们不可能给别人。”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低声说：“佛奴是学仙人？”
白狐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心中了然，对饿殍说：“你确定这个秘密，一直都牢牢地守住了？”
饿殍点了点头：“不错，从来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我对饿殍说：“可是我们在外面，曾经见到有人在练这一门功夫。”然后我把佛奴练功的情景说了一遍。
饿殍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哆嗦起来了，他一个劲的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忽然向外面喊了一声：“仙足，你进来。”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有个影子缓缓地走进来了。他的步履缓慢，要走到高台前，恐怕还要有一段时间。
饿殍对我们说：“我们学仙人，以仙为姓。我们的名字，都是仙人身体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仙首。”他又指了指女鬼：“她叫仙心。只可惜，她到外面去了一趟，把自己的名字都忘掉了。”
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学仙人的功夫弄到手。
等仙足走到高台上时，我顿时吓了一跳，我看到他全身都是伤口，脖颈上更是有一道伤疤，这伤疤让他的脖子始终歪着，再也无法直起来。
仙首对仙足说：“这几位外面来的朋友说，有外人学会了咱们修炼的法子，你知道吗？”
仙足使劲的摇头：“这不可能。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死了，更何况，就算活着，他们也不知道完整的方法是什么。”
仙首沉默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倒奇怪了。”
我对仙首说：“能不能把你们的来历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帮你想想。”
仙首有些犹豫的说：“你们？”
白狐淡淡的说：“佛奴是我的仇人，我可以帮你们查到那功夫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仙首沉吟了一会，像是在做一个艰难地决定一样。
仙心在旁边说：“大哥，这些人把我送回来，他们都是好人。我亲眼见到的。”
我奇怪的看着仙心，心想：“仙首老成这副模样了，做仙心的爷爷都绰绰有余，怎么她要称呼仙首为大哥呢？”
仙首见仙心求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点了点头：“好，咱们只是把经过说一下，不透漏练功的法子，也不算违背了规矩。”
他看着我们说：“三位，你们恐怕要发一个毒誓。在仙谷中所见所闻，一个字都不能透漏出去，不然的话，肠穿肚烂，死无葬身之地。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都难逃学仙人的追杀。”
我们都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些人的疑心也太重了。”
仙心在旁边一直说和，我们不忍心让她为难，只好跟着仙首念了一遍，胡乱发了一个誓。
仙首见我们发完誓，顿时放松下来了，之前的那些警惕心也减弱了不少。
他指着仙心说：“你已经忘记了咱们的来历，那就坐在这里，一块听听吧。”
仙心点了点头。
仙首叹了口气：“学仙人的名头，你们恐怕已经知道了。我们自称是神仙的后人。其实……嘿嘿，那是世间人以讹传讹，我们本来就是神仙。”
我们三个人都不置可否，因为这样的牛皮大王在人间有很多，我们已经见惯了。
仙首见我们不大相信，倒也不以为意，而是继续说：“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位仙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受了重伤，流落到人间，不能回到天上去。但是他毕竟有修炼的法门，想要找一个地方，好好修炼一下，然后再白日飞升。”
“结果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人间的修行人知道了，他们就开始围攻仙人，想要得到他修炼的方法，甚至想要吃了他的肉，增长功力。”
“那时候仙人本来就身上有伤，被这些修行人趁虚而入，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于是逃到了这山谷中。”
我指着金色的棺材说：“就在这棺材里面？”
仙首点了点头：“他的尸首是在棺材里面，不过……那只是一副臭皮囊而已，算不得什么，只要灵魂不灭，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无名听到这里，叫了一声：“对啊，你们的魂魄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黑白无常说，你们没有前生，没有来世，没有生辰八字。”
仙首点了点头：“是啊。因为我们的魂魄是从天上来的，当然不受阴间的管辖。”
他抚摸着金色的棺材说：“仙人临死的时候，舍去了肉身。而他的魂魄幻化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僧人，一个是道士。”
我们听到这里，全都惊呆了，忍不住问仙首：“你的意思是，直接用魂魄，变成两个活人？”
仙首点了点头：“不错。他的魂魄幻化成了一僧一道，而这两个人，又开始分别修炼，想要回到天上去，但是多年之后，他们没有成功，也将要寿终正寝了，于是在临死的时候，又分别幻化成两个人……”
我目瞪口呆的说：“你该不会想说，仙谷中所有的修仙人，都是从仙人的魂魄中，一缕缕分出来的吧？”
仙首点了点头：“没有错，我们的魂魄，都来自同一个人。所以，我年纪这么大了，却不敢自称仙心的长辈。反而和她以兄妹相称。实际上仔细算起来，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513章 仙髓
我忽然有点明白这些学仙人是怎么回事了，我指着高台下面黑漆漆的棺材说：“这么看的话，他们就叫仙口，仙眼，仙肺了？”
仙首点了点头：“不错，我们这些人加在一块，就是真正的仙人。”
我们三个人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我们其实有很多疑惑要问，可是现在的仙谷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能力，我们满脑子都是问号，已经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了。
仙首笑了笑，对我们说：“你们已经见过外面的人了吧？”
白狐说：“你指的是外面的那些村民？”
仙首点了点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学仙人。是听过我们的传说之后，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
我奇怪的说：“可是他们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有白天，有太阳。”
仙首微微一笑：“因为他们进来之后，我们抹掉了他们的记忆。实际上，他们窥探我们的秘密，我们本来应该将他们杀死的。不过……后来我们发现，练功夫的时候，正好可以用他们来做实验，于是就把他们留下了。”
我稍微想了几秒钟，就知道仙首所说的实验是什么了。无非是让外面的人在一瞬间变成白骨，又在一瞬间变成活人。
我问仙首：“那你们的功夫练成了吗？”
仙首摇了摇头：“没有练成。”
他指着高台下面的黑棺材说：“这里是我们死亡的地方，也是我们出生的地方。每一个人穷尽一生，刻苦修炼，等到日渐衰老，再也无法支撑的时候，就会躺进棺材里面来，然后他的魂魄会变成新的学仙人。”
“我们努力了很多代，始终没有炼成仙术，也就无法飞升成仙了。直到有一年，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极强的天赋。那时候他还没有学过仙术，但是却可以自行吸收阴阳二气，充实自己的魂魄。”
仙首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欣喜若狂，知道机会终于来了，这个人，肯定能学会仙术。我们就要全部得救了。”
我奇怪的问仙首：“这个人学会了仙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仙首笑了笑：“你们没有听说过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回到天上，我们就可以跟着回去了。”
对于仙首的说法，我们都表示怀疑。而仙首还在津津乐道：“于是我们给这孩子起名叫仙髓。意思是，他真正的继承了仙人的精华。我们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法术，并且选定了日子，要把修炼的法门完全传给他。”
“可是那个日子还没有到。我们当中有人无意中发现，仙谷中多了两个人。”
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听明白这话，奇怪的看着仙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多了两个人？”
仙首想了一会说：“应该是有外来人，进入到了上面的仙谷中。然后沿着深洞，想要来到这里。这两个人的本领很高强，居然成功地瞒过了我们，而且没有受到那死亡气息的干扰。他们潜伏进来之后，没有和我们接触，而是变作我们的模样，混入到了我们中间。”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学仙人就够神秘了，而这两个外来人简直更诡异。
仙首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们这些学仙人长得都很相似。所以他们混进来之后，我们居然很长时间没有发现。等我们发现不对劲，要挨个排查，抓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却消失不见了，应该是逃跑了。”
仙首露出一副懊悔又痛恨的模样来：“可是他们逃跑就算了，偏偏还把仙髓给带走了。那可是我们这群人唯一的希望啊。”
我看到仙首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都有些可怜他了。
仙首叹息了一会，接着说：“从那以后，我们就更加痛恨外来人了。我们商议了一下，估计是当年仙人被修行人围攻，虽然最后逃到了这处山谷中，但是仙人的传说还是流传下来了，那些修行人不甘心，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白狐问他：“之后你们有没有去寻找仙髓？”
仙首点了点头：“我们当然要把他找回来。”
他指了指仙心：“她和仙髓是同一个魂魄幻化出来的两个人，所以他们的关系最为相近。于是我们把仙心派出去，让她寻找仙髓。要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两个肯定会遇到对方的。”
他又指了指仙足：“仙足和另外的一些兄弟，就护送着仙心，他们一行二十人，就在世上寻找了不知道几百年，几千年。仙足，剩下的事，你跟他们说吧。”
仙足点了点头，对我们说：“我们这些人仍然是原来的打扮，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我们只学到了一小部分修炼的法门，这样一来，我们到了人间之后，不会把学仙人的秘密泄露出去，而这一小部分法门，也足以让我们活很多年了。”
“有一天，仙心忽然说，她好像感应到仙髓的位置了。于是我们就急匆匆的向那个方向走去。唉，也是我们求成心切，放松了警惕，结果被一个女人盯上了。”
我怔了一下，低声说：“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女娲吧？”
仙足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那是一个善于用泥土的人。她自称女娲。我们和她交手了几次。她的力量并不怎么样，但是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看她的意思，是要抢走仙心。”
“最后我们商量了一番，打算将计就计，让仙心诈死，然后杀了女娲。没想到，我们失败了，让女娲给逃走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分头击破，将我们一个个抓走了。我是唯一活着逃回来的。”
他指了指身上的伤口，难受的歪着脖子，苦笑了一声：“不过，虽然能逃回来，也变成残废了。”

第514章 棺镜
仙首指着仙足说：“那天仙心被女娲抓走之后，他曾经想要冒死救援。不过那时候他自己都受了重伤，还谈何救人呢？与其说是去救人，倒不如说是自杀，只求一死，能够安心罢了。”
“但是他刚刚潜伏到附近，就看到仙心自行魂飞魄散了。于是他转身逃了回来，给我们报信。”
仙足对我们三个人说：“我们这二十人，是千百年来，唯一走出山谷的，况且我们也没有学全真正的仙术，所以那修炼的办法不可能是我们泄露出去的。”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潜伏进来的那两个人？他们不是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吗？”
仙首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传授仙术之前，一定会祭天地，然后在密室中单独传授，他们不可能偷学，也不可能有人教他们。我猜，他们打算等仙髓学到之后，再把他带出去，趁着他年龄幼小，逼问出来。只可惜，他们这计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我们给发现了。”
我们听了仙首的话之后，全都沉默了。嘀咕了一声说：“这可就奇怪了，那佛奴的本领是从哪学来的？”
学仙人也是一脸困惑，有些弄不明白。
白狐低声问：“你们的仙术，当真不能传授给外人？”
仙首点了点头：“绝对不能。之前我看到你们走下深洞，本来打算杀了你们。幸好有人及时认出了仙心，所以我们才手下留情。”
白狐长叹了一声：“你们执意不肯说，我也就不再问了。”
仙首笑了笑：“你也不用失望。那仙术不是人人都能练成的，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不照样是一无所获吗？”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们真的是一无所获吗？你们已经掌握到恐怖的力量了。”
仙首看着金棺，有些怅然的说：“我们这力量，在人间看来，确实够强大了，可是和真正的仙术想比，实在差的太远了。据说仙术真正练成的时候，上天入地，再也没有对手。可以掌控世间万物的生死，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造物主。”
仙首低声感慨了一会，然后从身上掏出三个小盒子来。他把盒子挨个放到了我们三个手中，笑着说：“这里面有一枚丹药，算是我的谢礼了。”
无名很感兴趣的问：“这丹药能做什么？吃了之后，长生不老吗？”
仙首摇了摇头：“那倒不能。你们只要把丹药吃下去。等遇到佛奴的时候，就不会受生与死的影响了。”
我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枚火红色的药丸。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来一个名字：鹤顶红。
我知道把这两样东西联系起来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仍然不敢把这药丸吞下去。
白狐也没有吃，只是把盒子放在了怀里，冲仙首说：“多谢了。”
仙首点了点头：“有了这枚丹药，你在面对仇家的时候，就大有胜算了。”
他想了一会说：“至于你那个仇家为什么会学会我们的法门，我们一定要好好调查一番。如果你在人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请来这里通知我们。”
白狐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仙首又对万足说：“你选几个机灵的年轻人，教他们一些武艺，等他们练成之后，把他们派出去，寻找佛奴。最好活着把他带到这里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从哪学来的仙术。”
仙足答应了一声，颤颤巍巍的走了。
而我们三个人也站起身来，对仙首说：“我们也该走了。”
仙首笑了笑：“我们还有一点事，就不远送了。”
他把仙心拉起来，微笑着说：“咱们走吧。”
我忍不住问仙首：“你要带她去哪里？”
仙首笑了笑：“我带她去洗魂，希望她能想起往事来。只要她恢复记忆，就能重新感应仙髓了。”
我又问：“那你还会把她派出去，寻找仙髓吗？”
仙首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她的命，外面很危险，但是她不得不去。”
仙首说了这话之后，就拉着仙心，一步步的走了。
偌大的一座坟墓，只剩下我们三个，还有数不清的棺材。
我拉着白狐说：“咱们也走吧，至少来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我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无名却说：“你们好奇不好奇，那个仙人长什么模样？”
我苦笑着说：“你该不会是想开这口金棺吧？”
无名搓了搓手：“实话跟你们说吧，我看到这口棺材，顿时就觉得心痒难耐，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以前也没干过偷坟揭墓的事，怎么忽然对开棺材这么热衷呢？我倒也不想偷棺材里面的宝贝，只是想要看看，里面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模样。”
白狐皱着眉头说：“你这么做，好像不大尊重学仙人。”
无名干脆把白狐的话搬出来了：“嘿嘿，仙首既然把我们留在这里，就不怕我们开棺材。咱们来吧。”
随后，他拿出只剩下半截的桃木剑，插进了棺材缝里面，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然后喜气洋洋地说：“棺材盖没有上钉子，只要一抬就打开了。看来仙首是故意让咱们欣赏一番仙人的英姿啊。”
他抬着棺材的一头，冲我们两个招呼：“来啊，搭把手。”
我和白狐站的远远地，只是冷眼旁观，谁也没有过去。
我对白狐说：“我怎么感觉无名有点疯疯癫癫的？”
白狐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太正常。不过他平时好像就是这样。”
无名见我们两个不肯帮忙，干脆自己用力的把棺材盖掀开了，然后把脑袋探了进去。
一秒钟之后，无名猛地把头缩了回来，任由棺材盖重重的砸在了棺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说：“怎么了？”
无名神色木然，嘴唇一个劲的打哆嗦：“这……这不可能啊。”
我急忙问：“什么？怎么不可能？”
无名没有回答我，而是又把棺材掀开了。这一次他看了十来分钟，然后把棺材慢慢地放下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自己躺在里面呢。原来是一面镜子。这些学仙人真是变态。”

第515章 惹祸
我听无名说棺材里面有一面镜子，忍不住凑过去，也想看一眼。
白狐在旁边帮我把棺材掀开了，我探头一看，发现棺材中哪有什么镜子？也没有尸体。而是有一团粉末，见了外面的空气之后，正在迅速的消散，眨眼之间，就彻底不见了。
白狐慢慢地把棺材放下，我瞪着眼睛看无名：“镜子呢？”
无名挠了挠头说：“本来有镜子。不过掀开棺材之后，一见风，镜子就变成这样了。”
他干笑了一声：“我听说有的古尸，在密封的环境里面可以长久的保存下来。一旦接触到新鲜空气，就会迅速的腐烂，没想到不仅古尸是这样，镜子也是这样。”
白狐摆了摆手：“咱们走吧，不然的话，学仙人察觉到了，就永远走不了了。”
金棺被我们重新盖好了，然后我们几个人做贼心虚的溜出来了。
我忧心忡忡的说：“咱们把人家老祖宗给弄没了，这件事纸包不住火，早晚要出事。”
无名干笑一声：“什么老祖宗，里面只有镜子。”
白狐说：“他们既然把镜子放在棺材里面，当成祖宗供奉，那肯定就和当年的仙人有些关系。”
我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镜子里面不是也可以藏人吗？也许他们的祖宗藏在镜子里面也说不定。”
无名苦着脸说：“咱们快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只要离开之后，咱们就来个死不认账。”
我们三个人一路嘀咕着离开了这座高大的坟墓。刚刚走出小门，之前接待我们的老者就迎了上来，他笑眯眯的说：“三位，在里面聊得怎么样？”
我们心不在焉的说：“还行，还行。”
老者又笑着问：“现在要走了？”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迫不及待的要走了。”
老者摆了摆手：“请吧。”然后他领着我们慢慢地穿过周围的道观与寺庙。
在路上的时候，无名问：“那口金色的棺材，里面装的人是谁？”
老者笑着说：“自然是我们的老祖宗了。实际上，也不算是祖宗。毕竟他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他。”
无名又问：“那你们老祖宗什么模样？你打开看过吗？”
老者愣了一下：“死人装在棺材里面，能随便看吗？在你们人世间，时不时打开棺材看死人？”
无名摇了摇头：“我们从来不看。”
老者嗯了一声：“我们也不看。”
无名脸上露出笑意来，我听到他低声说：“你们也不看？那就太好了。”
老者一路把我们送出深洞，我看到外面正是白天，那些村民都化成了白骨。
我看着那些可怜的村民，问老者：“这些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老者看了看那些白骨：“等我们成仙之后，他们就自由了。”
我皱着眉头说：“他们被困在这里，只能见到晚上，不能见到白天，太可怜了。”
老者摇了摇头：“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可怜，照样是平平安安的过了一生。姑娘，你又何必替他们发愁呢？我看你们三位，在人世间过得恐怕也不是完全称心如意。各有各的麻烦。对不对？”
我惊奇的看着他：“这也能看出来？”
老者笑了笑：“你们双眉间，有一缕忧色。”
他叹了口气：“听说，你们带来了一个消息，告诉我们有世间人正在学仙术。这个消息对我们太重要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算是朋友了。”
我们三个人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
老者说：“如果你们在人间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学仙人帮助。你们只要到大门上，点起蜡烛来。不用走进来，我们学仙人自然会与你们相见。”
白狐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老者向我们拱了拱手：“一路走好。”
随后，他慢悠悠的回到深洞中去了。
那个深洞其实是一条密道，连接着一个更为隐秘的山谷，那个山谷，才是真正的仙谷。
老者走了之后，我对无名说：“现在好了，我们本来得到了一个强援，因为你一时好奇，打开了人家的棺材，闯了大祸，就算有事情我们也不敢找学仙人帮忙了。”
无名厚着脸皮说：“你们怕什么？这老头说了，他们从来不会打开棺材。也许咱们投胎转世好几世了，他们也不知道金棺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就算知道了，隔了那么长时间，哪会想到是我们干的？”
我们三个人从仙谷中穿行而过，尽量不去碰那些白骨，让他们保持原貌，在谷中或坐或卧。
我对白狐说：“为什么仙谷中的人无法越过界碑？”
白狐看着界碑说：“上面应该有一种类似于鬼打墙的障眼法。这些村民身上被做了手脚，无法走到界碑附近来。”
我看了看死气沉沉的山谷，长舒了一口气：“咱们差点也要在这里变成白骨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好了，咱们走吧。”
我们越过了界碑，乡间的小路就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处悬崖峭壁，像是刀砍斧劈而成的，直上直下，不知道几万丈高。
无名抬了抬头：“这座山，咱们怎么上去？要爬上去吗？”
白狐淡淡的说：“你忘了一句俗话吗？车到山前必有路。”
随后，他轻轻松松的向前走了一步，我看到他的身子没入到山壁中，消失不见了。
我连忙抓着他的手，紧跟上了。
随后，我看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边是熊熊燃烧着的火墙。几秒钟后，无名也跟上来了，他伸了伸懒腰：“回家了。”
然后抬脚就向前走去。
白狐一把拽住他，低声说：“别乱动。”
无名吓了一跳，小心的问：“怎么了？”
白狐看着火墙说：“要从里面走出来，需要找到正确的路，一旦走错了，也许身体会迅速的衰老，也许会永远困在里面。”
白狐这么说了之后，无名果然不敢乱动了。我们都安静的呆在白狐身后，由他带着我们，缓缓地向前走。

第516章 世外高人
我们进来的时候，火墙当中只有一条路，而出去的时候，它却变成了一座迷宫。我们在这里转来转去，走了很久，才找到了出口。
白狐走出来之后，低头看了看蜡烛，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咱们在仙谷中过了那么久，实际上还不到一个小时？”
白狐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是啊，仙谷中，也是一处小天地。那里的人通过改变阴阳，来延缓自己的衰老，所以我们在世上过了一年，他们已经在仙谷中修炼了上百年了。”
我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蜡烛说：“他们依靠这种方法，没日没夜的修炼，仍然没有炼成仙术？看样子，那种功夫真的不容易练成，我们好像不用担心佛奴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现在反而更加担心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为什么？”
白狐说：“如果一门功夫，成百上千的人，无论怎么下苦功都练不成。这就说明，这功夫需要的不是刻苦，而是有别的诀窍。如果佛奴误打误撞，找到了练功的窍门，那可就糟了。”
无名说：“这个应该不会，仙谷中的学仙人，固然是在勤学苦练，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们肯定也在找窍门，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佛奴就更不行了。我看，还是仙首说的对，他们需要一个绝顶聪明的少年，然后才能参悟透仙术。”
我们说了几句话，白狐就挥了挥手，将一地蜡烛扑灭了。屋子里面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刻在地上的无数条阴阳鱼。
我们走出屋子，看到那个老和尚仍然坐在蒲团上，对着大殿上的如来佛像念经。
无名走过去，比划着说：“大师，我们要告辞了。”
老和尚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然后缓缓地站起来，对我们说：“你们进去了半个时辰。是功成身退了呢？还是知难而返了呢？”
白狐笑着说：“我们是劳而无获。”
老和尚耳朵很聋，可是白狐的这句话，他偏偏就听到了。他摇了摇头：“怎么会无获呢？你们身上，不是已经多了三枚丹药吗？”
白狐面色一变，伸手去抓老和尚的手腕，厉声说：“你是谁？”
老和尚仰天大笑，身子忽然化作一缕烟气。这烟气并不是魂魄，反而像是普通的炊烟，就算是白狐这样的大高手，竟然也不知道老和尚在什么地方，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不见了。
我们三个人在这奇怪的寺庙中错愕良久，然后我问白狐：“这个老和尚……怎么回事？”
白狐摇了摇头：“我察觉不到他的来历。这个家伙，好像也没有恶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等在这里，看别人的热闹吧？”
无名忽然说：“他会不会就是当年偷偷溜进仙谷中的人？”
白狐点了点头：“倒也有这种可能。不过……以他的本领，还用得着偷偷溜进去吗？他直接打进去，逼着学仙人交出仙术来都可以。”
我惊讶的说：“这个老和尚，这么厉害？”
白狐点了点头：“很厉害。”
我们又在这奇怪的寺庙里面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整个寺庙，没有留下老和尚一丝一毫的痕迹，我越来越觉得，他是故意等在这里的了。
白狐拉着我向外面走去：“好了，这个老和尚的来历我们不用管了。这世上的高人太多了，他们行踪不定，性情古怪，这个老和尚，估计是那些高人中的一个吧。”
我们一路步行，回到市区。无名回到了道观中，而白狐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我们两个坐在石凳上说了一会话，一直到天亮，白狐才离开了。
他正在用玉镯炼化肉身，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好在一切顺利。而我现在居然也有些期待了，想要看看白狐有了肉身之后，到底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我就面带笑容，回到了新家。
我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悄悄地洗漱了一番。等我收拾完了之后，发现叶菲已经起床了，她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
她看了我一眼：“如意，你还上不上班？”
我干笑了一声：“明天，明天一定去。”
叶菲叹了口气：“明天是周六啊。”
我打了个哈欠：“那就周一去。”
叶菲摇了摇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叶菲去上班了，而我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算把这几天的困乏一扫而空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到一阵饥饿，于是去厨房找吃的。
我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听到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方龄打来的。
我连忙接了，笑着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方龄有些不高兴的说：“看样子，你就等着我打电话呢？这几天又去哪玩了？也不告诉我。”
我干笑了一声：“我能去哪玩啊？四处见鬼，忙得很。”
方龄和我聊了几句，告诉我说，晚上她要请我们吃饭，让我叫上叶菲。我答应了一声，和她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天就慢慢地黑下来了。
叶菲下班之后，我们两个打了一辆车，就到了方龄说的地址。方龄正在烧烤摊上等着我们呢。
我和叶菲莫名其妙的走过去，而宿舍长也一脸莫名其妙的坐在方龄身边。
我挠了挠头：“烧烤摊？”
叶菲也说：“啤酒？羊肉串？”
宿舍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去大饭店呢。”
方龄摆了摆手：“你们真是不懂得享受生活。晚上的时候，只有小吃摊才最有气氛。”
我坐在凳子上：“可是……现在虽然一天天暖和起来了，但是也没有暖和到要吃这个吧？”
方龄心不在焉的说：“你们怕冷？老板，一会多抹点辣椒。”

第517章 异食癖
我们几个看着方龄，都忍不住说：“方龄，怎么你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方龄奇怪的看着我们：“我怪吗？咱们不会是几天不见，关系疏远了吧？”
我们都笑着说：“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关系当然不会疏远，可是……大半夜来吃羊肉串，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以前从来不吃这个。”
方龄叹了口气：“这里面是有原因的，你们还不知道。”
我们都好奇地问：“是什么原因？”
方龄神神秘秘的说：“前两天我大哭了一场，从此以后，我就什么也吃不下去了。其实也会感觉到饿，但是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有一天晚上，我出来散心，正好从这里经过，随便在这里买了一点吃的，尝了一口……”
方龄拍了一下手掌，感慨说：“真是美味啊，我感觉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从此以后，我就爱上了这里，几乎每天都来。后来我又想，这样的好东西，不能我一个人独享啊，我要让我的朋友们都知道。”
她笑着说：“所以我就打电话，把你们都请来了。你们可不要觉得这里是路边摊，太简陋。其实老板是一个做饭的高手，没准就是流落在民间的食神。”
我看了看方龄口中的食神，他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握着几只肉串，在炉子跟前忙活。
我对食神的兴趣不大，回过头来问方龄：“你前两天大哭了一场，为什么？”
方龄心不在焉的笑了笑：“失恋了，哭一下意思意思。”
我们几个都惊讶的看着她：“失恋了？你和排骨没有和好？”
方龄叹了口气：“这一次，我打算给排骨一个教训，故意不接他的电话。结果他也真的有耐心，每天都打。后来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给他发了个短信，问他：你想怎么样？”
方龄瞪着眼睛看我们：“你猜他怎么说？”
我们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方龄恨恨的说：“结果他也给我回了一条短信，各种夸我，从相貌到人品，简直把我捧到天上去了。”
我不明所以的说：“这不是挺好吗？”
方龄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好？这是摆明了的发好人卡啊。于是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是不是有新欢了？然后排骨隔了半小时，给我回复了一个：是。”
方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我们几个人陪着她说排骨的坏话。
说了一阵之后，我有些犹豫的问：“方龄……你知不知道，他的新欢是谁？”
方龄点了点头：“他不肯说，但是这种事怎么能瞒得住我？我在他家里面转了两圈，就看到他和安乐一块走出来了。”
方龄像是担心我们不知道安乐是谁一样，又解释了一句：“安乐是他的前女友。”
宿舍长和叶菲都不住的叹气：“好马不吃回头草。排骨这事办的……有点低级。”
方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嘀咕着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看排骨这个人，偏偏喜欢吃回头草。现在好了，我也变成前女友了，我要想个办法，把他抢回来，把他们两个拆散，然后再甩了他，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三个人都伸出了大拇指：“好手段。”
方龄摆了摆手：“什么好手段啊，我说说而已。这么恶心的人，我根本不可能去理他了。”
这时候，烧烤摊老板终于把肉串端上来了。我吃了一串，皱了皱眉头。这东西如果也算是美味的话，那么垃圾桶里面的剩饭菜也可以当做大餐了。
我看了看叶菲和宿舍长，她们两个也眉头紧皱，看样子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唯有方龄，吃的津津有味，还在狼吞虎咽。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对我们说：“你们别客气啊。今天就是为了请你们的。”
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说：“我最近减肥，一定要抵御住美食的诱惑。”
方龄已经吃掉了三串，很佩服的看着我们：“这样的美食都能抵挡住，你们的毅力真不一般。”
我有些心虚的看着方龄：“排骨那件事，我好像责任不小。”
方龄满不在乎的说：“你有什么责任？”
我吞吞吐吐的，把前两天的事说了一遍：“如果不是我把安乐找来，排骨也就不会跟她走在一块了。”
方龄摆了摆手：“这不怪你，我看到那七个泥人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两个完了。无论我怎么严防死守，都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一个看不住，他们就死灰复燃了。这个跟你没有关系。”
我很关心的看着她：“将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龄喝了一杯酒：“怎么办？得不到的，当然就要毁掉了。就像这个杯子一样。”她松了松手，那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酒杯摔碎之后，我感觉周围安静下来了，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我向周围看了看，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烧烤摊上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老板正在沉默的烧烤，摊子上的炭火也安静的燃烧着。一阵凉风吹过来，我忽然有点害怕。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也许我在害怕今夜的气氛。
叶菲忽然说：“那边有个公共厕所，我想上厕所，如意，你陪我一块去行不行？”
我马上点了点头。宿舍长也站起来说：“我也想去。”
方龄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你们三个人，东西没有吃多少，上厕所倒挺勤快。看来是真的要减肥了。你们快去快回啊，我等你们。”
我们三个人答应了一声，就加快脚步向厕所走去了。
实际上，我们上厕所是假，要商量事情是真。
我低声对宿舍长说：“你觉得，方龄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她怎么就吃得津津有味？”
叶菲也一个劲的点头：“对啊，那些东西太难吃了，她的口味真奇怪啊。”
宿舍长沉默了一会说：“我想了很久了，你们猜，她会不会得了异食癖？”

第518章 将死
我经常看到一些报道，有的人受到了刺激，或者是心理暗示，就有了异食癖。有的人喜欢吃石头，有的人喜欢吃木头。
所以宿舍长这么一说，我马上点了点头，看方龄的这幅样子，倒很像是得了异食癖。
叶菲说：“这么说的话，她是因为和排骨分手了，悲伤过度，所以才这样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
叶菲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几乎每星期都要闹分手，没想到演练了这么多次，真的要分了，反而会这样。”
宿舍长拍了拍叶菲的肩膀：“感情上的事，谁说的清楚呢？咱们回去陪着她吧，今天晚上先把她哄好了，明天把她骗到医院里面去，做个检查。”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的说：“希望那种难吃的食物不会让让她吃坏了肚子。”
宿舍长笑着说：“那老头的东西就算再难吃，也不至于有毒吧？方龄已经吃过几次了，要出事的话，应该早就出事了。”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两句，就向烧烤摊走去。结果我一抬起头，远处的情景把我吓了一跳。
我看到树腰上挂着一只白纸灯笼，灯笼下面放着一口棺材。方龄就坐在棺材上面，不知道在吃什么。周围鬼气弥漫，纸灰乱飞，哪里有烧烤摊的影子。
我吓得低呼了一声，扭头就想跑，可是一转眼，那些棺材和纸钱全都不见了，仍然变成了烧烤摊，方龄正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吃东西。
我心中忐忑的看着她，低声对叶菲和宿舍长说：“你们两个刚才看到没有？”
叶菲和宿舍长也都紧张的点了点头：“看到一口棺材。”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我们三个人都看到了，这就不是幻觉了。也许……我们遇到鬼了。”
我拉着她们两个的胳膊，我们三个人并成一排，缓缓地向烧烤摊走去。三个胆小的人，总好过一个胆小的人，人的胆子不能叠加，但是这么做了之后，我们至少有勇气去看个究竟了。
在半路上的时候，叶菲低声问我：“方龄她……是人还是鬼？”
远远地，我看到方龄身后有一道影子，于是对叶菲说：“应该是人。”
叶菲长舒了一口气：“是人就好。我真怕是一只鬼把我们给骗来了。”
宿舍长低声说：“也许，那个卖东西的老头是鬼。他先把方龄骗了，然后又把我们骗了。”
宿舍长的猜测大有道理，于是我们去看那个老板，没想到他也在抬着头看我们，而且神情古怪，我们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方龄身后了。而她正在低着头吃东西，对我们的到来浑然不觉。
叶菲忽然握紧了我的手，我奇怪的看着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叶菲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方龄的脖子让我看。
我看到方龄的脖颈上有一团黑影。我皱了皱眉头，心想：“方龄就算和排骨分手了，也不可能不洗澡吧？脖子上怎么有泥了？”
紧接着，我又发现，在她的耳朵上也有阴影。不不不，这不是阴影，更像是什么瘢痕。
我几乎瞬间想到一种可能：“尸斑。”
我的心猛地一沉，说不上来是恐惧，还是担心，还是难过。
我们不动声色的坐在方龄的对面，不错眼珠的看着她。
方龄被我们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她问我们：“怎么了？”
我对方龄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方龄歪着头想了一会：“没有啊。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吃饭没有味道。幸好发现了这个小吃摊。”
这时候，老板又上了一些食物。
我使劲低着头，眼睛的余光却在瞟着老板的脚下。他的身下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影子。而且他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并没有沾地，一直是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然后飘来飘去。
刚才他躲在桌子后面，我们没有仔细看，现在稍微一加留意就发现，这个家伙不是活人。
方龄恐怕已经死了。也许，还没有死，正在接近死亡。人间的饭菜已经无法填饱她的肚子了，所以她才回来这里吃鬼饭。
我看着干瘦的老头，心想：“是不是他故意引诱方龄吃鬼饭，然后让她一点点变成死人呢？”
我的脑子里面乱纷纷的，我握紧了玉佩，打算把白狐叫来。这时候，老头忽然对我们说：“时候到了，我要回家了。”
方龄不满地说：“怎么这么早？还不到十一点呢。”
老头苦笑了一声：“今天客人太少，生意不景气，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方龄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付过了钱，带着我们离开了。
我们三个人一言不发，跟在方龄身后。
方龄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住脚步，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我这才忽然想起来：“我们已经离开学校了，聚会结束之后，应该各回各家。”
宿舍长反应很快：“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请我们去你家做客？”
方龄笑着说：“当然欢迎了。跟我来吧，正好我爸妈不在家，咱们可以放开了手脚玩。”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的点了点头。与方龄的兴高采烈想比，我们简直就有点抑郁了。
我感觉方龄是傻高兴，而我们是闲操心。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树上的寒鸦，有乌鸦嘎嘎的飞下来，落在了方龄的肩膀上。
方龄厌恶的把乌鸦赶了下来，皱着眉头说：“这种鸟真晦气啊，为什么不是喜鹊落在我身上？”
我在旁边说：“可能附近只有乌鸦吧。”
叶菲在我身后轻轻地拉了我一把，我会意，放缓了脚步。由宿舍长陪着方龄，而我们两个落后了。
叶菲低声说：“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人快要死的时候，乌鸦能够闻到味道，所以就会赶过来。你看方龄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看着方龄的背影说：“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救她。”

第519章 阴阳宴
方龄家距离这里还有不短的距离，但是她执意要用走的。深夜中打车并不容易，我们也就答应她了。
结果我们在路上走了一会，宿舍长就惊呼一声：“那里怎么有一团火？”
方龄笑着说：“舍长，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有一团火怎么了？”
宿舍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今天晚上变成惊弓之鸟了。”
除了方龄之外，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大家变成了惊弓之鸟。
我们距离火光越来越近，看到有人在人行道上生了一团火。这团火周围坐着几个人，正在大吃大喝。
我们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因为那些人中，几乎全都没有影子，是鬼在人行道上烤火。
我们看第二眼的时候，就更加惊讶了，因为我发现他们当中有一个活人，而这个活人居然是无名。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大着胆子说：“无名，你在干什么？”
无名笑着说：“我们在开阴阳宴，你们知道什么叫阴阳宴吗？就是宴会上有死人，也有活人。”
他指着那些小鬼说：“这些鬼老兄都是我刚刚认识的，你们不用害怕，他们和气的很。”
那些小鬼冲我们笑了笑，他们居然显得有些拘束。
方龄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失恋伤心的缘故，居然走到圈子当中，坐在火光前，笑着说：“刚才没有吃痛快，咱们继续吃。”
无名招了招手：“那是死人的位子，你应该做到这里来。咱们这阴阳宴很有讲究的。一旦坐错了座位，活人不长命，死人难投胎。”
方龄答应了一声就要坐过去，而她旁边的一个小鬼说：“不对啊，她应该坐在我们这边。”
无名愣了一下：“是吗？”
随后他走到方龄面前，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咦了一声：“你怎么？”
方龄疑惑的看着他：“我怎么了？”
无名没有回答，而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看我。而我轻轻摇了摇头。
无名冲方龄笑嘻嘻的说：“没什么，现在太晚了，咱们回家吧。”
方龄很是不满的说：“不是要开阴阳宴吗？怎么忽然要回家了？”
无名把方龄拽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这几位鬼老兄累了，想回去睡觉了。”
方龄呸了一声：“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小鬼白天才睡觉，晚上的时候很精神。”
无名指着那些小鬼说：“你看看，他们是不是累了？”
这几只小鬼马上配合的打哈欠，纷纷说：“该睡觉了，该睡觉了。”然后一哄而散。
方龄叹了口气：“没意思。”
叶菲和宿舍长一人一边，架住方龄的胳膊，拉着她向前面走，而我和无名落在了后面。
无名刚才那醉醺醺的样子不见了，他低声问我：“方龄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方龄的背影：“我正要问问你，她到底怎么了。”
无名想了一会说：“她的身体很奇怪，明明还活着，但是处处像是一个死人。就好像……”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很像是在阴阳宴上坐错了位子。她最近没有参加过阴阳宴吧？”
我苦笑了一声，把刚才烧烤摊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无名低头想了一会：“难道是烧烤摊的问题？”
我们两个加快脚步走到方龄身边，试探着问她：“方龄，你最近有没有参加过阴阳宴啊？”
方龄笑着说：“有啊。”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果然参加过。”我连忙问：“你在哪参加的？”
方龄向身后指了指：“就是刚才，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无名说：“刚才那个不算，必须吃过东西才算。”
方龄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什么阴阳宴，没听说过，我又不是道士，我参加那种宴会干什么？”
随后，她又看着无名，很奇怪的说：“你不是一向以正派人士自居吗？怎么也和小鬼混在一块了？”
无名叹了口气：“什么正派邪派？早就没有这个界限了，我晚上睡不着觉，看到这几位鬼兄在周围游荡，于是拉着他们吃点东西，解解闷。”
叶菲好奇的说：“刚才那几只小鬼，看起来倒挺老实的。”
无名点了点头：“大部分都是老实的。像你们以前遇到的那种厉鬼，万中无一。”
叶菲苦笑着说：“万中无一，怎么全都被我们遇到了？那我们也太倒霉了。”
无名摇了摇头：“也不是你们倒霉，老实的小鬼见了活人之后会远远地躲开，只有厉鬼才会现身害人。所以人遇到的鬼，一般都有点怨气。今天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们还没有走近，这些小鬼就吓跑了。”
方龄笑着说：“你今天居然跑来和鬼喝酒，看来有点郁闷啊。”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很郁闷。”
方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难道是失恋了不成？”
无名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方龄叹了口气：“我现在看谁都像是失恋的。这么说，咱们两个同病相怜了？走走走，来我家，咱们两个喝一杯。”
无名欣然同意，跟着我们向回走。
方龄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你跟我仔细讲讲，如意是怎么拒绝你的。”让我也听听热闹。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宿舍长和叶菲叫了一声：“是如意？”
无名和我则说：“你怎么知道？”
方龄摆了摆手：“我如果连这个也不知道，那就不用自称爱情专家了。”
她拍着无名的肩膀说：“你们男人啊，小眼晶晶，贼的很。看到女生之后，眼神都变了，藏都藏不住，想瞒我，嘿嘿，我早就知道了。”
无名被方龄说的尴尬不已，好在他脸皮厚，搓着手问了一句：“方龄，那你看我还有希望吗？”
方龄摇了摇头：“没希望。你哪点比得上人家白狐？”
一句话，无名就蔫了。
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对他们说：“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
无名这才回过神来，对我小声说：“如果真是阴阳宴做错了位子，倒也好办。难就难在要查出来，她在哪参加的阴阳宴。”

第520章 挂钟
我对无名说：“方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不是阴阳宴做错了位子？你有没有把握？”
无名嘀咕了一声：“有没有把握？让我看看啊。”然后他从身上又把那本书给掏出来了。
我快要晕倒了。
无名一边翻书，一边低声嘟囔：“这本书真是博大精深啊，不知道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完。”
我心想：“你师父每隔几个月就把你的记忆抹掉一次，你能看完就有鬼了。”
无名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对我说：“我很有把握，方龄的症状完全符合，一定是参加阴阳宴坐错了位子。”
我皱着眉头说：“现场翻书诊断？我怎么有点不太信服你呢？”
无名摆了摆手：“等我把她治好的时候，你自然就信了。”
我看了看走在前面，胡言乱语的方龄，这时候她的酒劲上来了，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和无名的窃窃私语。我低声说：“你有多大的把我把方龄治好？”
无名指了指手中的书：“里面写的很清楚了。只要找到阴阳宴，再做一些小小的布置，就能够把人给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把我找到阴阳宴？”
无名有些无奈的说：“你为什么每一步都要问我有没有把握？我就那么差劲？”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要违心的夸他两句，可是仔细想想，他捉鬼还要翻书，我就怎么也夸不出来了。
好在无名也不在意这些，他叹了口气说：“要想找到鬼宴会，其实很难。但是方龄这一次却很简单，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变成死人，一定会再去阴阳宴吃饭。到那时候，我们只要跟着她就行了。”
我松了一口气：“照你这么说，这件事真的很简单。”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本来就不难。”
我们两个商量了几句，就到了方龄家，她拿出钥匙来，叮叮当当的开门，声音响成了一团，听起来像是道士的铜铃铛。
好容易进了家门，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而方龄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几瓶酒，一定要和大家继续喝。
叶菲和宿舍长两个人连忙一边劝她，一边倒了茶，当成是酒骗她喝。
而我对无名说：“这些小鬼真是可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安排阴阳宴害她？”
无名低声说：“鬼要做事，肯定是有原因的。鬼宴会一旦坐错了位子，活人的阳寿要受损，死人却借了这些寿数留在人间。我猜那小鬼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所以要借寿完成吧。”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面则想着烧烤摊上的老头：“开阴阳宴的，八成就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不管了，明天只要看到他，我就叫来白狐，把他给抓了。”
无名忽然低声说：“这件事，不要闹得太大。”
我下意识的就反应过来，他不想让白狐知道。我点了点头，但是心里面不以为然。
无名指了指方龄：“你们把这件事瞒着她，做得很对。据我所知，如果坐错了位子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会很麻烦，那时候就难救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很发愁的想：“这件事，我们能瞒几天？尸斑在她自己身上长着，她早晚会发现。”
想到这里，我悄悄地嘱咐了叶菲和宿舍长两句，让她们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只要再坚持一个白天，等到明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让她复原了。
我们正说得热闹，忽然听到当当当当，连续的敲击声，我们都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老式的挂钟正在墙上，连续敲了十二下。
现代化的房间里面，居然有这么老的挂钟，让人心里觉得有些不协调。我们正在看着挂钟出神，方龄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说：“十二点了，灰姑娘的马车要变成南瓜了。我的王子，永别了。”
说了这话之后，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就此睡着了。
我们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怎么睡得这么快？”
我们把方龄抬到了床上。叶菲和宿舍长胆子小，所以她们去另外的房间睡了，而我则陪在方龄身边看着她。至于无名，他一直守在客厅里面。
开始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看到月光透过窗帘照在方龄的身上。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摸了摸方龄的身体。
我感觉她的皮肤有点凉，比正常人的温度要低一些。但是至少是有温度的，而且皮肤也有弹性，并没有像死人一样，硬邦邦，冷冰冰的，我这才放心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感觉很累，干脆躺到床上，躺在方龄身边，闭上眼睛睡起来了。鬼我都见过了，一个长了尸斑的人算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后，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接近我。
我能够感觉到，这个东西拉开了房门，慢慢地走了进来，就走到了床边。它低下头，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伸出手来，想要放到我的脖子上。
可是它又犹豫了，缓缓地把手拿开。它绕着我转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杀我一样。
我在梦中使劲的挣扎：“醒过来啊，醒过来啊。”
直到那个东西缓缓地从屋子里面走出去，我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低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也黑乎乎的，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向旁边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沉：“方龄呢？”
刚才方龄明明躺在我身边，现在只剩下空床铺，她跑哪去了？
卧室的门敞开着，她跑到外面去了吗？
我正坐在床上思考，顺便理顺一下被噩梦吓乱了的思路。忽然，我听到客厅里面有一阵声音，很不对劲。
这声音是老式挂钟发出来的。那种老式挂钟的钟摆按照恒定的速度，一秒两次，滴答滴答的摆动着。可是今天晚上，钟摆的声音完全乱了，有时候急促的像是一场骤雨，有时候慢的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

第521章 红嘴麻雀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向外面张望。
客厅里面没有黑灯，黑乎乎的，但是窗外的路灯光漏了进来，我能看到一个人影。
这个人正站在桌前，看身影正是方龄。在她面前则放着那个大挂钟。
我心中一动：“她把挂钟摘下来了？”
我一步步向方龄身后走过去，想要看看她在干什么。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个人。
我的眼睛并没有向后看，实际上屋子里面黑洞洞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跟着白狐抓了太多鬼，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而然生出了感应，这大概就是第六感吧。
这种感觉很强烈，那个人就在我身后，蠢蠢欲动。终于，客厅里面的影子也发生了变化。
外面的月光照进屋子里面之后就变得很淡，所以人的影子也相应的很淡。我看到有一团阴影正在接近我，它已经到我身后了。
我想也没想，猛地向旁边跳了一步，与此同时，向后挥出去了一拳。这是和白狐学的，遇到这种事，不要想着逃跑，一旦逃跑，就给了敌人收拾你的准备时间。最好是以进为退，主动给他来上一下，打乱他的部署。
如果我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人，这一拳会打到他的面门上，把他的门牙打落几颗。女生的力量虽然偏弱小，但是毕竟是人，瞬间的爆发力仍然不可小视。
我挥出去这一拳之后，连我自己都洋洋得意。然而，身后有一只手，居然挡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中一惊，想也没想，就一脚向对方的下阴踹去了。
那人像是吓了一跳一样，连连后退了几步，低呼一声：“是我。”
我一听这声音，连忙停下手来了，是无名。
我借着外面的灯光看了看，可不是无名吗？他一脸慌乱的看着我，指着自己的脸说：“是我，是我。”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刚才想干什么？”
无名嘘了一声：“别惊动方龄。”
然后他和我藏在了沙发后面。
无名指着方龄说：“刚才我正在客厅里面睡觉，方龄忽然出来了，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正在观察她，你又出来了，我担心你惊动她，所以提醒你一句。”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无名看了我两眼，皱着眉头说：“你刚才那几招也太狠了，你怎么还会这个？”
我笑了笑：“行走江湖，没有点防身的东西怎么行？”
我说了这话之后，连我自己都有点奇怪。白狐确实教过我保护自己，可是……刚才那几下反应，几乎是无意识做出来的，现在回想起来，仍然精彩的很，像是演练了几百遍，神经都有了条件反射一样。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挠了挠头：难道是前世的记忆？
我正在胡思乱想，无名悄悄地拉了我一把，指着前面说：“咱们两个悄悄地过去，看看方龄到底在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无名蹲在沙发后面，向方龄的侧面绕过去。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有一座老式的挂钟，每年回老家的时候，我妈第一件事是给老挂钟上弦，调整时间。只不过后来被我玩了两次，拧的力气过大，把锁簧拧坏了。而这种挂钟已经很少见了，没有人会修，也就彻底成了摆设。
小时候每天晚上我都是听着挂钟的滴答声睡着的，这个声音已经印到了骨子里。现在滴答声被方龄弄得乱糟糟的，没有任何规律，我觉得心里面痒痒的，总想把她拉开，让钟摆正常的工作。
我旁边的无名忽然低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方龄正在钟摆上一滴滴的滴血。
那些鲜血沿着钟摆滴下来，钟摆在不停的晃动，鲜血滴下来的位置也不一样。而在钟摆下面站着一只红嘴麻雀，这麻雀仰着头，张着嘴，偏偏能把每一滴血都吞下去。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心中发寒，我对无名说：“她这是在干什么？”
无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书上没有写，不过我猜和她身上的尸斑有关系。”
方龄滴了两滴血之后，又伸出手指来，把指针倒着拨了一圈。一边拨，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你喝了我的血，可要帮我办事啊，嘿嘿……”
忽然，那挂钟当当当，响了三声。
挂钟的报时声似乎惊动了那只麻雀，它扑棱一声，从窗户里面飞出去了。
而方龄叹了口气，慢慢地把挂钟关上，又挂回到墙上去。然后摇摇晃晃的向卧室走去了。
我看到她双目紧闭，根本还没有睡醒。她到底是在梦游，还是在鬼上身。
方龄进了卧室，我却没有跟进去，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对无名说：“你有什么想法？”
无名想了想说：“血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我们一定要……”
我打断他说：“我当然知道血很重要。”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如果小鬼得到了方龄的血，就可以用这些血来行邪术害她，太危险了。”
我们两个商量了两句，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只能希望到明天晚上的时候，方龄还平安无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找到摆阴阳宴的小鬼了。
我和无名走到卧室去看方龄，她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身体，发现她的温度更低了，而且皮肤开始发硬。
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不过好在她还有心跳和呼吸。
我对无名说：“她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无名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人体其实很强大，只要没有外来的伤害，可以慢慢地恢复过来。”
他看了看方龄，嘱咐我说：“你记得看着她点，不要让她趴着睡，最好也别侧身睡，仰面躺着就行了。”
这个古怪的嘱咐让我很紧张：“为什么要这样？”
无名叹了口气：“如果趴着的话，尸斑会出现在胸前，脸上……方龄会很容易察觉到。如果是平躺着，尸斑一般出现在背后，这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

第522章 饭
我整晚坐在方龄的床前，看着她别让她趴下了。好在方龄睡得很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死尸一样。如果不是有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我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
到后来，我实在困得受不了了，走到客厅把无名揪起来，让他替我站岗，而我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睡醒之后，看到桌上放着几份外卖，其余的人都已经睡醒了。
我看到无名坐在旁边，低声问：“没出什么事吧？”
无名干笑了一声：“基本上没有出事。”
我一边吃饭，一边奇怪的问：“什么叫基本上没有出事？”
无名指了指我身后。
我看到窗帘紧闭着，几乎一点光都透不进来。而方龄坐在暗处，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眯着眼睛说：“这还没到夏天呢，怎么阳光这么晒啊。”
我们几个都干笑着附和：“是啊，太晒了。”
无名在我身边低声说：“不能再拖着了，今天晚上必须见分晓。我担心再过一天，她就彻底变成死人了。只要肉身一坏，就算是阎王爷都没有办法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担心的问无名：“如果今天那只小鬼不摆阴阳宴了，怎么办？”
无名拿出桃木匕首来：“他摆也得摆，不摆也得摆。实在不行，我就强行把他找出来。”
我看到无名信誓旦旦的，这一次似乎很有把握，也就有点放心了。
整个白天，我们都陪着方龄坐在沙发上，她估计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了，问我们说：“你们觉得我是不是病了啊？”
我笑着说：“哪有病？你好得很，只不过昨晚上喝多了，没有睡好而已。”
方龄晃着脑袋说：“真的吗？我怎么感觉这么虚弱呢？像是发烧了一样。要不然你们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连忙摆手：“去医院太贵了，你先歇一会，如果明天还没有起色再去？”
方龄苦笑了一声：“你们这是舍命不舍财啊。”
我心想：“医院可治不了你的病，而且只要医生一看，你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尸斑，到时候，我们还能怎么办？”
叶菲对方龄说：“要不然你吃点东西？吃完了就有力气了。”
方龄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臭的，我不吃。”
我知道，方龄正在尸变，正常人的饮食已经吃不下去了。按道理说，人饿一天不会有事，可是方龄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因为她凑到叶菲身边，使劲吸了吸鼻子：“你身上倒是香的。”看方龄的样子，简直是垂涎三尺了，我敢肯定，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她恐怕要吃人。
无名忽然站起来，对我们说：“你们陪着她，我出去一下，马上就来。”
我叫住他说：“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出去干什么？”
无名笑了笑：“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无名出去了，屋子里面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方龄忽然说：“听说，人肉是酸的，你们觉得对不对？”
我苦笑了一声：“那谁知道？我们又没有吃过。”
方龄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我现在忽然很想试试，真是怪了，怎么有这个想法？”
现在谁也不敢和她搭话了，生怕勾起她的食欲来，把我们给吃了。
方龄见没有人理她，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拍了拍肚子，嘟囔了一句：“有点饿了。”
我们几个都沉默了，屋子里面越来越安静，这种干净很诡异，也很吓人。
就在这时候，方龄忽然毫无预兆的站起身来，把叶菲下了一大跳，居然尖着嗓子叫出声来了。
方龄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叶菲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一走神，被你吓到了。”
方龄嘀咕了一声：“怎么还被我吓到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厕所。”
然后她晃晃悠悠走到了一个小屋里面。
宿舍长低声说：“我看方龄有点危险，咱们要不要把她捆起来？”
我挠了挠头：“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先别捆她。捆完了就不好解释了，咱们有三个人，她只有一个人，万一出了事，咱们应该能摁住她吧？”
宿舍长和叶菲都点了点头。
这时候，叶菲忽然说：“刚才方龄去的地方是厕所吗？我怎么记得那里是厨房？”
我心中一惊：“她不会是去拿刀了吧？”
想到这里，我们三个人都站起来了。如果方龄提着刀出来，我们就真的变成人肉了。
我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想要把方龄拦住。叶菲连忙抓住我：“等一下。万一方龄已经拿到刀了，你要空手夺白刃吗？咱们先藏在门口，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实在不行来个突然袭击。”
我点了点头：“妥当。”
然后和她们一块藏起来了。
厨房的门看着一条小缝，我向里面使劲的张望。
我看到方龄背对着我们，手里面提着一把菜刀，正在自己身上比划：“割这么多，够不够吃？”
随后，她举起刀来，像是要把自己的手腕给剁下来。到了这时候，我实在沉不住气了，惊呼一声，跑到厨房里面，把她的刀夺下来了。
菜刀倒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而我把方龄拖了出来。
方龄苦着脸说：“我这是怎么了？今天忽然很想吃肉。你们带我去医院看看吧，我肯定是病了。”
我叹了口气：“你想吃肉，我们去买啊，犯得着自己剁手吗？”
方龄摸了摸肚子：“我太饿了，看到你们就流口水，我担心把你们给吃了，所以先拿自己垫垫肚子。”
她低声说：“我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我正要找借口敷衍她。方龄忽然双眼圆整，大声说：“饭来了。这个饭好吃，我闻到香味了。”
我们正要奇怪，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现在是大白天，但是这声音还是惊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一边走过去，一边问：“是谁？”
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送饭的。”

第523章 饿鬼
我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吓了一跳。怎么方龄刚刚说闻到饭香，就有人来送饭了呢？再者说了，人间的饭，怎么能勾起方龄的食欲呢？难道说，对方送的是死人饭？
我惊慌失措的在周围看了看，随手抄起架子上一块石头来了。
方龄的爸爸估计有收藏古董的嗜好，古色古香的架子上不仅有瓶瓶罐罐，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不过今天事情紧急，只好拿这块石头当做兵器了。
石头沉甸甸的，当我心里面很踏实。我站在门口，却没有开门。
如果对方走了，那倒没什么。如果他执意要闯进来，我就不客气了。
对方是人，我用石头给他开瓢。如果对方是鬼，我用美玉让他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我就得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叶菲忽然低声说：“如意，你在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她看我的目光居然有些惊恐，像是在看一个患了狂躁症的精神病人一样。我心里面有些不安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叶菲小声说：“你不会想偷袭无名吧？我听外面的声音，好像是无名啊。”
我愣了一下，这时候听到敲门声又响起来了，然后是无名的声音：“怎么还没来开门？”
我松了口气，把房门打开了。随后，我看到无名端着一碗白米饭，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手里抓着一块大石头，也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我把古董石头放在架子上，笑了笑：“没什么，刚才没听出你的声音来。”
这时候，方龄已经挤过来了，她一把抢过无名的饭，找了双筷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不住的赞叹：“你从哪找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反正方龄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答案。
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碗米饭干巴巴的，又冷又硬，上面还有黑色的粉末，星星点点，罩了一层，看起来很是有点面熟。
我想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小声的对无名说：“你这饭，该不会是从坟头上弄来的吧？”
无名点了点头：“我在墓地里面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一家上坟的，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了一碗回来。”
我顿时就急了：“你怎么能让方龄吃这个？我宁可让她饿一会。”
无名摆了摆手：“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距离方龄远远地坐下来：“好，我倒要听听，看你怎么说。”
无名叹了口气：“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从哪说起呢？你知道古代的死囚……”
我不高兴的打断他：“古代的死囚和方龄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借机胡说八道吧？”
无名干笑了一声：“当然有关系。古代的死囚临死的时候，牢中狱卒都会给他准备一顿挺丰盛的饭菜。有鸡有鱼，有肉有酒。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不在焉的说：“最后一顿了，当然要吃好一点了。”
无名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囚犯死后做饿鬼。如果他临死的时候，胃里空空，死后会一直记得这个感觉，那就做了饿鬼。饿鬼无论吃多少东西，永远都吃不饱。它饿疯了，无论素食肉食，飞鸟走肉，甚至是人都想吃。”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无名：“那照你这么说，凡是饿死的人，最后都做了饿鬼？”
无名笑了笑：“只有怨气极重的才会做饿鬼。饿死的人虽然惨，但是在怨气方面，还不如那些被砍头的江洋大盗。他们生前本来就凶悍的很，又是掉脑袋的死法，所以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变成厉鬼。安排在午时三刻行刑也是这个道理。魂魄从肉身里面钻出来，被太阳一照，魂魄力量先丢了三成，马上变得很虚弱，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
我点了点头：“你这一番大道理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这关方龄什么事？她又不是江洋大盗。”
无名叹了口气：“她是从活人，一步步变成死人。肉身在生前就开始腐烂，那怨气比一般人要大得多。她现在虽然无知无觉，但是死后肯定会显露出来，再不让她吃饱，死后肯定会出大事。”
我听他的口风不对，连忙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今天晚上不是就能把她给救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怕她变饿鬼？”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做两手准备吗？咱们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不能用方龄的一条命玩楚霸王破釜沉舟吧？”
无名的一席话，总算说的我点了点头。我看见方龄已经快要把那晚饭吃光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这饭也太脏了。”
无名笑着说：“你觉得脏，其实方龄并不认为脏。我们小时候还撒尿和泥呢，那有什么？”
我听他这么说，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向旁边躲了躲。
没想到我刚刚站稳了身子，就听到身后“当”的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时挂钟正在我身后报时。
它一连敲了十二下，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
昨天晚上，方龄在挂钟面前古里古怪的用血喂麻雀。她醒了之后估计就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想了想，一伸手，把挂钟摘下来了。这钟很沉重，我把它慢慢地放到桌上，然后打开了玻璃门。
钟摆上还沾着红色的血迹，这证明我昨晚上看到的不是幻觉。
忽然我一抬头，看到那只红嘴的麻雀正站在挂钟里面。隔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窗正在看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叶菲正好站在我身后，扶住我了问：“怎么回事？”
我指着那只麻雀说：“它……麻雀又回来了。”
叶菲走到挂钟跟前，皱着眉头看了看：“什么意思？”她一伸手，把那小小的玻璃窗拉开，然后把麻雀拿出来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这麻雀是假的，是木头刻成的。

第524章 夜市老鬼
叶菲看着麻雀说：“我以前见过这种老式的挂钟，不过里面放的不是麻雀，是喜鹊。哎？这个麻雀的模样也挺怪的，怎么是红嘴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麻雀。”
我把麻雀接过来看了看，对无名说：“昨天晚上咱们看到的，是不是它？”
无名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只麻雀不对劲，昨晚上它很有可能现形了。”
我们围着挂钟看了一会，无名说这钟好像有点不对劲，提议拆开看看，但是他又不能保证拆开之后能够装回去。
方龄说：“这东西放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古董了，就算要拆，也得让她爸同意。不如现在就打个电话。”
我心想：“万一这个电话打过去，把方龄的父母招回来了，那她尸变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于是我连忙拦住了他们两个。反正今天晚上我们会见到那只小鬼，只要搞定了阴阳宴，方龄就会恢复如初，到时候拆多少遍挂钟都不要紧。
我们坐在屋子里面，闲聊了一下午。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方龄忽然说：“我怎么感觉自己身上有劲了呢？”
我们都笑着说：“看样子是你的身体正在恢复。”
方龄点了点头：“我感觉也是这样。”然后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穿大衣。
我们连忙问：“你这是要干嘛？”
方龄说：“我去吃东西。那个老头只赶夜市。我眼巴巴等了一天，好容易等到现在了。错过了的话，还得要等到明天。”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我们跟你一块去吧。”
方龄笑着说：“好啊，你们昨天没有吃到，今天正好再尝尝。”
于是我们几个人走出房门，跟着方龄向外面走。
在路上的时候，叶菲小声对我说：“那个烧烤摊的老板可是鬼，咱们昨天晚上看的清清楚楚的，今天有没有把握杀了他啊？”
无名在旁边说：“你们三个人按照我的布置，就肯定错不了。还记得我以前摆的那个阵势吗？”
我们都茫然的摇了摇头。
无名想了想说：“过一会到了地方我再教你们，你们先让方龄过去，然后找个借口留下来，我先看看情况，然后咱们再商量计划。”
我和叶菲都答应了。然后由我陪着方龄，叶菲又把宿舍长拉过去，小声吩咐了一番。
我感觉我们几个像是要行刺的乱臣贼子一样，只瞒着皇帝一个，已经暗暗地完成布置了。
我们在路上走了一会，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烧烤摊。摊子上仍然没有什么人。老头坐在桌子后面，安静的等待着顾客。
我咳嗽了一声，然后对方龄说：“我去上个厕所。”
叶菲和宿舍长说：“我也去。”
方龄点了点头：“那我在烧烤摊上等着你们。你们快点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们答应了一声，拉着无名躲到了小树林里面。
无名仔细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果然是阴阳宴。”
我问无名：“你看到什么了？”
无名从包袱里面拿出那盏青色的油灯来，点上了一团蓝幽幽的火苗，然后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看到周围的景物一阵恍惚。
远处的烧烤摊不见了，只剩下一口黑色的大棺材，而方龄就坐在棺材上面，等着那只鬼做饭。
我惊讶的说：“照这么说，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是真的？”
无名嗯了一声：“烧烤摊只是障眼法。方龄应该是无意中走到这里，吃了一次饭。又不小心坐错了位子，所以搞成这样。”
叶菲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无名掏出三只蜡烛来，分别递给我们。又让我们滴了一滴血在蜡烛上面。我看到蜡烛的火苗或许是沾了血的缘故，居然有些发红。
无名低声说：“这三只蜡烛就是你们的本命阳火。三团火就是一个人。你们加在一块，足以把那只鬼困住了。以前我用过这个办法，好用得很。”
叶菲疑惑的说：“要我们去对付那只鬼？那你做什么？”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是道士，一旦走近了那只鬼就会看出来。不如你们无声无息的过去。更何况你们昨天已经去过一次了，他会放松警惕的。”
我们三个人商量了一阵，就点头答应了。然后端着蜡烛向前面走。
无名又在我们身后小声说：“千万不要让蜡烛灭了。”
我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免得被那只鬼听到了。
我们走到烧烤摊跟前之后，就坐在了桌子上。
方龄看我们段这蜡烛，奇怪的问：“你们点蜡烛干什么？”
我笑着说：“点上蜡烛有气氛，感觉像是烛光晚餐一样。”
方龄笑着说：“这肯定是无名的鬼主意吧。他人呢？”
我随口撒了个谎：“他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这时候，烧烤摊的老板幽幽的说：“过了今天，我就不做生意了。”
我一听这话，心中一震：“这意思很明白了，方龄活不过今天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再来害人了。”
方龄有些着急的说：“你的饭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做了？”
老板叹了口气：“好吃有什么用？客人太少了，挣不到钱，生活不下去了，只能改行做别的。”
方龄叹了口气：“这个我倒也理解。不过……以后我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真有点可惜。”
老板笑了笑：“什么饭吃多了都会腻，也许你今天吃完之后，就再也不想吃了呢？”
方龄摇了摇头：“不可能，肯定是越吃越想吃。”
老板和方龄的对答句句都有暗示，可是方龄却没有听出来。我和叶菲几个人倒听出来了，已经面色苍白了。
老板笑着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摆摊了。能不能和你们一块吃一顿饭？”
方龄热情的说：“当然可以了，咱们坐在一块吧。”
我心想：“这个老板果然要开阴阳宴了。这种宴会上面，不仅要有活人，还要有死人。现在由他充当那个死人，他要算计谁？方龄活不长了，应该不是他的目标。这么看的话，他想把我们三个也害死？”

第525章 大阳火
之前无名向我们讲过阴阳宴的座位问题。但是他是刚刚从书上看来的，难免讲的颠三倒四，而我们几个又没有接触过什么阴阳，什么八卦，东南西北，金木水火之类的，而且这些东西还要按照时辰不住的变换，我们听了一会就头疼了。
所以我们几个始终没有学会，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位子。不过，无论对不对，我们今天是坚决不会吃一口东西。
老板坐下来之后，就把酒肉放在桌上了。他给我们每个人都满满的倒了一杯，面无表情的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事情，即使是鬼神都难以更改。”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安心闭目等死吗？”
我们不敢说话，可是方龄就很有感触的叹了口气：“是啊，这就是命，你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谁知道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老板点了点头：“就像是人命一样，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想要长生不老，可是大限一到，谁也救不了。看来生老病死，是人人都闯不过去的。早一刻是死，晚一刻也是死，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世上的事，无不如此。”
方龄点了点头：“是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你想要长相厮守，他却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哎，就算能白头偕老又怎么样呢？等到咽了气，还不是各奔东西？也许下辈子你投胎一只鸡，他就投胎一只鸭了。到时候鸡同鸭讲，谁也不认识谁了。”
我心想：“老板一直在暗示我们，今天要取走我们的性命，而方龄则在一个劲的说排骨的事。这两个人各说各的，居然交谈的挺热闹，也算是一个奇观了。”
老板举起酒杯来：“人生苦短，咱们还是一醉方休吧。”
方龄也点了点头：“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都很不情愿的把酒杯举起来了。
我们就算再傻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处阴阳宴。宴会上有小鬼，有活人。我们八成是坐错了位子，不然的话这鬼老板不会这么殷勤的劝酒。只要我们喝下这杯酒，恐怕就再也难以回头了。
大概会变得像是方龄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腐烂。
方龄和老板把一杯酒一饮而尽，而我们三个人只是放在唇边意思了一下，一滴都没有喝。
方龄有些不满的说：“如意，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喝酒？”
我心里生气，暗暗骂道：“我们今天是来救你的命了，怎么你反而坏我们的事？”
鬼老板也看着我们，神色有些不善：“怎么？我的酒也不好喝？”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应该按照计划行事了。
于是我干咳了一声，站起来说：“我想上个厕所。”
方龄皱着眉头说：“你不是刚刚去过吗？”
我尽量不漏痕迹的说：“中午的外卖好像不太卫生。”然后我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做出疼痛难忍的样子来。
方龄只好嘱咐我快去快回。
于是我随手端起桌上的蜡烛，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厕所黑乎乎的，有点吓人，点着蜡烛照亮比较好。”
我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解释给方龄和鬼老板听得，好在他们都没有异议。
我向旁边走了两步，叶菲忽然也站起来了：“哎呦，这外卖确实不太好。”
宿舍长不失时机的说：“那个公共厕所只有一个位子，你们两个人可不要抢啊。”
叶菲马上说：“那我去小树林里面凑合一下算了。”
方龄笑着说：“叶菲啊，看样子你在单位被折腾的不善，怎么都开始随地大小便了？”
叶菲不理会方龄的打趣，一个劲的跟我要纸，真是演戏要演足了。
旁边的宿舍长也不失时机的站起来，对方龄说：“我也想去，你陪着我行不行？”
方龄指着叶菲说：“你们两个作伴去不就行了？”
宿舍长忙摇了摇头：“那样多别扭？咱们另外找一个地方。”
方龄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们三个最近怪怪的？”
我心想：“这里最奇怪的就是你了。”
鬼老板一直坐在凳子上喝酒吃肉，我们在他旁边商量着去哪上厕所都没有打扰他的食欲。眼看方龄被拉开了酒桌，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马上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之前无名已经给我们指点好了位置，只要我们端着蜡烛站过去，就能组成一个阳火极旺的人。而鬼老板被困在这个人中间，必定动弹不得。
我们三个人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这一番布置，眼看就要成功了。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有一只乌鸦扑棱棱飞下来，正要落在方龄的肩膀上。
方龄恼火的一挥手，把乌鸦赶开了，可惜宿舍长就站在方龄身边，那乌鸦撞到了宿舍长得身上，把她手里面的蜡烛扑灭了。
宿舍长急得快哭出来了，连忙点蜡烛。
这蜡烛就算重新点燃了，也只是普通的烛光，必须滴血才行。可惜，还没有等她滴血，鬼老板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我们说：“你们不是要去厕所吗？端着蜡烛在我周围做什么？”
随后，他猛地向我吹了一口气，我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周身都被包裹在寒气里面，手里的蜡烛顿时暗到了极点。
好在我比宿舍长有经验，我知道这蜡烛和我心意相通，只要我心志坚定，蜡烛就不会灭。
我咬着牙和鬼老板僵持，而鬼老板冷笑了一声说：“原来是想组成大阳火困住我。看来你们的本领倒也不小，之前我小看你们了。可惜……现在你们灭了一盏灯，已经奈何不了我了。”
随后，鬼老板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忽然有人大喝一声：“站住了。”
鬼老板吓了一跳，转身要看这人在哪。这时候，绿化带里面一阵乱响，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无名，他手里面捧着蜡烛，迅速的取代了宿舍长的位置。

第526章 一场误会
无名把宿舍长和方龄挡在身后，和我们一块组成了大阳火。
无名是头，我和叶菲变成了肩膀。
这个阵势，我们三个曾经摆出来过一次，想不到几个月之后，又来了一回。
我看了叶菲一眼，她的脸上也有些似曾相识的表情，很显然，也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幕。
鬼老板被我们困在当中，他倒也没有挣扎，似乎知道自己就算是挣扎也无济于事一样。他只是冷眼看着我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际上，我宁愿他大喊大叫，破口大骂，那样的话我反而会踏实点。现在他一言不发的沉默，倒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忐忑不安。
方龄奇怪的看着我们三个人：“你们在干什么？要和老板打架吗？”
宿舍长的蜡烛被乌鸦扑灭，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有些虚弱，她把方龄向后拉了一把，低声说：“我们不是在打架，是在抓鬼。”
方龄惊讶的看着我们几个：“谁是鬼？”
她说了这话之后，就把目光锁定在鬼老板身上了。我们几个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不可能怀疑我们是鬼，再加上鬼老板皮包着骨头，一脸鬼相，只要被提醒一句，任何人都会怀疑他。
鬼老板冷漠的看了我们几眼，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无名身上：“这几个姑娘都是凡人，不可能想出这种诡计来对付我，今天的事，是你在暗中谋划吧？”
无名点了点头：“替天行道，我义不容辞。”
鬼老板冷笑了一声：“你今天行不了道。”
无名眼睛中露出一丝紧张来，看样子他并没有把握能降得住这鬼老板。不过他架子不肯倒，仍然硬挺着说：“难道你想反抗不成？”
鬼老板伸了伸手，我们三个人如临大敌，谁也不敢动。然而鬼老板并没有对付我们，反而盘着腿坐在地上了，一副闲暇的样子。
他对无名说：“请问小道长，你是怎么来的？”
无名愣了一下：“你管我怎么来的？”
鬼老板笑了笑：“世人只知道，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却不知道生下来一块肉，为什么能够口吐人言，具备灵智。不过你是道士，应该清楚得很吧？”
无名瞪着眼睛说：“我当然清楚，那是因为肉身里面有魂魄。”
鬼老板又问：“那魂魄是从哪来的？”
无名不假思索的说：“人死了之后就变成魂魄，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你在考我？”
鬼老板淡淡的说：“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鬼可以变成人，人将来也会变成鬼。人和鬼其实是一样的。你今天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来抓鬼，是不是很不对？而且道门中应该也有规矩，鬼也不能随便抓吧？”
无名冷笑了一声：“普通的小鬼当然不能随便抓。但是你这样害人的鬼，那就非抓不可了。”
鬼老板听了这话，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很恼火的说：“我害人了？我什么时候害人了？”
无名指着方龄说：“你摆阴阳宴，不是把她给害了吗？”
鬼老板愣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是一场误会。”他摆了摆手：“好了，我不和你计较，你撤手吧。”
无名皱着眉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今天必须把阴阳宴撤了，不然的话，我让你魂飞魄散。”
鬼老板笑了笑：“你让我魂飞魄散？恐怕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随后他仰天长啸了一声，我感觉一阵阴气弥漫开来，我手中的蜡烛噗地一声，就被强行压灭了。
蜡烛灭掉的那一刻，我感觉气血翻涌，差点就要吐出一口鲜血来，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总算稳住了身子。
我转身看了看叶菲和无名，他们两个也面色苍白，显然都不太好受。
鬼老板慢慢地走到桌子旁边，坐在凳子上，淡淡的说：“看到没有？你今天行不了道了。”
方龄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原来老板是鬼？一直在害我？”
鬼老板的身子一僵，然后苦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说：“我可没有害你，你这么说我就有点委屈了。”
无名估计也看出来了，今天凭借实力是奈何不了鬼老板了，他坐在桌子旁边，对鬼老板说：“你想怎么样？”
鬼老板沉默了一会说：“刚才她们坐在桌子上，你有没有仔细看位子？”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们坐在了鬼的位子上，坐错了。”
鬼老板点了点头：“是啊，那时候我如果坐在人的位子上，就能阴阳颠倒，收了他们的活人气。可是我这么做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
鬼老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可以证明。”
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的后脑勺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从嘴里面吐出来一缕黑气。
鬼老板说：“你用这一缕鬼气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拔出来她身上的尸毒。”
无名从身上拿出来一张黄纸，把那缕黑气引到了黄纸上面，然后贴在了方龄的脖颈上，几秒钟后，他把黄纸揭下来，仔细看了看，失望的摇了摇头。
整个过程中，方龄面如土色，任由我们摆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老板对无名说：“如果阴阳宴真的是我摆的，我身上的鬼气可以拔出她身上的尸毒。但是你看到了，根本没有用。”
无名怔怔地说：“怎么会这样？”
鬼老板叹了口气：“她来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吃过阴阳宴了，我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她两句，但是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做了一锅鬼饭，勉强延续她的生命，不然的话，她早就变成尸体了，还会等到现在？”
叶菲大着胆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干？”
鬼老板冷笑一声：“我心地善良，想要帮她一把，行不行？”
他环视我们一周：“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变，那还有三两天的活路。可是今晚你们一折腾，让她知道了真相，她可撑不下去了。”
我们全都扭头看方龄，而方龄也在看我们。她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527章 源头
方龄在众目睽睽下摔倒，我们马上伸出手去，把她给接住了。
我快步走到方龄身边，轻声说：“你怎么样了？”
方龄双目紧闭，一句话也不说，我只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最后连呼吸也没有了，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她的胳膊，发现她的身子正在变冷，变硬。
我惊呼了一声：“方龄死了？”
鬼老板淡淡的说：“她几天前就应该死了，不过是因为我的饭帮着她吊了几天命而已。”
我转身对鬼老板说：“那你想想办法，再给她吃点饭行不行？”
鬼老板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你们让她知道了真相，她活不下去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生老病死，人人都要过这一关。你们还是看开点吧。”
我这时候才明白，刚才老板确实在暗示我们。只可惜，我们会错了意。
无名的念头转的很快，他对鬼老板说：“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高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再救救她？”
鬼老板摇了摇头：“救一两次，是行善积德。可是救得次数多了，就等于和天地做对了。天地要收了她的性命，我却一次次把她救回来，那是逆天而行。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不再摆摊了。”
他仰头看了看天，嘀咕了一声：“最近黑云压城，雷气涌动，估计是天地都生气了，我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的话，万一雷罚落在头上，那可就神仙难救了。”
鬼老板说完了这话，随手一挥，我看到地上的桌椅板凳变成了一具大棺材。他招了招手，棺材轻飘飘的飞起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鬼老板晃晃悠悠的走了，把我们扔在了这里。无名在他身后大喊：“你至少指一条路，我们应该怎么办？”
鬼老板的声音飘飘渺渺：“解铃还须系铃人，去路须往来处寻。”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距离我们很远了，眼看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看着僵卧在地上的方龄，谁也没有了主意，脸上都露出悲戚之色来。
叶菲问无名：“方龄的魂魄去哪了？”
无名指了指方龄的肉身：“还在里面。吃了阴阳宴的人，魂魄会被困在肉身里面，直到身体彻底腐烂，才会逃出来。”
宿舍长问：“那她岂不是很难受？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无名摇了摇头：“她什么也听不到。她的魂魄像是被关进了黑牢里面一样。听不到任何东西，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寂寞的等待着肉身腐烂，重见天日。”
我们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都有些不寒而栗。
我把美玉拿出来，对众人说：“要不然……把白狐叫来。”
宿舍长和叶菲都点了点头，看她们的样子，分明是想说，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然而无名忽然扭头对我说：“白狐正在炼化肉身，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如果把他找来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要抱憾终生了。”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你怎么知道？”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很难猜出来吗？从仙谷中出来之后，他就应该估计了一下佛奴的实力，没有肉身的话，应该没有胜算。”
我皱着眉头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白狐了？还要担心他会不会抱憾终生。”
无名笑了笑：“我是关心你。”
我摆了摆手：“你算了吧，我知道你想自己完成这件事，证明一下自己，但是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这可关系到方龄的性命，你可不能胡来。”
无名的脸上忽然露出得意之色来，他看着我们说：“在几分钟前，我确实没有把握，但是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我觉得这件事，有些眉目了。”
我们三个人都连忙问：“是什么眉目？”
无名从身上掏出来一只红嘴木麻雀，对我们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去路须往来路寻。这就是源头。”
我看着无名：“你的意思是……”
无名说：“方龄这几天有两个地方很奇怪，一个是来这里吃鬼饭，另外一个是用血喂麻雀。如果鬼饭是在救她，那么麻雀就是在害她了。我们只要以麻雀为线索，就一定能找到源头。”
我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问无名：“你打算怎么做？”
无名挠了挠头：“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咱们在路上可以慢慢想，先把她带回去吧。”
无名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皮包来，里面有亮闪闪的钢针。他在方龄的后脑勺上按了几下，然后把钢针扎了进去。
他向我们解释说：“方龄的头顶上扎了钢针，短时间内肉身不会僵硬，还像是活人一样，可以行走自如，我们回到家之后，也不要说她死了，尽量像原来那样，不要露出破绽。”
我马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骗一下那只鸟。”
无名点了点头。
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在翻身上的那本书，借着路灯光，手机光，如饥似渴的看着。看他的样子，颇有些像我们期末考试前夕的复习。只不过，我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法不太抱希望。
等我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无名忽然合上书，对我们说：“我有办法了。”
我们都好奇的问：“你有什么办法了？”
无名想了想说：“原来方龄的魂魄被困在肉身里面之后，我们也有办法和她取得联系。”
我连忙问：“应该怎么做？”
无名笑了笑：“比如，再派一个人进入到她的肉身里面。这就好比是一间牢房，我们无法把人救出来，只要把送信的人也关进去。”
我吃了一惊，问无名：“那么……那么送信的人会怎么样？”
无名犹豫了一会说：“送信的人也会被关在里面，直到撤掉了阴阳宴，她的肉身恢复正常，那时候牢门大开，就可以出来了。”
叶菲在旁边问：“如果阴阳宴撤不掉呢？”
无名干咳了一声：“那送信人的魂魄也就无法出来了。”
我们都沉默不语，过了几秒钟，宿舍长说：“我看，这个送信人好像没有必要吧？”

第528章 送信人
我们几个人站在小区门口陷入了沉思，为了救方龄，到底有没有必要派一个送信人？如果最后方龄没有得救，那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我们看着无名，对他说：“如果没有送信人，我们是不是就找不到阴阳宴的源头了？”
无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找到方龄，仔细的问问她，这只红嘴麻雀的来历。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在上面滴血，一定有什么隐情，只有问清楚了这个，我们才能下手。”
我权衡了一会，对无名说：“就算送信人问清楚了红嘴麻雀的来历，但是她被困在方龄的身体里面了，那怎么把消息传达出来？”
无名说：“到时候，我会在方龄的耳边发出巨响。这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送信人要打晕方龄的魂魄，然后控制她的肉身，像是鬼上身一样，用方龄的肉身做事。”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无名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送信人，恐怕只有你才可以做。”
我奇怪的看着无名：“这是为什么？”
无名说：“其一，送信人不能是男人。方龄的肉身不死不活，与普通的尸体不一样，男人的魂魄钻进去，也没有办法用这肉身。其二，送信人必须曾经多次灵魂出窍，不然的话，无法抓住时机，控制她的肉身。咱们几个里面，只有你符合条件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好，那就让我进入到她的肉身里面。”
叶菲在旁边忽然说：“等一下，咱们别着急，不如先问问方龄的父母，万一他们知道红嘴麻雀的来历，那就不用冒险了。”
我点了点头，从方龄身上找出电话来，然后拨通了方龄她爸的电话。因为我隐隐约约记得，他好像很喜欢收藏古董，没准这挂钟也是古董中的一件。
电话通了之后，我随口撒了一个谎，对他说，方龄喝醉了酒，我们刚刚把她送回来。然后我装作闲聊的样子，提到了那红嘴麻雀。但是方龄的爸爸的声音很茫然，他告诉我说，这挂钟确实是从外地买来的，那时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红嘴麻雀。
电话打完之后，我眉头紧皱，对无名几个人说：“看样子，这红嘴麻雀是后来才出现的，咱们只能冒险去问问方龄了。”
无名叹了口气，指了指小区：“行了，咱们进去吧。”
我们扶着方龄进了门，把她背进了卧室里面，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我问无名：“接下来怎么办？”
无名又把那本书掏出来了，他仔细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吩咐叶菲在方龄家找来一根白色的棉线。
然后他让我用一把小刀割破了手指，把棉线放在伤口上，猛地一拉，鲜血就把棉线染红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被刀割一下就够疼的了，再被棉线这样在伤口上拖一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
无名把棉线的一头拴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头拴在方龄的手腕上。他对我说：“这条线就是探监的通道，许进不许出。过一会，我会用火把线烧着，那时候通道就打开了，你的魂魄要沿着这条线，走到方龄的身体里面。在火烧完之前，必须完全通过，不然的话，会魂飞魄散。”
我顿时有点紧张，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无名取过一支蜡烛，又嘱咐我说：“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发信号，到时候，你要控制住方龄的身体，不然的话，就会被困在那黑牢里面。”
我点头答应了。
无名低声说：“好了，闭上眼睛，大牢要开门了。”
我闭上眼睛，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几秒钟后，忽然有一团火焰蒸腾起来。这火焰在漆黑中迅速的蔓延着，很快变成了一条火龙。
一根棉线能烧多久？也许两秒钟都不到。我想也没想，使劲的朝那个方向跑去了。
我的脚踩在火龙上面，感觉脚下软绵绵的，我低头一看，发现火光已经很黯淡了，几乎每一脚都会踩塌一段灰烬。我不敢停顿，使劲的向前面跑。
结果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火龙已经消失了，我心里面一沉：“我要魂飞魄散了？”这个念头一出现，我顿时急出来了一身汗。
我使劲的向前跑，可是我脚下的棉线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向前挣扎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开始向下坠落。
我心里面焦急的要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结果我刚刚出声，就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随后，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拉了上去。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没有天与地，没有一点亮光。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随后，我听到对面有人说：“如意，是你吗？我刚才听到你在喊。”是方龄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我们都理解错了。方龄是被关起来了，但是这黑牢却不是一间小屋子，而是无边无际的空旷。实际上，在这漆黑一团的地方，几千万里和一两米的小屋子有什么区别？
我摸索着坐在地上，对方龄说：“你怎么样？”
方龄叹了口气，听起来很发愁：“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
我把方龄晕倒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方龄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我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来这里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我苦笑了一声：“行了，我只有一个小时，这些客气话就先别说了。你告诉我，那只红嘴乌麻雀是怎么回事？”
方龄吞吞吐吐的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听这话，一颗心就凉了。如果方龄都不知道红嘴麻雀是哪来的，我们还怎么找到阴阳宴的源头？那我是不是要和她一块被困在这里了？
我越想越着急，几乎要急火攻心，晕倒在地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对方龄说：“你好好回忆一下，你们家的挂钟，是从哪来的？”

第529章 麻姑
方龄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只好要求她说出所有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判断。
我只有一个小时，我不得不利用这一个小时，让方龄把有关挂钟的事全都说出来。
方龄想了一会说：“这挂钟是三年前我爸买的。说现在没有这个东西了，可以坐等升值。而且他好像还要凑足三件套，什么缝纫机，手表，自行车之类的……为此我妈还和他吵了一架。”
我心想：“三年前就有这挂钟了？难道我们猜错了？”
方龄沉默了一会，像是在仔细回忆：“这挂钟保养得很好，虽然这么多年了，但是依然能用。于是就留在我们家了。我一直没有觉得它有什么异常。这几年我虽然没有仔细看过它，不过我是不会记错的，上面肯定没有什么红嘴麻雀。”
我只好问她：“那你第一次见红嘴麻雀是什么时候？”
方龄摇了摇头：“我没有注意过，只是你们提起它来我才想起来，挂钟上似乎真的多了一只红嘴麻雀。不过……这麻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一听这话，简直要晕倒了。看样子今天真的是失算了。常言道，舍不着孩子套不找狼，我今天把孩子舍出去了，狼把孩子叼走跑了。
红嘴麻雀的线索断了，我只能对方龄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吃的阴阳宴？”
问了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想起来，方龄根本不记得阴阳宴的事，于是我对她说：“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人间的饭菜没有感觉的？”
方龄想了想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记得排骨和我分手之后，我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面很难过。我爸妈也不在家，于是我就坐在客厅里面哭了一天，把眼睛都哭肿了。后来我饿得要命，就点了一份外卖。”
我问方龄：“是这外卖有问题？”
方龄说：“那倒也不是，外卖的滋味很不错，而且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的味觉还在。晚上我饿得很了，就去打开冰箱，吃了一串葡萄，几根香蕉，也很美味。不过天亮之后，我的味觉就消失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我问方龄说：“这么说的话，如果你吃阴阳宴的话，一定是在那天晚上了？”
方龄嗯了一声：“只能是那天晚上，可是我整晚都呆在家里面，不可能出门。”
我想了想，对她说：“是不是你睡着了之后梦游？”
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太荒唐了，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找到所有的可能。方龄说：“不可能，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看电视剧，看一会，哭一会，睡一会，又看一会。睡睡醒醒的，不可能梦游，也不可能出门。”
她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一个爱情专家，居然被人给甩了，我觉得很丢人，所以不肯说。”
我无奈的说：“这有什么丢人的？你也真是的。”
方龄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对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连忙问：“是什么样的噩梦？”
方龄想了想说：“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乱葬岗里面。里面有很多坟头，上面全是墓碑，墓碑上的名字我都认识。有我，有你，有叶菲……”
我听的心里发寒：“这墓碑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我的名字？”
方龄说：“不仅有你的名字，所有活人的名字都有，但是偏偏没有死人的名字。我在梦里面虽然害怕，但是比平时胆子要大得多了。我正在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我发现是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嗯……怎么说呢？她的嘴巴红的像是血一样，真的是血盆大口。而且身上穿着蓑衣。如意，你见过蓑衣吗？”
我嗯了一声：“我见过照片，用茅草编成的。”
方龄说：“差不多吧，反正看起来毛毛躁躁的。这个女人说，她叫麻姑。”
我听了这个名字，心中一动：“麻姑？麻雀？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龄接着说：“在梦里面，我大着胆子问：这里是哪？为什么有活人的坟墓？”
“麻姑告诉我说，这里是阴间。活人在阴间就等于是死人，所以要给他们垒起坟头来。我听了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就问麻姑，那我没有坟，我已经死了吗？”
“麻姑对我说：你已经死了，而且是因为失恋了，伤心欲绝死的。然后，她问我愿不愿意报仇。我说，我当然要报仇了，最好让排骨和安乐一辈子倒霉，干什么都不顺利。”
“麻姑就笑着说：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帮你杀了排骨和安乐，你同意不同意？”
“我心想，反正我已经死了，拉两个垫背的也不错，于是就同意了。”
“然后麻姑就笑着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买凶杀人，早晚会被阎王爷追究，不如我先杀了你，提前把债还上。”
“我吓了一跳，对麻姑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麻姑就冷笑着说：刚才还没有死，现在要死了，早一会跟晚一会，有什么区别？然后她就在我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我吓了一跳就从梦里面惊醒过来了。我醒了之后，看到电视剧还在播，我才刚刚睡了十分钟而已。”
我听方龄说到这里，心想：“看样子这个梦很关键，方龄变成这样，和噩梦有重大关系。”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头顶上一阵巨响，像是摔了茶杯，又像是砸坏了铁盆，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心想：“是时间到了。”
我摸索着对方龄说：“我要去救你了，你别着急，很快就能复原了。”
方龄问：“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后脑勺，我咬了咬牙，然后用力的砸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听到方龄闷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还在，应该没有魂飞魄散，而我盘起腿来，想办法控制她的肉身。

第530章 血凤
要用魂魄控制肉身没有更好的办法，最有效地就是凭感觉。道士们修炼道术，学成方法之后，最重要的还是寻找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我的魂魄曾经出窍很多次，还阳之后，重新拥有肉身的感觉太熟悉了，我今天就在寻找这种感觉，跟着自己的感觉，一点点掌控自己的肉身。
过了一会，我尝试着睁开眼睛，我感觉到眼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光。
过了一会，我看到叶菲和宿舍长还有无名围在我身边。无名正在举着一只蜡烛晃我的眼睛。
我虚弱的笑了笑：“你当自己是医生吗？还用光照我的眼睛。”
无名见我醒了，马上把蜡烛放在桌上，笑着说：“无论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你能按时醒过来，咱们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叶菲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如意还是方龄？”
我笑了笑：“你觉得我是谁？”
叶菲皱着眉头说：“理论上说你是如意，可是你住在方龄的肉身里面，声音和表情都和方龄很像，这儿可有点难猜了。”
我嘀咕了一声：“连表情也像方龄吗？”
无名在旁边说：“你毕竟不是真的鬼上身，而是用了巧劲，控制方龄的肉身。这属于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所以很难区分出来。”
我点了点头，对叶菲笑着说：“我是如意，方龄被我打晕了。”
无名走过来，有点关切的问我：“打听出来了吗？那只红嘴麻雀是从哪来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问出来，连方龄也不知道。”
周围的人一阵惋惜，都没有了主意。
我看了看自己的肉身，正躺在方龄的床上，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一样。我笑了笑，对无名说：“虽然没有问出来麻雀的来历，但是我却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
随后，我把关于麻姑的梦讲了一遍。
无名听了之后，低着头从沉思说：“这个麻姑，很显然就是麻雀化成的。红嘴对应了血盆大口，满身的羽毛对应了蓑衣。不过……方龄好像没有参加阴阳宴啊。”
我对无名说：“是不是麻姑咬她的那一口让她中毒了？”
无名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方龄的症状绝对是参加阴阳宴之后留下来的，而且那个鬼老板也证实了，是阴阳宴形成的。”
我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思：“那就不对了，那天晚上，方龄一直在哭，不可能有机会出去参加阴阳宴，咱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无名又把书翻开了，一边看书一边挠头，我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面越来越不踏实了。
过了一会，我忽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声音，我听到客厅里面的钟摆声又乱了。滴答滴答的钟摆变得很急促，像是在催促我走出去一样。明明只有简单的滴答声，我却听到了复杂的情绪，好像在催促我出去。
我身不由己的站起来，伸手就要把房门拽开。
叶菲在旁边拉了我一把，有些担心地问：“如意，你怎么了？”
我猛然醒悟过来，扭头看着她们说：“外面有东西在叫我，让我过去。”
无名低声说：“是红嘴麻雀，你要将计就计。”
我们在一块抓了这么多鬼，再笨手笨脚也生出默契来了，无名只说了个“将计就计”，我却已经有了主意。
我把自己想象成了方龄。我让她的肉身凭着感觉打开房门，向客厅里面走去，我的魂魄像是变成了一个看客一样，通过她的眼睛，冷眼旁观这一切。
客厅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我的目光紧紧地锁定那挂钟，我看到麻雀又来了，它站在钟摆下面，正斜着眼看我。
小时候我在老家过年的时候，经常学着闰土，扫出一块雪来布置陷阱抓麻雀。那些麻雀落在地上之后，一跳一跳的，没有半刻安静，显得很可爱。
然而今天的这一只麻雀太冷静了，我感觉它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人。这个想法让我从心头寒到了脚底。
我走到挂钟旁边，咬破了手指，然后把血滴在了钟摆上。一边滴血，我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你喝了我的血，可要帮我办事啊，嘿嘿……”
这笑声是从我的喉咙里面发出来的，和那天晚上方龄发出来的一模一样。我头皮发麻，强忍着才没有叫出来。
我感觉钟摆晃动的越来越剧烈了，那钟摆的滴答声变成了麻姑的冷笑声。它喝饱了鲜血，然后扑棱一声，飞走了。
麻雀不见了，客厅里面又恢复了安静。无名和我的舍友们小心翼翼的走出来了。
我转身看着他们，有些无奈的说：“我控制了方龄的魂魄，就是为了继续献血吗？”
无名笑着说：“别着急，我们能够找到麻雀的位置了。”一边说着，他递过来一杯茶。
我皱着眉头说：“我现在用了这具肉身，人间的酸甜苦辣我没有任何感觉了，你让我喝茶干什么？”
无名指着茶杯说：“我让你看里面的水。”
我低头一看，发现茶杯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光，这血光初看起来是模糊的一团，像是一个圆球，但是仔细一看，就发现这是一只凤凰。
无名说：“这血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你的魂魄在方龄的肉身里面。所以你的血能为我们指路，这只凤凰的尾巴所指的方向，就是麻雀所在的方向。”
叶菲催促说：“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吧。”
无名想了想：“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和如意一块去就行了。”
叶菲和宿舍长点头答应了，而我和无名端着茶杯向外面加快脚步走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无名一直在嘀嘀咕咕，我听得奇怪，问他：“你在念叨什么？”
无名低声说：“人的血在茶杯里面。男人化形为兽，女人化形为禽。”
我忍不住笑着说：“禽兽？”
无名摆了摆手：“你别打岔。”他看着杯中的凤凰说：“化形为血凤的，我倒是第一次见，你到底什么来历？”

第531章 鬼鸟
我问无名：“凤凰代表什么？大富大贵吗？”
我这话只是开玩笑式的随口一问，没想到无名很严肃的说：“确切的说，是贵不可言，恐怕即使是我师父都没有见过血凤。”
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无名又话锋一转，接着说：“可是这毕竟是血凤，只要带血之后，总归是有些磨难的。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也会风急浪高，处于生死边缘。”
我心想：“我可不是就处在生死边缘吗？”
随后，我又好奇的问无名：“那你有没有滴过血？你是什么？”
无名干笑了一会，犹豫着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曾经试过，但是上面什么都没有……这可真是奇怪了。”
我笑着说：“难道你是一只鬼不成？不然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无名摇了摇头：“三界之中，无论人神鬼，都会出现图案的。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我师父说我体质特殊，一般人看不到，等我修炼有成，自然就能显露出来了。”
我笑了笑，也没有再多问。因为在我心中，茶杯中的血凤只是指路的雕虫小技罢了，我真正忧心的是能不能找到阴阳宴的源头，如果失败了的话，那就要被关在方龄的肉身里面了。
无名一直低头看着茶杯，我们两个按照血凤指引的方向，渐渐地走出了市区，我看到周围越来越偏僻，心里有点不踏实：“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我怎么总感觉有点危险？”
无名抬起头来向周围看了看，然后笑了一声说：“小鬼当然会在郊区安家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我们又走了半小时之后，我看到远处的农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我连忙拉住无名：“好像在那边。”
我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名又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里。”
随后，我们两个熄灭了身上所有的光源，藏身在黑暗中，悄悄地摸过去了。
今夜月如钩。月光并不明亮，但是也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老树与新坟。可是奇怪的是，我们虽然听到小鬼说话的声音，却看不到鬼影。
我们两个人藏在一棵将要枯死的老树后面，慢慢地探出脑袋，向那片坟地望去。
我可以肯定，声音是从坟地里面传出来的，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我小声对无名说：“是不是那只鬼把自己藏起来了？”
无名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额头说：“我师父帮我开过天目，我可以看到鬼，但是今天很奇怪，我实在找不到。”
我有些纳闷的看着那些坟头，虽然看不到鬼影，但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那我就安静的听听他们在交谈什么。
我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麻姑，你这次收获不小啊。”
我听到“麻姑”两个字，心中一动：“看来那只鬼果然在这里。只不过不知道她怎么隐藏了自己的形迹。”
随后，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估计她就是麻姑了，她阴森森的笑了一声：“黑鸦，我这点收获跟你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黑鸦叹了口气：“咱们吃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饭，哪比得上喜鹊？让那些蠢货心甘情愿的供奉。”
这时候，无名拽了拽我的胳膊，低声说：“我明白了，它们是鸟。”
其实，我已经看到了。乱坟中有三座墓碑，每一个墓碑上面都站着一只鸟。一个是麻雀，一个是乌鸦，一个是喜鹊。
我这些日子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妖魔鬼怪，本以为心理素质够好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鸟说人话了。我真想掐自己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一会，我听到那喜鹊哀怨的叹了一声：“就算让那些愚夫愚妇供奉又怎么样？其实我心里面很羡慕那些愚夫愚妇，我宁愿像他们一样，有人的肉身，能够吃喝玩乐，经历一番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哎，也算是在世上走了一遭。”
麻雀和乌鸦也很感慨的说：“是啊，咱们虽然骂他们，可是到头来，还想变成他们。”
麻雀沉默了一会，忽然说：“要不然咱们去和黑白无常认个错，重新投胎转世行不行？”
乌鸦和喜鹊苦笑了一声：“你糊涂啊，咱们的魂魄这么弱，还能投胎转世吗？在六道轮回里面，就会搅成碎片，即使孟婆汤都保不住咱们。”
麻雀点了点头，嘀咕着说：“是啊，咱们的魂魄太弱了，连人的肉身都撑不起来，只能附身在鸟身上，真是够惨的。”
我听得聚精会神，皱起了眉头，而无名在我旁边低声说：“他们都是小鬼。”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力量很弱的小鬼，连鬼上身都做不到，只能上鸟的身。”我看了看无名：“他们这么弱，你可以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无名摇了摇头：“先别着急，看看阴阳宴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我听到喜鹊说：“这些不痛快的事就别提了，咱们一醉方休吧。”
随后，这几只鸟从坟头上弄来了酒菜。
无名忽然说：“是阴阳宴。”
我疑惑的看着无名：“三只鬼在开阴阳宴？”
然而，那三只鸟很快证实了我的想法。喜鹊笑着说：“麻姑，你应该坐在人的位子上，喝了那个姑娘那么多血，正好养养你的活人气，也许时间长了，魂魄复原，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了。”
麻雀笑着说：“多谢你们两位了，咱们干杯吧。”
无名在大树后面不住的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问无名：“你明白什么了？”
无名低声说：“方龄做梦的时候，就被麻雀喝过血了。麻雀含着方龄的血，代替她参加了阴阳宴，想要借这个办法养自己的魂魄。”
我看着坟头上推杯换盏的三只鸟，心里面越来越惊讶，感觉恐惧又厌恶。
我对无名说：“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你还在等什么？赶快想办法抓了它们吧。”

第532章 鸟的阴谋
我们已经找到了阴阳宴的源头，只要把这三只鸟一网打尽，拔出方龄身上的尸毒，就大功告成了，可是无名却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一样。
我有些着急的捅了捅他：“你在干什么？还不动手？”
无名有些无奈的说：“它们是天上飞的，我怎么动手？”
我瞪着眼睛说：“小鬼也会飞，你不是照样可以动手吗？用招魂符之类的困住它们不就可以了吗？”
无名挠了挠头，低声说：“招魂符做不到万无一失，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我看着他说：“什么想法？”
无名压低了声音：“比如，你去抓了它们。”
我惊奇的说：“它们是鬼，我怎么抓？”
无名说：“别忘了，你是血凤。凤凰是百鸟之王，只要你一出现，这三只鸟连飞都不敢。”
我忍不住说：“你开什么玩笑？它们又不是真正的鸟，是附在鸟身上的小鬼，再者说了，你这个茶杯里面的图案准确吗？我要是那么厉害的话，小时候抓麻雀，为什么十次有九次抓不到？”
我知道现在不应该和无名长篇大论的说这个，但是他提出来的办法实在太奇怪了。
无名还要解释什么隐藏气息，什么王者之气，什么蛰伏，什么一飞冲天。他说的很热闹，但是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听到那三只鸟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乌鸦看着麻雀和喜鹊，低声说：“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位白狐大人？”
我听到白狐的名字，顿时愣住了，摆了摆手，让无名不要说话，然后侧着耳朵仔细听。
喜鹊和麻雀都问：“这位白狐大人是什么人物？是修行得道的狐狸吗？”
乌鸦说：“那倒不是。据说他曾经是人，临死的时候，得到一只法力高强的白狐相助。那位白狐真是一位义士，耗尽平生功力，舍己救人，最后不知去向。”
“这人最后虽然没有活下来，但是魂魄却保住了。据说这魂魄已经活了几千年，而且极为强大，当今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而他为了纪念那位白狐，从此以后，隐去了自己的真名，自称白狐大人。”
喜鹊和麻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样的好机缘我们却遇不到了。”
乌鸦阴森森的笑了一声：“机缘可不是遇到的，而是找到的。”
喜鹊和麻雀听乌鸦话里有话，连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还能和白狐大人结识一番不成？”
乌鸦冷笑着说：“人家是什么人物？咱们又是什么东西？就算要登门拜访，人家恐怕也不拿正眼看咱们。二位，你们恐怕把自己的分量看的太重了吧？”
一番话说得喜鹊和麻雀都有点不高兴，它们两个嘀咕着说：“我们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面自然清楚得很，既然入不了这位白狐大人的法眼，那你还说什么？”
乌鸦笑了笑：“你们别着急，听我说完啊。我得到消息，这位白狐大人，得到了一对玉镯，这对玉镯，可以白骨生皮肉。两位，你们的尸骨还在吧？只要找到一点骨头渣子，就能复原肉身。到时候，就能重新做回活人了。”
喜鹊和麻雀半晌无语，过了几分钟，它们才激动地说：“做活人？死而复生？”
乌鸦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死而复生。”
麻雀低声说：“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咱们是什么东西？咱们三个人，就算在他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人家也未必搭理我们。”
乌鸦嗯了一声：“你这个态度就对了，咱们要做事，就得脚踏实地，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所以说，苦苦哀求是没有用了，咱们得另想办法。”
喜鹊奇怪的问：“除了苦苦哀求，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软的不行来硬的，咱们把玉镯直接夺过来吗？”
乌鸦点头说：“正是。”
麻雀惊呼一声：“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三个人连普通的厉鬼都斗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位白狐大人？这次可真是虎口抢食了，不仅抢不到，而且得被人家给吞下去。”
乌鸦冷冷的说：“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放在平时，就算有几千个我，也不敢冒出这样的想法来。但是最近几天，白狐大人正在炼化自己的肉身。”
喜鹊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趁他练功的紧要关头，咱们把玉镯夺走？”
乌鸦点了点头：“不错，他在炼化肉身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不然的话，轻则肉身毁坏，重则魂飞魄散。我们硬闯进去，把玉镯给抢出来，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喜鹊大喜：“这个办法好，看样子，我多年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麻雀在旁边说：“你这个办法……还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咱们三个人就活不成了。我觉得，做鸟虽然很惨，但是毕竟性命还在……”
乌鸦不满的说：“富贵险中求，你这样畏首畏尾的，能成什么大事？”
喜鹊也说：“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痛快，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我真是活够了。”
麻雀像是终于下定决定了一样，点头说：“好，我跟你们一块去。咱们现在就去？”
乌鸦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喝了这杯酒就上路。嘿嘿，不是我瞧不起两位，我担心过了今天，你们就没有胆量去了。”
我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了主意。无名低声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着急地说：“还能怎么办？赶快抓了它们，不然的话白狐有危险。”
无名叹了口气，从身上拿出来三张招魂符，低声说：“希望这符咒有用。”
随后，他把符咒点着了，开始念一些莫名其妙的咒语。我看到坟地中起了一阵旋风，这旋风把那三只鸟困在里面，要把它们拉扯到地上。
那三只鸟吓了一跳，大声说：“糟了，有人在对付我们，快走，快走。”
随后，它们扑楞着翅膀飞起来，与旋风相抗衡，想要逃出去。

第533章 魂刀
旋风吹起来的时候，那三只鸟就发现不对劲了，只不过一时间没有确定我们的位置而已。
它们想要飞离这里，远远的逃走，但是被旋风挟裹着，根本身不由己，虽然用力的煽动翅膀，却始终飞不起来。
我看到这个景象，顿时放心了，对无名说：“现在好了，这几只鸟逃不掉了。我去把它们捉来。”
可是我刚刚说完，就看到那旋风越来越弱，那几只鸟马上要挣脱出去了。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旋风怎么停下来了？”
无名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来，指了指那三张符咒，我看到符咒上的火光马上就要熄灭了，不用想也知道，火光熄灭的时候旋风就会消失，这三只鸟会逃得无影无踪。
我心想：“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用纸符，而用木头刻的符。至少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
无名想了想，忽然咬破了手指，把指尖血滴进了火堆里面，那团越来越暗的火得到了血液之后，忽然轰的一声，蹿起来了几尺高。而那几只鸟也从半空中直直的摔落到地上。
我欢呼了一声，对无名说：“我去把它们抓回来。”
无名摇了摇头：“没有用，我坚持不了多久。必须用血凤凰压制它们。你去试试。”
眼看火苗正在减弱，我咬了咬牙，从树后走了出来。按照无名的说法，我的气息藏在灵魂深处，平时的时候谁也不会发现，但是这三只小鬼用的是鸟类的身体，它们天生畏惧凤凰。
无名身边的火光已经彻底熄灭了，旋风消失不见，整个坟地中静悄悄的，而那三只鸟居然没有逃走，它们无力的趴在地上，徒劳的挣扎着。
与其说是挣扎，倒不如说是发抖。我看到它们似乎很想煽动翅膀逃掉，但是身体太恐惧了，偏偏不听使唤。
我走到这三只鸟面前了，心中一喜，伸手就要把它们抓起来。可是这时候，有一阵阴风向我吹了过来。
这阴风像是从远处来的，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眨眼之间就到了我面前，我感觉它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向我的脖颈上面斩过来。
我看不到它的模样，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身子。也幸亏是到处捉鬼降妖，我的身子变得很灵活，我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头发垂下来，几乎挨了地。
这时候，有一丝凉气贴着我的脸刮了过去，冷的像刀锋。
等我再站起来的时候，那三只鸟已经远远地逃走了，夜空中只剩下一个黑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心中仍然惊悸不已，向周围张望着，打算找出来那阵阴风去哪了。
这时候，无名缓缓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的看着我说：“怎么回事？”
我也看着他，茫然的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无名的头发忽然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一缕，紧接着，身后一阵嘶哑的叫声，随后，轰然一声巨响，那棵老树断为两截倒在地上。只剩下半人高的树桩仍然立在那里，像是一个被拦腰斩断的人一样。
无名有些后怕的看着我说：“刚才咱们两个差点死了。幸好我是蹲着的，如果是站着，估计只剩下半截了。”
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句：“刚才是怎么回事？”
无名说：“刚才是魂刀。附近有高手，用阴冷的鬼气幻化成一把看不见的刀。锋利无比，可以斩断一切。”
我紧张的说：“那咱们还不快跑？等着被人杀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对方要杀我们，刚才咱们就死了。他大概是想警告我们。”
我奇怪的看着无名：“警告什么？这个高手是谁？”
无名说：“我不知道高手是谁，只是我忽然想到，咱们可能犯了忌讳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忌讳？”
无名点了点头：“道士在坟墓当中不能动手捉鬼。这是规矩。犯了这个忌讳，等于和天下间所有鬼魂为敌。无论是不是有理，那些成名的厉鬼都会为了守住尊严，和道士作对。”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只可惜，让那三只鸟逃走了。”
我想到那三只鸟，就着急的说：“他们肯定是去对付白狐了，咱们赶快过去拦住他们。”
无名点了点头：“好，我们马上找车。”
我和无名转身离开了坟地，在向回走的时候，我们总是疑神疑鬼的向后看。然而，那种诡异的魂刀再也没有出现，而藏在暗处的大高手也没有现身。
他似乎确实不想对付我们，只是想给我们一点警告罢了。
我们来到大路上之后，就打了一辆车，然后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开往我的老家。
按道理说，汽车的速度应该可以追得上三只鸟，可是出了市区之后，道路变得高低不平，根本不可能开太快，不然的话会有翻车的危险。
我一路上心急如焚，想要握着美玉通知白狐，可是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现在用的是方龄的肉身，美玉根本没有带来。
我长叹了一声：“今天太匆忙了，丢三落四的，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名在旁边说：“你可别乱说啊，人的精神力量是很强大的。可能会一语成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听他这么说，更是不敢说话了。只是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夜色，坐在颠簸的车里面，仔细的分辨我们走到哪里了。
司机在我们的不断催促中，把所有的本领都施展出来了，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山村。
收钱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两位，你们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为了开快车，你看我都急出来了一身汗。”
我无心和他交谈，付了车钱之后，就和无名快步向前跑。
可是我们跑了两步之后，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了。
无名犹豫着问我：“你知不知道白狐的坟墓在哪？”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下我们都傻眼了。

第534章 入坟墓
这时候天上漆黑一片，村子里面也没有灯火，我们两个站在黑乎乎的街道上，都没有主意了。
无名看着我说：“你不是经常见白狐吗？会不知道他的坟墓在哪？”
我苦笑了一声：“几千年过去了，他的封土早就不见了，变成农田了。”
无名想了想说：“那你以前是怎么见到的？地下的部分肯定还在。”
我看着村子外面的农田说：“地下的部分？每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只是握着那块玉把他叫出来。我也曾经去过地下几次，但是每一次都是他带我去的，我不知道路在哪。”
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无名说：“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在一片农田里面，你跟我来吧。”
我带着他一边向外面走，一边说：“我记得在月圆之夜，农田中会有一块地寸草不生，光滑的像是镜子一样，从那里就能进入到白狐的坟墓中去。”
无名嘀咕了一声说：“一定要是月圆之夜吗？不知道今天行不行。”
我带着他走到农田当中，却发现周围全是漆黑一团，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了，我凭着记忆走了一会，却越走越乱，心里面也越来越着急。
我对无名说：“那三只鸟到哪去了？你能看到吗？”
无名看了看茶杯中的血凤凰，叹了口气，把茶水倒在了地上：“没用了，麻雀好像发现了血有问题，已经吐出来了，我们失去它们的踪迹了。”
我站在农田里面，自言自语的说：“失去踪迹了？它们也许进了白狐的坟墓，也许没有进去。如果进去了的话，白狐就凶多吉少了，如果没有进去，也许正在入口处……总之，我们很危险啊。”
无名想了一会说：“今天虽然不是月圆之夜，但是有道术可以制造出月圆的假象来。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所以你要抓紧时间。”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还会干这个？我感觉你的道术最近提高了不少啊。”
无名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觉得那本书里面的内容很面熟，我翻开之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学就会，一试就通。难道我是道门中的天才吗？”
我心想：“你可不是天才，你之所以能一看就会。是因为你本来就会，只不过被你师父抹掉了记忆而已。”
不过这真相我还不想说出来，免得天厌子找我的麻烦，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和他较量。等白狐杀了佛奴，我就把真相和盘托出，到时候，就算天厌子要发火，我也不用怕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无名已经在地上点了一圈蜡烛。他坐在烛阵当中，对我说：“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你找到了之后就赶快去。我在外面等你。”
我惊奇的说：“你不去吗？”
无名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随后，他闭上眼睛，淡淡的说：“要开始了，你不要错过良机。”
随后，我看到从他头顶上升起来一团火苗，这火焰跳动着，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紧接着，又从他的肩膀上出现另外两团，它们合在一处，发出光彩来，像是明月一样。
我这才明白，原来无名是利用他的本命阳火，做出月圆之夜的假象来。
他把阳火逼出体外之后，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像是要死掉一样。而那团本命阳火被周围的烛阵逼着升到了空中。
它在天上像是有一定的运行轨迹，按照明月所处的方位，把这一片农田照亮了。
远远地，我看到向镜子一样的荒地，那里寸草不生。
我对无名低声说：“谢谢你。”
随后，加快脚步向那个地方跑去了。
无名的本命灯火缓缓落下，正要回到他的身体里面，而我借着这一点余光，站在了那圆形的荒地中间。
我低着头，看脚下的细沙土。沙土中出现了另一个方龄，她冲我笑了笑，然后向我伸出手来。
这番景象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过仍然有些害怕。我咬了咬牙，向她伸出手，然后她把我拉了进去。
我掉落在地下，陷入到黑暗中。我缓了几秒钟才慢慢的爬起来，随后，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怎么又回到村子里面来了？”
这里有一排排的房屋，有纵横交错的街道。我不是应该在白狐的坟墓里面吗？
我站在街上看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就是白狐的坟墓。
每一座民宅前面都点着一盏青幽幽的灯，将街道勉强照亮了。我缓步向前走去。
街上安安静静的，房屋里面也安安静静的。我知道，里面都没有人。这是一个废弃了的小村子。
每一次来白狐的坟墓，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他的坟墓千变万化，还是因为里面太大了，而我落在了不同的区域。
我感觉自己来过这个小村子，所以我信步向前走去。也许这是前世的记忆。
我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心里面一惊，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疑惑的回过头去，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我仔细的向后看，我看到一户人家的门口放着两只石头狮子，其中一只狮子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心想：“难道这就是目光的来源吗？”
我不愿意耽误时间，于是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回响在街道上，踢踏，踢踏，比在人间要重得多。
最后，我停留在一户人家面前。这一户与周围的房屋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的知觉告诉我，白狐就住在里面。
我伸手推了推门，想要轻轻的走进去，然后提醒白狐，有人要害他，让他先把炼化肉身的事停一下。
可是我的手掌刚刚放在院门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的嘴是血红色的，当真是有一张血盆大口。而她的身上穿着蓑衣，像是鸟的羽毛一样。
我很震惊的看着她：“你是麻姑？”

第535章 被利用
当我看到麻姑的时候，心里面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害怕，而是不详，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来的，但是它让我忐忑不安，忧心忡忡。
一时间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警惕的看着麻姑，猜测她到底要干什么。
麻姑站在我身后三步之外，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如果我要出手的话，她可以从容的躲开。她现在完全是一个魂魄了，用来附身的鸟尸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看到她的魂魄似乎并不太弱，和我们之前估计的大有不同。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麻姑指着周围的房屋，笑着说：“你知道这村子的来历吗？”
我摇了摇头。
麻姑一脸兴奋：“这村子是按照八卦建成的。我们三个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次都迷路了，根本见不到白狐大人，更不用说得到玉镯了。唉，眼看白狐大人将要大功告成，我们真是急得了不得。”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们早就来过这里？”
麻姑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们找不到白狐大人，于是心生一计，决定选一个人来给我们带路……”
我猛然间醒悟过来，我就是那个被选为带路的人。我被人利用了。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凉，顿时没了主意。
麻姑笑着说：“现在，我们找到白狐的位置了，该卸磨杀驴了。”随后，她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
我咬了咬牙，低声说：“你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然后，我也一步步向麻姑走去。
我的步伐很坚定，带着视死如归的凶悍，心中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我当然不是真的要赴死。只是无名曾经告诉我，鬼最怕的，是人身上的阳气，你越不害怕鬼，你身上的阳气就越旺盛，到时候，小鬼反而要回避你。
我已经走到麻姑面前了，她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慌乱来，这一丝慌乱打消了我最后一点疑虑，我知道，她的魂魄确实很弱，我甚至可以空手抓住她。
我伸出手去，想要扼住她的脖子，我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团冷冰冰的雾气。
麻姑惨叫了一声，连忙向后退去，而我紧追不舍，将她逼到了墙角。
忽然，我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来，我心中一动：“她为什么这样笑？这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反应过来：“不好了，她还有同伙。”我想也没想，赶快转过头去，结果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身进了院门。
我恨恨的向麻姑踢过去，也不管有没有踢中，转身向那个小院跑过去。
院门已经被打开了，很显然，有人趁我不注意溜进来了。
我加快脚步跑进去，发现院子里面鲜花盛开，不同时令季节，不同品种，不同地域的鲜花，交错着开满了整个小院。
这样的奇景当真难得一见，可是我却无心欣赏。
我穿过院子，一直来到屋子里面，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白狐？我有事情告诉你。”
我吱扭一声，推开屋门，结果有一道白色光芒，带着呜呜的风声，向我劈来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这时候我才发现，那白色的光芒是玉剑。而这把玉剑，被一个女人握在手里。
我看到那女人的脸，顿时就呆住了，因为她是我自己。
白狐正盘着腿坐在地上，玉镯正在他的掌心不停的旋转。我看到他双目紧闭，肉身已然成型。看起来，他的肉身与魂魄差别不大，只是更真实，更俊朗了。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欣赏他，另一个我又提着玉剑向我身上刺过来。她的身子轻盈，玉剑几乎连成了一片，我只能看到一团白光，甚至不知道她要砍向哪里，无奈之下，我只能一步步退回到院子里面，隔着屋门去看白狐。
白狐始终闭着眼睛，神色淡然，看样子，他仍然在炼化肉身。
这时候，我忽然听他缓缓地说：“如意，你怎么来了？”
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屋子里面的“赵如意”轻声说：“你有危险，我来救你。”
我心中一震：“她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我忽然明白了：“刚才我看到的人影，就是我自己的肉身，可是肉身里面的魂魄，有可能是喜鹊，也有可能是乌鸦。”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喜鹊，乌鸦的声音很嘶哑，而且是男的，就算要鬼上身，也装不了这么像。”
在我一愣神的工夫，就听到喜鹊颠倒黑白的把经过讲了一遍，她说有三只鸟要来害白狐，其中一只就附身在了方龄的身上。
很显然，现在我就是方龄了。
其实仔细想想，连我都打算相信喜鹊的话了。毕竟方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
我连忙对白狐说：“你千万不要相信她，我是如意，我在用方龄的肉身。”
白狐慢慢地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喜鹊，目光中一片柔情。
这两个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我忽然心中一凉。
喜鹊满脸兴奋，对白狐说：“你快杀了外面的那只鸟，不然她会害你。”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我现在不能动弹，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你去帮我杀了她。”
喜鹊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她感兴趣的看着白狐：“真的？”
白狐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喜鹊点了点头，提着剑绕到白狐身后。她的脸色变了，变得阴森森的：“既然是真的，那我就明白了。”
随后，她提着玉剑，作势要砍到白狐身上。
我惊呼一声，连忙向屋子里面跑去。可是我现在距离屋子还有十来步的距离，远水不能止近渴。更何况，我跑进去又能怎么样呢？我当真拦得住那把剑吗？
眼看锋利的剑刃就要落在白狐的头上，我忽然听到一阵苍龙的吟声。随后，从玉剑中冒出来一道白光，将喜鹊的双手紧紧缚住了。
而一直端坐不动的白狐，居然站了起来。

第536章 偷玉镯
玉剑变成苍龙，将站在白狐身后要行凶的喜鹊紧紧地困住，而他自己连看都没有看，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些一样。
我虽然发现了这个奇怪之处，但是当时正在急速的奔跑中，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
白狐站起来，我正好一头撞在了他的怀里面。
白狐一脸微笑的看着我：“自己的肉身用腻了，换别人的来玩？”
我愣了两秒中，然后疑惑的说：“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不会认错你的。”
然后他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喜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算用假的如意来骗我，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你何必要学他们呢？”
喜鹊咬紧牙关，默不作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白狐看着她：“是谁让你来的？”
喜鹊闭着眼睛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白狐笑了笑：“那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他拉着我的手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只小鬼怎么忽然这么大胆，敢闯到这里来？”
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白狐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原来是为了偷玉镯，也算是胆大包天了。”
他看着喜鹊说：“这玉镯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如果你们想要借着的话，可以登门拜访，和我好好商量，为什么一定要用阴谋诡计？”
喜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我们三个人只是普通的小鬼罢了，有什么资格来登门拜访？”
白狐摇了摇头：“你这么想就错了，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妄自菲薄。你自己先把自己看轻了，那别人就更不会看重你了。”
喜鹊听了这话，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抱歉，多谢。”
这两个词连在一块显得很奇怪，但是我心里清楚，喜鹊抱歉是因为偷袭白狐，而道谢是因为他的劝告。
白狐看了她两眼说：“我现在还需要这对玉镯，等七天之后，你可以来取。”
喜鹊大吃一惊，看着白狐：“你……你打算把玉镯借给我？”
白狐点了点头。
喜鹊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白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我在旁边有些不解的说：“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了？这可不像你。”
白狐笑了笑：“我要死而复生了，心情好，想要做做善事。”
然后他拉着我说：“咱们走吧。”
白狐说要做做善事，但是玉剑始终绑着喜鹊，没有给她松绑，我抬着头看了白狐很久，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麻姑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心里面有些担忧，如果她远远地逃走了，再也不现身，那方龄的阴阳宴就无法撤去了，而我的后半生，恐怕都要呆在这肉身里面。
我们三个人回到了地面，我低头看了看肉身，发现它已经开始腐烂了，有一股味道从身上蔓延出来。我皱了皱眉头，然后距离白狐远了一点。
白狐马上察觉到了，笑着说：“怎么了？”
我有些黯然的说：“我身上有腐烂的味道，你别靠我太近。”
白狐笑着说：“我是鬼，还害怕腐烂的味道吗？”
我摇了摇头：“你现在是人了，可是我要变成鬼了。”
白狐拉着我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你放心，一个阴阳宴而已，就算找不到麻姑，我也能把你救回来。更何况，麻姑就在附近。”
随后，他向旁边一棵老树上面招了招手，一阵狂风绕着老树刮起来，里面马上响起一阵凄厉的嚎叫。
旋风挟裹着什么东西，迅速的飞了过来。旋风距离我越近，风力就越小。等到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一只麻雀，正在努力的扑打着翅膀，想要飞走，但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困住了它，它根本无法离开。
白狐笑着说：“麻雀这东西，只有天亮之后才会出现，怎么半夜的时候，会有一只站在树上？”
麻雀还在努力的挣扎着。
而白狐淡淡的说：“在人间，只有死人才会晚上出来。在麻雀的世界，恐怕也只有死了之后，才会在夜间游荡吧？”
这话说完之后，麻雀忽然不再挣扎了，它慢慢地落在地上，然后变成了一个人形。果然是麻姑。
白狐对麻姑说：“你跟我来吧，把阴阳宴的毒解掉。”
麻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一步步跟上，在路上的时候，忧心忡忡的问：“你打算拿我怎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远处有几点灯光，无名应该就坐在那里。我们走到了灯光旁边，无名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但是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他兴高采烈的冲我们走过来，笑着说：“你们回来了？白狐？你没事了？你有肉身了？恭喜恭喜啊。”
白狐也笑着说：“多谢，多谢。”
无名走到白狐身边，和他来了一个拥抱。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别扭，好像这里有些反常。
还没等我想明白是什么事情反常，白狐忽然低声说：“真正的无名，对我不会这么热情。”
无名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吓了一跳，站在白狐身边：“这个无名是假的？”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听说有三只鸟。一只麻雀，一只喜鹊，一只乌鸦。我猜，这乌鸦上了无名的身。”
无名错愕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白狐大人，果然是白狐大人。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没错，我确实上了那小道士的身。嘿嘿，他的道术本来也算可以，只可惜他居然用自己的本命阳火去模拟满月。结果搞得自己精疲力竭，虚弱无比，我很轻松的就占了他的肉身。”
白狐看着乌鸦：“是谁派你们来的？凭你们三个的本事，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踪。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不然的话，你今天走不了。”
乌鸦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张开手，把一对玉镯亮出来了：“刚才，我把玉镯偷走了，有这个东西在我手上，你肯定会乖乖把我放走吧？”

第537章 卦坟
刚才乌鸦和白狐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当时我觉得，这个拥抱简直是多此一举，除了暴漏自己的身份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的目标是玉镯。
乌鸦晃了晃玉镯，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白狐大人？现在应该放我走了吧？据说你现在还离不开这对玉镯。”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我离不开玉镯，而是玉镯离不开我。”
乌鸦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我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天极寒的时候，冷风吹裂了冰柱。在山家乐的时候，我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我循声望去，看到乌鸦手中的玉镯出现了一道裂纹。我惊讶的看着玉镯，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意识到：“糟了。”
裂纹蔓延的很快，几秒钟内，就布满了玉镯。乌鸦惊讶的看着手心，慌乱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刚刚说完，玉镯彻底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像是碎玻璃一样。
乌鸦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跪在地上，借着火光，仔细的捡起来。
白狐淡淡的说：“不用捡了，这玉镯已经毁了，就算拼起来也没有用了。”
乌鸦面色惨白，他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嘟囔：“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轻声说：“我的肉身还没有炼化结束，这时候，玉镯不能离开我的身体。乌鸦把玉镯偷走，玉镯会迅速的毁掉。”
我问白狐：“那你怎么办？”
白狐笑了笑：“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我可以自己完成。”
我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可以自己完成吗？”
白狐点了点头，随后他不再理会我怀疑的目光，向乌鸦招了招手。
乌鸦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踉跄着向白狐走过来了。他根本没有反抗，实际上，从玉镯破碎的那一刻，他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白狐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出来吧，出来吧。”
无名的肉身晃了两晃，然后从嘴里面吐出来一团黑气。这黑气落在地上，化作了乌鸦的模样。
无名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对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笑了笑：“事情已经办好了。”
无名挠了挠头：“还真快啊，我刚才怎么迷迷糊糊的，是睡着了吗？”
白狐指着乌鸦，对无名说：“你把这只小鬼看好了，刚才他上了你的身。”
无名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乌鸦，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居然上了我的身？”
我听无名说过，做道士的人，是专门捉鬼降妖的，最丢人的事莫过于被小鬼上身。这就好比杀猪的被猪拱翻了，打雁的被雁啄了眼。也难怪无名会这么生气了。
白狐走到麻雀身边，对她说：“去把阴阳宴的毒拔出来。”
麻雀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走到我身边，把手掌贴在方龄的肉身上面。我感觉到一阵寒气，从心底里翻上来，然后层层穿过皮肉，消失不见了。
我打了个哆嗦，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我低头看了看双手，仍然有淡淡的斑点。
白狐笑着说：“你不用担心，让方龄好好休息两天，她的肉身自然就会缓过来了。”
我嗯了一声，然后让白狐把我们两个的魂魄换了回来。
我回到自己的肉身里面，感觉踏实多了，我走到方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感觉怎么样？”
方龄虚弱的睁开眼睛，向周围看了看：“我感觉很累，没有力气。”
我笑着说：“那你就睡一觉，你身上的毒已经没事了。”
方龄冲我笑了笑：“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继续沉沉睡去了。
白狐对那三只小鬼说：“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了，是谁派你们来的？”
麻雀和喜鹊见白狐的玉镯被毁掉了，全都吓得要命，她们抖作一团，指着乌鸦说：“我们都不知情，这个消息是乌鸦告诉我们的，所有的布置也是他教我们的。”
白狐看着乌鸦：“你怎么说？”
乌鸦咬牙切齿的说：“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
喜鹊说：“这里只有咱们三个。白狐大人就算严刑拷打，也早晚能认出来。乌鸦，是咱们把人家的玉镯弄坏了，还是老实把事情说出来吧。”
乌鸦叹了口气：“想不到谋划这么久，最后一无所获。”
他低声嘀咕了几句，看起来神色很懊悔。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来，对白狐说：“我说了之后，你能让我活下来吗？”
白狐淡淡的说：“那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不说，你就活不下来了。”
乌鸦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消息的来源了。”
白狐笑着说：“有时候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乌鸦打了个哆嗦，像是听出来了白狐的言外之意一样。他沉默了一会说：“好，我可以告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卦坟。”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看到白狐眼前一亮。白狐一向看淡一切，现在居然露出这么感兴趣的样子来，真是不多见。
乌鸦显然也捕捉到白狐的表情了，他苦笑了一声：“你果然听说过，不过也对，这样的大高手，怎么会不知道卦坟呢？”
白狐对乌鸦说：“你见过卦坟？”
乌鸦点了点头：“无意中见过一次，那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
我问白狐：“什么是卦坟？这个名字听起来真奇怪啊。”
白狐解释说：“卦坟里面埋着的，一般是算卦先生。这些算卦先生生前都不是平凡人。他们或者天资聪颖，或者得到了秘术，能够完美的推演出未来的事情来。也正因为如此，会泄露天机。所以临死的时候，他们会把毕生所学吞到肚子里面去，不留在世间，以免上天怪罪。这样的坟墓，就是卦坟。”

第538章 凉人
葬在卦坟中的人，全都是当今世上最高明的术士。换句话说，只有最高明的术士死后，才会形成卦坟。
他们精通命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预测未来。这样的人心高气傲，是不会去阴间投胎转世的。相反，他们会呆在坟墓当中，继续研究生前的事。
只不过，这些人的坟墓是不固定的，因为阴阳二气在变化，五行也在变化，一处风水宝穴总有枯竭的一天，所以卦坟的主人会携带尸骨，给自己迁坟。以温养魂魄，庇佑后人。
就因为卦坟在不断地变动，所以常人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但是有时候机缘巧合，有小鬼或者凡人遇到了卦坟。坟中的老鬼会帮他算上一卦，指点一条明路，那样的话，就一生受用不尽了。
乌鸦听完白狐的解释之后点了点头，他看着白狐说：“想不到，你对卦坟这么了解。”
白狐淡淡的说：“你告诉我，卦坟在什么地方？”
乌鸦叹了口气：“我就算告诉你那个位置，你也不可能找到了，因为我遇到它的时候，那一处风水即将耗尽，他正准备迁坟。”
白狐笑了笑：“卦坟要迁走，动静肯定不小，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位置，我就有把握找到。”
乌鸦点了点头，然后把位置说了一遍。白狐听得连连点头，而我听起来则茫然不解。
因为乌鸦口中的位置并不是某某市，某某镇，某某村。而是什么子丑寅某，甲乙丙丁之类的。
我奇怪的问白狐：“这是什么地名？听起来很奇怪啊。”
白狐笑着说：“大禹治水，把天下分为九州。又把九州像棋盘一样，加了很多刻线。横线用甲乙丙丁表示，竖线用子丑寅某代替。”
我恍然大悟：“就像是经纬度一样。”
白狐已经知道了卦坟的位置，并没有着急放乌鸦离开，而是对他说：“卦坟不会轻易给人指点迷津，这等于是泄露天机，你到底做什么了？让他愿意为你算上一卦？”
乌鸦疑惑的挠了挠头：“我做什么了？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做。那天我偷了一点酒肉，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享受一下。”
“结果我走到荒郊野外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头坐在树下，正在把玩几个铜钱。那时候天气还冷，夜风凉的要命。虽然我们是鬼，但是坐在这样的风中毕竟不舒服。”
“反正我孤单一人，独自喝酒吃肉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我走过去，对老头说：我有酒，你要不要来喝一杯？老头欣然同意，就跟着我去喝酒。等酒足饭饱之后，他告诉我，他是卦坟的主人，问我有什么愿望，他可以满足我。”
乌鸦苦笑了一声：“我活着的时候在世上为非作歹，死了之后担心在阴间受罚，所以不敢投胎转世，一直在人世间飘荡，结果飘荡的时间越长，魂魄力量越弱，到后来，恐怕投胎转世都不能了，只好附身在鸟的身上。这时候我听到老头要满足我的愿望，我马上说，当然想要一具肉身了。”
“老头说，想要肉身，最简单的法子是去阴间。如果我是大善人，阴间人会奉上灵丹妙药，让我的魂魄复原，然后送我投胎。如果我是大恶人，会把我关在地狱里面，等我的魂魄养好之后，受尽折磨，然后放我转世。”
“我一听这话，宁愿不去阴曹地府。老头想了想，就帮我算了一卦，对我说，有一位白狐大人，手中有一对玉镯，得到它的人，可以白骨生皮肉。”
白狐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来抢我的玉镯？”
乌鸦摇了摇头：“我听了这个消息，虽然激动，但是还很冷静，我知道，凭我的实力，根本抢不来玉镯。那老头就教了我一套办法。”
乌鸦看着方龄说：“我们按照计划，先害了方龄，这样一来，只要不直接对付赵如意，你就不会被惊动。然后我们以方龄为诱饵，一步步把赵如意引进圈套中。随后，假扮赵如意去夺你的玉镯。”
乌鸦笑了笑：“我们当然知道，你能够很轻易的发现赵如意是假的。所以，我们真正的杀招在无名身上。你把赵如意救出来之后，肯定会精神松懈，绝对想不到以前的布置全都是幌子。我们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无名来拿走玉镯。”
白狐点了点头，居然有些赞赏的说：“布置的很周详，不愧是卦坟之主，料事如神。只可惜，千算万算，他还是没有算到玉镯会毁掉。”
乌鸦点了点头：“是啊，那老头每天只肯算三次。据他说，如果多一次，就会被上天察觉，到时候，他就逃不掉了。唉，如果他当时能多算一次，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了。”
白狐低着头想了一会，对乌鸦说：“你还算诚实，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网开一面，不取你的性命。”
乌鸦喜出望外，看着白狐说：“当真？”
白狐点了点头，接着说：“不过，你们也不能总在世上飘荡。倒不如，我把黑白无常叫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受够了惩罚，然后去投胎转世吧。”
这话说完之后，那三只鸟都愣住了。他们像是很害怕一样，不过谁也没有出言反对。
无名在东南方向烧了几张黄纸，很快，黑白无常就出现了。
白无常笑嘻嘻的看着白狐：“白狐大人，你在人间，到处替我们哥俩捉拿在逃的小鬼，简直可以当阴差了。”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二位能够尽职尽责一些，我也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黑无常面无表情的说：“人手短缺，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随后，他们两个把铁链套在那些小鬼脖子里面，拉拉扯扯的带走了。
无名把方龄背在身上，然后和我们结伴向市区走去。
路上的时候，我拉着白狐的手，不住的打量：“有肉身了，哎呀，终于有肉身了。”
忽然，我的心一沉，看着白狐说：“你的肉身，为什么冷冰冰的？你真的复活了？”

第539章 最后一步
白狐的体温一点也不像是正常人，反而类似于太平间的尸体。只不过比真正的死尸多了一点弹性罢了。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而白狐笑了笑，对我说：“我当然复活了，有血有肉，不是很正常吗？”
白狐脸上的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能够轻易地捕捉到这笑容中的一丝忧虑。
我伸出手，贴在他的心口上摸了摸，没有任何心跳。
我不肯再向前走了，站在荒郊野外，看着白狐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并没有真的复活，只是做成了一具死尸对不对？”
白狐犹豫了一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剩下最后一个步骤，我正在研究。”
我摇了摇头：“你别再骗我了，我都明白了。肉身没有炼化成功，玉镯和肉身不能分开。分开之后，玉镯会碎，肉身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吧。”
白狐笑着说：“你怎么不盼我点好？”
我严肃的说：“你别打岔，老实回答。”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玉镯被中途拿走，肉身会像是一具死尸一样，慢慢地腐烂。不过……我的魂魄力量很强大，可以驱使着它像活人一样生活，而且不会烂掉。”
我叹了口气：“那有什么用？”
我有些黯然的看着他：“今天是我害了你。是我太轻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被这三只鸟给利用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涌到我的心头，我连继续赶路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想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呆一会。
白狐轻轻地把我抱住，笑着说：“你干嘛自责呢？今天的事情不怪你。”
他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在几天之前，肉身的炼化就完成了，至于最后一步，我始终犹豫不决，不知道应不应该进行。”
我奇怪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是故意没有做最后一步的？”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来。我看到这盒子通体洁白，晶莹透亮，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暗红色的影子来。
我看着盒子说：“这个盒子……很面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白狐笑着说：“和我的棺材是相同的材料。”
我这才恍然大悟，没错，我曾经见过白狐的棺材，也是这样的白色。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这个人也真是个别，怎么棺材也做成白色的？”
白狐无奈的笑了笑：“因为那棺材是用玉做的。”
然后他轻轻的把玉盒打开了，我看到里面放着一颗通红的心脏。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但是半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很鲜活，像是刚刚被挖出来的一样。
白狐指着心脏说：“这是我的心，保存了上千年，至今完好。”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说：“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这和炼化肉身有关系吗？”
白狐嗯了一声：“炼化肉身的时候，先炼骨，再炼肉，然后是炼皮。皮肉血脉完备之后是炼心。心脏炼成之后，人的身体就会暖起来，变成活人。”
“可是在炼心的时候我发现，如果炼出来一颗新的心脏，会和原来的我有一些差异。虽然有我的魂魄控制肉身，但是潜移默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始终没有开始炼心。”
我看了看他的心口，惊讶的说：“你的意思是，你的肉身里面，没有心？”
白狐点了点头：“你还记得那个和尚的事吗？他在河底炼化出一个新的肉身来，但是这个新的肉身有自己的灵智，虽然和他相差不大，但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我担心……新的肉身会把你淡忘掉。”
我叹了口气：“忘掉了可以再想起来，你何必计较这个呢？现在好了，玉镯也碎掉了，你打算怎么样？就这样没有心脏过一辈子？”
白狐笑了笑：“我曾经打算把原来的心放在肉身里面，这样一来，有关你的一切，都不会改变。但是我发现，要做成这件事并不容易。所以我开始犹豫不决。”
“那三只鸟进来之后，我一眼就看穿了它们，但是我并没有动手。因为我想让他们帮我做一个决定。”
我看着白狐说：“你是故意让乌鸦偷走玉镯的？”
白狐笑了笑：“也不算故意。如果玉镯完好，我会继续炼化出新的心脏，然后努力地控制肉身。如果玉镯碎了，那就是天意，我就带着无心的肉身，寻找把旧心放进去的办法。”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所以，你不用自责了，这一次的事与你无关。”
我苦笑的看着他：“你说了这么一堆，就是为了这句话？”
白狐点了点头：“当然是为了这句话。”
我叹了口气：“那你找到办法了吗？要怎么样才能把原来的心放回去。”
白狐笑着说：“本来没有办法，但是我们无意中找到了卦坟。只要拜访一下里面的术士，让他给我们指一条路就可以了。”
白狐说到这里，我终于眼前一亮，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拉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那咱们快回去吧。”
我和白狐走了两步，忽然咦了一声：“无名去哪了？”
白狐淡淡的说：“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背着方龄先回去了。”
有白狐带着我，我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方龄家。我看到叶菲和宿舍长还睡在沙发上，昏迷不醒。
无名站在她们旁边说：“大概是被乌鸦暗算了，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我问无名：“方龄呢？”
无名指了指卧室：“正在里面睡觉。”
我推门要进去，白狐忽然拉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等一下，里面有一个大高手。”
我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了脚步。而白狐的手掌贴在屋门，正好推开的时候，却又摇了摇头，对我说：“这个人很警觉，离开了。”
我连忙把门推开，有些着急的说：“那方龄呢？方龄有没有事？”
方龄好端端的躺在床上，那个所谓的大高手，我连影都没有见到。他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第540章 暗示
我快步走到方龄身边，低声说：“你觉得怎么样？”
方龄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嘀咕了一声说：“我想吃东西。”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事。”
我们白狐：“刚才的那个大高手，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白狐摇了摇头：“这个人的实力不差，但是好像不想见我们。方龄既然没有事，他应该没有恶意。”
天亮之后，叶菲和宿舍长都醒过来了。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肉身曾经被偷走过，只是迷迷糊糊的发现，一觉醒来，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我叹了口气：“他们这样，也真是挺自在的，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安心的活着就行了。”
白狐在我身边笑了笑：“你如果想这样的话，也可以做到。”
我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一定会很好奇，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只能跟着你四处见鬼。”
我们坐下来吃了早饭，方龄虽然虚弱，但是也能勉强起床吃东西了。我问方龄：“天亮之前，有人坐在你的床头上，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方龄歪着头想了一会：“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她吃了两口饭，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人。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我也看不清楚他是谁，但是感觉他很熟悉，绝对是认识的人。只不过……忽然之间他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低着头沉思：“是我们认识的人？我们认识的人当中，有高手吗？难道是天厌子？可是……天厌子何必躲着我们？”
我想了一会没有结果，于是就懒得再思考了。
吃完早饭之后，我对白狐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卦坟？”
白狐笑着说：“晚上。”
我有些疑惑的说：“难道你有了肉身，仍然不能见太阳？”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卦坟迁移的时候，异象肯定是在晚上出现。我们就算白天去找，恐怕也没有结果。”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既然你的肉身能见太阳，那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和白狐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后来到公园的长椅上。我们坐在上面本来打算说一会话，但是坐上去之后我才想起来，已经一夜没睡了，很快，我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正横躺在椅子上，枕着白狐的身体。
我坐起来，理了理头发，伸了个懒腰，对白狐说：“咱们回去吧。”
白狐点了点头。
我笑着问他：“刚才你睡觉了吗？”
白狐说：“就算不睡觉，我也不会感觉到困。”
我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那你太可怜了，做梦的感觉很好玩。”
白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等把心脏放进去，就可以做梦了。”
我们回到方龄家，坐在客厅里面聊了一会，眼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白狐对我说：“我们应该出发了。”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你等我一会，我去看看方龄。”
方龄仍然在卧室里面静养，我推开卧室的门，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来，身子都打了个哆嗦。我心里面奇怪：“怎么这间屋子冷成这样？”
我关上房门，扭头再看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
我看到一团黑云笼罩在方龄的身上，这黑云正在缓缓地转动，有一缕极细的黑烟，连接到方龄的身上。
我张大了嘴巴，要把白狐叫过来，可是我却根本动弹不得。那团黑云像是有神智一样，它已经发现我了，而且控制住了我的身体。
我惊恐地想：“他是谁？他在干什么？等对付完了方龄，是不是就会轮到我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白狐在门外说：“如意，里面出事了吗？”
白狐的声音响起来之后，那黑云像是受到了惊吓，迅速的收敛起来，穿过窗户逃走了，而我的身子一松，接连后退了几步，撞在了门上。
白狐走进来，有些焦急的问：“怎么回事？”
我指着方龄说：“刚才有一片黑云，在她的身上盘旋。那是不是昨天的大高手？”
白狐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
我有些着急的说：“这个家伙，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不肯放过房龄？”
白狐走到方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皱着眉头说：“她的魂魄好像没有受到伤害，而且身体正在迅速的复原……”
我们两个在屋子里面说话，已经把方龄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们说：“你们怎么了？”
我问方龄：“刚才那个高手又来了，你知道吗？”
方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我惊讶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方龄挠了挠头：“他不让我告诉你们。他说有几句话要跟我说。如意，你别担心，他不是坏人，他就是烧烤摊老板。”
我恍然大悟：“是那个鬼老板？”
方龄点了点头，然后揉着眼睛说：“鬼老板告诉我。让我好好保重身体。因为我很重要。还有……什么我现在不认识他，但是将来会认识他。”
我皱着眉头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龄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他说了这话之后，就帮我把尸毒都拔出来了。而且跟我说，他能救我一次，不一定能救我第二次，让我自己多加小心。以后他也不会再来了。”
我们盘问了方龄一会，始终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在确定了鬼老板不会伤害方龄之后，我们就关上房门，让她继续休息了。
我和白狐跟其他的人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小区，去寻找卦坟。
按照乌鸦提供的方位，我们走出了市区，来到一片荒郊野外。这里没有人烟，只有疯长的杂草，和歪歪扭扭的老树。
我看着月光下的树木，感觉它们有些狰狞。
我问白狐：“卦坟在哪？”
白狐指着最高大的一棵树说：“应该在那里。”

第541章 鬼工钱
小时候背古诗，记得很熟的一句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可是这几天我看到太多闲田了。
我对白狐说：“我以前真不知道，原来市区周围有这么多荒地。”
白狐笑着说：“有的地方是给鬼住的，人不适合呆在那里。所以渐渐地就荒废了。其实这种荒废也是相对于人而言。在鬼的眼里，这里很热闹。”
我们两个向最大的那棵树走去。一边走，白狐一边解释说：“卦坟所选的地方，风水一定很好，生气勃勃，所以周围的树会长得很高大。但是因为卦坟的存在，大部分的灵气都被卦坟中的术士吸收掉了，所以这棵树应该是虚有其表。”
白狐伸出手掌，在那棵大树上面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看到有几人粗的大树居然晃了两晃，轰然一声，倒在地上了。
原来它只剩下了一层树皮，里面是空心的。
空心的树倒下之后，就露出一个深坑来。里面有很多黑乎乎的东西。
我掏出手机照了照，问白狐：“这是什么？”
白狐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难道是纸灰？”
他伸手捏起来一片，看到那是纸钱的一角。白狐奇怪的说：“卦坟的主人也需要烧纸钱吗？这可真是奇怪了。”
我们两个正在研究，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哭声。这哭声悲悲切切，听起来伤感的很。只不过……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忽然出现的哭声总会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拉住我的手，带着我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们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一阵阵轻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那哭声像是被惊动了一样，顿时止住了。
我们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走出了树林。我看到在林在边缘，有两座坟墓。一大一小，并排着躺在那里。
而在坟墓跟前，有一个女人，正在擦眼抹泪。
我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是来上坟的吗？”随后我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活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上坟？”
天上的月光很淡，根本不足以形成影子，我只好轻声问白狐：“她是人是鬼？”
白狐还没有说话，女人却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脸上亮晶晶的，好像挂着泪痕。她看着我说：“人又怎么样？鬼又怎么样？”
我笑了笑：“我只是问问而已。”女人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我，但是我也已经看出来了，她其实是鬼，因为她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显得飘忽不定，根基不稳。活人的肉身有重量，是不会这样的。
白狐问那女人：“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女人很警惕的看着我：“我在这里哭，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白狐显然不想和女人争执，淡淡的问了一句：“最近，这林子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比如某座坟墓的主人要搬家？”
女人的身子一僵，语气有些急切的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问这个？”
白狐笑了笑：“看样子，你是知道这件事了？”
女人重复了一遍：“你们是谁？打听这些事干什么？你们认识墓主人？”
白狐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不过……我们正在寻找他。”
女人愣了一会，嘀咕了一声：“原来你们也不认识。哎，既然不认识，天大地大，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忽然扑在墓碑上，放声大哭：“我那苦命的孩子啊。”
白狐皱了皱眉头，对她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女人哭哭啼啼的说：“我那孩子，被墓主人带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也不想活了。”
随后，她在旁边的老树上打了一个结，要把自己挂在上面。白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道白光闪过，把绳子切断了，而女人扑通一声，掉在地上了。
我奇怪的问白狐：“小鬼上吊，也能把自己吊死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会吊死，只能吊晕。”
他对女人说：“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我帮你找回孩子。”
女人惊讶的说：“你能帮我找回来？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白狐无奈的说：“你如果不相信我，那就不用说了，继续守着你儿子的坟墓去哭吧。”随后，白狐拉着我就要离开。
而那女人马上叫住我们了。她坐在坟头上，一个劲的嘟囔：“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刚才你们别见怪，我是太伤心了。”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说：“我和我儿子，是逃难来到这里的，没想到半路上双双染病，死在这里了，同伴就把我们埋在了路边，变成了这样两座坟。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周围来了很多纸车纸马，真是浩浩荡荡。车马上全是金银财宝，看样子像是福贵人物搬家一样。”
“在车马的最后面，是一口大棺材，估计棺材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个福贵人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算是相信了。毕竟有那么多小鬼帮着他迁坟。”
“后来这个福贵人就做了我们的邻居。他是一个老头，为人倒也随和，只不过他的来历，从来不和我们透漏半句。直到前几天，老头忽然拿出来很多钱，要雇人帮他搬家。我的儿子贪图那些钱，就答应帮他。谁知道，说好了第二天就回来，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一去不返。”
“我四处打听，却没有结果，有的人告诉我说，是那老头把我儿子的命给害了。哎，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孩子。”
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怪不得坟墓里面有那么多纸灰，原来是招小鬼的工钱。”
白狐对女人说：“你的儿子，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女人摇了摇头：“什么线索也没有，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白狐点了点头，对她说：“如果我们找到你儿子了，会帮你带回来。”
女人点了点头，对他说：“多谢了，多谢了。”她嘴上说多谢了，但是神色仍然很悲伤，好像认定了自己的儿子不会回来了，心灰意冷了一样。

第542章 赌徒
我们向那女人要来了她儿子的生辰八字，然后不管她相不相信，就告辞离开，向市区的方向走去了。
我对白狐说：“现在怎么办？咱们就这样走了吗？”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当然不能就这样走了。卦坟迁走的时候，雇了很多车马，浩浩荡荡的离开这里，我们只要在周围打听一下，就能发现卦坟的踪迹了。”
这天晚上，我和白狐叫来了很多小鬼，但是这些小鬼都说不知情，好像卦坟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快要到天亮的时候，我和白狐已经回到市区了，打算明天晚上再向小鬼打听。
我对白狐说：“看样子卦坟很谨慎，唯恐被人发现，所以专门挑没有人的路走。”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而且他害怕搬家的小鬼泄露他的踪迹，干脆把那些小鬼也留下来了。”
我对能否找到卦坟很忧虑，但是白狐似乎很有信心，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的态度影响了我的心情，很快我也不那么着急了。
市区里面天色微明，太阳正从东方慢慢地升起来。但是街上的人并不多。我们看着还未熄灭的路灯，缓缓地向前走着。
我自言自语的说：“你知道吗？我经常想象这样的情景，和你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一块看日出。不过，等真正实现了的时候，我却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白狐走到我面前，低着头来，笑着说：“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到底是真是假？”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笑着说：“我不用检查，我清楚得很。”
可是白狐却没有让我再说话，而是紧紧地抱住了我，把嘴唇印了上来。我迎上去，品尝着他的味道。
他有肉身了，马上就要复活了。我们的计划在一步步的前进。我们最后会白头偕老，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面暖烘烘的，忍不住把白狐抱紧了，我热情的回应着他，直到朝阳落在我的脸上，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放开白狐，微笑的看着他，而他也看着我。忽然，我发现他的目光向我身后瞟了瞟，但是一秒之后，又收了回来。
我问他：“你刚才在看什么？”
白狐笑着说：“看到了一个熟人。”
我上下打量着他：“是吗？是男是女？”
白狐说：“你回头看看他不就行了？何必盘问我？”
我仰着头说：“我喜欢盘问不行吗？”
在我和白狐对话的时候，我身后的“熟人”已经走到我们身边了。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甚至没有看到我们两个，他径直越过我们，向远处走去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不是排骨吗？看他好像有急事一样。”
我拉着白狐说：“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白狐无奈的说：“你一晚上没有睡，不困吗？”
我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心不在焉的说：“过一会再睡，现在还撑得住。”
排骨走的步履踉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几天前大不相同。我看到他拐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区里面，然后上了一栋楼。
楼道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这种楼道里面没有灯，而且常年不见阳光，总是黑乎乎的。
我走的很慢，不过总算跟上去了，我看到排骨敲了敲防盗门。那种老旧的铁门发出一阵乱响。
里面有个不耐烦的声音问：“是谁？”
排骨紧张的说：“我是排骨。”
随后，房门被打开了，排骨抱着怀里的东西走了进去，防盗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乱糟糟的，有很多人在说话，而且从门缝里面飘出来浓浓的烟味。
我皱着眉头说：“这里该不会是什么犯罪分子的窝点吧？排骨自暴自弃，学坏了？”
白狐笑着说：“你想进去看看？”
我伸手摸了摸防盗门的锁眼，笑着说：“你还会撬锁？”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开锁，但是我会穿墙。你有没有听过那个故事？有个人和茅山道士学了穿墙术。”
我点头说：“当然听过了，结果下山之后把脑袋撞出来了几个大包，却怎么也穿不过去了。”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你现在试试，能穿过去。”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故意耍我呢？”
白狐面带微笑：“我哪敢耍你？你试试？”
我将信将疑的把头抵在墙上，用力按了按，冰冷的水泥墙纹丝不动。我抬头看白狐。
白狐指着墙说：“速度快一点，最好能助跑。”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警告他说：“如果把我撞疼了，你就小心点吧。”
白狐连连摆手：“你放心，一点都不疼。”
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头向墙上撞了过去。
我感觉墙面变成了水流，很柔软，很温和。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屋子里面了。
屋子当中摆着很多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围着很多人。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掷骰子，有的在对骨牌。
这是一个地下赌场。而排骨就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玩的青筋暴出，双目通红。我看到赌场中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他们一身横肉，身上还带着凶器，毫无疑问，如果有人胆敢在这里闹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我忽然发现我在这群人中太显眼了，连忙慌乱的向后退去，想要从墙上穿回去。
结果我一回头，发现白狐站在我身后，他笑着说：“别害怕，我用了障眼法，他们看不到你。”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和白狐走到排骨身边，看到他赌的兴致正浓，桌上放着一摞钱，也不知道是赢来的，还是输剩下的。
我皱着眉头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排骨还有这个爱好？”
白狐说：“也许是刚刚染上的。赌博这种东西，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太美好了，一旦受到诱惑，很快就会上瘾，甩都甩不掉。”

第543章 山羊胡子
排骨已经和方龄分手了，我们今天跟过来看看，只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他想要赌博，我们也没有规劝的义务。我看了一会，就兴味索然，对白狐说：“咱们走吧。”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排骨对面的人说：“姐夫，这一行不赖吧？分分钟一两万，比上班不刺激多了？”
排骨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是啊，刺激多了，快把我的心脏病刺激出来了。”
我看了看排骨对面的人，心想：“这家伙是安乐的弟弟？”
那人又说：“昨天你赢了五万块。一天五万块，你想想。比你上班不是强太多了？要我说，你别上班了，跟着我赌钱算了。”
排骨苦着脸说：“你怎么不说我今天输了十万块？”
那人笑嘻嘻的说：“赌桌上有输就有赢，你刚才不是已经赢了一两万吗？干咱们这一行，贵在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总有发家的一天。”
我心想：“这算是什么奇葩的理论？”
这时候，那扇防盗门又开了，从里面走进来一个精瘦的老头。这老头两眼烁烁放光，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而他的下巴上又留着一团山羊胡子，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山羊胡子站在赌场正中央，大叫了一声：“比大小。我赢了要一百，我输了付一万。”
我皱着眉头想：“这个山羊胡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他再厉害，只要输一次，前面赢的一百把都白玩了。”
然而奇怪的是，这么明显的便宜，赌场里面的人无动于衷，仍然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边，自顾的玩着。好像谁也没有听到山羊胡子说话一样。
排骨犹豫不决的站起来，似乎想要和山羊胡子赌一把。而他小舅子一把拉住他，让他重新坐下来了：“姐夫，不能去。不能和这个人赌。”
小舅子的话神神秘秘的，排骨听的有些紧张，连忙问：“这个人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和他赌？”
小舅子低声说：“三天前，这个人来过一次，赌了一天一夜，一把也没有输过，把我们的钱都拿走了。”
排骨惊讶的说：“他的赌术这么厉害？那不是赌神了吗？”
小舅子呸了一声：“什么赌神？这家伙是抽老千的。”
排骨笑着说：“如果他抽老千，你们把他打出去不就行了吗？”
小舅子叹了口气：“怪就怪在，我们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怎么作弊的，所以根本拿他没办法。”
排骨似乎不信邪，站起来说：“我和你赌。”
小舅子叹了口气，一脸怜悯的看着排骨，似乎已经料定了他会输个血本无归。
山羊胡子笑眯眯的说：“再好不过了。咱们就赌一点简单的，摇骰子，押大小。怎么样？”
排骨点了点头：“不过，要用我们的骰子，而且要让我们的人来摇。”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我低声说：“骰子和人都是赌场的，这样就不能作弊了吧？”
白狐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个山羊胡子，是道士。”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你怎么看出来的？”
山羊胡子穿着平常人的衣服，除了一把胡子有些个别以外，和普通的老头几乎没有区别。
白狐笑了笑：“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供香味，只有常年呆在道观里面烧香的道士，才会染上这种味道，无论怎么洗澡换衣服都去不掉。”
我心想：“道士来赌博？这可真是新鲜了。”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排骨已经和山羊胡子赌了很多吧。山羊胡子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嘴里面就报出大小来，每一把都赢。很快，排骨的钱就输光了。
排骨急得青筋乱蹦，可是周围的人连围观的心思都没有，看样子，他们对这种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山羊胡子走到排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久赌必输啊。我今天倒不是为了赢你的钱，而是要教你一个道理，凡是来钱太快的东西，必然会让你付出代价。你好好掂量掂量吧，不要再赌了。”
排骨像是看到一线希望了一样，对山羊胡子说：“我不赌了，你能不能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借来的。”
山羊胡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进了赌场，就要遵守赌场的规矩，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这钱我不能给你。”
排骨听了这话，顿时蔫了，然后摇摇晃晃向外面走。
小舅子在后面喊：“姐夫，别走啊，我再借给你点。”
排骨忽然转过身，冲他大吼：“都怪你，为什么拉着我玩这个？”
随后，他拉开门出去了。我和白狐看到排骨并没有下楼，反而向楼上走去了。
我有些担忧的说：“他该不会要跳楼吧？咱们去把他拉回来。”
白狐无奈的说：“你可真是善良。”
我们加快脚步，追上走到前面的排骨。排骨回头看了白狐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你不是……”
白狐笑着说：“我以前是鬼，现在活过来了。”
排骨震惊的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点头说：“了不起，了不起。”
白狐笑着说：“死了的人，都能活过来。输了的人，未必会永远一败涂地，你何必要去跳楼呢？”
排骨神色黯然：“你们都看到了？”
白狐点了点头：“和你对赌的人确实没有作弊，但是他是一个道士，肯定用道术影响了结果。所以也算不上公平。”
排骨眼前一亮：“我回去找他。”
白狐摇了摇头：“你就算回去找他又能怎么样？你根本拿不出证据来。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再和他赌一场，我可以保证你能赢。”
排骨不安的说：“真的？”
白狐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你记住，过一会不是你们两个在赌，而是我们两个在比功力的高深。如果他弱于我，那你就赢定了。”
排骨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随后，他急匆匆的又回到赌场了。

第544章 天机
我和白狐再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排骨已经借好了钱，摆好了阵势。
小舅子在旁边劝他：“姐夫，你和这老家伙较劲干什么？根本没有用，你带多少钱他都能赢走。”
而排骨不为所动，执意要赌。
山羊胡子则不耐烦的催促他：“要赌的话就快一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白狐拉着我走了进去，他在我耳边低声说：“现在我们两个现身了，不过你不用怕。”
我点了点头，心想：“有你在旁边，我怕什么？”
我和白狐走进去之后，赌场里面的人把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我心中奇怪：“为什么都看着我们两个，我们脸上有花吗？”
站在旁边的几个大汉走过来，对我们说：“两位，你们恐怕不是来赌钱的吧？”
白狐淡淡的说：“我们是来赌钱的。”
大汉疑惑的看着我们：“可是……你们的神色太平静了。”
白狐笑了笑：“神色不平静，怎么赢钱呢？”
我通过他们的一问一答，忽然发现，我们两个的眼神和其余的人真的不一样。那些赌徒的眼睛中都放着光芒，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大汉盘问了白狐两句，到底还是把我们放过去了。而我们站在排骨身边，冲他点了点头。这一下赌场的人都看出来了，原来我们是排骨的帮手。
山羊胡子笑了笑：“找两个帮手来就能赢了老夫吗？真是太天真了。”
排骨自信地说：“咱们开始赌吧。”
他们两个又猜了三次大小，山羊胡子输了三次。周围的赌徒啧啧称奇，而山羊胡子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赌局没有结束，摇骰子的人没有停歇，他们两个赌了十几次，排骨全都赢了，把自己的钱拿了回来。
众赌徒起哄：“老爷子，你还赌不赌啊？”
山羊胡子已经输得红了眼，大叫一声：“当然赌了。”
众人又笑嘻嘻的说：“钱都输光了，拿什么赌啊？拿自己的手吗？老爷子可别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不会借给你钱。”
赌徒们闹哄哄的说话，而我低声问白狐：“你怎么做到的？”
白狐微笑着在我耳边说：“这个山羊胡子是一个很高明的术士，他能够通过算卦的方式，预测到骰子的点数，然后押大押小。所以他逢赌必赢。而我在他作出预测之后，用魂魄控制骰子，改变点数，他当然就赢不了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看来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我感叹了一句，忽然心中一动：“这个人能通过算卦预测到点数，难道他是……”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白狐，却看到山羊胡子从身上掏出来几个铜钱。他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嘀咕：“怎么回事？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然后他把铜钱扔在了地上。他蹲在那里，仔细的查看，忽然嘀咕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忽然抬头看了白狐一眼，脸色大变，急匆匆的向外面跑，因为跑得太急了，甚至撞翻了一把椅子。
白狐笑着说：“这个人的本领还不错啊，把我算出来了。”
我着急地说：“咱们还不快追？”
白狐拉着我的手缓缓向外面走：“不用着急，他跑不了。”
在我们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对排骨喊了一声：“别再赌了，害人害己。”
不知道排骨会不会听这句话，不过……无论听不听，都与我无关了。
白狐拉着我在街上走了一会，就看到山羊胡子正在逃跑，一边跑一边扔铜钱，然后确定一个方向。
不过，就算他的卦象再灵验，毕竟速度太慢了。时间不长，还是被白狐追上，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面。
白狐笑着说：“老兄，我们赌的正开心，你跑什么？”
山羊胡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他指着白狐，手指一个劲的哆嗦：“你们……你们不是活人。”
我摇了摇头：“我是活人。”
白狐则点了点头：“我现在还不是活人。”
山羊胡子咧了咧嘴：“能够在白天出现的鬼，必定厉害得很。不用打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要说一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白狐微笑着说：“我们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你算命的本事，从哪学来的？”
山羊胡子上下打量我们几眼：“你们要找我师父？他老人家早就死了，恐怕得去阴曹地府找了。”
我低声问白狐：“这个人……不是卦坟？”
白狐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卦坟是死人，他是活人。再者说了，卦坟有个规矩，每天算卦不超过三次。三次以后，就是泄露天机了，而这个道士，刚才就算了几十次，算是坏足了规矩。”
白狐的声音不大，但是全都被山羊胡子听到了。他瞪着眼睛说：“什么规矩？你可别唬我？”
白狐没有理他，反而笑着问我：“如意，你看他的脸，和刚才有没有什么区别？”
我歪着头看了一会，惊奇的说：“他好像更瘦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瘦的皮包骨头。其实他不是在消瘦，而是在出现死相。以前也许他是一个大胖子。每泄露一次天机，就瘦上一点，距离死亡也近了一分。等他瘦的皮包骨头，像是一具尸体的时候，死期也就到了。他的身体会迅速的复原，变成原来的模样，然后引来雷罚，被天雷击得魂飞魄散。”
一席话说的山羊胡子面色苍白，但是他仍然嘴硬：“你可别骗我啊。”
白狐看着他，淡淡的说：“你算卦的本事一定是偷学来的，只学到了本事，没有学到规矩，结果酿成大祸。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今天晚上在这里等我，我有办法救你。”
白狐说了这话，就直接带着我走了，把山羊胡子扔在死胡同里面。
我回头看了看，看到山羊胡子一脸颓丧的坐在巷子里。
我问白狐：“你有把握吗？他晚上会来吗？”
白狐笑着说：“一定会来的。术士们有个规矩，就是不给自己算卦，但是这个人肯定忍不住给自己算了一下命，他应该知道，自己不久之后，会死于雷击。”

第545章 雷罚
我对白狐说：“俗话说，夜长梦多，我们应该现在就问出来卦坟在哪，免得再起什么变故，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
白狐摇了摇头：“我的办法只能晚上用，而且你现在需要休息。”
白狐提醒了我这一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很困了，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时候走在满是阳光的大街上，顿时眯着眼睛，想要睡过去。
我闭着眼睛说：“不行了，我太困了，我现在就要睡。”
白狐笑着说：“你睡吧，我抱着你走。”
我摇了摇头：“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太难为情了，你背着我。”
白狐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我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在睡着之前我忽然想：“为什么不打一辆车回去呢？不过……被人背着感觉也不错，那就这样吧……”
我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是呆在方龄家。
我揉了揉眼睛走出去，看到众人都在客厅里面，方龄显然已经复原了，正在和叶菲几个人聊天。
我问他们：“白狐呢？”
方龄说：“白狐好像去买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买东西？他需要买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自己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排骨来了。我看了方龄一会，吞吞吐吐的说：“方龄，今天早上我们看到排骨了。”
方龄的眼神一变，也不知道她是在痛恨还是在关心：“他怎么样？有没有倒霉？有没有被麻姑杀了？”
我摇了摇头：“杀倒没有。不过他好像染上赌博了，一上午就输了几万块。”
方龄恨恨的说了一声：“该。”只不过，她嘴上说的厉害，但是神色并不怎么高兴。
沉默了一会，方龄又问我：“看到安乐了吗？”
我摇了摇头：“那倒没有看到。”
方龄伸了伸懒腰：“我倒希望他们两个在一块。嘿嘿，嫁给一个赌鬼，下辈子有她受的了。”
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龄和无名结成了同盟。他们自称难兄难弟，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情场失意，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样子，我看的好笑，就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太阳正向西方落去，可是天上忽然出现了浓浓的黑云，云彩像是一块不断长大的幕布一样，几秒钟的时间，就把天空遮盖住了。
天地变得漆黑一片，好像夜晚提前到来了一样。我看到黑云中隐隐有亮光闪动，像是巨龙的鳞甲。我听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上低沉的响起来。让人联想起怒龙的咆哮。
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雷雨天，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打雷。因为我感觉今天的雷是有神智的。它就藏在云层最深处，冷漠的俯视着苍生。
我想向后退了一步，拉上窗帘，把窗户遮住了。
这时候，白狐推开屋门走了进来，对我说：“如意，咱们该出发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和山羊胡子约好了，要在晚上见面。我跟着白狐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天上的乌云来了，我自言自语的说：“要下雨了，我带上雨伞。”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不用带伞，今天不会下雨。”
我跟着他走出去，在后面追问：“不会下雨吗？外面又是乌云，又是打雷的。”
白狐对我说：“那是雷罚，只有雷没有雨。”
我吓了一跳：“雷罚？就是来杀山羊胡子的？就在今天？是不是太快了？”
白狐苦笑了一声：“山羊胡子不知道胡乱算卦算了多久，直到今天才惹来雷罚，上天也算是客气了。”
我们两个急匆匆的向一条街上走去。这时候街上已经起了狂风，地上细碎的树叶随着大风被抛到了天上。所有的人都护着偷脸，步履匆匆的走着。这幅景象，让我想起了世界末日。
有白狐护着我，这邪风影响不到我，所以我能从容的观察周围，我对白狐说：“你好像带错路了，这不是我们原来约好的地方。”
白狐低声说：“来不及了，咱们先去棺材铺取东西。”
我心想：“去棺材铺能取什么？难道白狐知道救不了山羊胡子了，提前给他定了一口棺材不成？”
这话我没有问出来，因为棺材铺就在前面了，几秒钟后，我就会知道他去干什么。我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提醒他：“咱们和山羊胡子约好的地方是死胡同，你带着我来这里，山羊胡子一直在死胡同等着怎么办？”
白狐笑了：“你以为山羊胡子会死等我们吗？他一定会再算一卦，看看我们到底在哪，然后赶过来。”
我指着天上的乌云，云层中的闪电连城了一串，像是一条巨龙在里面盘旋一样：“天上都这样了，他还敢算卦？”
白狐笑着说：“他那样的亡命徒，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们走到棺材铺，白狐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口黑漆大棺材，看样子他下午就是来买这个东西了。
我们把棺材搬到街上，棺材铺马上把门关上了，不然的话，狂风就会把尘土吹到屋子里面去。
这时候只不过刚刚入夜而已，但是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所有临街的店铺都大门紧闭，只从窗玻璃里面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来。
这番景象给我一种错觉，让我以为这城市已经死了，所有的活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鬼火仍然在建筑里面飘荡。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正顶着风向我们跑来了，这个人，正是山羊胡子。
他的脸已经彻底眍下去了，如果他不是正在行走，我一定以为他只是一具干尸。
山羊胡子走到我们身边，有些不满的说：“两位，咱们明明约好了在胡同见面，你们怎么失约了？眼看雷罚就要下来了，我再跑慢一点，小命就没了。”
白狐笑着说：“雷罚下来之前，你的身体肯定会暂时复原，这叫回光返照。现在你死相明显，好像还没到雷罚的时辰。”
白狐话音未落，我就看到山羊胡子的脸似乎比刚才胖了一点。

第546章 善人棺
山羊胡子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一样，正在一点点涨大，最后变得圆滚管的，成了一个胖大的道士。
而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催促着我们赶快帮他，直到看到我们两个人惊异的目光，他才想起来摸摸自己的脸，这样摸了一把之后，顿时跺了跺脚，哀声叹息：“完了，完了，我的死期到了。”
白狐摆了摆手：“别着急，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上。”
白狐从身上掏出来的是一个木人，木人身上缠着草绳，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害人的巫术。
山羊胡子奇怪的问：“写这个就能救我的命？”
白狐点了点头：“这是替身，用血把八字写在上面就可以救你。不过你再磨蹭的话，雷罚下来了就没有用了。”然后他冲我招了招手：“如意，到我身后来，免得雷罚落在老头身上的时候牵连到你。”
山羊胡子听到白狐这么说，不敢怠慢，连忙把木人接过来，咬破手指，把生辰八字写上了。
白狐拿着木人走到路边，在一棵树上重重的击打了一下，那棵树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树洞，白狐把木人塞进去了。
然后吩咐山羊胡子：“躺到棺材里面去。”
山羊胡子愣了，他奇怪的看着我们：“为什么让我躺进去？”
白狐看着棺材说：“棺材能隔绝生气，躺进去之后，就像是一具死尸一样，只有正主藏起来，雷罚才会被替身吸引，这个道理你也不懂？”
山羊胡子连忙点了点头：“懂，这个我懂。”
然后他笨手笨脚的爬了进去。山羊胡子爬到一半的时候，天上轰然一声，落下来一道闪电。电光惨白，映亮了所有人的脸，也吓破了所有人的胆子。
好在这闪电没有落在地上，只是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白狐大声说：“龙在探爪，三次之后，雷罚就会落下来，你闭住呼吸，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这一次闪电距离地面更近，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白狐盖好了棺材，用手掌把长长的钉子挨个摁进去了。然后抱着我说：“我们躲开他。”
第三次闪电已经接近地面了，我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焦糊味，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我们逃得远远地，向棺材的方向张望。白狐伸手捂住我的耳朵，然后在我面前说话。
我心中好笑：“你捂着我的耳朵还和我说什么话？我能听到吗？”然而，通过他的口型，我能勉强判断出来，他在说：刚才的三次闪电只是试探，下面要动真格的了。
白狐刚刚说完，漆黑的夜空忽然亮了一下，我看到一道闪电从天上探了下来。它弯弯曲曲，在末端分了枝杈。就像是一条银色巨龙的爪子一样。
这爪子从空中来到地面上，猛地摁在了那棵树上面。在空中看起来细小的闪电落到地面上之后，大得像是一面墙。
我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就在身前炸开，身子都隐隐发麻。如果不是白狐提前捂住了我的耳朵，我现在恐怕已经聋了。
雷击一共持续了十分钟，那棵树先是烧着了，然后烧焦了，最后变成了一团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彻底消失了。
雷罚结束之后，天上的乌云散去，露出月亮来了。借着月光与风光，我看到那口漆黑的棺材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它距离那棵树很近，居然没有受到损坏，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白狐拉着我向棺材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说：“这棺材不是新做的，而是一个大善人在生前给自己做的寿材。后来大善人不知所踪，这棺材就一直留在棺材铺。虽然那善人没有躺过这口棺材，但是这毕竟是他的东西。雷罚不会击打这种棺材。”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呢，这口棺材距离闪电那么近都没有损坏。”
我们打开棺材盖，看到山羊胡子四肢完好，正目瞪口呆的平躺在里面。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连眨都不眨。
我着急的说：“他不会是吓死了吧？”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么容易就吓死了？”他伸出手，在山羊胡子的头顶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山羊胡子猛地一惊，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然后喘着粗气嘟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是吓晕了。”
我和白狐把山羊胡子从棺材里面扶了出来，山羊胡子有些不满的说：“为什么要把棺材放在树旁边？刚才我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得很清楚。雷罚要是偏一点，我现在就魂飞魄散了。”
白狐笑着说：“刚才你就在雷罚的范围内，没有这棺材保护，你在十步之外也必死无疑。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把棺材放在树旁边。要知道，上天不是那么好骗过的。如果距离太远，它会发现出现了两个山羊胡子，到时候细细追究起来，咱们的阴谋诡计就全都不管用了。”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多谢你们了，我这条老命，可是让你们救了。”
我们扶着他坐在路边，这时候再看他的脸，虽然依然消瘦，但是没有之前的死相了。
白狐对山羊胡子说：“从此以后，你不能再算卦了，不然的话，上天马上会察觉。到时候无论什么诡计，都挡不住雷罚。”
山羊胡子苦笑了一声：“不算卦了？那我可怎么生活？除了这一手，我没有别的本事了。”
白狐笑着说：“你算卦的本事明显是偷学来的。偷学之前是做什么的？”
山羊胡子不假思索的说：“偷学之前……”他说了这一句之后，又闭上嘴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学来的？”
白狐淡淡的说：“我不仅知道你是偷学来的，我还知道你是从谁的手里面偷学来的。我还知道，你偷学的时间不长。不然的话，算卦根本用不着扔铜钱。”
山羊胡子愣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看样子你和他认识。这也难怪，你们都是鬼，互相认识也正常。”

第547章 鬼运财
我听到山羊胡子这么说，心里面就燃起了一丝希望。我们正在焦头烂额的寻找卦坟，结果就这样遇到了线索。不知道这是机缘巧合，还是上天注定。
然而山羊胡子听我说起卦坟的名字之后，他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说：“什么是卦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顿时就愣住了：“你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你的本领是从哪偷学来的？”
山羊胡子皱着眉头说：“我是从一只鬼那里学来的，不过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白狐在旁边说：“这只鬼大概就是卦坟了，你说说吧，是在哪遇到他的？他又到哪去了？”
山羊胡子坐在路边，叹了口气，对我们说：“实不相瞒，我是一个道士。”
我和白狐都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山羊胡子长舒了一口气：“我常年呆在长寿寺里面，给来往的香客抽签看卦……”
我止住他：“你等一下，长寿寺……是佛寺？”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是啊，供奉着如来观音，西天诸佛。”
我不解的说：“你一个道士，呆在佛寺里面干什么？”
山羊胡子笑了笑：“出家人都是劝人向善的，何必强分彼此呢？要知道在寺庙里面抽签算卦，有很大的进项，那帮和尚当然不想白白浪费这个好处。不过他们又不好意思亲自上阵，关键是他们也不懂解签，于是就把我找去了。”
他笑了笑：“我也不是真正的道士，以前是在路边摆摊算卦的。我给那帮和尚交了些钱，在庙里面租下了一间屋子。解签挣来的钱四六分成，我得六成，和尚得四成。不过他们要管我的伙食……”
我看再任由山羊胡子说下去，也许会给我们列出来每天的饭菜清单，于是连忙打断他：“你直接说卦坟的事情就行了。说那只鬼的事。”
山羊胡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在庙里面受了委屈，所以总想找个人说说。哎，前些日子，有一个游方的道士来了，看中了这庙里面香火兴隆，所以要把我的位置取而代之。他出了大价钱，贿赂那些和尚，然后把我赶出来了。”
“我心里面很气愤，想要和他们大打一架，出一口恶气。不过人家人多势众，而我势单力薄，万万不是对手。明着来肯定是不行了，于是我打算来阴的。被赶出去的当晚，我没有睡觉，趁着夜黑风高，我带上了引火的东西，打算在庙里面放一把小小的火……”
我和白狐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觉得这简直不是出家人，而是山贼在内斗。
山羊胡子还在手舞足蹈：“我在庙里面住了那么久，对他们的作息习惯了如指掌。等到他们熄灯睡觉之后，我就趴在墙头上，打算跳进去。可是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一阵吵嚷声。”
山羊胡子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当时我趴在墙头上，心里面惊慌的要命，我以为那帮和尚早就料到我这一招了，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埋伏我，就等着我翻墙，然后将我人赃并获。要知道我们在一块生活了那么久，我对他们的作息了如指掌，他们对我的为人也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在墙头上趴了几秒钟，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就硬着头皮回过头来了。结果回头一看，我就乐了，因为那些人不是和尚。可是等我仔细一看我就哭了，因为这些人也不是活人。”
山羊胡子手舞足蹈的描绘了一番：“那些人身上穿着对襟的寿衣，有的人推着车，有的人牵着马。车上面，马背上面，全都是金银财宝。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而在那棺材顶上，坐着一个老头。”
山羊胡子说到这里，忽然对白狐说：“我一直都怀疑，那就是老头的棺材，是不是这么回事？”
白狐点了点头：“棺材里面装的，应该是老头的尸体，而他的魂魄就坐在棺材上面。”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果然如此。”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平时我虽然给人解签算卦，装神弄鬼，说起鬼神之事来，一套一套的。其实惭愧的很，我从来没有见过鬼。那天晚上见到小鬼运财，几乎吓死了。”
“直到那些小鬼都进了庙里面，我仍然不敢从墙头上跳下来。因为我的身子都僵直了，根本动弹不得。我趴在墙头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到了一处水塘里面。”
白狐奇怪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棺材被放进水里面了？”
山羊胡子点了点头：“没错，是被放进水里面了。不过那些金银财宝，都被埋在水塘边了。”
白狐显然对金银财宝不感兴趣，又问了一句：“寺庙里面，怎么会有水塘？”
山羊胡子叹了口气：“这还不是那帮和尚想出来的鬼主意？说什么没有莲花，引不来真佛。于是他们在大雄宝殿前面的院子里挖了一个大水池，里面栽下了莲花，等到莲花盛开的时候，正好对着如来佛祖的金像。到时候再装神弄鬼，捏造一些神迹，对外面宣传说，有佛祖现身，讲经说法。那庙里面的香火不就更旺盛了吗？”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这帮和尚，念经不知道怎么样，但是理财却是一把好手。”
山羊胡子笑了两声说：“那天晚上，小鬼都进到水塘里面了，再也没有动静。而我冻了半夜，才敢回家。”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换了身衣服，带了个口罩，把模样遮起来，免得被和尚们看到。然后我就悄悄地进了寺庙，想要把埋在水塘边的金银财宝都挖出来。嘿嘿，有了那些金银，我还算卦干什么？”
“结果我刚刚进庙，就看到一个吓人的景象。我看到池塘里面的莲花开了。要知道，那几天虽然没有下雪，也是刮着北风。尤其是晚上，冷的要命。池水没有上冻就算好的了，莲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花？”

第548章 长寿寺
当山羊胡子看到池塘里面的莲花时，第一反应是那些和尚又在装神弄鬼了，于是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拽下来一片花瓣。随后他就发现，这花瓣是真的，并不是红绸子剪成的。
而那些和尚正在宣扬神迹，他们众口一词，说昨天晚上如来佛祖到了这里，就坐在莲花上给大家讲经，并且金口许诺，凡是在本寺上香的香客，都会记上十万功德。
这个说法出来之后，香客们都像是疯了一样去上香。毕竟莲花确实开了，这个作不得假，由不得人不相信这里确实有神迹。
山羊胡子也混在这些香客中间，他假装跪拜那些莲花，然后把手放到池水当中，想要试试里面是不是倒进去了热水，所以才把莲花催的开放了。可是池水冷冰冰的，冻得手指头发麻。
这时候，山羊胡子才想起来，应该是昨晚的小鬼在捣鬼。所谓事物反常必有妖，是那些小鬼让这些莲花开放了。
想到这里，山羊胡子就暗自庆幸，这寺庙当中住进来了鬼，将来庙里面的和尚肯定全都会被害死。自己虽然被赶出去了，但是因此捡了一条性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山羊胡子想到这里，想要转身离去，但是转念一想：“我今天是来挖宝来了，宝贝没有挖到，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有点吃亏？”
于是他跪在池塘边，号称要诵经万遍，求神佛保佑。那些和尚也懒得看着他，任由他一个人在那里念叨。
这时候虽然是初春，但是正午的阳光仍然很刺眼，那些香客都躲在大殿里面拜佛，谁也不会跪在冷硬的石板上，对着莲花念经。所以山羊胡子得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他的勾当。
他把工具拿出来，悄悄地把身前的石板撬下来一块。撬起来之后，就随手扔到了水池里面。
紧接着，山羊胡子开始在地上挖坑，把泥土也都扔进了水池里面。他这样热火朝天的干了十五分钟。终于挖到了一口箱子。
想要拖着一口箱子走出寺庙，那有点不太现实了。于是他把箱子打开，想要把金银装进怀里。可是打开箱子之后，里面没有金银，只有满满的一箱纸灰。
这时候山羊胡子才想起来，鬼的财宝，可不就是纸钱吗？自己居然为了几张纸钱忙了一身汗，真是有点不值得。
他随手想要把箱子埋回去，忽然发现纸灰当中露出一个绿色的东西来，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芒。
山羊胡子把那东西拿出来，发现是翡翠雕成的盒子，这盒子做得很精致，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物，当古董卖了的话，应该也能换很多钱。
一个盒子尚且如此，盒子里面的东西恐怕就更值钱了。山羊胡子的心怦怦的跳着，他把盒子揣在怀里，然后盖上箱子，随便铲了些浮土掩埋住箱子，就匆匆溜走了。
山羊胡子回到住处，把盒子打开了。结果大失所望，发现里面放着的只是一本书罢了。百无聊赖，他翻开书看了看，结果发现是一本教人算命的书。
山羊胡子做算命先生的时候，曾经胡乱读过几本书，以便骗人的时候能有说辞，所以对这些东西还算熟悉。他随便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本书和以前看到的不大一样。
以前的书模棱两可，互相矛盾，自己都解释不通自己的理论，明显写书的人也是一团浆糊。可是这一本书，却显得精妙无比，完美无缺，好像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包罗在其中。只要读懂了它，也就明白了人世间的一切。
山羊胡子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遇到宝贝了。于是他潜心研究了很久，最近来赌场试了试，一试便灵。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靠着这异术发家，就遇到了我和白狐。
我们听完了山羊胡子的经历之后，都觉得很离奇。
我对白狐说：“那个池塘能长出莲花来，和卦坟关系大不大？”
白狐说：“卦坟所选的地方，一定是风水宝穴。他迁坟之后，一定是对那里重新进行了布置，所以池塘里面的生气更旺，莲花才会在隆冬开放。”
我点了点头，对山羊胡子说：“那你帮我们算一卦行不行？看白狐什么时候能够复活。”
山羊胡子苦笑了一声：“两位，你们忘了？我已经不能算卦了。更何况……我的本领，能够猜中骰子的点数已经是极限了，算生死，还有点困难。”
白狐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们知道了卦坟的位置，现在就去找他。”
山羊胡子从怀里面掏出一本书来，交到白狐的手中：“这是从鬼的身上偷来的，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东西。你既然要去见他，就帮我还给他吧。至于我……”
他想了想：“我还是继续给人摆摊算命吧。我虽然无意中学到了异术，百卦百灵，但是今后还要胡说八道。嘿嘿，这件事也有点好玩。”
山羊胡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而白狐把书揣在了怀里面，笑着说：“咱们也走吧。”
我指着远处的棺材说：“就把它扔在这里吗？”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天亮之后，棺材铺的老板会把它捡回去的。你不用担心它会丢了，没人偷这东西。”
我呸了一声：“我担心这个干嘛？我有那么弱智吗？”
送走了山羊胡子之后，我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一点。这时候夜色正好，我们要去长寿寺看看，拜访一下卦坟。
在路上的时候，白狐对我说：“凡是葬在卦坟中的人，是不会轻易给人算卦的。所以咱们过一会要谨慎行事，最好用一个计策。”
我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问：“你有什么计策吗？”
白狐微笑着说：“现在还没有，要等看到卦坟之后才知道。”
时间不长，我们来到了长寿寺外。寺门紧闭，但是挡不住我们两个。白狐的手掌贴在门缝上，轻轻地压了压，锁簧就崩坏了，两扇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第549章 采莲
长寿寺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大殿上的灯火还醒着，在深夜里一跳一跳的。我和白狐缓步走进去，脚步很轻。
我们不担心和尚听见，我们担心卦坟察觉。
长寿寺虽然香火旺盛，但是毕竟时间太短，小庙并不太大，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大雄宝殿。
我们两个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面的池塘，以及里面的莲花。莲花生的很密集，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对白狐说：“真正的莲花，会长得这么密集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会挤成这样。你看它们聚在一块，像不像是一座坟墓？”
我经过白狐这样一提醒才发现，那些莲花真的摆成了一座坟墓的样子。
我对白狐说：“这就是卦坟吗？”
白狐点了点头：“每一座坟墓都是在模拟天地，只有堆成坟墓的样子，阴阳二气才会畅通。卦坟的主人想要温养魂魄，就必须把坟墓弄成这样。所以他无论迁坟到水中土中，那些水土都会形成这样。”
我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问白狐：“你有办法了没？”
白狐笑着说：“你有没有听过采莲女？”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这个我当然听过……不过……”
白狐指着那些莲花说：“既然听过，那咱们就试试吧。”
随后，他选了一片很嫩的莲叶，随手扔到了池水中，紧接着扶住我的腰，低呼一声：“咱们去吧。”
我看到眼前的池塘瞬间变大，变成泛着波浪的大湖，湖水中有宽大的叶子，妖艳的莲花，它们大的像是房屋一样，而我和白狐就变成了房屋下面的蚂蚁。
我们两个轻轻巧巧的落在刚才的嫩叶上，嫩叶变成了散发着清香的小船。我们两个随波逐流，坐在船上，渐渐行到莲花深处。
一路上白狐都在观赏风景，和我讨论那朵花比较好看。我的身体随着小船晃动，心里面很开心。妖童媛女，荡舟心许。
可是开心之余，我又有点疑惑，我们今天不是来寻找卦坟的吗？怎么在这里看起花来了？我奇怪的看白狐，而白狐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问。
过了一会，外面的月光已经彻底被莲叶遮住了，我们的小船像是行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夜风吹在莲叶上，发出呜呜的鬼叫声，那些叶子不住的晃动，像是一个巨人在张牙舞爪一样。
我听到风中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是仔细听却怎么也听不到了。水下时不时传来哗哗声，好像有人在游泳一样，可是我瞪大了眼睛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卦坟中的小鬼，正在四处活动吗？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
我有点害怕，于是抓紧了白狐。
白狐忽然指着前面的一只莲花说：“你看那朵莲花好看吗？”
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心想：“这个地方这么恐怖，我哪还有心思欣赏莲花？”于是我胡乱点了点头。
小船已经靠近那只莲花了，白狐看着莲花说：“我也感觉它很好看，咱们要不要采回去，插在花瓶里面观赏？”
我心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法。”不过看白狐神色古怪，估计这么做有些目的，于是我点了点头：“好啊，这样也好。”
白狐把玉剑抽了出来，自言自语的说：“采莲花不能用铁器，不然它会很快枯萎。不能用铜器，不然染上铜臭会粗俗不堪，不能直接用手，不然断口犬牙交错，很难看。必须用玉器，而且是天下第一锋利的玉器，在三尺之外一比划，莲花就采下来了。”
我心想：“你的玉剑就算在锋利，三尺之外，怎么可能割断莲花？”
我帮着白狐扶着花茎，他握着玉剑，缓缓地逼近莲花。忽然莲花晃了两晃，就这样断掉了。
莲花断掉之后，像是失去墙壁支撑的房顶，迅速的向我的头上砸来了。白狐帮我一把握住花茎，笑着说：“好了，咱们走吧。”
随后，他脚尖在小船上一点，我们两个握着莲花，冲破层层莲叶的阻挡，回到了外面。
等我站稳身子的时候，看到池塘还是池塘，莲花还是莲花，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我问白狐：“你到底在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你过一会就知道了。”然后他上下打量我：“你有没有红绳？”
我有些无奈的把头绳解下来：“这个行不行？”
白狐点了点头，用红绳吸住了莲花，然后拉着我走到大雄宝殿去了。
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的是如来佛祖，供桌上摆着瓜果梨桃，各式点心。还有昼夜不熄的长明灯。
白狐把红绳系在佛祖的脚上，然后拿着莲花，慢慢地靠近长明灯，像是要把它烧着了一样。
我正奇怪的看着他，忽然听到殿外有个苍老的声音说：“无冤无仇，何必用火烧我呢？”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白狐却放下莲花，笑着说：“既然肯出来了，何不进殿？咱们好认识认识。”
几秒钟后，大殿的门忽然缓缓地关上了，然后大殿当中出现了一个老头的身影。
这老头须发皆白，身上穿着道袍，大袖飘飘，像是画中的神仙一样。
白狐笑着说：“最近这天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道士们都喜欢住在佛寺？”
老头也回敬说：“看来确实是世道坏了，怎么小鬼也敢在大雄宝殿害人了？”
我低声问白狐：“这个老头是谁？”
白狐低声说：“他就是卦坟的主人。那朵莲花是他的元神，每天晚上都要吸收月光精华。在呼吸吐纳的时候，他的元神毫无抵抗之力，所以很轻松的就被咱们抓来了。”
我看了看放在供台上的莲花，心想：“原来是用它，逼得卦坟中的术士现身。”
那老头叹了口气：“朋友，你想要算卦，咱们可以商量，何必用这种办法逼我呢？”
白狐忽然冷笑了一声：“不用这种办法逼你，你恐怕不肯给我算。”

第550章 三卦
老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不给你算？几天前，有一位小友请我吃了一段饭，我都免费送了他一卦。”
白狐淡淡的说：“你给他算的那一卦倒是很用心。不仅教他从哪里找到玉镯，还要教他怎么布置阴谋诡计，抢到玉镯……”
老头惊讶的看着白狐：“你就是白狐？”
白狐笑了笑：“你是卦坟之主，掐指一算，天下间的事都逃不过去，你何必假装不认识我呢？”
老头苦笑了一声：“我每天只能算三卦，也不可能把天下间的事全都算进去。”
白狐看着老头，淡淡的说：“那你有没有算过，玉镯的下落怎么样了？”
老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它碎了。那天我为乌鸦算了三卦，教他去抢你的玉镯，第二天我又算了一下，知道玉镯保不住了，可是人已经派出去了，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白狐说：“你既然知道乌鸦没有得手，那就应该料到，我会来找你的麻烦。不过真是奇怪了，你的元神就这么轻易地被我拿到了？”
老头一脸懊悔的说：“我们术士中有个规矩，绝对不可以给自己算命。所以……你过一会要打我，还是要杀我，我都不知道。”
白狐两眼死死地盯着老头：“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
老头摇了摇头：“乌鸦有求于我，我只是向他指一条明路罢了。”
白狐对老头说：“单纯的指路，不用帮他想那些阴谋诡计，你最好老实说，不然的话，你的元神就变成一团灰了。”
老头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是在害你。我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你的玉镯。”
白狐看着他没有说话，而老头继续说：“我是卦坟的主人，像我们这种学到一身本领的人，都有些心高气傲，不甘心坠入轮回，总想着成仙得道，最起码也要长生不老。可是成仙太难了。而肉身已经腐烂，想要长生也没有指望了。”
“于是，我想得道玉镯。之前玉镯在河神的手里面，我千方百计的想要夺过来，但是可惜力量太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后来，你从河神手中抢了玉镯，我就更没有指望了。恐怕还没有得到玉镯，自己先被你给杀了。”
白狐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找了三个倒霉鬼，让他们打前阵，去帮你夺玉镯？”
老头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三个人如果失败了，我还可以全身而退。如果他们成功了，我再从他们手中夺得玉镯，那就轻松多了。”
白狐笑着说：“真是一条好计啊。只可惜，你失败了。”
老头叹了口气：“是啊，我失败了。你今天怕是来寻仇的吧？要打便打，我只求你给我留下一缕魂魄，让我有活下来的机会。”
白狐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一样。
过了几秒钟，他对老头说：“我不打算杀你，你猜猜，我今天是干什么来了？”
老头伸出手指，又要掐算。
白狐拦住他：“你太依赖算命了，有些事情，可以通过常理推断出来，根本不需要算命。”
白狐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老头忽然全身一震：“我太依赖的算命了？”
一刹那间，他的脸色变了六七次，然后不住的流下冷汗来。
我在旁边看的奇怪，担心的问白狐：“他不会死了吧？”
白狐摇了摇头，低声说：“放心吧，他还死不了，而是有所悟。”
过了大概半小时，老头终于慢慢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白狐说：“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真的太依赖算命了。自从学成了术数之后，自以为有了千里眼，可以看到百年之后的事，却把自己的眼睛给蒙蔽了，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到。”
老头在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样，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微笑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白狐对付他了。
他慢慢地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小声的念叨：“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如果是为了寻仇，刚才直接杀了我的元神就可以了。毕竟元神一灭，我的魂魄也就完了。你既然用元神来要挟我，肯定是要利用我做事。而我除了算命，就再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白狐微笑着点头，也不打断。
老头想了想说：“你要算什么命呢？算姻缘？你早就知道结果了，不用算。算仇恨？这个你不想知道结果，无论怎样都会去做。”
老头忽然睁开眼睛：“我明白了，你要我算算，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帮你恢复肉身。”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他从身上那那只盒子掏出来，对老头说：“只要把这颗心放到肉身里面去，我就是真正的活人了。”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嘟囔着说：“难呐，难呐。生与死就差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比登天还难。”
他对白狐说：“我恐怕得起一卦。”
白狐伸了伸手：“请。”
老头盘着腿坐在地上，从身上摸出来几枚铜钱，不住的摇晃。
他把铜钱洒落在地上，聚精会神的看着。然后用香灰在地上写一个符号。写完了之后，又开始摇晃铜钱，然后再写一个符号。
老头这样做了三次，然后站起身来，一片疲惫的对白狐说：“老夫仔细算过了，第一卦说，确实有办法。第二卦，给出了办法的位置。第三卦，给出了结果。”
我来不及问一二卦，着急的对老头说：“那结果是什么？能不能成功？”
老头笑了笑：“说不得，说不得。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心想：“算出来了又不能说，那你还算它干什么？”
白狐问老头：“我应该怎么做？”
老头指着地上的香灰说：“距离此庙不远，有一口棺材。”
只是这一句话，白狐就恍然大悟：“原来是棺材。”
老头点了点头：“你把心脏吞下去，躺在棺材里面。这棺材很特殊，可以调节阴阳二气，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活过来了。”

第551章 神棺
据老头说，天地间有这样一口棺材。躺进棺材里面的从来都不是死人。他们有的是活人，有的还剩了一口气。进去之后，封住棺盖，然后埋在地下。让阴阳二气在身上游走。
等一段时间之后，棺材再被人揭开的时候，里面的人会精力充沛。垂死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甚至苍老的人可以返老还童。
这口棺材，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狐显然也听过这口棺材，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它。
白狐笑着对老头说：“如果没有你的神卦，恐怕很难找到这口棺材。据我所知，这棺材盖上盖子之后，生气就会全部封闭，在外面根本看不出异常来，天大地大，很难找到。只有等里面的人出棺的时候，生气外泄，方圆数里之内都会开遍鲜花。”
老头也叹息了两声：“是啊，这样的神棺，和那对玉镯一样，简直是神物，不是凡间能制造出来的。玉镯能够起死回生，神棺能够返老还童。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躺进去的。”
白狐对老头说：“当初你应该用神棺的地址和我作交换，我一定会把玉镯给你的。”
老头一脸懊悔，一个劲的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晚了，太晚了。”
白狐从怀里面拿出一本书来，递给老头说：“这本书，是一个道士从你这里偷走的。他托我还给你。”
老头点了点头，把书接过去了，随手揣在了怀里，然后笑着说：“我的书丢了，但是我一点都不着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白狐没有说话，而我摇了摇头。
老头有些得意的说：“任何人得到这样的书，都会忍不住去研究一番。普通人什么都研究不出来，那也就算了。我也就不用担心这神技落入到别人手里面。可是万一有精通命数的人看到了，他们肯定会珍藏起来，而且不肯告诉任何人。他们学通了之后，一定忍不住算一算，结果会招来雷罚，被天雷击打的魂飞魄散，我还是不用担心神技流传出去。”
我不解的说：“如果捡到书的人能够克制住自己，也遵守每天只算三卦的原则呢？”
老头叹了口气：“如果真有那样的人，那就是我的传人了。如果他坐在我面前，我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他。现在他偷学到了我的本事，我也不介意……”
我心想：“这个老头，真是够古怪的。”
老头看了看供桌上的莲花，对白狐说：“神棺的位置我已经说出来了，能不能把元神还给我？”
白狐点了点头，把莲花上的红绳解了下来。
当红绳脱落的时候，莲花忽然变成了一个人。这人和老头长得极为相似，但是要年轻得多。
他们两个走到一块，然后慢慢地融为一体。我看到老头的模样变得很古怪，半边脸是年轻人，半边脸是老年人，实在是诡异的要命。
白狐对老头说：“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帮你运财的小鬼当中，有一个是你的邻居，他的母亲日夜哭号，想要见他一面，你能不能把人放回去？”
老头犹豫了一会说：“如果把他放回去，卦坟的位置可就要泄露了……不过，既然是白狐大人亲自说这件事，那我就带着他回去一趟，让他们母子团圆几天，报个平安，然后再带回来。”
白狐点了点头，把那小鬼的生辰八字告诉老头了，然后我们一块走出了大雄宝殿。
老头钻到池水中去了，而我和白狐则向庙门口走。
我对白狐说：“老头的元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和他的魂魄混合在一块？”
白狐想了一会说：“有点像是人间的灵丹妙药，吃了之后可以返老还童。老头通过吸收月光精华，把自己的魂魄加到药里面，形成了元神。元神很年轻，可以延缓魂魄的衰老，这样他就能活很久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白狐：“咱们什么时候去找那口神棺？”
白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虽然知道了那口棺材的位置，不过……这样贸然的挖出来是不行的。神棺中葬着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如果惹恼了他，一定会大打一场。”
我笑着说：“你还害怕和人打架吗？”
白狐笑了笑：“我是担心把棺材打坏了。所以……我们最好等到月圆之夜，到时候，他可能会自己爬出棺材，对月吐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夺走棺材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白狐走出了庙外，随手把庙门关上了。
我看到庙门上面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长寿寺。”
白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笑着说：“野心大的人追求成仙，野心中等的人追求长生，野心小的人追求长寿。无论贫贱富贵，好像都很舍不得死。”
我笑着说：“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白狐笑着说：“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世上有他们流连不舍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看着我的脸，而我则仰着头，微笑着说：“你活了几千年，不舍的东西是什么呢？”
白狐低声说：“你猜。”随后，慢慢地俯下身来，而我迎上去，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下。
趁他哀呼的时候，我已经跑远了。
接下来几天，方龄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而我又搬回到了叶菲家。白狐每天晚上坐在我的房间里面，在凳子上盘腿打坐，一副抵御心魔的样子。
我躺在床上，笑着说：“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呢？”
白狐就说：“打坐练功而已，不可怜。”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一会，对他说：“算了，我怕了你了，上床睡吧，不过你可不能动手动脚的。”
我说了这话，看白狐却没有反应，我抬头一看，凳子上已经不见人了。
我奇怪的想：“去哪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身后出现了一双手，他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我的身体上面。
我翻了翻身，和白狐面对面躺着：“你再动一下？”
白狐果然就不动了，而我忍不住笑了：“忍得住吗？”
白狐眼前一亮，马上摇了摇头。
而我瞪了瞪眼：“忍不住就接着去打坐。”
白狐一脸失望，自言自语的说：“想不到我这么大本事，在你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微笑着说：“是啊，由此可见，练功夫没什么用。”

第552章 树妖
十五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亮，像是高悬在头顶的一盏灯一样。有四个人借着月光，在荒郊野外走着。他们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像是流水一样，从一棵草，蔓延到另一颗草。
这三个人是我，白狐，和无名，还有方龄。
本来白狐是不想让无名来的，但是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担心这一趟会不太平。
神棺那么重要的东西，真的能轻而易举的被我们拿到手吗？多一个道士帮忙，情况可能会好很多。
白狐同意了之后，我去邀请无名，而无名就欣然答应了。至于方龄，她自称是来看看热闹。不过我看她一路上都在和无名交谈失恋后的痛苦，她可能单纯的不想失去这个难兄难弟罢了。
在接近神棺之后，我们都被要求噤声，于是方龄和无名都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我看到周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农田罢了。里面生长着小麦，有点像是草坪。
我们就趴在这麦田里面，仔细的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我不解的问白狐：“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你在看什么？”
白狐笑了笑：“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有很多东西。再往前走一步，前面有很多棺材。它们都埋在地下，从来没有露过面。如果有人胆敢动神棺的话，棺材里面的死人就会冲出来，不顾一切的把我们杀了。”
我惊奇的说：“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的？”
白狐摇了摇头：“我闻到的。地下有尸气冒出来。这一片农田里面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应该被食用。”
我担忧的想：“万一我不小心吃了这小麦做成的面条，那会怎么样？”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这一片地，在百年之前肯定是荒地。因为里面尸气很盛，无论长出什么来都带毒。人吃了之后，必死无疑。不过到了现在，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尸气也越来越淡薄，现在这里的粮食吃了之后，顶多生一场病罢了，倒不会死人。我猜，再过几十年，这里的粮食就会绝对安全了。”
无名在旁边说：“你的意思是，再过几十年，这里的尸气就会荡然无存？那些死尸就会变成一堆烂骨头？”
白狐点了点头：“没错。”
无名笑着说：“那咱们何必在这里冒险？要我说，咱们再回去等上几十年，等这些尸体烂光了之后再来开棺，那时候不是手到擒来吗？”
白狐长叹了一声：“你能想到的事情，神棺的主人肯定想到了。等周围的死尸彻底变成了枯骨，神棺里面的人也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恐怕会更麻烦。”
无名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个罗盘。他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确实是尸气弥漫啊，不过……尸气好像在减弱……”
白狐接过罗盘看了看，脸色微变：“看样子，等不了几十年了，几个月之内，里面的人就会出来。”
我低声问白狐：“里面的人出来之后，会怎么样？”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自古至今，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们之前不是说，这口棺材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返老还童之类的吗？”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是啊。棺材确实可以做到这样。不过……凡是躺进棺材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返老还童，就被人给找到了。然后被人杀了，棺材就易主了。”
我咧了咧嘴：“看样子，这是不祥之物啊，要不然咱们还是别用它了。”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不要紧，近些年来，有本领的得道之士越来越少了，我躺进去之后，不一定会被人找到，就算被找到了，也杀不掉我。”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跟着白狐捉鬼这么久，好像真的没有见到过有本领的活人。无名算是一个半吊子。而天厌子和浮尘虽然本领高强，但是好像有更大的图谋，也不在意这样一口棺材。屈指算下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白狐。
我自己分析了一番，渐渐地踏实下来了，然后对白狐说：“那口棺材在什么方向？咱们一会是不是要把它从土里面挖出来？”
白狐指了指麦田中央的一颗老树：“你看到那棵树了吗？它其实已经几百岁了。”
我惊讶的说：“这怎么可能？几百岁的一棵树，怎么才长这么小？”
那棵树只是普通的槐树罢了，只长到了成年人的大腿粗，你告诉我是前年栽下来的我都信，但是你告诉我它有几百岁了，那我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白狐笑着说：“其实那棵树早就死了，你看到它有枝有叶，那是神棺的灵气在支撑着它，做出一副活着的假象来。”
“千年之前，在农田里面也有一颗这样的树。农夫想要把树挖掉，多种一点粮食。结果晚上的时候就梦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告诉农夫说，我是树神，有这棵树在，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如果把我挖掉，你们会倒大霉。”
我好奇地问：“那个老头就是神棺中的人吗？后来怎么样了？”
白狐笑着说：“后来这农夫果然就不敢砍树了。没想到过了几年，天下闹饥荒，那户人家饿死了一半人。灾年过去之后，家里面有个莽撞的孩子，很生气，觉得是这个树妖在捣鬼，于是想把它砍了当柴烧。结果发现树里面流出血来。”
“于是他们就找了一个高明的术士来捉妖。术士白天的时候装神弄鬼，把这家人骗了一通。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偷偷地溜回来，把神棺挖出来了。里面的人被术士杀了，而术士自己则躺进了棺材里面。”
我点了点头：“这个术士一开始就猜到了神棺在下面吧？他也是真够狡猾的。”
白狐笑了笑：“最后这个术士也没有落得好下场，照样是被人挖出来杀掉了。”

第553章 勒死鬼
无名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之后对白狐说：“你们说的倒挺热闹，不过，为什么还不动手？再等下去的话，天就要亮了。”
白狐抬头看了看天，摇了摇头说：“还太早，再等等。”
我们又等了一会，而白狐在这期间，又给我讲了一些关于神棺的事。原来那些术士发现，躺进棺材也不能保证返老还童，神棺虽然神奇，但是总有被人挖出来的风险。
到后来，大家开始安排门徒在神棺周围看守，可是这个方法也不可靠，因为这种神物的诱惑力，比师门道德要吸引人的多了，所以经常出现门徒背叛师门，把自己师父挖出来的情况。
再之后，术士们觉得活人不如死人可靠，于是在棺材周围布置了死人，并且在棺材里面放了机关。可是机关是人布置的，人的脑力终究有限，就不免被另外的聪明人破解掉，所以神棺还是几经易主。
到了最后一位主人那里，神棺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被人找到过。这倒不是神棺的主人厉害，而是那时候道术衰微，有本领的人越来越少，已经无力寻找它了。
白狐指着远处的老树说：“这个人就是神棺的最后一位主人，想不到在这里被我们遇到了。”
方龄忽然在旁边说：“依我看，大家应该排队，轮流着躺进去。像这样你争我抢的，谁也睡不舒服。”
我们三个人听了这傻话之后，只能苦笑两声。
忽然，白狐指着远处的老树说：“神棺的主人要出来了。”
我瞪着眼睛，使劲向那边看，但是我什么都看不到。直到白狐提醒我：“在枝杈中间，有一根嫩枝。”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这颗老树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根新的枝条来。
枝条上有宽大的叶子，叶子抖了抖，就在空中展开，然后叶面朝上，正对着天上的月亮。
白狐低声说：“这一根新的枝叶就是神棺的主人，他用这样的方法吸收月光的精华，真的是奇思妙想。”
无名问：“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提着剑冲过去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们只要向前一步，就会被他察觉到。它会迅速的缩回到神棺里面去。而周围的死尸会从地下钻出来，到时候会很麻烦。”
白狐看了看我和方龄，低声说：“你们两个敢不敢去？”
我犹豫着说：“我们两个……能打得过神棺的主人吗？”
白狐笑了笑：“不用和他打。你们两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道术，所以不会惊动那些死尸，神棺的主人也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到时候，你就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站在老树边，然后用红绳把那根嫩枝拴住，他就逃不掉了。”
在长寿寺的时候，白狐也是这么做的。我奇怪的问：“为什么用红线拴住之后，他就逃不掉了？”
白狐说：“红色最近进人血的颜色，庄重正气，能够辟邪。所以古代的皇帝看奏章的时候要用朱笔御批，而印泥也是用正红色。”
我和方龄都点了点头，然后打算过去。
白狐又拉住我，嘱咐了一声：“到了树下不要害怕，如果有不对劲的话，我的魂魄会从美玉里面出来。”
我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美玉，点了点头，然后就和方龄互相搀扶着走了。
这一片麦田实在普通的很，如果不是白狐告诉我们下面全是死尸，我肯定什么也察觉不到。现在我每走一步，都感觉是走在死人身上，那软软的麦苗，也变成了一团团头发。
这种事情不能想，想了之后就会全身发毛。
我开始埋怨白狐，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直接告诉我走到老树旁边，在一根嫩枝上系红绳不就行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以我的性格，如果他跟我含含糊糊的说这些，我一定会刨根问底的追问的。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走到了老树下面。
我看了方龄一眼，而方龄冲我点了点头。她伸了伸懒腰，嘀咕了一声：“走累了，咱们在这里歇一会吧。”
其实这话是对神棺的主人说的。我背对着老树，也不知道神棺的主人听到了没有。我把红绳打了一个活结，然后悄悄地向后观察。
找准了位置之后，我猛地转过头来，一下把活结拴在上面，然后伸手一拉，活结就死死地困住那根嫩枝了。
方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这么简单。如意，咱们今天捉到了千年老鬼，算不算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我也心情大好，正好答话，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吼叫。被红绳捆着的嫩枝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人头。
我看到在老树的树身上出现了一个人形，我的红绳正好拴在他的脖子上，他正在挣扎，吼叫，似乎要从红绳里面挣脱出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和方龄一块，死死地抓着红绳，使劲的勒他的脖子。而我的心里面还在忐忑，不知道这根细细的绳子能不能困住他。
然而，几秒钟后，那个人形消失不见了。嫩枝变成了枯枝，一寸寸的掉下来，变成了木屑。红绳失去了目标，也垂下来了。
我和方龄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方龄有些慌乱的说：“咱们把他勒死了？”
这时候，我听到远处的白狐在喊我：“如意，快回来。”
我吓了一跳，想也不想，拉着方龄就向回跑。然而，我们刚刚跑了一步，就看到麦田当中伸出很多手来。
这些手只剩下骨头了，但是田里面的泥土充当了他的皮肉，所以看起来干枯丑陋又肮脏。
白狐的残魂从美玉中钻出来，拉着我们两个要逃走，可是身后的老树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周围的尸体层层叠得，遮天蔽日的压下来，像是一座监牢一样，将我们困住了。
我站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回事？神棺的主人不是被红绳困住了吗？不是被红绳勒成灰了吗？我们哪一步做错了？”

第554章 地下世界
我看到尸体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波涌过来。他们身上的皮肉都腐烂掉了，可是一件脏兮兮的黑袍子仍然罩在身上。
我听到周围响起来异样的吟唱，这声音古里古怪，拖着长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我好像在哪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白狐的残魂站在我身前，将那些死尸击打出去。可是死尸太多了，而残魂毕竟不是白狐本体。
到后来，他干脆坐在地上，盘腿打坐，身上的气息形成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方龄包裹在墙中。那些尸体在墙外抓挠、冲刺，但是残魂岿然不动，他们就始终冲不进来。
方龄面色苍白的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是她的声音被四面八方尸体的嚎叫声淹没了，我什么都听不到。只好胡乱的安慰她：“别担心，有残魂保护着我们，这些尸体没有办法进来，白狐的本体马上就冲进来了。”
方龄在我耳边大声地说：“这些尸体是……”
我吃了一惊：“你认识这些尸体？”
方龄指着那些死尸，正要说话，忽然身子猛地向后退去，我回头一看，发现她被一根树枝卷住腰，拖到地下去了。
我大吃了一惊，连忙向残魂叫了一声：“方龄被抓走了。”
我的声音同样被死尸淹没了，但是残魂却听到了，他站起来，像是要去救方龄，但是我看他面色苍白，已经到了极限。
忽然，残魂脸上露出敌视的目光来，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残魂忽然挥出手，一道白光闪过，一根树枝被斩断在地下了。原来刚才趁我不注意，同样有一根嫩枝卷在了我腰上，如果不是残魂出手，我恐怕要像方龄一样被拖走了。
残魂把我救下来之后，在我耳边说：“不能这样死守，我带你冲出去。”
他搂着我的腰，迅速的向外面奔跑，在奔跑的过程中，衣袖随意挥洒，挡在前面的死尸人头落地，像是割麦子一样，一层一层的倒下去。
然而，这些尸体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我们不知道杀了几万个，他们仍然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我们不知道奔逃了几百里，前面仍然是大片大片的尸体。
我对残魂说：“这不可能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倒在地上的死尸并没有死，他们摸到自己的头颅，装到肩膀上，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继续阻拦我们。
紧接着我又发现，脚下的地面是移动的。我们看起来始终在向前跑，但是实际上一直在原地踏步。
残魂显然也发现这个情况了，他恼火的仰天长啸了一声。随着啸声响起来，周围的死尸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我听到前面响起来一阵同样的啸声，声音更加雄浑高亢。随后，伴随着声音传来的，是一个白色的光点。
尸体裹在黑袍子里，而白狐穿着白衣。他在这些邪物中间分外显眼，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急速的向我冲了过来。
我看到他之后，已经放下去了一半心，连忙挥舞着手臂说：“我在这里。”
其实，就算我不挥舞手臂，白狐也应该看到我了。可是此时此刻，在这种危险恐怖的地方，我却感觉自己正站在出站口，等待自己的恋人。挥手只是为了表达心中的喜悦罢了。
然而，我刚刚喊了这一声，就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我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拉我一把。”
可惜，我这一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去，就觉得眼前一黑，我也被拉到地下去了。
在地上的时候，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呼喊，我的耳朵里面全是那种恐怖的声音，让人惊恐不已。但是到了地下，却变得静悄悄的，这种寂静也让我忐忑不安。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到了什么地洞里面一样。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仔细听我的回声。通过声音判断，这地洞应该很大。
我心想：“难道这里是神棺主人的墓室？我们如果能够找到他的棺材，用他的尸体来要挟他，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可惜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摸了摸身上，发现手机还在，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向我爬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随手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然后身体收缩，像是一张紧绷的弓。我没有用手机照亮，而是侧着耳朵，仔细听那个声音，只要它走到我身边，我会还不客气的用力砸它。
然而，那个东西像是知道我要做什么一样，在我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了。我听到她哆嗦着说了一句：“如意，是你吗？”
我一听这声音，顿时吓了一跳，惊讶的说：“是方龄？”
随后，有一道白光亮起来了，方龄握着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照了照我的脸，然后点了点头：“是我。”
她说完这话，顿时大哭起来了。
我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好了，别哭了。咱们赶快想办法逃出去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方龄摇了摇头：“我掉下来之后，动也不敢动，就在那里躺着。后来听到你咳嗽了，所以才敢出来。白狐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我敷衍他说：“快了，我掉下来之前已经看到他了。”
实际上我心里也没底，按道理说，白狐应该到了，难道神棺的主人还有后招，把他拦住了不成？
我举起手机照了照周围，发现这里像是热带雨林一样，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
紧接着我又发现，这些树全都是同一棵树的树根，它们最后都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我疑惑的想：“难道这些树根，都是麦田中那棵老树的？那棵树没有多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树根？”
我指着树根汇聚的方向，对方龄说：“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方龄似乎很畏惧在这里乱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第555章 教堂
我们像是走在一座地下宫殿里面。这宫殿很高，但是我们使劲眯着眼睛，仍然可以看到脏兮兮的屋顶。
周围的树根则是大殿的柱子，它们杂乱无章的胡乱分布着，而且越向中央走就越密集。
方龄在我身边哆哆嗦嗦的说：“这里是不是那个妖怪的老家啊？”
我点了点头，一边举着微弱的手机光找路，一边说：“是啊，按道理说，他就住在这里。”
方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为什么把我们弄下来啊？是要把我们吃了吗？”
我笑着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只是躺在棺材里面的尸体，能把我们怎么样？按照白狐的推算，他还有些日子才能出出棺呢。”
方龄忧心忡忡的说：“反正咱们掉下来不是什么好事，要我看，咱们沿着这些树根爬上去，然后回到地面上去吧。”
我试了试那些树根，上面有很多凹凸不平的树瘤，可以作为垫脚的支撑。只不过……我们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在全无保护的情况下爬这种树根，一旦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叹了口气，安慰方龄说：“你别害怕，咱们现在就是进了铁扇公主肚子的孙悟空。他怎么也打不到我们了，我们就给他搞点破坏。”
方龄嘀咕了一声：“肚子里面那么好玩吗？被消化了怎么办？”
我们又走了十几步之后，发现已经到达这地下世界的中心了，这里的树根很密集，一个挨着一个，像是一面墙一样。而在这墙中间，居然出现了建筑的痕迹。
我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人在树根上面雕出来了一座房子。”
广泛的说，这座房子也算是根雕了。只不过树根太大，所以房子也很大，我估计这房子不是为了观赏，而是真的为了住人。
方龄忽然指着那座建筑说：“教堂，这是教堂啊。”
我愣了一下：“教堂？”我仔细看了看，可不是吗？尖尖地屋顶，以及屋顶上的十字架，这确实是一间教堂的模样。
我心里面有点疑惑：“是谁在树根上雕出来一座教堂？神棺的主人住在这里面吗？”
方龄在我身边低声说：“外面的那些死尸，他们都是传教士，我在电视上看过那种黑袍子。”
我点了点头，对方龄说：“咱们进去看看吧。”
人死而为鬼，无论中国鬼还是外国鬼都是一样的。无论他是道士还是传教士，都应该是光明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神棺的主人有可能是教徒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就好比一个是贪污腐败无恶不作的堕落警察，一个是杀人不眨眼残虐成性的强盗。虽然前者同样令人痛恨，但是如果逼我选一个的话，我仍然会选警察。
因为我总觉得，就算他再坏，至少曾经有那么一点点警察的规矩限制过他。就算这一点点规矩变成了“曾经”，也总比从来不遵守规矩的强盗要好一点吧。
我们两个举着手机走到教堂门前。我看到这教堂雕的很用心，有门有窗，甚至有台阶。
这颗老树确实是死了，不然的话，这里的树根会继续生长，几年之后这教堂就面目全非了。
可是它依然保存的很好，看样子，老树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至少在教堂雕成的时候就死掉了。
我走到台阶上，伸手推了推教堂的大门。大门发出一阵难听的噪声，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呻吟。
我们走进去，发现里面有座椅，有讲台，一切都与人间的教堂一模一样。
我们举着手机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棺材。
我奇怪的想：“难道我想错了？这座教堂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吗？”
这时候，方龄忽然指着墙上说：“那里有画。”
我心不在焉的说：“教堂上面有壁画不是很正常吗？”
方龄低声说：“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你来看看，很不正常。”
我奇怪的走进去，借着手机的微光看那些画。
画中的内容不属于任何圣经故事，我感觉更像是杂糅了中西方所有的神话，创造出来的一些荒诞不经的情节。
壁画上画着一片黑暗，这黑暗中有弯弯曲曲的人影。看样子，黑暗象征的是地狱，而人影则象征着鬼魂。
在地狱中有中国式的阎罗殿，铁壁判官。他们正在审问一个个小鬼。有的被斩断四肢，有的被扔进油锅，场面很血腥，也很残暴。
而在地狱的门口，有一条三头恶犬，正在守卫者大门。所有想要逃走的魂魄看到它之后，都心生惧意，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但是这些影影绰绰的小鬼当中，偏偏有一个女人画的很清晰。她全身都罩在一件袍子里面，只露出一点点脸颊。
我们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是能够看到她的眼睛，很坚毅，也很谨慎。
我们举着手机，一幅幅的看过去。看到这女人躲在愁云惨雾之中，躲过了巡逻的阴差，骗过了押送犯人的黑白无常。然后来到了冥界的大门前。
地狱犬守在门口，任何生物都无法出去。这时候，女人从怀里面拿出来一颗通红的心脏，向地狱犬扔过去了。
心脏泛着红光，上面似乎涂抹了什么特殊的物质，地狱犬见到它之后就发了狂。为了独吞心脏，三颗头打了起来，互相撕咬，难解难分。
这时候，女人从怀里面掏出十字架，握在手里面，一步步的向外面走去。
十字架发出银色的光芒，将她罩在里面。庇佑着她安全的通过地狱犬，给她在黑暗中指明了方向。女人穿过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终于回到了人间。
我看完长长的壁画之后，点了点头：“这好像是说……有一个小鬼，从地狱里面逃出来的故事。难道说，神棺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她逃出来之后，就睡在了棺材里面？”
方龄在旁边说：“好像不是这样，这里还有画。”

第556章 铁先生
我走到方龄身边，开始一点点的看那些壁画，壁画很大，我每一次只能看到一小块，然后在大脑中，自成图像，揣摩出它要表达的意思来。
我看到那个女人手握着十字架，回到了人间。这时候人间正是黑夜，有月光撒在她的脸上。
她把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我看到她是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女人。她慢慢地跪下去，像是在祈祷。这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将一把匕首插在了她的后心上。
女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就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她显然已经被杀死了。
而我看到那凶手的脸的时候，顿时惊呆了。因为这个凶手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方龄也疑惑的回过头来，对我说：“如意，你杀过人？”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壁画还剩下最后一幅，凶手已经逃走了，而一个男人远远地跑过来，跪在女人的身边痛哭流涕。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显然也是一个外国人，我心中揣测：他们大概是夫妻吧。
方龄忽然恍然大悟的说：“我明白了。”
我奇怪的问：“你明白什么了？”
方龄说：“咱们明明是按照步骤系红绳的，可是还是出了这种岔子。原来神棺的主人早就认识你。从咱们走到那棵树附近的时候，他就发现你了。所以我猜……那根嫩枝是假的，咱们系上红绳也没有用。”
我点了点头：“是啊，红绳是假的。他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们跟他解释一下就算了。看他的样子也是有信仰的，应该不至于不讲理吧？”
方龄摇了摇头：“我感觉，他不像是认错人了，你看这个人。”
方龄指着画中的凶手说：“这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的身上虽然穿着古装，但是胸前挂着一块玉，和你的一模一样。”
我吃了一惊，可不是吗？壁画中的人也有一块玉。这就像是一个身份标识一样，提醒我说：上面的人确实是你。因为长得相似的大有人在，可是又挂着相同的玉，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我有些烦躁的看着这些壁画，忽然，我看到最后一幅画里面的男人变了。
他原本是抱着怀里的女人痛哭流涕，现在却抬起头来，两眼恶狠狠地盯着墙外，像是看到我了一样。
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对方龄说：“活了，画里面的人活了，里面有鬼。”
方龄在我身后说：“哪里有鬼？”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画中的男人又低下头去了，刚才那种凶狠的模样消失不见了。难道……刚才只是我的幻觉吗？
这教堂里面没有棺材，而且处处透着诡异，我心里面有些不安，想要离开这里，然后到外面爬树根溜出去算了。就算四五米的高度，也只能豁出去了。
我招呼方龄说：“咱们走吧。”
可是方龄站的远远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疑惑的走过去，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面，两手交叠，抵着额头，看样子像是在祈祷一样。
我惊讶的看着方龄：“你在干什么？快跟我走吧。”
方龄抬起头来，冲我笑了笑：“好啊，我们走。”
她的笑容很诡异，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而她的声音也嘶哑难听，虽然流利，但是发音有一些古怪。
我猛地惊醒了：“是鬼上身。”
随后，我把美玉掏出来了，握在手里面，免得她暴起发难，把我杀了。
他阴森森的笑了一声：“果然是你，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玉。我只要杀了你，就能救回我的妻子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对他说：“你就是画中的人？”
他点了点头，冷笑着说：“我叫铁希，按照你们的习惯，可以叫我铁先生。”
我看他虽然模样凶恶，谈吐间却颇有礼貌，似乎是一个讲理的人，于是大着胆子说：“铁先生，你和你妻子都是外国人，我怎么可能杀了你们？再者说了，你似乎在这里生活几百年了，可是我的魂魄被我未婚夫保存在一个地方上千年。我根本没有时间杀你的妻子啊。”
我说了这话之后，又加了一句：“我未婚夫就是外面穿着白衣的人，他很厉害的。”
我这样说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并且奢望能够镇住铁先生。如果白狐在这里，恐怕又要得意的笑了。
铁先生听了我的话之后，只是冷笑了一声：“不错，你以前确实没有作案的时间，但是以后呢？”
我顿时愣住了：“什么以后？”
铁先生看着我说：“我不崇尚暴力，在谈判桌上能解决的事，就不要流血，你觉得怎么样？”
我松了口气：“那当然最好了。”
铁先生点了点头：“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如果你哑口无言，请你自杀。如果你驳倒了我，我放你走。你觉得怎么样？”
我瞪了瞪眼，心想：“难道要依靠一场辩论赛来决定我的生死吗？”
不过看铁先生的样子，只要我说一个不字，就等于不同意谈判，他会马上杀了我。唉，反正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吧，等到白狐到了，我就不用怕他了。
就算辩论输了，到时候不认账就行了。什么一诺千金，言出必行。用无名的话说：“我只对好人守信用。至于谁是好人，我说了算。”
于是我点了点头：“你说吧。”
铁先生中文说的很流利，但是显然猜不到我的心思。他老老实实地把原委讲了一遍。
据铁先生说，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而是一个神秘主义者。通俗地讲，凡是有关鬼神的事，他都愿意相信，并且认真研究一番。无论是上帝，还是奥林匹斯诸神，还是点金术，占星术，还是已经失传了的巫术他都有研究。
然而他的妻子，却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这两个人信仰不同，却能和谐的生活在一块，也算是一个奇迹。直到有一天，他的妻子失踪了。

第557章 先知的预言
铁先生的妻子，我姑且称呼她为铁夫人吧。铁夫人是一个极虔诚的教徒，她侍奉上帝，带着虔诚与敬畏之心，这一点与铁先生完全不同。
铁先生根本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他根本不尊重鬼神，只是把他们当做一个好玩的东西，想要一探究竟。
铁夫人出发之前，对铁先生说，有个遥远的地方出现了妖魔，主教正在召集虔诚的教徒，去降妖除魔。
这些教徒本身没有异术，不能分辨鬼神，他们所倚仗的只不过是三件法器罢了：圣水，圣光，和神圣的十字架。
当教徒与妖魔相遇的时候，他们身上佩戴着十字架，站在圣光照耀的范围内。只要圣光照在他们身上，妖魔就无法接近。这时候，他们把装在银瓶子里面的圣水拿出来，撒在妖魔的身上。那些妖魔被圣水烧得皮开肉绽，惨叫不已。这时候，教徒就会用十字架将它们彻底镇压住。
可以说，有了这三样宝物，普通的教徒只要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就可以敌得过任何妖魔鬼怪。
铁夫人已经参加过很多次斩妖除魔的行动，每一次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在她看来，这样的行动是在帮助上帝对付魔鬼撒旦的门徒，非做不可。而铁先生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所以就和她在门前吻别了。
铁夫人走了之后，铁先生继续钻研他的巫术。可是从第十三天开始，他频繁的做恶梦，梦到铁夫人出事了，她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永远都无法再回到人间。
铁先生忧心忡忡的在家里等着，铁夫人一直杳无音讯。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一年有余了，铁先生明白，铁夫人绝对是出事了。
不仅仅是铁夫人，连她的同伴，也没有传回任何音讯。
于是铁先生开始寻找铁夫人，用他这么多年学来的乱七八糟的巫术，占卜，观星，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却一无所获。
直到他来到一座荒废的神庙，庙里面的神仙已经没有人能够认识了。信奉这个神仙的超不过十个人。而庙里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自称先知，可以看到过去与未来。
先知对铁先生说：“你的妻子被魔鬼骗到了地狱里面。现在地狱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她被困在了那个邪恶的地方。”
铁先生苦苦哀求，向先知询问去地狱的办法。
先知说：“你的力量，不足以闯进地狱，把人救出来。倒不如等到几百年后，地狱的大门再打开，那时候，你的妻子会回到人间。”
铁先生对先知说：“几百年后，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飞灰，就算能等到妻子回来，那又有什么用？”
先知说：“在遥远的东方，有很多神秘的法术，我听说那里的人可以长生不老，甚至返老还童，你不如去那里寻找一个老师，学到他们的本领。几百年后，你会在东方遇到自己的妻子，那时候你们就能团圆了。”
铁先生闻言大喜，对先知道了一声谢，就要离开。然而先知却叫住了他。
先知从篝火中拿出一根木棍，用木炭在石板上画了一个人。指着这个人说：“你要记住她的相貌，找到机会阻止她。因为你的妻子从地狱中出来之后，这个人会把你的妻子杀掉。”
铁先生把那人的容貌牢牢地记在脑子里面，然后背起行囊，跟随着商队穿过冰雪与沙漠，来到中国。他来到这里之后，迅速的被道术、佛法迷住了，然后又陷入到了钻研中。
等到他从这些法术的痴迷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垂垂老矣，恐怕活不了多久了。恰巧这时候，传说中能返老还童的神棺出现了。
铁先生学贯中西，所用的法术古里古怪，居然把神棺夺到手了。然后他潜入到传教士兴建的一座大教堂下面，撬开了条石，把地下室里的棺材一口口拖出来，布成了阵势，然后自己躺在神棺中，躲在了地下。
他在等待百年之后，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找到自己的妻子，与此同时，他也在担心那个会杀死他的妻子的人。
铁先生讲到这里就停顿下来了，然后指了指我：“你就是先知用木炭画出来的那个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铁先生：“你的意思是……”
铁先生冷笑着说：“我还有几个星期就可以从神棺中出来了，那时候，我自然会和妻子相见。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杀了你，免得你害死我的妻子。”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双手合十，古里古怪的说：“佛祖保佑，让我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大仇人。”
我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人说这种话，真是别扭极了。
铁先生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有点紧张的对我说：“你还没有杀过人吧？”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铁先生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怎么样？咱们的谈判是不是应该有结果了？我给你机会驳倒我，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请你自杀，我不想杀女人。”
我四处张望，心想：“白狐怎么还不来？”然后我又低声说：“你不杀女人？”
铁先生冷冷的说：“我不想杀女人，但是如果你不肯自杀的话，那我只好帮你一把了。”
我听到这里，就有点心灰意冷了。我张了张嘴：“这个……呃……未来的事还没有发生……你总不能根据什么预言就杀了我吧？”
铁先生看着我说：“所有的预言都成真了。先知没有骗我，他的眼睛能够看穿过去与未来，所以你必须死。”
我向后退了一步，绞尽脑汁的想应该怎么办。可是铁先生已经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留下遗言，和这个世界告别吧。”
他嘴上说让我留下遗言，可是却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时间，一伸手，就向我的脖颈抓来了。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恶狠狠地，分明是打算把我的脖子拗断。

第558章 线索
美玉中的残魂留在了地面上，但是这块玉也不是凡物。眼看着铁先生向我冲了过来，我握着美玉砸了过去。
美玉砸在方龄的肉身上，我听到一声惨叫，铁先生化作一团黑烟，从方龄的肉身里面摔了出来。
方龄软软的倒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而铁先生在空中聚拢成形，重新变成恶鬼的模样。
他盯着我手中的美玉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中国人的法器。”
我忍不住笑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用玉做法器的。”
铁先生飘飘荡荡，绕着我不住的游走，而我则握着那块玉，死死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铁先生忽然笑了：“我对你们的道术很有研究，恐怕比外面那个小道士还要厉害一点，你这块玉拦不住我。”
我心里清楚，铁先生说的恐怕是真的，所以我更加心急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铁先生狞笑了一声，向我冲过来了，我看他现在的样子，是志在必得了。
这时候，忽然有一团火苗，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这火苗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一个弯，向铁先生的脸上撞去了。
铁先生向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声：“是道符？”然后他吹了一口气，一阵阴风过去，那火苗顿时熄灭了，我看到一张烧掉一半的黄符掉在地上。
我曾经见过不少鬼，但是能够一口吹熄道符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时候，从黑暗中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是无名，另一个是白狐。
白狐提着剑，微笑着对无名说：“看来这只鬼说的没错，你的道术，恐怕还不如他。”
无名冷着脸不说话，只是瞪着铁先生，看样子要大打一场。
我走到白狐身边，有些埋怨的说：“为什么现在才来？”
白狐苦笑了一声：“外面的那些尸体古怪的很，也难缠的很，怎么杀也杀不死。后来我发现，他们的心口上都插着这个东西，我把它们拔下来，这些尸体才倒在地上不动了。”
白狐张了张手，我看到他拿着一把银质的十字架。他随手把十字架扔在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我听到无名嘀咕了一声：“这都是银子啊。”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捡起来，我敢保证，如果铁先生不在这里的话，他已经把十字架揣在怀里了。
铁先生一脸不屑：“你们这些无信仰者。见到十字架也只会想到银子。”
无名呸了一声：“谁说我没有信仰？老子信道。”
铁先生摇了摇头：“有信仰的人不应该这么贪财。”
无名不假思索地说：“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有一位神仙就叫财神。”
铁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就更加鄙夷的说：“你们的神仙都贪财，可见无可救药。”
我忍不住说：“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近了，你们能好到哪去？过去不是还有十一税，赎罪券吗？教职人员一身袍子华丽无比，老百姓就衣衫褴褛。还有十字军东征，烧杀抢掠。近代的大航海，贩卖奴隶。和你们比起敛财来，我们可是小巫见大巫。”
铁先生嘀咕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看样子你确实是魔鬼。”
白狐也向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比上一世更加厉害了。”
我心想：“真是一群文盲，这不是课本上的内容吗？”
无名把方龄扶了起来，我们四个人又聚在一块了，有白狐在这里，铁先生就算本领再大，也奈何不了我们。
铁先生显然不打算和我们动武了，他又改成讲理。他对白狐说：“你的未婚妻曾经答应过我，如果辩不过我，她会自杀。你们中国人是不是说话从来不算数？”
白狐低头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的事情简要的讲了一遍。白狐又看了看墙壁上的画，然后对我笑着说：“看来你的名气真不小，连远方的先知都认识你了。”
我心乱如麻，恼火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开玩笑。”
白狐笑了笑：“好，不开玩笑了。”
他对铁先生说：“按照约定，她确实应该自杀。我们说话算数。”
我听了这话，惊讶的看着白狐：“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白狐笑着说：“稍安勿躁。”
铁先生面露喜色，对我说：“请吧。”
白狐摆了摆手，对铁先生说：“这墙上的壁画，是按照先知的描述画出来的吗？”
铁先生点了点头：“不错。”
白狐又说：“那就对了。按照画中的提示，只有如意杀掉你的妻子之后，你才会遇到她。如果如意现在死了，你的妻子确实能活下去，但是你们两个永远都见不到对方了。”
铁先生惊讶的看着白狐，而白狐指着壁画说：“先知的意思，我没有理解错吧？”
铁先生皱着眉头，吞吞吐吐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我只记得先知说，我的妻子会被那个人杀掉。然后我会见到一具尸体。”
白狐淡淡的说：“换句话说，如意是你找到妻子的唯一线索，你想要让这线索断掉？”
铁先生痛苦的揪了揪头发：“有线索，妻子会死。没有线索，妻子会活。我宁愿让她活着，即使我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白狐笑了笑：“我建议你不要杀了如意，你只要跟着她，找到自己的妻子就可以了。到时候，如意手下留情，不就可以了吗？”
我在旁边连忙说：“对啊，你把你妻子的模样告诉我，我见到她之后，绝不杀她，怎么样？”
铁先生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白狐对铁先生说：“等你们夫妻团圆之后，把神棺留给我，你答应吗？”
铁先生说：“这个当然可以，到时候，神棺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无名笑着说：“好了，事情解决了，咱们走吧。”
铁先生忽然大声说：“等一下。我信不过你们。”
我们全都愣了，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把戏。
铁先生看着我们说：“你们已经看透了我的虚实。也许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杀了我，拿走神棺，我不信任你们。”

第559章 命中注定
白狐暂时不取走铁先生的神棺，已经算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没想到铁先生居然咄咄逼人，不许我们离开。
白狐回过头去，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看白狐的意思，只要铁先生出言不逊，就让他死在掌下。
铁先生笑了笑，看着白狐说：“你的本领很高强，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可是你要杀了我，至少需要十秒钟。而在这十秒钟内，我就可以毁掉神棺，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大家同归于尽。”
我们几个都神色不善的看着铁先生，个个脸上有些恼火。
无名忍不住说：“你到底在想什么？谁要杀你了？”
铁先生淡淡的说：“你们现在没有杀我，但是走出去之后，就不一定了。古往今来，发生在这里的例子太多了。不是有很多道士挖出神棺，把里面的人杀死，然后自己躺进去吗？”
我无奈的说：“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你再把棺材毁掉不就行了吗？你只需要十秒钟，这应该难不倒你。”
铁先生摇了摇头：“我不敢小看你们中国人的智慧。就像刚才，你们用红绳绑住嫩枝。如果不是见过你的脸，我肯定已经中招了。难保你们出去之后，不会想出别的办法来。或者派一只鸟，或者扎一个纸人，在下一个月圆之夜来害我，那样的话，我可抵挡不住。”
白狐淡淡的说：“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铁先生的目光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所以……我希望你们中的一个人留下来，作为人质。这样的话，我会绝对信任你们，而你们也可以放开手脚做事了。”
白狐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来，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已经生气了：“你打算把谁留下来？”
铁先生指了指我：“她是杀死我妻子的罪魁祸首，当然是她留下来了。”
白狐忽然一伸手，一道快到极点的白光闪过，紧接着啪的一声，打在了铁先生的脸上，铁先生的身子像是风中的纸片一样，翻滚着飞出去几米远。
等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白狐淡淡的说：“第一，如意没有杀你的妻子，罪魁祸首四个字就不用提了。第二，想让她做人质，你还不够资格。第三，刚才我多一分力，你已经死了，我杀你根本不需要十秒钟。”
铁先生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他神色阴郁的看着白狐，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铁先生犹豫了一会说：“这么说的话，你们是不肯把人质给我了？那我在神棺中搞点破坏，肯定能做到。我的肉身里面还有一缕残魂，随时可以弄坏神棺。”
谁也不知道铁先生这话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白狐的反应，神色有些小心翼翼的。
白狐淡淡的说：“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几个，如果我们要不利于你，你再弄坏神棺就好了。可是要我的朋友做人质，那是万万不能。”
无名在旁边干笑一声：“这么说，我也算你的朋友了？”
白狐瞟了他一眼，对铁先生说：“这个小道士不是我的朋友，你一定需要人质的话，把他留下也可以。”
无名顿时瞪大了眼睛。而铁先生摇了摇头：“留下他有什么用？”无名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炸了。
铁先生想了一会，在身上掏了掏，然后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他摊开手，对我们说：“我和我妻子结婚之后，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我入教。我终于答应了之后，她很高兴，于是送了我这个十字架，这么多年，我一直戴在身上。现在交个你们，十字架在哪，我的灵魂就在哪，可以看到你们经历的一切。”
我犹豫了一会，把十字架接过来了。这个十字架似乎应该戴在脖子里面，不过我想了想，随手揣在衣兜里面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好了，我们走吧。”
当我们走出教堂，距离铁先生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在我们身后说：“请你们手下留情，不要杀了她。”
我无奈的说：“你担心这个干什么？我可不敢杀人。”
我们四个人终于回到了地面上，离开了那个恐怖的地下世界。
这时候月亮已经要落下去了，估计再过一会就会天亮。农田当中到处都是断臂残肢，那些教士的尸骨被抛得到处都是。
我对白狐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些尸体掩埋一下？不然明天有人从这里经过，肯定会吓一跳。”
白狐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活有人在干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些尸体正在缓缓地沉入到麦田下面去，估计是铁先生，正在把这些尸体拽到地下。也许他会把他们拼好，装进棺材里面。也许会随便扔在地上。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他对这些人的香火之情并不浓。
我们走出麦田之后，我把十字架拿出来了，对白狐说：“是不是我们以后的生活，都要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白狐接过十字架看了看，然后笑了：“他在虚张声势，根本没有把魂魄附在上面，依我看，他根本没有学会道家的分魂术，于是编了套瞎话，让我们不敢打神棺的主意。不过，这个十字架应该可以感应到他的妻子。等你遇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会马上赶到，免得你出手杀了她。”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过了一会，我又问白狐：“你觉得，我会不会杀了他的妻子？”
白狐点了点头：“肯定会。”
我没有想到白狐会这么说，顿时吃了一惊：“肯定会？你怎么知道？”
白狐笑了笑：“先知之所以为先知，是因为他能预测不可改变的未来。你一定会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把他的妻子给杀了。”
我目瞪口呆，愣了半晌，然后喃喃自语：“那怎么办？我……我不想杀人。”
白狐轻轻抱住我：“只要无愧于心，杀一个人又怎么样？也许你是无心的过失，不会有人在意的。”
我苦笑了一声：“铁先生肯定会在意。”

第560章 教友
幸好铁先生并没有听到我和白狐的对话，不然的话，他一定会热血上涌，疯狂的要杀了我。不过，白狐一定会拦住他的。
在半路上的时候，方龄醒过来了。我笑着说：“睡得好吗？”
方龄从无名背上跳下来，点了点头：“还不错，不过不如床上舒服。”
无名负责把方龄送回去，而我和白狐回到了新家。
在进门的时候，我问白狐：“我应该怎么做？去各大教堂拜访，有没有一个叫铁夫人的吗？”
白狐想了想说：“按照铁先生的说法，他在一个月之内就会从棺材里面出来。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会在一个月内遇到铁夫人，所以你不用刻意寻找她。”
我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铁夫人，真的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吗？我忽然有点害怕了。”
白狐笑着说：“那只是铁先生的夸张罢了。先知预测的结果是你杀了她，而不是她杀了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闭上眼睛，嘀咕了一声：“有时候，杀人也很可怕……”
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身边的人正在爬起来。我睁开眼睛，发现白狐正走下床。而外面有人在敲我的房门。
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叶菲。
白狐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而我白了他一眼，就把房门打开了。
叶菲在外面微笑着问我：“睡够了没有？”
我看了看表，下午两点钟。于是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叶菲无奈的说：“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公司了，不然的话，那个职位就保不住了。毕竟拖了这么久。”
我犹豫着回头看了看白狐，而白狐冲我笑了笑：“去吧，晚上我接你下班。”
这话让我心中一暖，马上对叶菲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试试。”
反正铁夫人会自己找上门来，我还是抓紧时间搞定自己的工作比较重要。
叶菲带着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点东西，在吃饭的时候，她给我讲了一下工作内容，并且告诉我，今天下午主要是熟悉一下环境，不用工作。
我点头答应了，然后跟着叶菲打了一辆车，向公司去了。
叶菲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这中年女人看起来很瘦，但是眼睛里面满是精明。这个人是我们的经理，姓陈，于是我们叫她陈姐。
陈姐很热情的让我坐下了，然后笑着说：“名校的毕业生果然架子不小。我们等你来上班，几乎等了一个月。”
我连忙赔笑说：“我最近有点私事，不好意思。”
陈姐摆了摆手：“我理解，叶菲都跟我说了。何况，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人才了，等一等，很值得。不过，入职之后，可要认真工作。”
我马上点头答应了。
陈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工作。”
很快我被分到了一个格子间，里面有一台电脑，一个电话，几个文件夹，和成千上万的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而我的工作内容是做报表，也和成千上万的上班族区别不大。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想法：“我真的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吗？朝九晚五，一周五次。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然后退休做一个没牙的老太太……”
我微微叹了口气：“好像……和白狐捉鬼也不错啊。虽然有点恐怖，可是每天都很精彩。”
我这种念头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了。陈姐已经把事情吩咐完了，而我则道了一声谢。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似乎过于白了。正常的黄种人，即使抹太多的粉也不会这样的，难道……她是铁夫人？
我摇了摇头：“我这是怎么了？陈姐的五官和壁画上的女人根本不一样，我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陈姐拉了拉我的手，笑着说：“来吧，认识认识新同事。”
她这样一拉我，我兜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来，丁丁当当的落在地上。我低头一看，是铁先生的十字架。
我连忙把十字架捡起来，揣在了兜里。
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陈姐目光犹豫的看着我，过了两秒钟，她奇怪的问：“你……信主？”
听陈姐的口气，她应该是教徒，我心想：“我既然要找到铁夫人，自称教徒也许比较好。”于是我点了点头。
陈姐脸上露出笑容来：“原来是教友。”她的表情可比刚才亲切多了，也真诚多了。不过紧接着她又皱着眉头说：“既然你是教徒，为什么不把十字架戴在脖子里面？反而要揣在兜里？”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陈姐自己揣测出来了一个答案：“我明白了，你只是信主，还没有接受洗礼对不对？”
我干笑着点了点头。
陈姐热情的搂着我的肩膀：“没关系，改天我带你做。今天晚上呢，我请你吃饭，叶菲也来。天下教友是一家，我们应该多亲近亲近。”
领导请吃饭，似乎推辞不得，我只好点了点头。
我今天下午并没有工作内容，所以只是在公司里面四处乱转，熟悉环境，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只吃饭，别喝酒，吃完我去接你。”
短信没有显示号码，不过我马上反应过来是谁了，我打了几个字：“认真看家，不许监视我。你这个封建残余，新时代的家庭主男。”
我发完短信，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时候，叶菲出来上厕所，在走廊遇见我了，她笑着说：“如意，你真是幸运啊，这么快就和陈姐亲如姐妹了。”
我苦笑了一声：“行了吧，她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我这个教徒是假的。”
叶菲笑着说：“我劝你还是装下去。听说陈姐特别虔诚。她现在好容易找到你这样的教友，一定认真提拔你。”
我无奈的说：“那你怎么不跟着她入教？”
叶菲干笑了一声：“我周末喜欢晚睡，怕她叫我去教堂。”

第561章 行尸
如果领导叫你去教堂，那还能拒绝吗？我忽然觉得我今天假装是教徒真是错了。我心里盘算着，等到找到铁夫人之后，就向陈姐坦白，至于坦白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就顾不上了。
整个下午我都无所事事，在单位里面聊一会，玩一会，好容易等到下班。陈姐开车把我和叶菲带到了一个饭馆里面。
这个饭馆并不太大，但是很干净，也很精致，适合女人来。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周围的人也全都在干同样的事，这里的气氛很好。
可是聊了一会之后，我忽然发现陈姐的面相越来越不对劲了。
在单位的时候，我曾经看到她面色发白，现在仔细看了之后，我发现这种白色不是皮肤的原因，而是惨白惨白的，好像脸上的血液已经流干了一样。
听说有一种行尸，可以像人一样，行走自如，交谈说话，甚至可以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死了，即使他自己都不清楚。唯一可以判断的方法是摸摸他的手腕，因为行尸是没有脉搏的。
如果发现一个人是行尸，要对付他很简单。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已经死了。”然后再让他回忆起临死时候的情景，他就会化成一摊血水，从此在天地间消失。
我不知道陈姐是不是行尸，但是我越来越怀疑了。因为我发现她眼窝深陷，两腮坍塌，很像是出现死相的人，皮包着骨头。
我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去看她的手腕，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她的手腕上有横七竖八的很多道伤口。
我正看得发呆，忽然发觉陈姐和叶菲都停下来了。她们两个不再交谈了，而在奇怪的看着我。
陈姐沿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我的手腕，然后笑着说：“怎么？我手腕上的伤痕吓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无意中看了两眼。”
陈姐笑了笑：“你既然是教友，就应该理解我才对。我们人类，生来就是有罪的，应该像上帝忏悔赎罪。当初基督为了救世，被罗马人钉死在十字架上。而我身上这些伤痕，不过是在忏悔的时候，效仿基督罢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低声说：“你的意思是，这些伤痕，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陈姐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是被人打出来的吗？”
我和叶菲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陈姐笑着说：“其实这伤痕是假的，用眉笔画出来的。疼痛不是目的，目的是时时提醒自己，一刻也不要忘记忏悔赎罪。”
我点了点头，想起来叶菲的话：“陈姐是一个很虔诚的教徒。”
这时候，饭菜已经上来了。我随手就要拿筷子吃饭，却看到陈姐双手互握，抵在额头，正在低声祈祷。
我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险好险，差点露馅了。”
于是我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祈祷。我听到陈姐很虔诚的说：“感谢仁慈的上帝，赐予我食物。求您圣洁的光照耀我，怜悯我，清除我的罪恶。”
等陈姐祷告完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吃饭。这里的饭菜很可口，但是我吃的很不是滋味，因为我心不在焉，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盯着陈姐的胳膊。
那些伤痕，真的是画上去的吗？我怎么感觉是真的呢？
吃了一会之后，叶菲忽然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奇怪的看着她，而她不动声色的说：“我去洗洗手。”
我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对陈姐说：“我也去。”
陈姐笑了笑：“你们快去快回，咱们还没有聊完呢。”我们两个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座位。
等我们远离陈姐之后，叶菲低声说：“如意，你有没有觉得陈姐很奇怪？”
我点了点头：“你指的是她身上的伤口？”
叶菲点了点头：“你说，会不会是她被家暴了？在公司里面是女强人，回到家之后却被一个假释的刑事犯老公殴打。但是顾忌双方的面子，却不肯说出来。只好把精神寄托在上帝身上，安慰自己所受的苦都是在赎罪，以求获得一些安慰……”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菲干笑了一声：“这都是我自己猜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无奈的说：“我看你真是脑补过度了啊。”
叶菲也点了点头：“好像确实过度了，她那么瘦，如果真的挨打的话，恐怕会住院……”
我洗了洗手，对叶菲说：“你也注意到她很瘦了？”
叶菲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你看，她的脸，像不像咱们以前见到过的死相？”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也注意到了？”
叶菲嗯了一声：“我刚刚来公司的时候，她就很瘦，不过那时候脸上还有血色，两腮也没有塌下去。但是这些日子，她的死相越来越明显了。”
我低声嘀咕：“看来，她确实不对劲啊，我得找个机会，帮她诊断一下。”
我和叶菲简单的聊了一会，就回到了餐桌上。
我看到陈姐已经吃完了。而她的筷子，却让我忧心不已。
我看到她把筷子交叉着放在盘子上面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一个人将要死了，会无意中摆出这样的图案来。
我只是盯着筷子两秒钟而已，陈姐就捕捉到了。
她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摆筷子不太吉利？”
我干笑了一声，心想：“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啊。”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我们老家，好像不许这样摆筷子。”
陈姐笑着说：“只是风俗不同，所以解释不一样罢了。我听说在有的民族，伸出大拇指不是表示好，而是表示坏。这就和我们截然相反了。”
她指了指筷子说：“这个是教徒的标志，你看它像不像是十字架？”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像啊。”
陈姐叹了口气：“当初罗马人钉死了基督，教徒们只能偷偷地传教。交叉的筷子就是暗号，只要在饭桌上摆出十字，就是教中姐妹。”
我和叶菲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陈姐把一切都解释的清清楚楚，似乎在暗示我：“我很好，你多虑了。”

第562章 洗礼
虽然在饭桌上我和叶菲对陈姐多有怀疑，但是她一点都没有生气，好像经历这种质疑太多了，已经习惯了一样。
等从饭店里面出来，她又坚持开车送我们回家。在路上的时候，陈姐对我说：“如意啊，明天是周末。”
我笑着说：“是啊，刚刚上了半天班，又要休息了。”
陈姐沉默了几秒钟，对我说：“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吧，我帮你洗礼。”
我顿时愣住了。
我对洗礼的仪式不太熟悉，但是至少也知道应该在教堂进行，怎么陈姐要我去她家？难道她住在教堂里面吗？
我把这疑惑委婉的说了一下，陈姐马上笑了：“教堂里面的是洗礼，我家的也是洗礼，你不用奇怪，等你到了之后就明白了。”
我只好带着满脑袋问号点了点头。
陈姐把我们送到了楼下，我和叶菲邀请她上来坐一会，但是她不肯，只是说时间不早了，应该回去祷告了。
我知道，她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祷告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就没有勉强她，而是和她挥手作别。
我和叶菲回家之后，看到白狐还在椅子上盘腿打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
白狐睁开眼睛，对我说：“这个陈姐很不对劲。她应该惹到什么东西了。”
我听到白狐的判断之后，顿时大有信心，然后对他说：“她惹到的东西，会不会是铁夫人？”
白狐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明天晚上你去接受洗礼的时候，我陪你一块去，到时候就明白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也去？她可没有邀请你。”
白狐指了指我的美玉，笑着说：“我藏在这里面。”
我笑着说：“你舍得自己的肉身吗？如果我是你，好容易炼成了肉身，肯定舍不得离开。”
白狐笑着说：“别忘了，我有分魂的手段。留一部分魂魄在肉身里面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只好答应他了。
当天晚上，我给方龄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经历的事说了一遍。方龄提醒我说，一定要小心一点，有的人经常打着教会的幌子做坏事。
我有些不安的对她说：“这个太夸张了吧？教会是教人向善的，能做什么坏事？”
方龄在电话里面说：“我听我爸讲过这些。有些家伙歪曲圣经，根据大家都有原罪这个观点，就想把所有的人类都杀了。还有七宗罪之类的，那些电影你都没看过？”
我笑着说：“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事情，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方龄笑了笑：“这些词都是从我爸那听来的。如果这个例子你觉得太遥远，还有近的呢。太平天国你肯定知道吧？洪秀全说他是上帝的次子，然后用这个幌子传教，和官兵打了十几年……”
我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担心了。”
方龄笑着说：“我只是让你注意点而已。有白狐陪着你，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我躺在床上想：“陈姐是那种人吗？她身上有那么多伤痕，如果我去了，她会不会也用刀给我划几道？我只希望那些伤痕真的是用笔画上去的。”
我想了一会，就沉沉的睡过去了。真的像方龄说的那样，有白狐陪着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心里面踏实了，人就会很容易睡着。
周六白天，我无所事事的呆了一天，入夜之后，陈姐开车来接我了。
叶菲像是给荆轲送行一样，一直把我送到楼下，眼睛里面满是：风萧萧兮易水寒。
而我握着胸前的美玉，钻到了汽车里面。白狐就在美玉当中，陈姐并没有发现。
陈姐开着车带着我走了一会，就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面。
我忍不住说：“你家真大啊。”
陈姐笑了笑：“大有什么用？只有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
我笑了笑，就跟着陈姐走进去了。一进大门我就愣住了，里面真的像是教堂一样。
客厅里面立着十字架，砌着讲台，甚至隔出来了一个忏悔间。
我心里面越来越不安了，这个陈姐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她对我说：“咱们去楼上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二楼。二楼的摆设要正常的多了，像是普通的住户。可是我张望了一下，还是发现了一个十字架。
十字架有一人多高，上面有松松垮垮的绳索，绳索上甚至沾着一点血迹。
我马上明白了，陈姐手腕上的伤痕，并不是用笔画出来的，而是被上面的绳子绑出来的。
我现在几乎想要夺门而逃了。
陈姐指着十字架说：“过一会，我就在这上面帮你洗礼。”
我有点害怕的问：“绑起来？”
陈姐点了点头：“是啊，绑起来。”
我苦着脸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洗礼的。”
陈姐笑了笑：“教堂里面的那一套是错的，我的是正确的。”
我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陈姐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银针，银刀，银碗，银瓶子……各式各样，看起来要行巫术一样。
陈姐一边摆弄这些东西，一边说：“我举一个例子吧。庙里面的观世音菩萨是女人，这个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陈姐笑着说：“可是观音原本是男人，早期的塑像甚至长着胡子。可是自唐代之后，为了吸引教徒，便于宣传大慈大悲的特点，就改成了女相，而且容貌也更像中国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姐：“还有这回事？”
陈姐微笑着点了点头：“由此可见，世人为了多收几个信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如果以为教会里面的洗礼是正宗，那可就错了。我这里才是正宗的。”
我奇怪的问：“那你这里，为什么正宗？”
陈姐神神秘秘的说：“因为我这一套仪式，是从基督那里听来的。刚才的那些说辞，也是他告诉我的。”

第563章 圣母像
基督在很多时候指的是耶稣。陈姐自称这一套仪式是从基督那里听来的，确实把我吓到了。
我紧张的问：“你是怎么听来的？”
陈姐自然而然的说：“我见过他啊。”
我更加惊奇了：“你的意思是，你见过耶稣？你可别骗我啊，这怎么可能。”
陈姐笑了笑：“是基督的使者。”
我觉得今天晚上陈姐带给我的震惊实在够多了。我瞪着眼睛，几乎语无伦次的说：“使者？这怎么可能……是神仙吗？”
陈姐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教义上的问题，你先接受洗礼吧。”
随后，她指了指我身后的十字架：“你站上去，我要把你捆起来。”
这话让我感觉很别扭，就好像是刽子手对死囚说：“你把脖子露出来，我要砍你的头了。”可是我不是死囚，而且就算死囚也不愿意主动露出脖子被人砍。
这时候，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了：“不要紧，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我会暗中保护你。”
有了这个保证，我总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在了十字架前面。陈姐走过来，用绳子把我绑在了十字架上面。
粗糙的麻绳勒得我手腕很不舒服，我对陈姐说：“为什么要绑起来？”
陈姐一边摆弄银刀一边说：“因为耶稣曾经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受洗的时候，当然要追随圣人的踪迹了。只不过你我都是凡人，绑一下就可以了，倒也不必真的钉上。”
随后，她拿着银刀，走到我身前，比划着要割我的肉。如果她手很快的话，几乎可以在一秒钟内割断我的喉咙，不知道白狐是不是来得及救我。
我害怕的说：“你要干什么？”
陈姐笑了笑：“用你一点点血而已。”
随后，她用刀在我的手腕脚腕上划了浅浅的伤口，然后用把我的血挤在了银瓶子里面。她又用刀尖在我的胸前轻轻划了一下，让我的胸口也流出来一点血。
这些血全被她一点不剩的接到了银瓶子里面。然后她仔细的为我包扎好了伤口。
她笑着说：“你身上的五个伤口代表耶稣受难时候的伤痕。现在洗礼完成了。”
我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越来越觉得她的行为不太正常。
陈姐把银瓶子放在怀里面，冲我笑了笑：“好了，完成了。你是要在这里休息一会，还是要我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说：“我还是回去吧。”
陈姐点了点头：“走吧，我送送你。不过，你是不是应该把十字架戴在脖子里面了？”
我低着头去掏十字架。可是这时候，我听到嗡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麻木的疼痛，随后我天旋地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了。
我最后的意识是：“糟了，别人打了闷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叫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白狐正站在我身边。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我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狐指着床铺说：“陈姐给你下了迷药，你的肉身现在睡过去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我的身体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我现在是一道魂魄。
我叹了口气：“原来我已经灵魂出窍了。”
白狐嗯了一声：“她带着银瓶子，很着急的出去了，咱们两个跟过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我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呆在陈姐家里面。我有些担忧的问：“我的肉身放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布置好了。”随后，他拉着我的手，脚尖一点，就迅速的向楼下飞去了。
我和白狐藏在了陈姐的汽车后面，她却浑然不知，而是揣着那银瓶子，在夜色中疾驰着。
谁也不知道陈姐要去干什么，但是她的行为这么诡异，肯定不是好事。我们正好利用魂魄做掩饰，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时间不长，陈姐把车停下来了。我发现这是市区最大的教堂。
里面的神职人员打开了大门，把陈姐迎进去了。他们两个一路上都在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很小，我只能零星的听到“使者”、“供养”之类的话。
神职人员陪着陈姐走了一段路之后就退出去了，只剩下陈姐自己，快步走到了圣母像下面。
她祷告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开始爬那座雕像。
我看到她攀爬的时候青筋突出，双目圆睁，在月光下很恐怖，不由得握紧了身边的白狐。
陈姐爬到圣母像的最高处，然后打开了银瓶子，把里面的清水与血液的混合物向雕像的嘴唇倒去。
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光线太暗，还是我的错觉，我没有看到那些清水流下来，好像完全被圣母像喝下去了。
我心中不安的想：“难道圣母像活了？陈姐在用血液来供养她？”
眼看着陈姐慢慢地趴下来，就要离开。忽然，我听到圣母像下面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吼叫，像是有什么猛兽被关在地洞里面一样。
陈姐听到这声音之后，顿时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圣母像上，一个劲的念叨：“快了，快了。嘿嘿……”
随后，她加快脚步，离开了教堂。
陈姐走了之后，我问白狐：“这圣母像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白狐点了点头：“有一口石棺，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我又问：“会不会是铁夫人？”
白狐想了想说：“很有可能。不过这个东西很奇怪，连我也看不透它。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先把陈姐抓过来问清楚再说。”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跟上去吧。”
陈姐开着汽车，风驰电掣的回到别墅。她走到我床边，从我身上把手机翻出来了，然后给叶菲发了一条短信：“我要在陈姐家住两天，周一见。”
我看着白狐：“她这是要干什么？”
白狐想了想说：“我猜，她是要用你的血来供养圣母像下面的东西。所以想多留你几天。”
我惊讶的看着陈姐：“照这么说，她打算一直给我下药，让我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觉不成？”

第564章 鬼逼供
我对白狐说：“陈姐用这种事手段把我留下来，她就不怕我事后发现，找她的麻烦吗？”
白狐笑了笑：“反正你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要告诉你，你生了一场大病，睡了两三天，而她一直守在床边，无微不至的照顾你，那不就行了？”
我苦笑着说：“可是我又不傻？后脑勺上挨了那一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白狐微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她随便编造一个入室抢劫的理由，就能掩盖过去了。再者说了，你是她的员工，她的话也就算不信也不好反驳。”
我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随后，我有些紧张的说：“刚才我的血喂给了圣母像，我的身体会不会有事啊？”
白狐看了我一眼：“放心吧，没事。”
白狐的话向来很准，但是刚才他随意一瞟就得出结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担忧的说：“你要不要认真看看啊？”
白狐抓住我的手腕，摸了摸我的脉搏，笑着说：“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打算怎么从陈姐嘴里面，问出来圣母像的秘密？”
白狐想了想说：“要不然，咱们吓吓她？”
我奇怪的看着她：“怎么吓？”
白狐指了指陈姐，我沿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陈姐正在拖动我的身体，看样子是要把我再捆到十字架上面去，可是她拖动了两步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似得。
陈姐把我轻轻地放在地摊上，然后伸出手，在我的鼻子下面试了试，随后又猛地缩回去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白狐说：“她以为我死了？”
白狐点了点头。
陈姐面如死灰，身子都在不断地颤抖，她缓缓地走到十字架前，扑通一声，跪在那里了，然后哀声说：“主啊，我杀人了。”
我听她的声音，后悔要多于害怕。估计陈姐觉得，接受法律制裁倒不怕，怕的是死后不能上天堂吧。
陈姐低着头，一个劲的忏悔，说一些自责的话，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我担心她会因为内疚而吊死在这里为我偿命。我心里盘算着，一旦她出现这样的苗头，我就想办法把她救下来。
然而，两分钟后，我就发现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陈姐忏悔了一会之后，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说：“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要把使者救出来，然后才能从容赴死。现在还不行，现在还不行。”
她回头看了看我的肉身，咬牙切齿的说：“这一定是魔鬼派来的。魔鬼来扰乱我的心智，阻挠我的行动，没错，一定是魔鬼的计谋。”
我心中无奈的想：“这个陈姐也太会给自己找理由了吧？好端端的，我居然变成魔鬼了，刚才不还是亲密的教友吗？”
陈姐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向我走过去了，我紧张的对白狐说：“她还不会是要毁尸灭迹吧？”
白狐显然也有这种担心，他拉着我的手说：“现在，该咱们上场了。”
随后，白狐挥了挥手，屋顶上的电灯顿时闪了起来，几秒钟后，就彻底熄灭了。陈姐猛然陷入到一团漆黑中，马上吓坏了。
而白狐又招了招手，从窗外飘进来两点惨绿色的火光，这火光没有任何依附，就那样飘飘荡荡，落在我和白狐身前，把屋子里面照的碧油油的。
而陈姐终于发现我们两个了。她惊讶的看了看地上的肉身，又看了看飘在半空中的我，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我无奈的说：“怎么这么快就晕了？”
白狐笑了笑：“没关系，去把她叫醒。”
屋子里面忽然起了一阵狂风，书架上面的书被吹落下来，散成一堆碎纸片，随着风来回飘舞，落在陈姐的身上。
陈姐被这纸钱一样的碎纸片惊醒了，她睁开眼睛，一步步的向后退，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如意，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哑着嗓子说：“我死的好惨啊。”
陈姐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她忽然指着白狐说：“你是谁？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来我家？”
白狐笑着书：“我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你当然不认识我了。”
白狐的笑容固然好看，但是被惨绿色的灯光一照，恐怕就显得狰狞而诡异了。陈姐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握着身上的十字架，向我们说：“你别过来，神会保佑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
我和白狐充耳不闻，仍然一步步走过去，陈姐又从身上拿出银瓶子，向我们撒圣水。
在传说中，妖魔遇见圣水之后，会皮开肉绽。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不过我今天不想验证它，所以侧了侧身子，让圣水落在了地板上。
白狐不屑的说：“怎么？你还想捉鬼不成？”
陈姐忽然闭上眼睛，握着十字架，虔诚又大声的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人都尊你的名字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陈姐念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像是沐浴了一层光芒一样，让人不敢侵犯。我想起来白狐教我的那个手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两者虽然看起来不同，但是本质似乎是一样的。只要人心志坚定，小鬼就无法伤害。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念到一半的时候，偷偷睁开眼睛看了我们两个一眼。也许是我和白狐现在的模样太过吓人，陈姐尖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祷告就此被打断了。
随着我们一步步走过来，她慌乱的重新拿起十字架，哆嗦着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只可惜，这一次她句不成句，调不成调，已经无法阻挡我和白狐了。
白狐伸了伸手，把陈姐提了起来，冷冷的说：“你为非作歹，而且还杀了人。神不会保佑你了。”
陈姐使劲的摇着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神会夸奖我的，我一直在为神做事。”

第565章 神父
陈姐已经陷入到崩溃的边缘了，这时候套话是最佳时机，于是我在旁边幽幽的问：“你为神做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陈姐马上说：“我为神……”她刚刚说了半句，忽然又反应过来了，看着我和白狐说：“你们两个是魔鬼，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告诉你们。”
白狐笑了笑：“有什么重大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陈姐吓了一跳：“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白狐低声说：“我们跟着你去了教堂一次。知道你在做什么了。圣母像下面，就是基督的使者吧？”
陈姐听了这话，面色惨白，身子软软的挂在白狐的手臂上，几乎站都站不住了。白狐松了松手，她就贴着墙滑下去，软软的坐在地上，两眼木愣愣的。嘴里面还在低声嘟囔：“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原来……”
白狐淡淡的说：“所以，我们不是魔鬼，真正的魔鬼早就大开杀戒了。我们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看看我们死的值不值。”
陈姐听了这话，像是被注射了一支强心剂一样，她猛地抬起头来，对白狐说：“值，很值。你们简直是死得其所，为了迎接使者来到人间，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白狐不动声色的说：“你能不能详细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们心有不甘，恐怕会一直缠着你。”
陈姐愣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们。”
现在陈姐的神智已经错乱了，如果是在平时，她绝对不会上当，只不过今天晚上先是经历了鬼的恐吓，然后是泄密的失望，然后白狐又给了她和平解决的机会，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能按照我们的意思，把所有的事说出来。
陈姐看着我们说：“圣母像下面的，确实是基督的使者。只要有足够的血液喂养使者，终有一天，她会从地下爬出来，传播真正的旨意。”
白狐皱了皱眉头：“这个使者是谁？你见过吗？”
陈姐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教堂里面的神父曾经听到过她的声音。”
白狐淡淡的点了点头，又问：“你是怎么遇到这个使者的？”
陈姐说：“我经常去教堂，所以和神父很熟悉。只要不上班，我一般都会呆在教堂里面。有一天晚上，神父告诉我，基督派来了使者，就在圣母像下面，让我找一些血来供养她，必须是教徒的血才可以。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
我奇怪的说：“神父说她是基督的使者，你就相信了，没有一点怀疑？”
陈姐点了点头：“我当然没有怀疑，因为我知道，使者早晚会来的。”
我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什么理论？”
陈姐闭上眼睛，小声的说：“因为太多的人沉迷于物欲，他们不信主，贪图享乐，触犯戒律，甚至胡乱解释圣经。所以真正虔诚的信徒，需要基督的使者。由她聆听教徒的忏悔，解答教徒的疑惑，在世人面前重新树立起信仰来。”
陈姐睁开眼睛，看着我们说：“这种说法，一直在秘密的流传。想不到，真的出现了。”
我和白狐面面相觑，第一个念头就是：“陈姐被人给骗了，甚至神父也被骗了。”
我把白狐拉到旁边，对他说：“你看那个什么使者，是不是铁夫人假扮的？”
白狐点了点头：“按照铁先生的说法，他的妻子会在最近出现在世上。多种巧合叠加在一块，很可能就是她。”
白狐想了一会，对陈姐说：“你把神父叫来，我们有话问他。”
陈姐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不害怕神父？他来了之后，你们两只鬼活不下去，你们还是赶快逃走吧。”
白狐笑了笑：“你只管把他叫来就行了。”
陈姐只好拨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让神父来一趟，但是并没有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姐打完电话之后，就坐在地上，继续发愣，然而十秒钟不到，外面就响起来敲门声。
陈姐惊讶的看着大门，嘀咕了一声：“怎么可能？”
她从地上站起来，像是要去开门，可是这时候，敲门声不是在大门口响起来了，而是到了房门外。好像有人在一瞬间，从大门口走到了卧室门口一样。
陈姐僵在地上，有些不敢动了。而这时候，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看到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这人一身白衣，面带笑容，正是白狐。
陈姐看着白狐的肉身，又看了看白狐的魂魄，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你干嘛总这样吓唬她？”
白狐笑了笑：“没吓到你就行。”
随后，他的魂魄钻到肉身里面去了。白狐跺了跺脚，像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一样，然后拉住我的魂魄，让我也还阳了。
我们两个活过来之后，就拍了拍陈姐的肩膀：“醒醒吧，神父快要来了。”
陈姐睁开眼睛，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外面响起来一阵汽车的声音，神父真的来了。
我听到一阵脚步声，缓缓地向楼上走过来。神父在奇怪的喊：“你在家吗？”
陈姐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墙角。
等神父循着灯光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陈姐忽然指着我和白狐，大声喊：“快杀了他们，他们是鬼。”
神父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动手，他无奈的看着陈姐：“你怎么了？他们两个明明是人啊。你仔细看，他们有影子，有身体，和幽灵很不一样。”
神父用了很长时间，才说服陈姐，让她相信我们是活人。而陈姐的思维更混乱了，她不住的敲打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那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的是幻觉吗？”
神父问陈姐：“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陈姐看了看白狐。而白狐对神父笑了笑：“我们想要知道，有关基督使者的事。”
神父惊讶的看着白狐，又惊讶的看着陈姐：“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第566章 诺亚
陈姐像是做了什么大错事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而神父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怎么能乱说呢？万一使者受到伤害，我们两个就万劫不复了。”
白狐微笑着说：“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圣母像下面的是基督的使者呢？”
神父瞪着眼睛说：“我当然确定，她不是基督的使者能是谁？”
白狐淡淡的说：“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神父摇了摇头：“不能。”
白狐看了他一会：“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自己去问问她。”
神父脸色大变，厉声说：“你敢。”
白狐自顾的向外面走，神父想要拦住白狐，可是接触到他的身体的时候，忽然发现白狐强大到难以想象。
他脸色大变，身不由己的放开了手，然后几乎是哀求着说：“你先别走，我们有话好说。”
白狐笑了笑：“你打算说了吗？”
神父不甘心的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听使者的事？”
我在旁边说：“我的血被喂给使者了，我至少要知道她的来历。”
神父愣了一会，看着我说：“你是教徒吗？”
我看了看陈姐。陈姐点了点头：“是教徒，在我这里做的洗礼。”
神父叹了口气，对陈姐说：“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陈姐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神父想了一会，缓缓地说：“你们已经知道使者的位置了，就算再瞒着你们也没有用了，希望你们听到事情的原委之后，能够放弃打扰使者的打算。”
白狐坐下来：“你先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们听完之后会考虑的。”
神父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黑暗说：“这件事追根溯源，恐怕要从我小时候说起。我是一个孤儿，除了知道自己姓李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每天以乞讨为生。直到后来，被一位神父收养了。”
“神父是外国人，客居中国。我跟着他信了教，并且得到了一个名字，叫李诺亚。再后来，神父回国了，而我在教堂里面侍奉上帝。”
“直到今天夏天的时候，老神父忽然来了，他找到我，和我长谈了一夜。老神父说，他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原来他回国之后，他的国家很快发生了战争。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双方的仇恨越来越深，有时候抓到妇孺之后，会当众行刑，挖眼剖心，无所不用其极。老神父看到街上的死人无人收敛，看到那些孩子肢体不全，精神很快就崩溃了。”
“因为年轻的时候在中国呆过很长时间，所以教会把他送到这里来治疗。他的病刚刚有所好转，就千方百计找到了我。老神父对我说：上帝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他为什么允许这么残忍的事发生？”
神父叹了口气：“当时的情景，我记得清清楚楚。老神父对我说：诺亚，那个孩子只有一岁，就被残忍的斩去了四肢。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不让他登上方舟？”
神父的脸色很悲伤，他沉默了一会说：“老神父没有在我这里得到答案，第二天早上，他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而他留给我的问题，变成了我的心结。”
“有一天晚上，月明星稀，和平的月光洒下圣洁的光芒，正好照在圣母像上。圣母站在院子当中，一脸祥和。而我不由自主的跪下来，虔诚的祷告。并且把我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希望神能给我启示。”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在说话。她的声音很奇怪，我分辨了很久，才发现她用的是古老的希伯来语。万幸老神父曾经教过我这门语言，我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就发现她正在解答我的疑惑。”
“那天晚上，我在月光下，豁然开朗。我以为是圣母来到人间了。接下来的几天，我把积攒了几十年的不解一一问了出来，而圣母都完美的回答了我。可是这时候我也发现，那声音不是从雕像中传来的，而是从雕像下面传来的。”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大着胆子问出来：你是谁？我知道你不是圣母。”
“那个声音沉默良久，她告诉我说，她是基督的使者。她说了这话之后，就不再发出声音了，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好像并不在乎我信不信一样。其实，我心中在狂喜，因为我一直在等待基督的使者到来。”
白狐和我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我们两个齐声问：“你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神父摇了摇头：“并不轻易，我问的那些问题，她都完美的解答出来了。我敢确定，她一定曾经跟随基督修行，不然的话，不会有这样的领悟。”
我无奈的想：“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牵强？”
白狐对神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是基督的使者，为什么会出现在圣母像下面？为什么要喝人的血？我看只有妖魔鬼怪才会这么干吧？”
神父长叹一声：“这里面，有一个重大的原因。使者说，撒旦藏在地狱里面，并不安分，他迷惑了世人的心智，让一些恶人做了他的门徒，在世上做尽了坏事。所以使者来到人间之前，先去了一趟地狱，打算杀掉魔王。就像是一棵树，挖断了树根之后，它的枝叶自然就枯萎了。”
“可是在地狱里面，使者失手了。她受了重伤，而撒旦妄想控制她。最后使者高颂耶和华的名号，沿着圣光从地狱中逃了出来。等她来到人间的时候，撒旦留在她身上的魔性也开始发作。于是她藏在圣母像下面，不肯出来。”
“只有教徒纯洁的血液，才可以洗去恶魔留在她身上的毒。于是她请我帮她寻找血液。等她身体复原的时候，就会从圣母像下面走出来，在人间布道。”
神父说完了这些话，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我和白狐说：“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第567章 雨夜
神父估计也看出来了，这件事的决定权应该在白狐身上，而不是在我身上。于是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白狐，等待着他的回答。
白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我相信了。”
神父面色一喜：“你相信了？”
白狐的话却不是对神父说的，而是对我说的：“我现在很确定，圣母像下面的就是铁夫人。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这个地方来了，只能假扮使者，骗来教徒的血液，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从圣母像下面走出来。”
神父听了白狐这话，大失所望的说：“这么说来，你还是不信基督的使者？”
白狐笑着说：“你让我亲眼看看她，我就相信了。”
神父有些恼火的说：“你怎么不讲信用？刚才你明明答应我了。”
白狐面不改色的说：“我答应你什么了？答应你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之后，就不再插手这件事吗？我可没这么说。”
白狐执意要去亲眼看看铁夫人，神父明知道自己拦不住白狐，只能无奈的跪倒在十字架前，痛苦的说：“主啊，原谅这些无知的人吧。”
与此同时，外面猛地一亮，紧接着，轰然一声，响起了雷声。随后大雨就下起来了。
我看着窗外，低声说：“今年的雨水真早啊。”
而神父则激动地指着外面说：“你看到没有？上帝已经生气了。如果你一意孤行，伤害了基督的使者，就会洪水灭世，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诺亚方舟。”
白狐心不在焉的说：“怕什么？你不就是诺亚吗？”
他不理会神父痛心疾首的表情，而是走到窗外，仔细看了看，低声说：“阴阳二气，交汇激荡，就会产生雷电。看样子，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了，扰乱了附近的气息。”
我紧张的问白狐：“是有妖魔现身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按照方向推算的话，应该是铁先生提前出棺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闪电与大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总觉得今夜有些异样。
闪电像是相机的快门，隔几秒种，就把天地间照亮。不过更多的时候，天地是陷入到一片漆黑中的。
忽然，我的手机响起来了。我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这是谁？雷雨天打电话，想要挨劈吗？”
我把手机掏出来，发现是无名打来的。他对我说：“我感觉今天晚上妖气弥漫，很不正常。这忽然下起来的大雨就是证据，你那里没有出事吧？”
我想了想说：“倒是没有出事，不过我们应该找到铁夫人了。还有，白狐说今天下大雨，是因为铁先生要提前出棺了。”
无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在哪？我马上赶过去。”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而白狐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把陈姐家的地址向无名说了一遍，就挂断了电话。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无名参与我们的事吗？怎么今天倒转性了？”
白狐笑着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铁夫人自称是基督的使者。而无名自称是道门的正统，让他们两个见一面，互相较量较量，似乎很好玩。”
我无奈的说：“你最好不要玩的太大，没办法收场了。”
神父和陈姐都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祷告，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是相信，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了。
我拍了拍陈姐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宗教是让人向善，慰藉心灵的，而不是让人愚昧的。陈姐，你应该抬起头来看看这个世界了。”
陈姐惊讶的看了我一会，忽然说：“你不是真正的教徒。”
我干笑了一声：“我确实不是真正的教徒，但是我所做的事，无愧于心。”
陈姐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我。
十几分钟后，无名从外面跑进来了，而方龄还跟在他身后。
我看着方龄说：“你怎么又来了？”
方龄有些不满的说：“怎么？现在觉得我是累赘了？”
我笑了笑：“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晚上不睡觉，怎么到处乱跑？”
方龄打了个哈欠：“我早就告诉无名了，铁夫人有消息之后，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被铁先生拽到地下去，受了那么多惊吓。如果后面的热闹没有看着，不是太吃亏了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有道理。”
无名问我：“事情的经过是怎么回事？”
我把神父和陈姐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无名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现在就把圣母像搬开，把铁夫人放出来吧。”
我们四个人像是强盗一样，把神父和陈姐架起来，然后挤在一辆车上，向教堂驶去了。
等我们赶到教堂的时候，天上的雷声更加密集了。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我们虽然有伞遮住了头顶，但是一阵冷风吹过来，吹偏了雨水，落在了我们身上，冻得人一个劲的打哆嗦。
我对白狐说：“我们现在搬开圣母像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们等铁先生来了之后再动手。”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然搬开之后，发现铁夫人已经死在下面了，那我就说不清楚了。”
我把铁先生给我的十字架拿了出来，而白狐接过它，随手向圣母像扔过去。十字架正好挂在圣母的手指上，在风雨中左右乱摆。
雨水落在圣母的头上，沿着她的脸颊成串落下来，像是正在哭泣一样。圣母的脚下满是被风吹落的叶子，一片片散落在地上，像是死去的亡魂，正围在她的周围，祈求解脱。
神父和陈姐在雨地里面一个劲的祷告。他们两个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声雷声，清晰无比的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面，让这院子里面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无名绕着雕像看了一圈，连连摇头，对神父说：“你们对神仙太不尊重了，怎么能让她站在院子里面，就这样被风吹雨打？依我看，至少应该加一个顶棚，盖一间屋子。”
神父看都没有看他，似乎懒得和这个小道士辩论一样。

第568章 地洞中的人
我们在雨地里等了一会，铁先生却始终没有来。白狐对我说：“咱们去屋子里面等着吧。”
我点了点头。我们四个人走到了教堂里面，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大雨。
陈姐和神父仍然在雨地里面，动也不动，我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心里面忽然有些不忍。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教堂中的布置，渐渐地有了睡意。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这个梦很长，我似乎在睡梦中经历了很长时间。忽然，我想起来自己正坐在教堂里面，过一会就要见到铁夫人，这时候可不能睡觉。
于是我猛然惊醒，抬起头来。我发现窗外的大雨并未停歇，而黑夜也没有散去。
我问方龄：“我睡了多久？”
方龄看了看表：“大概十来分钟。”
我嘀咕了一声：“只有十分钟吗？”
忽然，我身边的白狐说了一声：“铁先生来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外面。
透过教堂的大门，外面漆黑一片。时不时亮起来的闪电照亮了天地，映出来老树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铁先生的踪迹。
不过，我很快听到了一阵音乐声。这声音是很中国味的丧乐，由远及近，一直到教堂里面来了。
随后，我看到一队人，提着白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而这队人的肩膀上，扛着一口棺材。
我惊讶的看着这些人，然后回头问白狐：“棺材里面的就是铁先生？”
白狐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口棺材就是神棺？”
白狐笑着说：“神棺那会这么招摇的出现在世上？这口棺材，大概是从棺材铺里面买来的吧。”
我们打开教堂的门走了出去，发现抬棺材的人正在和神父交涉。
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今天晚上，棺材铺的老板正准备睡下了。忽然有人敲门。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面，看不到容貌。
这个男人说，要买一口大棺材。棺材铺的老板问：“具体要多么大的？”
男人说：“你去把尸体带过来，比较一下就好了。帮我把尸体装进棺材里面，抬到某座教堂里面去。”
然后，他给了老板一大笔钱。
棺材铺的老板收了钱之后，马上带着几个伙计，按照男人的吩咐，到了那个地方。果然看到一具尸体，倚着老树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们不敢怠慢，把尸体装进棺材里面，这就抬来了。
无名疑惑的说：“铁先生已经从神棺里面出来了，就直接走过来不行了吗？干嘛还要雇人把他抬过来？这不是故弄玄虚吗？”
白狐摇了摇头：“他见了我们之后，心中很不安，已经在神棺中呆不下去了，所以提前出来了。时辰未到，出棺太着急，所以会伤到元气。他躺在棺材里面，也是在休息。”
白狐把抬棺材的人打发走了。然后走到棺材旁边，轻轻拍了两下：“铁兄，你也该出来了。”
随后，我听到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棺材上面一样。
陈姐和神父惊恐的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在搞什么把戏，不过看他们的眼神，应该把我们归为妖人一类了。
棺材被撞击了几下之后，长长的钉子就跳了出来。然后铁先生推开棺材盖，从里面走出来了。
我看他身材高大，面容消瘦，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而眼睛却是通红的。简直有点像是魔鬼。
他站在地上，使劲吸了吸鼻子：“没错，就是在这里。我已经闻到莎琳娜的气息了。”
白狐指了指圣母像：“我们只负责把她找出来，可从来没有动过她。她是生是死，都和如意无关。”
铁先生点了点头，他对白狐鞠了一躬，诚恳的说：“谢谢。”然后又向我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来。
他慢慢地走到圣母像跟前，双手合抱，要把圣母像移开。
神父连忙拦住他，一脸惊恐的说：“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圣母。”
铁先生嘿嘿笑了一声：“我信的神仙太多了，所以哪一个都不太虔诚。”
随后，他用力的推了推塑像。圣母像晃了两晃，轰然一声，倒在石板上，摔成了两半。
陈姐看到这一幕，顿时瘫倒在雨地里，她看着已经毁掉的塑像，嘴里一个劲嘟囔：“完了，这下完了。”
圣母像推倒之后，下面果然露出一个洞穴来。其实不仅仅是地下有洞穴，圣母像的内部也被掏空了。我看到洞穴边缘的痕迹不像是用工具挖出来的，倒像是用指甲抓出来的。
这时候，洞穴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她的语速很快，而且说得不是汉语，我连忙拽住神父，问他：“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神父使劲挠了挠头：“这次好像是拉丁语。她似乎在询问一个叫铁纪的人。”
无名在旁边说：“什么铁纪？应该是铁希。”
铁先生已经要跳到洞口下面了，可是里面的人又说了一句什么，让他无法前进一步。他坐在洞口附近，大声的吼叫着，似乎心有不甘。
这一次神父主动告诉我们说：“基督的使者说了，不许铁希下去，不然就自杀。”
他又侧着耳朵停了一会，忽然面露喜色：“使者在叫我。”
我们都奇怪的看着神父，也看着那个地洞，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把戏。
神父艰难地从地洞中爬了下去，他们在里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过了一会，神父探出头来，问陈姐说：“今天的血，是谁的？”
陈姐指了指我：“是如意的。”
神父点了点头，对我说：“姑娘，使者想要见见你。”
我惊讶的看着神父，嘀咕了一声：“为什么要见我？”
而铁希在洞口处大声的喊叫着，看他神色焦急，无非是在提醒铁夫人，千万不要见我，因为我会杀了她。
然而，地洞中的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什么，显然是坚持要见我。

第569章 相同的血
铁夫人居然要见我，这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而且我对这种邀请也有些抗拒。
在铁先生的眼里，他的妻子肯定是一个温柔可亲的教徒。但是在我看来，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还是不去招惹为好。
于是我站在地上，没有动弹。神父探出头来，又叫了我一次，神色颇为焦急。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笑着说：“我陪你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块去。”
在走到地洞旁边的时候，铁先生拦住我们，他几乎是要跪地哀求了，他看着我说：“你别杀她，我求你，别杀她。”
铁先生虽然在苦苦哀求，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我的回答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跟我拼命。
于是我朝他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伤害她的。”
白狐也在旁边说：“有我看着她，你的妻子不会有事的。”
铁先生点了点头：“多谢了，多谢了。”随后他又面带疑惑的嘀咕了一声：“为什么不让我下去？到底是为什么？”
我抓着洞口慢慢地爬了下去。这地洞不太深，上面布满了爪痕，似乎完全是用指甲挖出来的。我的脚踩在地面上之后，向周围看了几眼。
我看到神父坐在不远处，他的身前亮着一只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我看到有一个人，全身罩在黑色的袍子里面，倚着墙壁坐着。这个人，大概就是铁夫人了。
我拉着白狐，一步步走过去。雨声正在从洞口噼里啪啦的传过来，但是根本掩饰不住我们的脚步声，随着我们一点点接近，铁夫人也不断地转动着头颅，显然她知道我们已经来了。
等我站在神父身边之后，铁夫人用一种很古怪的发音说：“我的汉话说的不好。听说你叫赵如意？”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叫赵如意。”
铁夫人又问：“今天的血是你的？”
我嗯了一声：“是陈姐从我身上割出来的。”
铁夫人问了两句之后，向我道了一声谢。这一声谢谢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她开始用拉丁语和神父说话。这种语言很显然是她用惯了的，说起来很流利，他们两个说了一会，神父忽然很颓丧的垂下头来，连连叹气。
我奇怪的问神父：“出什么事了？”
神父苦着脸说：“她说，她根本不是基督的使者。而是欧洲的一个传教士。因为经常跟着主教做事，听到过很多大道理，所以才能解答我的疑惑。她还说，我的那些疑惑，在几百年前就有人提出来了，我自以为难以解答，实际上并不算什么。”
我和白狐都微笑着不说话，心想：“这个结论，我们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可是你却一定要亲耳听到才相信。”
钱夫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黑袍子被掀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手中捏着一个布包。神父双手接过来了。
他对我们解释说：“这是她的祈祷题目，和平时的感悟。虽然她不是基督的使者，但是对我的帮助应该也很大。”
对于神父的解释，我并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刚才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好像看到一截白骨。确切的说，铁夫人的手掌，好像只有骨头，没有皮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忽然有一种想法，想要掀开她的黑斗篷，看看里面裹着什么东西。但是我也知道，这个想法恐怕太不礼貌了，于是就强忍住了。
铁夫人又和神父交代了两句，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我看着神父抱着那个布包，艰难地攀爬到洞口上，心里很好奇：“神父怎么不问问铁夫人，为什么她能活几百年？还是因为神父相信神迹，对这种事并不惊讶？”
我还没有想清楚，就听到铁夫人缓缓的说：“赵姑娘，我有话和你说。”
我听到她的古怪发音就全身发毛，忍不住说：“你为什么不留下神父做翻译？”
铁夫人笑了笑：“有些事，他不能知道。”
铁夫人沉默了一会，又说：“你是不是带一个同伴下来了？能不能让他回避一下？”
对于这个建议，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于是我断然说了一句：“不行。”
铁夫人心平气和的说：“这件事，不好让外人知道，希望你能理解。”
我摇了摇头：“他不是外人，他是……他是我的未婚夫。”
铁夫人笑了笑：“未婚夫吗？可是，有很多事，即使是真正的夫妻也不能互相透漏。”
铁夫人虽然这么说，不过也没有再勉强我，而是请我坐在神父刚才的位置了。我发现神父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这石头打磨的很光滑，似乎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座位。
铁夫人淡淡的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请你下来。”
我嗯了一声：“确实好奇。”
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我品尝出来，你的血和其他的人不同。换句话说，我记得你的血，记得很清楚。”
我皱着眉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记得我的血？”
我问铁夫人：“你以前见过我的血？”
铁夫人点了点头，她裹在黑袍子里面，声音有点发闷：“我不仅见过你的血，还见过你本人。”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白狐的脸上也满是疑惑。
我问铁夫人：“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铁夫人陷入到回忆中：“什么时候见到的？那时候正是十字军东征。距离现在……恐怕要有六七百年了吧。”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不可能。我只有二十多岁。”
铁夫人沉默了一会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轮回的说法吗？”
从一个信仰上帝的人嘴里说出“轮回”两个字来，让我惊讶无比。我猜她肯定是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了，所以才不得不借用了异教概念，来解释为什么在几百年前，见到了和几百年后相同的人。
然而，我仍然摇了摇头：“那不是我，我已经几千年没有经历过轮回了。”

第570章 地狱的门
我说自己已经几千年没有经历轮回了，倒不是在骗铁夫人。因为我的魂魄被白狐保存起来，确实有几千年了。如果魂魄不存在，肉身就不可能成活，所以铁夫人不可能见到我。
铁夫人听了这话之后，又是惊讶，又是失望，我听到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可是你们的血明明是相同的。”
我笑着说：“也许你见到的人和我很相似。而我们的血也很相似。就像是中国人看外国人一样，如果不仔细区分的话，全都长一个模样。”
铁夫人裹在黑袍子里面点了点头：“这倒也有可能，也许你们真的很相似。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的话，我敢肯定，你们之间绝对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因为你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我心想：“你的眼睛被黑袍子遮住了，是怎么看到我的模样的？”
我仔细看了看铁夫人，忽然发现她的黑袍子有一道缝隙，缝隙中有一个红点露出来。
我惊恐的想：“这个红点就是她的眼睛吗？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啊。”
铁夫人根本不知道我的所思所想，还在自言自语的说：“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我历尽千辛万苦逃到这里，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至于告诉你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我的任务了……”
我实在不相信，一个几百年前的欧洲人经历的事，会和我有关系。不过她既然执意要告诉我，那我就只好有礼貌的听着了。况且，我对她的遭遇也有一点好奇。
铁夫人想了一会，对我说：“你知道十字军为什么要东征吗？”
铁夫人的问题在历史课本里面好像讲过，但是这么多年，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我挠了挠头：“好像是……好像是和阿拉伯人打仗？争夺土地？”
铁夫人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大原因。首先要争夺土地，然后是收复圣城，最后是掠夺财产。可是，这并不是战争的起因。”
我奇怪的看着铁夫人：“那么……战争的起因是什么？”
铁夫人笑了笑：“是一扇门。”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也摇了摇头，显然，他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铁夫人继续说：“圣城被占领了几百年，无数的基督徒生活在阿拉伯人的奴役下。欧洲的主教们当然想要发动一场战争，赶走他们。但是他们却迟迟不能作出决定。因为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确切的说，他们担心一旦战败，阿拉伯人会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整个欧洲世界吞没。直到那扇门出现，主教们才终于下定决心了。”
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圣城被占领之后，基督徒中间就有一个传言，说阿拉伯人掌握了地狱的入口，他们借助了魔鬼的力量，所以他们的军队才会强大无比，才能势如破竹，攻城略地。”
“开始的时候，这个传言被当做对阿拉伯人的污蔑，也被认为是作战不力的士兵对自己的开脱。直到后来，有一个从阿拉伯人的世界逃回来的教士，他带来消息说，真的有这样一扇门，这扇门被阿拉伯人严格的看守起来，据说能通往地狱。”
“主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挑选了七个最勇敢，最虔诚的战士，由那逃回来的教士带路，偷偷地潜入阿拉伯人的城堡，将那扇门偷回来了。”
我奇怪的说：“门也能偷回来？”
铁夫人笑了笑：“那其实是用玉石雕刻成的门，并不太大，甚至可以握在手里面。只不过上面有魔法，所以可以让活人走进去，穿过门之后，就是地狱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断她。
铁夫人继续说：“那扇门被偷回来之后，主教们认为阿拉伯人已经失去魔鬼的帮助了，于是组织了十字军东征。”
“战争顺利地异乎想象，我们收复了失地，甚至夺回了圣城。可是在接下来的几百年，我们又节节败退，败多胜少。这时候，有另一个说法出现了：通往地狱的门不止有一座，阿拉伯人手中还有其他的门，他们又重新获得魔鬼的力量了。”
“当时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无力找到所有的门。于是主教们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派勇士进入到门里面，杀死地狱里面的魔鬼。只要魔鬼一死，阿拉伯人就不战自溃了。”
我听得愣在那里了：“所以……你就是当年被选中的人之一？”
铁夫人点了点头：“不过，我就是当年被选中的人。”
我干咳了一声：“和魔鬼作战，不应该选择强壮的男人吗？无论如何，女人的优势似乎不在打架上面。”
铁夫人沉默了一会，淡淡的问我：“那你告诉我，要多么强壮的男人，能够战胜魔鬼？”
我听了之后，顿时愣住了。凡人怎么可能战胜魔鬼？这根本不是强壮不强壮的问题。
铁夫人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当时挑选勇士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身体的强壮，我们挑选的标准，是信仰虔诚不虔诚。在魔鬼面前，只有拥有虔诚信仰的人，才会获得上帝的力量。上帝会借着我们的手，杀了魔鬼。”
我无奈的想：“你们抱着这样的想法降妖除魔，难怪会失败了。”
铁夫人幽幽的说：“当时带领我们这一队人的，是一位红衣主教，他的年纪很大，头发全都白了，但是很有见识，圣经中的很多道理，我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再后来，我们就穿过了那扇门，到了地狱里面。那个地方，真的很恐怖啊。无边的火焰，无边的痛苦。我们迷失在里面，一个接着一个的死掉了。”
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害怕。
我小声问：“那么……你们杀死魔鬼了吗？”
铁夫人苦笑了一声：“我们甚至没有看到魔鬼的模样。就纷纷倒下了。凡是死了的人，都变成了灰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第571章 献出魂魄
铁夫人描述的地狱很模糊，我想想了很久，只能想象出来，他们大概是跳进火坑里面了，然后被莫名其妙的烧死了。
我这个念头刚刚产生，铁夫人就继续说：“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而我偏偏就看到了那个魔鬼。”
我惊奇的说：“你看到魔鬼了？”
铁夫人点了点头：“它是一个怪物，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身上覆盖着鳞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们的圣水，十字架，圣光。在它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我想要逃跑，但是她的动作很快，像是一阵风一样，拦住了我的去路。紧接着，我惊恐地发现，这地狱里面的火是它喷出来的。不是地狱中生出了恶魔，而是恶魔制造了地狱。”
我看着躲在阴影中的铁夫人，心想：“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据说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回忆起往事来，总是极尽夸张之能事，而且往往自己都深信不疑，我看铁夫人八成是这种情况。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狐淡淡的问：“既然对方那么厉害，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白狐的问题，正是我想问的。如果铁夫人说的是真的，以她的本领，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铁夫人嘿嘿笑了一声：“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在见到那魔鬼的那一刻，我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信仰。我害怕了，于是我跪了下来，向它求饶。”
铁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简直像是在遭受一场酷刑一样。我知道，对于她这种虔诚的教徒来说，向心中认为的魔鬼下跪，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
铁夫人苦笑了一声：“我跪下之后，忽然又想，这样活下来，还不如死掉算了。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死亡，死后魂魄去往天堂，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可是面对这个魔鬼的时候，我却不敢死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来。”
我听得嗓子有些干，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来呢？那个魔鬼放过你了吗？”
铁夫人摇了摇头：“它没有放过我，魔鬼是没有怜悯之心的。那魔鬼来到我身边，神色很冷漠，我看到它只有一只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凶戾的光芒。”
我听到铁夫人这么说，猛地抬起头来了，那个红点仍然隔着袍子的缝隙向外面张望。我心中忐忑：“这个所谓魔鬼的眼睛，和面前的铁夫人，是不是太相似了？”
我没有问出这句话来，而是谨慎的看着她，身子慢慢地向后移了移，握住了白狐的手。
白狐摸了摸我的脑袋，冲我笑了笑，示意有他在这里，我不用害怕。
铁夫人叹了口气：“就在那魔鬼要吃掉我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想要被魔鬼放过，你知道怎么做吧？”
“我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面顿时一惊。我无心去看说话的人是谁，但是我明白了，我应该做什么。我拿出银刀来，割破了自己的手掌，让里面的血流出来，然后伸到了魔鬼面前。我颤抖着说：我用灵魂和你交换，请让我活下去。”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铁先生根据先知的描述，画出来的壁画了。
壁画中，铁夫人从黑袍子里面掏出来一颗心，喂给了三头犬，才从地狱里面逃了出来。难道那颗心代表的就是灵魂？
铁夫人嘿嘿笑了一声，对我们说：“魔鬼舔了舔我的伤口，把我手掌中的血吃下去了。从此以后，我和魔鬼订立了契约，所以它就放过我了。那魔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退到无边的火焰中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它。”
“而我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的衣饰明显是东方的，我曾经在那些古董画上面见过。而她的脸，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问那个东方女人，你是谁？东方女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到我。她把手上伸到我的脖子里面，将那扇门拿下来了。”
铁夫人解释说：“那扇门一直挂在主教的脖子上面，进入地狱之后，他是第一个死的，临死之前，把门传给了其他的人。所有人都死了之后，门就挂在了我的脖子上面。”
“女人拿着门把玩了一会，然后随手又递给了我，她对我说：你已经和魔鬼订下了契约，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当时心灰意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我知道，和魔鬼订下契约之后，虽然可以活下来，但是从此以后，就要为魔鬼做事了，而且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上天堂的机会。”
“那东方女人劝我说：我倒知道一个解除契约的办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和魔鬼订立契约之后可以解除，于是连忙问她是什么办法。”
“那东方女人说，这扇玉门出自东方，门内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地狱，而是一座监牢，是专门为了关押某种凶物而设立的。这扇门只是无意中落入到阿拉伯人的手中罢了。至于军队借助了魔鬼的力量，那些说法更是荒唐。”
“她对我说，如果我能活着回到人间，就应该去东方，找到玉门的出处，也许还有机会。”
“她说完这话之后，就割破了指尖，屈指一弹，把一滴血弹到了我的嘴里面。我顿时感觉有一阵寒气，从口腔蔓延到胸腹，全身都要被冻住了一样。”
“这东方女人对我说，有了这滴血，可以保留我的人性，并且让我有足够的寿命来到东方。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神很奇怪，根本不像是要救我，而像是……像是要看一场热闹一样。”
“随后，她给我指点了一条路，让我从地狱中走出来。我出来之后，却没有回到人间，而是来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里像是一处洞穴，有的很窄，只能爬行着通过，有的很宽，不知道有多么高。”
“后来我意识到，我恐怕是在地下。我摸索着行走，不知道走了多少年，终于来到了这里。我在圣母像下呆了三年，这期间我曾经偷偷窥视过外面。终于确定，我来到东方了。”

第572章 救赎
我根本想象不出来，有人会在不见阳光的地下生活了几百年，而且仍然保存着神智。不过换个角度想，铁夫人连地狱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也许是因为和魔鬼订立了契约，所以她才能活了这么久吧。
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一次，我无意中得到了新鲜的血液，喝了之后，感觉对我的身体很好，我很舒服，于是我就编造了一个谎言，去骗那个神父，让他给我带来血液，好让我苟延残喘。”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东西，我悄悄地站起来，在白狐耳边说：“她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白狐摇了摇头，在我耳边说了句奇怪的话：“她是怪物。”
我问铁夫人：“你来到这里，有什么打算吗？”
铁夫人嘿嘿笑了一声：“打算？开始的时候，我来到东方，是为了解除契约，但是在半路上的时候，我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了。这几年来，我也饮过很多次血了，对将来的日子已经不抱希望了。”
“直到昨天，我忽然尝到了熟悉的血液，我以为是当年的东方女人出现了。她既然能在地狱中随意行走，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也许我的契约可以由她解除，可是见了你之后我发现，你们虽然相似，但是并不是一个人。”
“而且，想不到我会在这里遇到我的丈夫，看样子，上帝已经不允许我再活下去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心想：“她好容易遇到了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还不想活下去？”
铁夫人忽然说：“我是基督徒，我不能自杀，所以请你杀了我，我不想活着见到我的丈夫。”
我惊讶的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丈夫为了见你，想了很多办法。”
我正要把神棺的事情说出来，铁夫人却摇了摇头，低声说：“我知道，他能活这么多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只可惜，我不能再见他了。也许，你看看我的模样，就会明白了。”
我愣了一下：“看看你的模样？”
铁夫人点了点头：“把我的斗篷掀开吧。”
我伸出手去，想要把黑斗篷拉下来，但是我的手伸到中途，又因为恐惧，把手缩回来了。我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慢慢地伸到了铁夫人面前，把她的斗篷挑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斗篷下面是这样的。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铁夫人嘿嘿的笑了一声：“把你吓坏了吧？”
我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黑斗篷已经落在地上了。我看到铁夫人的身体了。她身上的皮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副骷髅骨架，在这骨架上面，盘旋着一条蛇一样的怪物。这条蛇只有一只通红的眼睛，它的身上布满了鳞甲。
它在骷髅上面来回的游走，嘴巴一张一合，对我说：“你看到了吧？我和魔鬼订立契约之后，身体就渐渐地变成了这幅样子。所以，我不想再见到我的丈夫了。”
我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来：“你……变成了地狱里面的魔鬼？”
铁夫人嗯了一声：“是啊，我的身体已经变成魔鬼了。而且我越来越希望得到鲜血，我担心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把人间变成地狱。”
她血红色的眼睛看着我说：“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你的血可以杀了我。你的血像当年的东方女人一样，冷的像是刀子。”
我皱着眉头，很慌乱的说：“我怎么能……我做不到。”
铁夫人叹了口气：“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我活够了。麻烦你送我一程吧，我不想再在世上受苦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现在的身体。”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有人从土坑上面跳下来了。然后传来了铁先生紧张的声音：“我刚才听到尖叫声，没有出什么事吧？”
铁夫人吓了一跳，马上叼起黑袍子，把自己的身体遮的严严实实。她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拦住他，别让他看到我，求你们了。”
白狐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先知的预言不会有错，你命中注定要杀了她。”
随后，白狐向前走了几步，将铁先生拦下来了。铁先生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一样，大呼小叫，一个劲的要冲进来。
而铁夫人看着我，一个劲的说：“杀了我吧，如果被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的灵魂会永远不得安宁。”
女为悦己者容，毁容之后，最不想被心爱的人看到。这个道理我懂得，更何况铁夫人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呢？
我走到铁夫人身边，而铁夫人还在一个劲的说：“我活在世上很痛苦，我的人性正在消失，就算你不杀我，再过几个月，我也不是我了。用你的血杀了我吧。不，用你的血救赎我吧。”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杀了你，你的丈夫不会放过我。”
铁夫人低声说：“等我死了之后，这怪物的身子会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骷髅。到时候你再把实情告诉他吧。只要他没有见过我的怪模样，我就放心了。”
我犹豫良久，然后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了，挤出鲜血，向铁夫人伸过去了。
铁夫人探出丑陋的头颅来，伸长了红色的舌头，向我的手中舔过来。
这幅场景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得。我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被她舔上一口，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时候，我的目光又看到了铁夫人的眼睛。那通红的眼睛中，没有将要死亡的万念俱灰，反而满是阴谋与贪婪。
我忽然心中一惊，这不是订立契约的场景吗？我猛地把手缩回去了。
铁夫人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看着她，低声说：“你和魔鬼订立契约的时候，好像和现在一样，也是伸出带血的手掌，被它舔了一口……我忽然想到，如果你现在是魔鬼，我的手指被你舔到之后，是不是等于和你订立了契约？”

第573章 谎言
我一边说这话，一边向后退，直到脊背碰到身后冰冷的墙壁，才意识到已经退无可退了。
白狐正在附近劝说铁先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而我也无法扭头去叫他，因为我担心只要我一分心，就会着了铁夫人的道。
铁夫人嘿嘿的冷笑了一声，她低声说：“你真是聪明啊，这都被你猜到了。我本来不想活了，但是见到你之后，好容易鼓起来活下去的勇气，你不会不成全我吧？”
我惊恐的说：“怎么成全你？用我的血成全你吗？”
铁夫人点了点头：“是啊，就是用你的血成全我。你和我订立契约，我就放过你。”她说完这话，身子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向我冲过来了。
我知道，在订立契约的时候，姿势和心情都很重要，在仪式当中，做错任何一步都不会成功。她这样恶狠狠地咬我一口，恐怕不能使契约成立，但是被这种怪物咬中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大叫了一声：“白狐，救我。”
等我喊完这一声的时候，铁夫人已经到我面前了，我心里清楚，就算白狐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救我了。
我鬼使神差的屈起手指，对着她弹了一下，指尖上的鲜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铁夫人哀嚎了一声，翻滚着落在地上。她的眼睛像是被血烧着了一样，腾起一团火焰，随后开始迅速的腐烂。她腐烂的速度很快，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段白骨，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我呆呆的站在地上，心想：“原来我的血真的能杀死她。不过不是喂到她的嘴里，而是点到她的眼睛上面。”
紧接着，我又想：“先知的预言应验了。我真的杀了铁夫人。只不过，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白狐听到我在喊他，就已经把铁先生放开了，他走到我身边，关切的问：“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这个护花使者当的可不太称职。”
白狐笑着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这朵花可没那么容易被摘下来。”
铁先生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过来。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白狐，目光落在了那骷髅身上。
他慢慢地跪下去，抓起骷髅的一只手，仔细看了看套在手指上的戒指。他哆嗦着哭了一声：“是莎琳娜。”
他猛地站起来，双目通红，像是发怒的狮子一样：“你杀了她。”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杀她。你可以检查一下她的骨头，她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如果不是有白狐在旁边站着，铁先生恐怕已经冲过来了。他冷冷的说：“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她的声音了。在几分钟之前，她还活着。”
我的脑子转的飞快，考虑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撒了个谎：“刚才你听到的，是那条蛇的声音。这条蛇杀了你的妻子之后，学会了她的声音，又编造了一套谎话，想要杀了我。”
我想了想说：“先知的预言并不全，确切的说，应该是蛇杀了你的妻子，而我杀了蛇。”
我不知道那怪物是不是蛇，但是铁先生刚才显然已经看到了，和我打斗的不是人，而是怪物，所以他冷静了一会，就接受了我的说法。
而白狐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说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而我白了他一眼，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铁先生坐在尸体前面，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问我们：“那条蛇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反而要把你叫下来？”
一个谎言说出去，往往需要另外一百个谎言圆回来，我感觉今天真是挑战我编瞎话的能力了，我绞尽脑汁的想了两秒钟，含含糊糊的说：“也许那条蛇担心你听出破绽来吧。毕竟你和你的妻子朝夕相处，很熟悉彼此，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露出马脚。”
对于这个解释，铁先生马上就接受了，很显然，处于大悲痛中的他，已经基本丧失了质疑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他又问我：“那条蛇，其实是魔鬼吧？”
我点了点头：“是魔鬼，不然的话，它怎么会模仿人说话呢？”随后，我把听来的事情简要的向铁先生说了一遍，并且进行了一些改造，免得戳穿我刚才的谎话。而且我告诉他说，我和地狱中的东方女人有渊源，所以魔鬼想要杀我，这样就解释了，这条蛇为什么一定要我下来。
铁先生听完之后，从骷髅的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来，项链的末端系着一个玉石雕成的门。
铁先生拿在手中看了看：“这就是通往地狱的门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着那扇门站起来，对我们说：“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
白狐皱着眉头问：“是什么事？”
铁先生说：“求你们帮我一把，把我妻子从地狱中带回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妻子不是已经变成白骨了吗？她就在这里坐着呢。”
铁先生摇了摇头：“我妻子和地狱中的魔鬼签订了契约。会把她自己的一部分留给魔鬼。我想要把她找回来。也许，能让她复活也说不定。”
我摇了摇头：“你这种想法很不可靠。万一她留下的是头发或者指甲呢？那有什么用？”
铁先生咬了咬牙：“如果是指甲，我就认倒霉。如果是心脏或者灵魂，那我就有机会把她救活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白狐从他手中把玉石做的门拿过来，看了两眼，对我笑着说：“如意，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看着他说：“我觉得你应该马上躺到神棺里面去，先复活是正经。”
白狐笑了笑，然后看着铁先生说：“神棺呢？”
铁先生说：“神棺我一定会按照约定给你们。不过……你们能不能陪我去地狱一趟？”
白狐叹了口气：“那里不是地狱，而是一间恐怖的牢房。不过，你既然一定要去，我就陪你去看看。”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你想干什么？”
白狐低声说：“因为我很好奇，想要知道，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东方女人是谁。”

第574章 地狱中的女人
我低声问白狐：“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那个女人是谁？她很重要吗？”
白狐看着铁夫人的白骨，淡淡的说：“容貌相似，倒很平常。可是连血液都一样，那就太奇怪了。”
我皱着眉头说：“也许铁夫人不懂得分辨血液。”
白狐摇了摇头：“她虽然不懂道术，但是毕竟曾经斩妖除魔，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一点的。而且，你想过没有？地狱中的女人为什么让铁夫人来东方？”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铁夫人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让她来解除契约。”
白狐笑了笑：“可是我却觉得，地狱中的女人根本是在骗她。这里没有人能够帮她解除契约。她让铁夫人来这里，倒像是来送信的。”
白狐看了看我：“给你送信的。”
我疑惑的看着白狐：“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想让我知道她的存在，并且让我去看看她？”
白狐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这么干。”
我站在阴暗的地下，一时间思绪祈起伏，有些不知所措了。
白狐拉了拉我的手，对我说：“咱们先上去吧，让铁先生自己在这里收敛遗骨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爬到了地面上。我上去之后才发现，大雨已经停歇了，无名几个人正和神父坐在屋子里面喝茶。
我对白狐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那个所谓的地狱？”
白狐想了想说：“休息一个白天，今晚就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这么着急？不能等肉身躺到神棺里面之后再说吗？”
白狐笑了笑：“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躺进去之后，也要至少七七四十九天不能动弹。这段时间，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如先去地狱一趟，回来之后，才能无牵无挂的进去。”
我只好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地洞里面隐隐传来了铁先生的哭声，我对白狐说：“之前我用一点血，把铁夫人烧成了一堆白骨。那么她的魂魄哪去了？”
白狐看了看漆黑的洞口：“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皱着眉头说：“铁先生要跟着我们去地狱，不知道他在里面能找到什么。如果不能救活他的妻子，他大概会很失望吧。”
白狐想了想说：“铁先生希望在地狱里面找到妻子的魂魄，这个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学过分魂的办法。不过……就算地狱中没有魂魄，也会有很重要的东西，值得去寻找，我们也不用拦着他。”
我和白狐向小屋走去，看到方龄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无名正在和神父辩论什么。至于坐在旁边的陈姐，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
我问白狐：“如果我变成那种像蛇一样的怪物了，既丑陋，又恐怖，你会怎么样？”
白狐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也只好割破手掌，伸出胳膊让你舔一口了。大概等我变成怪物之后，审美也就变了。再看到你的时候，仍然喜欢的很。”
我笑着说：“你先把身体复原再说吧。你连心脏都没有，割破了手腕，也不一定有血流出来。”
我们走到屋子里面，发现无名正在和神父辩论。一个主张道教正统，一个主张上帝唯一。个个都引经据典，摇头晃脑说的很热闹，可是依我看，完全是鸡同鸭讲。
我走到陈姐身边，低声问：“你怎么了？”
陈姐坐在椅子上，嘀咕了一声：“假的，都是假的，根本没有基督的使者。”
我笑了笑：“你为什么希望有基督的使者？”
陈姐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有基督的使者，就可以告诉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坐在旁边想了一会，笑着说：“我讲一个笑话，你可别见怪。有一次河堤决口，洪水淹没了小镇。神父站在教堂的屋顶上，死死地抓着十字架。”
“这时候有一条船来了，对他喊：神父，快上船逃命吧。神父说：我不走，上帝会来救我的。过了一会，有一架直升机来了，对他喊：神父，快上来逃命吧。神父说：我不走，上帝会来救我的。半小时后，水涨上来，把神父淹死了。”
“神父到了天堂，见到了上帝，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的信仰那么虔诚，你为什么不救我？上帝说：我明明派去了一艘船，一架直升机。不死活不肯上来，我还以为你想早点见我呢，所以就把你接来了。”
陈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指着放在桌上的布包：“这里面是铁夫人这么多年的感悟心得，已经能够解答你一部分疑惑了。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不是基督的使者？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
陈姐听了之后，脸上恢复了一点神采，缓缓地点了点头：“这好像也有道理。全能的上帝，当然把这些都料到了。”
无名在旁边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放弃了和神父的辩论，问我：“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正在沉睡的方龄也抬起头来了：“下面什么情况？”
我把后半段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方龄听说我要到那地狱里面去，很担心的说：“那里有必要去吗？万一出事了，可就变成怪物了。”
我笑着说：“有白狐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吧。而且我的血正好克制里面的怪物。不问清楚地狱中的女人是谁，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无名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块去。”
白狐摇头说：“不必了，这一次我和如意两个人去就行了。你去了之后，我反而要照看着你。”
无名见白狐死活不同意，也就只能算了。他和方龄凑在一块，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显得神神秘秘的。
天亮之后，铁先生从地洞里面出来了，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布包，布包中放着自己妻子的遗骨。然后装进了一口棺材里面。
这口棺材，正好是昨天晚上，棺材铺的人送来的。

第575章 噩梦
铁先生把自己妻子的尸骨放进棺材里面，然后把钉子一个个钉上去。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身体显得很僵硬，很不协调。
无名小声对方龄说：“你看到没有？万物之间，冥冥自有天意。铁先生明明可以自己走过来，偏偏要讲排场，雇一帮人把他装进棺材里面抬进来，结果这棺材不是给他老婆用上了吗？”
方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我打了个哈欠，对白狐说：“我们回去吧，我想睡一觉。”
白狐点了点头，拉着我要离开教堂，这时候，陈姐站了起来，对我说：“我送送你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答应了。
在我们穿过院子的时候，铁先生忽然抬起头来，对白狐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地狱？”
白狐淡淡的说：“天黑之后，我来教堂找你。”
铁先生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我和白狐坐上陈姐的车，向我租住的小区走去了。路上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直沉默着，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还是陈姐最先开口了，她对我说：“昨天晚上把你弄晕了，真是过意不去。”
我笑了笑：“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陈姐在我眼中不再是领导了，反而变成了朋友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又说：“那你们两个……是不是曾经见过鬼？”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陈姐笑了笑：“整天在生意场上打拼，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太多了。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需要猜出对方的意图来。我昨天晚上记得你们两个能够灵魂出窍，而且和那个叫无名的小道士是朋友。所以我猜，你们身上也有点功夫吧？”
我笑了笑：“算是有点功夫吧。”
陈姐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以后，还会来公司上班吗？”
我愣了一下：“你要开除我？”
陈姐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有功夫的人，大概不习惯坐在写字楼上班。”
我笑着说：“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开除我，我就肯定去。”
陈姐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要知道有时候做生意，经常会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有你在公司的话，出了事还有个人可以和我商量。”
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公司闹鬼吗？”
看陈姐的样子，她躲躲闪闪的，不想明说，我也就没有再追问。到了小区之后，我和白狐下车，跟陈姐道别，就上楼了。
叶菲已经起床了，正在吃早饭，她看我回来了，很奇怪的说：“昨天你不是给我短信，要在陈姐家住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伸了伸懒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住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自己家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草窝呀。”
叶菲听得直笑：“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猫狗一样呢，还草窝。”
我吃过饭之后，就累倒在床上，我看到白狐坐在我床边，微笑的看着我。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他身上。
我冲他笑了笑：“你真可怜，没有心脏，连睡觉都不行。”
白狐说了句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闭上眼睛，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了。屋子里面黑乎乎的，我伸手在床头摸索，把灯打开了。可是今天的灯光很奇怪，是淡红色的，照的屋子里面像是染上了一团血光。
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白狐不见了，而客厅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奇怪的走出房门，看到白狐背对着我，而他的怀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血上涌，大叫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白狐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我。而他怀里的女人，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那个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微笑的看着我：“你醒了？”
我指着她：“你……你是谁？”
那女人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我是谁？我是取代你的那个人。”
我这时候才发现，她虽然和我长得很像，但是神态大不相同，而且身上穿着古装。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她是地狱中的女人。
我着急的对白狐说：“你认错了，我才是如意。”
女人笑着说：“你是如意？不不不，你是怪物。”
随后，她从身上掏出一面镜子，放在我面前了。
我看到镜子里面的我了，像蛇一样，生着红色的眼睛，全身覆盖着鳞片，丑陋又恐怖。
我尖叫了一声，向镜子撞过去。然而，镜子却没有被我撞碎，反而软软的。紧接着，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坐在床上，白狐正抱着我。外面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脚：“幸好，幸好，都还在。”
白狐笑着说：“你梦到什么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梦到你和地狱里面的女人，成双成对，然后把我变成了怪物。”
白狐笑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样子你很在乎我。”
我打了他一下：“你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思说笑话。”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早就说过了，如果你变成了怪物，我也做怪物。”
我问：“如果你认错人了呢？把别人当成我，怎么办？”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认错的。”然后他又皱着眉头说：“不过，梦里的情况，不得不防啊。”
我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钟了，想不到我睡了这么久。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吃了点东西，就跟着白狐向教堂走去了。
陈姐已经回家了，无名和方龄两个人倒没有走，他们和神父坐在一块，正在听铁先生讲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的经历。
我看得出来，他们几个是故意逗着铁先生说话，免得他悲伤过度，做一些发疯的事。

第576章 毒火
我和白狐走到屋子里面之后，铁先生马上安静下来了，他看着我们说：“什么时候出发？”
白狐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好像还没有天黑。”
铁先生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
白狐把那扇门掏出来，指着上面的一个符号说：“这个符号代表夜晚，所以我猜，应该是晚上进去的意思。至于其他的符号，我没有见过。”
铁先生看着白狐，过了好一会才说：“你猜？你不知道怎么进去？”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一下，铁先生彻底泄气了：“如果不知道使用这扇门的办法，还怎么进去？”
白狐把玩着那扇门，淡淡的说：“我虽然不知道方法，但是这种东西，大同小异，无非是利用奇门术数的原理，把我们送到另一个地方罢了。等到了我晚上，我好好研究一番，也许就能给你答案。”
无名忽然在旁边说：“能不能让我看看？也许我认识上面的字。”
白狐把门递给他。而无名又把身上的书掏出来了。
方龄在旁边笑着说：“你这书是百科全书吗？怎么遇到事你就看书？”
无名笑了笑：“我好像记得在书上看过这几个符号，让我找找啊。”
他翻出其中一页来，一边比对，一边嘟囔：“这个代表的是月亮，这个指的是北极星……”
时间不长，无名把书合上了，对我们说：“这扇门确实是从中国流传出去的，因为上面的符号，是很久以前的道家密语。”
我问无名：“这么说，你知道怎么用这扇门了？”
无名笑着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不说，等到晚上，我带你们进去。”
白狐看着他说：“你一定要进去不可？”
无名笑着说：“你们不让我去也行啊，那你们也别去了。”
白狐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说：“你想去也可以，我们商量商量。”随后，他就要把无名拽走。
无名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和我商量什么？有话就在这说。”
白狐说：“在这里说不清楚。”然后他一伸手，把无名拖走了。
开始的时候，无名还在大呼小叫，但是白狐低声说了些什么，无名就停止挣扎了，然后他们两个躲在角落里面，低声的密谋着。这间屋子不大，可是他们两个却偏偏有本事不让我们听到，也算是厉害了。
等白狐商量完了之后，我皱着眉头问：“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白狐笑着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铁先生把棺材寄存在教堂里面，然后跟着我们等待大门开启。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无名握着那扇门站在院子当中，他在不断地调试角度。
恍惚间，我看到月光似乎凝成了一缕，正斜斜的照在门上面，经过玉的反射，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道白影，就像是一扇门一样。
无名握着它转了一个圈子，又有星光落下来。两道光叠加在一块，亮度不断的变化，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手，把门推开了。
方龄在旁边说：“这只是影子做出来的效果罢了，和皮影戏一样，这种门也能进去吗？”
无名握着那块玉，笑着说：“能不能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铁先生咬了咬牙：“我先去。”
随后，他向地上的影子走过去了。当他的身子踩在那扇门上面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幻，像是一束光一样，慢慢地融到大门上面，最终消失不见了。
我们几个都面面相觑：“他就这样进去了？”
白狐搂住我的腰，笑着说：“咱们也进去吧。”
我们两个并肩站在了那扇门上面，随后，我感觉身子变得很轻盈，周围的世界一阵模糊。我好像正在远离人世。
几秒钟后，我发现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是一团团火焰，红色的火焰像是海水一样，一起一伏，不断地冲刷着周围。我们脚下的石头像是小岛一样，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这里，无名也进来了。而那扇门，被他戴在了脖子上。
白狐对他说：“把门摘下来，留在这里吧。”
无名奇怪的问：“为什么？这东西可是宝贝啊。”
白狐笑了笑：“你如果想早点死的话，那就戴着它。”
无名不情愿的把门摘下来，嘟囔着说：“你可别危言耸听。”
白狐淡淡的说：“铁夫人曾经说过，当初戴着玉门下来的，是他们的主教。而主教也是第一个死的。后来这扇门就在他们中间流传，每个人临死的时候，都把门交给幸存的人。你有没有发现规律？凡是戴着这扇门的，都优先受到了攻击。”
无名听了这话，连忙把门扔在石头上了。然后他嘀咕了一声：“咱们把门留在这里，将来怎么回去？”
白狐看着无边的火焰说：“等找到地狱中的人之后，自然能问出来。”
我向石头外面伸了伸手，奇怪的说：“这里到处都是火焰，但是却感觉不到热，反而冷飕飕的，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你忘记铁夫人的描述了吗？这些火焰，全都是那个怪物吐出来的。其实这不是火焰，是剧毒。沾在人身上之后，会把人烧得骨头都不剩。”
我打了个寒战：“好厉害的毒。”
白狐指着不远处的石头说：“那块石头高出火焰，我们跳过去吧。所有人只能在石头上行走，千万别沾上这里的火。”
无名和铁先生都答应了，然后我们像是丛林中的猴子一样，从一块石头上，跳到另一块石头上。
我们走了很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地狱好像无边无际一样，只有无穷无尽的烈火。
铁先生终于精疲力竭了，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嘟囔着说：“地狱里面的人是不是藏起来了？现在他们不用杀我们了。我们自己就饿死在这了。”
白狐摆了摆手，低声说：“其实，地狱中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只是你们没有发现罢了。”

第577章 看不到的魔鬼
白狐的话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们都低声问：“你看到他们了？”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藏在黑暗中，我没有看到，但是我能够观察到他们的踪迹。”
白狐指了指左边的石头，那块石头距离我们很远。或许白狐能够带着我跳过去，但是铁先生和无名恐怕做不到。
白狐低声说：“这两块石头中间，还有三四个借力的地方，但是等我们走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些火焰就把石头覆盖住了。很显然，地狱中的人不想让我们去那边。”
我马上反应过来了：“他们在驱赶我们？”
白狐点了点头：“也许再往前面走就是陷阱，我们不能再按照他们给出的路走了。”
我向后看了看，身后火焰翻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彻底淹没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不按照他们给出来的路走，咱们能去哪？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毒火。万一把他们惹恼了，他们把火吐出来，咱们在石头上连躲开的地方都没有。”
白狐笑着说：“你怕了？当初你何必要跟来呢？”
无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白狐在我身边说：“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向左边走，那边肯定有什么秘密，我就过去看看。你们现在这里等我。”
我皱着眉头说：“你要过去的话，地狱中的人肯定会拦住你的。”
白狐笑着说：“我知道他们会拦着我。只要他们一现身，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们了。现在他们藏在火焰里面，连我都没有办法。”
我想了一会，似乎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于是点了点头，嘱咐他说：“万事小心。”
白狐嗯了一声，脚尖在石头上一点，身子轻飘飘的向左边的石头飞过去了。
地下的火焰顿时涌动起来了，就像是白狐说的一样，火焰当中一定藏着什么东西，他正在拼命地阻挡白狐。
我看到火焰蔓延上来，将白狐落脚的石头淹没了。而白狐站在石头上面，岿然不动，那些火焰在他身子周围绕了一圈，却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白狐慢慢地伸出手来，然后缓缓地向火焰中压下来。我看到一个巨大的手印出现在火焰中，它逼得那些火焰四散逃开，露出了这个地下世界的真面目。火焰覆盖下的地面，居然是用青铜铸成的。青铜上面有一道道符文，一个连着一个，密密麻麻，说不清有多少。
无名在旁边惊呼了一声：“这都是道家的符咒啊，为什么会有什么多符咒？”
白狐的手缓缓地扫过地面，驱赶着那些火焰，地面一寸寸的露出来，我看到符文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有规律可循，它们一个挨着一个，最后汇聚到一个圆圈里面，圆圈当中有一只铜环，似乎只要提起铜环，就能看到下面的东西一样。
无名忽然说：“我明白了，这是封印。真正的怪物不在火焰里面，而在青铜下面。封印被打开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逃出来。”
白狐从石头上跳下来，踩在青铜上面，一步步向那铜环走去。
周围的火焰像是疯了一样，幻化成龙、虎、豹各种各样的猛兽，他们愤怒的狂吼着，使劲向白狐扑过去，但是却始终不能靠近白狐五步之内。
眼看白狐已经走到铜环附近了，他伸手敲了敲，开始琢磨这铜环是做什么用的。
可就在这时候，那些火焰消退了，又恢复了平静。按道理说，这铜环极为关键，火焰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放弃，难道，他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大叫了一声：“小心，他斗不过白狐，可能会来对付我们。”
无名马上反应过来了，从怀里面捏出来了两张道符，可是这道符管不管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铁先生看我和无名一脸紧张的样子，也把身上的法器掏出来了，可是我一看他那身零碎，顿时大失信心：十字架，大卫星，万字符，甚至还有一本周易。这简直是一个杂货铺。
铁先生见我一脸怀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每一种都会一点，但是都不太精。”然后他指着周易说：“这个能镇鬼，我知道……”
他说了这话之后，忽然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极为不善的看着我。我怀疑他很想要把厚厚的周易拍在我的脸上。
我心中惊讶的想：“难道他被鬼上身了？要和我们窝里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毒火，一旦掉下去了，必死无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铁先生的表情越来越明显，他握着那本书，正在慢慢地靠近我，到后来，甚至连掩饰都不做了。
我低声说：“你要干什么？”与此同时，我也握紧了自己的美玉。
我们带的东西，对付鬼魂或许有用，但是对付活人恐怕就没什么效果了。周易砸在我的头上，也许会让我晕一下，我的美玉砸在铁先生的头上，也许会让他流点血，但是都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用这些东西打架，可有点奇怪。
我稍微扭了扭头，对无名说：“你不拦着他？”
无名却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干笑了一声说：“你让他砸一下怎么了？不会出事的。”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无名张了张嘴，像是要答话，而我感觉到一阵疾风扑面，我心中一紧：“糟了，无名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本书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脸上。但是我却感觉不到疼，好像我的脸和书之间，有什么东西隔开了。
紧接着，我听到一阵凄厉的吼叫，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逃了出去，而那本周易掉进了火中，迅速的燃烧起来了。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无名和铁先生：“怎么回事？”
铁先生一边向周围张望一边说：“刚才你被鬼上身了。”
无名也在旁边解释了一句：“也许你自己没有注意到，你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冷笑，把我们两个吓够呛。”

第578章 契约内容
无名一边对我说话，一边笑着说：“我给你模仿一下，就是这样冷笑的。”
随后，他摆出来一个很阴森的笑脸。这个表情让我心惊肉跳，如果不是石头的面积不大，我已经远远的逃开了。
无名对我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可怕？”
无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收敛回去，依然是那种阴森森的冷笑。
我看了看铁先生，铁先生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他向我打了个手势，然后慢慢地绕到了无名身后。
我干笑了一声，对无名说：“你保持着这个表情，不觉得累吗？”
无名虽然笑的很阴森，但是他自己似乎浑然不觉，他奇怪的看着我说：“保持什么表情？”
这时候，铁先生忽然把十字架上面的银链套在了无名的脖子上面，然后大喝一声，使劲的勒他。
无名吓了一跳，大声叫骂：“洋鬼子你疯了吗？”
我对铁先生的法器并不大信服，本来打算握着美玉冲上去帮忙，但是我看到他的十字架生生从无名的身上勒出一个光点来。
铁先生兴奋的说：“抓到他了，抓到这只鬼了。”
可是我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光点飘忽不定，跳跃不已，像是一团火焰一样。我着急的大喊了一声：“铁先生，快松手，那是毒火。”
在我喊话的时候，铁先生手中的银链已经开始融化了，而他赶快把银链扔出去了。
这时候，有一只手把那团毒火接了过去，这手的主人是白狐。毒火想要从他的手心中逃开，可是白狐的手心像是有旋风一样，死死地困住了它。
白狐托着毒火走到石头上，笑着说：“看样子，咱们已经抓到它了。”
我对白狐说：“这是什么东西？”
白狐看着毒火说：“这是那怪物的魂魄，只要抓住了他的魂魄，他的本体很快就会现身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周围的火焰正在慢慢地减弱，从火光中走出一个人影来，这人身上裹着黑色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白狐微笑着说：“这缕魂魄是你的？”
那人点了点头。
白狐对那人说：“把你身上的斗篷摘掉，我就把魂魄还给你。”
那人犹豫了一下，把斗篷慢慢地掀开了，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
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这张脸我认识，这就是铁夫人啊，和壁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铁先生的身子开始不住的发抖：“是你，你果然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抬腿就向前走过去，而我和无名连忙拽住他：“先别激动，看看情况再说。”
我死死地盯着铁夫人，心里面越来越迷茫了：“这个是铁夫人？那我们在圣母像下面看到的是谁？”
铁夫人没有理会我们，只是看着白狐手中的毒火。
白狐笑了笑，把毒火扔给了铁夫人，铁夫人接住之后，忙不迭的向嘴里面塞进去。而白狐趁着她一份心的工夫，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提到石头上来了。
铁夫人勃然大怒，张了张嘴，一团火焰吐了出来，而白狐的气息将她紧紧地包裹住，她的火焰始终无法烧到我们身上。
铁夫人估计也知道，今天是遇到高人了，所以张了张嘴，又将火焰吞了回去，然后从脖子里面发出一声声低吼。
这吼声和野兽的威胁很相似，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的身上。铁先生痛心的看着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她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咱们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我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她是铁夫人的话，为什么能够吐毒火？这不是怪物的本事吗？”
无名在旁边说：“这还不简单？她和怪物签订了契约，所以学到了这种诡异的本领也说不定。而且在这个鬼地方呆的时间长了，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识了。”
我问白狐：“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这里之所以有毒火蔓延，全都是因为她在捣乱，依我看，倒不如杀了她，只要她死了，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铁先生马上着急的说：“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自己的妻子，你怎么能杀了她呢？”
白狐笑了笑：“你觉得她哪点像是你的妻子了？除了这张脸之外。”
铁先生顿时噎在那里了。白狐淡淡的说：“你把这种满身是毒的人带回去有什么用？想要寄托哀思的话，不如给你妻子画一幅画像。”
铁先生急得跺脚，死活不同意就这样杀了铁夫人。
我们正在争论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这声音不大，但是清清楚楚的进入到我们的耳朵里面了。
我们全都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我看到有一个女人，正站在火焰中。她向我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白狐曾经用力量逼退火焰，然后在地面上走动。而这个女人干脆不闪不避，好像根本不怕这些毒火一样。
等她走进了，我忽然惊恐的发现：“她果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在某些方面，她和我还是很有区别的，比如说眼神，这个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所有人都该死，没有一点人情味。
几秒钟后，她站在石头上，对我们说：“你们要杀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主人的意见呢？”
无名指着铁夫人说：“你是她的主人？”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冲铁夫人招了招手。白狐放开铁夫人，任由她走到女人身边了。
女人拍了拍铁夫人的脑袋，笑着说：“她是我养的宠物。”
铁先生大怒：“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妻子。”
女人哈哈大笑：“真是新鲜，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把自己妻子都能认错的人。”
女人笑的太理直气壮，以至于铁先生都没底了：“这……这本来就是我妻子啊。”
女人摇了摇头：“你妻子和我的宠物签订了契约。他们交换了身体。你的妻子会慢慢地变成怪物，而我的宠物，会慢慢地拥有人的样貌。”

第579章 青铜之下
女人的一番话，让我们全都惊呆了。
铁先生看着铁夫人，哆嗦着说：“她……她是怪物？”
女人点了点头。
铁先生打了个哆嗦：“这么说，我妻子变成了像蛇一样的魔鬼？”
女人淡淡的说：“是啊，就是被赵如意杀死的那一个，你已经见过了。”
铁先生像是全身泄了力一样，瘫倒在石头上。过了很久，他扭头看了看我，苦笑了一声说：“你到底还是把我妻子给杀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可是仔细想想，铁先生正在经历丧妻之痛，我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白狐站在旁边，问女人：“你为什么知道人间的事？”
经过白狐一提醒，我猛然醒悟过来了：“对啊，这个女人呆在地狱里面，怎么知道我杀了铁先生的夫人？”
女人得意洋洋的说：“天上地下，过去未来，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世间万物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其中的傲气却不小，我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悠悠的叹了口气，缓缓地绕着我们转圈，而铁夫人就跟在女人身后，她一边走，一边说：“我是谁？我是这里的看守。奉命带着我的宠物，来看守下面的东西。”
她用脚踩了踩脚下的青铜，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音。
连一直沉默的无名也忍不住发问了：“这里面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人笑了笑：“你们最好永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样东西对你们来说，承受不住。”
我定了定神，脑子已经清楚多了，我小心翼翼的问女人：“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女人看着我说：“你应该换个说法，为什么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一步步走过来，把手掌放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我全身发紧，白狐也做好了准备，防止她忽然出手。然而女人并没有对付我，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世上居然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真实是神奇。你知道我为什么希望你来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
女人笑着说：“天上地下，没有人能够逃过我的眼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我预料到了。唯有你，我只能看到你的过去，看不到你的未来，真是奇怪啊。”
她又指了指白狐和无名：“这两个人的未来，我本来是能看到的，但是当他们和你在一块的时候，我也就看不到了。唉，你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吞噬了我的法眼，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我怔了一会，问她：“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女人模棱两可的说：“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我对女人说：“那你会对付我们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如果要对付你们，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仔细分辨这话的真伪：“你让铁夫人给我送信，把我引诱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女人点了点头：“我虽然法力无边，但是却不能离开地狱，因为我要看守着那样东西。所以无法去人间见你，只好委屈你来一趟了。”
我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笑了笑：“既然都见过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女人点了点头：“请便。”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离开地狱。女人挥了挥手，地狱中的火焰向两边分开，露出青铜的地面来，我们可以从这通道中从容穿过。
然而，铁先生却坐在石头上摇了摇头：“我不准备走了。”
我惊讶的看着铁先生：“你在说什么？”
铁先生看了看铁夫人：“我想陪着她。”
我无奈的说：“那不是你的妻子，她是怪物。”
像是在验证我的话一样，怪物呲了呲牙。虽然它的相貌很像是铁夫人，但是看起来仍然很吓人。
无名把铁先生拽起来：“把你妻子的尸骨送回故乡吧，别在这里浪费自己一条命。”
铁先生茫然的跟着我们走，步子踉踉跄跄的。
忽然，前面的地面上又出现了一道铜环。
白狐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想不想知道，里面关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想知道？里面关着的应该是什么怪兽吧？”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些符文，不像是防着里面的，倒像是防着外面的。意思是，他们不怕里面的人出来，倒很怕外面的人进去。”
我低声说：“不怕里面的东西出来，这说明符文下面没有猛兽。但是又害怕外面的人进去。难道……下面装的是宝藏？”
白狐想了想说：“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没有说实话。她应该很清楚真相，但是不肯告诉你，为什么你们两个那么相似。我打算下去看看。”
我惊讶的看着他：“那样会不会惹恼了她？”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有预感，这一趟会大有收获。”
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铜环附近了。白狐忽然蹲下身去，伸手握住铜环，猛地向上一提，随后，青铜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安静的地狱里面，忽然传来了鬼哭狼嚎声，百兽嘶吼声，所有的声音都是从地下传来的。我惊恐的叫了一声：“真的有怪兽，赶快关上吧。”
然而，从下面忽然伸出来一只干枯的手臂，一下抓住了白狐的胳膊，将他拽下去了。
我大喊了一声：“白狐。”然后向那个缺口跑过去。
我看到缺口中白雾漫漫，里面有很多人影，但是一个也看不清楚，我想也没想，就要跳进去。然而，忽然有一只手，将那个缺口关上了。
我抬起头来，看到手的主人是地狱的女人。
我看着她，冷冷的说：“你想干什么？”
女人淡淡的说：“你想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白狐还在下面。”
女人冷笑了一声：“他自己要打开这里的，能怪谁？唉，真是一位勇士啊，那个地方，连我都不敢去。”

第580章 掉包
我看着女人，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故意的。”
女人笑了笑：“你怎么这么说？”
我指着地上的铜环：“既然里面的东西很可怕，你为什么让它这么容易就能被打开？”
女人叹了口气：“容易吗？我敢保证，你如果想要把铜环拉开，绝对做不到。只有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英雄，才能把它拉起来。”
她笑眯眯的说：“白狐做了英雄，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站在地上，感觉有点恍惚，觉得今天经历的事都是不真实的。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这么邪恶？
无名蹲下身子，抓住铜环试了试，但是却没有把它拉起来。女人笑了笑：“看来你不是英雄。”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只是不想进去罢了。”
我坐在青铜地面上，看着周围的火焰，有些不知所措。女人微笑着说：“怎么，你要留在这里陪我吗？”
我摇了摇头：“我要等着他，等他出来之后，我们一块回去。”
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放心吧，他不会出来了。我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我听说，那里面就像是一个沙堆一样，人进到里面，就好比变成了一粒沙子。在狂风中吹来吹去，身不由己。想要从这小小的洞口逃回来，简直难于上青天。”
女人在打击我的信心，而我却听出了别样的信息。我点了点头：“原来，里面真的没有怪兽，白狐进去了之后，也不一定会死。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好了。等一年，十年，直到他出来为止。”
女人冷笑了一声：“你只是一个凡人，你能有多少个十年？”
我闭上眼睛：“有多少个十年，就等多少个十年。”
女人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在这里等吧。不如你替了我的位子，帮我在这里做看守，我到人间去玩一圈。”
我没有理她，她出不出去，关我什么事？我只想等着白狐出来。
无名拽了我一把：“咱们走吧。”
我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
女人笑了两声，声音有些阴险。她在我的后背上拍了拍，然后低声说：“这个东西，你已经不需要了。倒不如借给我用用。”
随后，我感觉脖子一紧，美玉被她拽走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女人把美玉系在脖子上：“不干什么，我想和你们开个玩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谁都没有听到。而她又是背对着无名和铁先生的，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等她把美玉系好之后，忽然随手一挥，一道火焰冒起来，差点烧到无名。
趁着无名惊慌失措的时候，女人迅速的和我换了位置。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都变了，她坐在我原来的位置，脸上满是悲伤的神色。
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我的衣服变成古装了。我的脑子一紧：“是掉包计。”
我忽然意识到，昨天的那个噩梦变成真的了。女人真的和我互换了身份。白狐曾经对我说，无论是谁变成我，他都可以把我认出来。可是这个女人的手段太诡异了，白狐还能做到吗？
女人微笑着从身上掏出来一面镜子，悄悄地塞在我的手里面：“放心吧，白狐认不出你来。”
我听了这话，心里面打颤。我低头一看，发现镜子中的我一脸冷漠，这幅表情，是女人才有的。我想要换个表情，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人，却发不出声音。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甚至于她的宠物都坐在我身边，一个劲的看着我，好像我才是它的主人一样。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女人，心想：“今天她真的是计划周详，要用我的身份办事了。”
无名走过来，看也没看，就把女人搀扶起来了：“咱们离开这里吧。”
这时候，我听到脚下有一阵响声，随后，砰地一声，铜环跳了起来，那个裂口又出现了，白狐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出来之后，根本没来得及看周围的情况，又转过身去，把它死死地盖上了。好像很担心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一样。
等他站稳了身子，环视我们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上都破了几个洞，好像在下面经历了一场打斗一样。
女人惟妙惟肖的学着我的表情：“你没事吧？”
白狐摇了摇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咱们快走吧。”
他拉着女人就要向前走，可是走了两步，忽然惊讶的回过头来：“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我心中一喜：“白狐果然发现了。”
女人镇定的问：“怎么不对？”
白狐疑惑的低下头去：“手的温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女人幽怨的看着白狐：“还不是因为太担心你？”
白狐茫然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我。估计是觉得，我现在的模样，更不像是真的，所以始终没有走过来。
我的心都凉了。
他们已经走到十步之外了，无名问白狐：“咱们怎么离开？”
白狐低声说：“找到刚才的门，从原路回去就行了。”
他们几个人越走越远，渐渐地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我伸了伸胳膊，艰难地爬到了一块石头上面。女人的宠物奇怪的看着我，好像很惊讶，为什么它法力无边的主人，忽然变得这么无力一样。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下面不住翻滚的火焰，心想：“我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难道就要等在这里，一直寂寞死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着应选那种死法。可是这样一摸，我忽然发现脖子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会：“难道是那个女人，趁我不注意挂上来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火焰说：“算了，不如被火烧死好了。”

第581章 辨魂
我坐在地狱中，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我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估计白狐已经走了吧。
开始的时候，我思绪起伏，不断地回忆人间的事，但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绝望，到后来，几乎活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与其在这里孤独的等死，还不如来一个痛快的。”
我擦了擦眼泪，慢慢地把脚伸到了石头下面。我知道，毒火一旦接近我的身体，我就会飞灰湮灭。
然而，我很快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的脚还没有碰到毒火，它们就躲开了，好像很害怕我一样。
我咦了一声，费力的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我踉跄了一下，没有站稳，坐到在了地上。那些火焰远远地离开了，在我的身子周围形成了一片空白的区域。
我摸了摸脖子上面挂着的珠子，心想：“难道是因为它？”
我扶着石头，缓缓地站起来，看了看身边的铁夫人。我虽然明知道它是怪兽，但是它有了这样人的眼睛，我仍然习惯上把她当做人。
我问她：“你能说话吗？”
铁夫人没有理我。因为我的声音太小了，有气无力，即使是我自己都没有听到。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地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我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走了很久，却只能发现无边的火焰，一块块巨石，和脚下的青铜。
这里再也没有活着的东西了。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铜环上面。我发现每隔几十步，就会有一只铜环。如果每一个铜环下面都是一个门的话，那就太奇怪了。
这里在关押着什么东西？无论在关着什么，也不应该修这么多的门，真是奇怪了。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只铜环，想要把它提起来。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凭我现在的这点力气，怎么可能拉动铜环？
可是我轻轻地试了试，却感觉下面松动了。我心中一紧：“难道……要拉动这铜环，不是看力气大小，而是看人的身份？”
我想起来白狐被那只干枯的手拉进去时候的恐怖形象，又想起来他逃出来的时候狼狈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我如果掉进去了，恐怕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我转念一想：“在这个地狱里面呆到老死，倒还不如钻进去算了，至少在临死前能够看看里面有什么。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我就伸出手去了。然而，我眼睛的余光忽然发现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我心中一惊：“这人是哪来的？”
铁夫人就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在我身后。我猛地回过头去，发现那人站在一块石头上面，好像在正在看着我。
我心中一喜，连滚带爬的向她走去。我心里面念叨着：“这个人是谁？无论是敌是友，在这种鬼地方遇到一个人也好啊。”
等我走到石头附近的时候，顿时愣住了。这个人是我。
这种感觉错不了，她绝对是我自己，而不是任何人假扮的。紧接着我又发现，她是一缕魂魄。正轻飘飘的站在石头上，一脸茫然地盯着我。
我朝她招了招手，她缓缓地落在我的手上，然后和我融为一体。多了这一缕残魂之后，我忽然全身一震，恢复了一点力气。
我奇怪的想：“这里怎么会有我的一缕魂魄？难道这个地方是我的老家不成？”
我摇了摇头，转身向那个铜环走去，伸出手，想要把它继续拉起来。可是这时候，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别动。”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到白狐站在我身边，他微笑着说：“里面的东西很吓人，你千万别看。”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白狐在我的后脖颈上按了一下，我感觉有一道枷锁从我身上去掉了。我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白狐一脸无奈又无辜的看着我：“踢我干什么？”
我瞪着眼睛说：“你说为什么？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嘛？”
白狐赔笑说：“那个女人伪装的太像了，实在难以分辨啊。”
旁边的铁夫人听到我说话之后，眼睛里面露出犹豫的神色来，然后她愤怒的吼叫了一声，像是感觉到欺骗了一样，张牙舞爪的要向我扑过来。
白狐伸了伸手，一阵狂风将铁夫人打倒在地了。白狐向远处指了指：“你的主人在那里，我劝你早点过去，不要让她逃了。”
铁夫人愣了一下，迅速的向那个方向跑去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
我问她：“你是怎么发现我被掉包了的？”
白狐笑着说：“你还记得你做的那个噩梦吗？”
我点了点头。
白狐对我说：“我听到你那个噩梦之后，就开始做准备了。地狱中的女人和其余的人不一样。她本来就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做事很诡异，如果她要假扮你的话，我担心无法把你认出来。于是我找到了无名。”
我皱着眉头说：“找无名？”
白狐点了点头：“我趁你睡觉的时候，从你身上取下来一缕魂魄，交给了无名。等我们要离开地狱的时候，让他把魂魄放出来。人的残魂会无意识的回到本体上去，用这个办法，就能区分出来真假了。”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刚才你们已经到门口了，但是残魂识破了地狱中的女人？”
白狐想了一会说：“其实，残魂也差点被那个女人骗了。它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向这边飘过来了。”
我奇怪的问：“不过，你为什么让无名拿着我的残魂？”
白狐笑着说：“因为地狱中的女人肯定会暗中观察，我又没有识别你的办法。如果我带着残魂，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残魂除去。而残魂藏在无名的身上，她肯定想不到。”
我笑着说：“她不是能看到世间万物吗？”
白狐笑着说：“对啊，就因为她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有些细节忽略掉了。”

第582章 宿命
我跟着白狐走了一会，就看到了那扇门，它现在又变成了一道光，立在翻腾不休的火焰上面。
我奇怪的问白狐：“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这扇门是怎么出现的？”
白狐笑着说：“我把那块玉砸了，它的粉末就变成门了。”
我吃惊的看着白狐：“砸了？门变成了粉末，以后还怎么进来？”
白狐忽然抱住我，低声说：“以后再也不用进来了。”
我感觉白狐的情绪有些异样，奇怪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白狐笑了笑：“我哪有不对劲？咱们赶快走吧，无名已经带着铁先生回去了。”
然而，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冷笑：“砸坏了门就不用进来了吗？你早晚得进来，这是你的宿命。”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到女人正一步步的走过来，而铁夫人就跟在她的身后。
我嘀咕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指了指自己，冷笑着说：“你早晚会像我一样，来这个地方。我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是同一类人？”
女人笑嘻嘻的说：“如果你掀开青铜环，向里面看看就知道了。或者，你问问白狐，他也清楚地很。”
我看着白狐说：“什么意思？下面到底有什么？”
白狐低声说：“这个女人，不能随便离开地狱。平时铁夫人是她的宠物，可是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铁夫人就变成了她的看守。刚才她想和你掉包，骗过铁夫人，到外面去。”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青铜环里面，到底有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白狐答非所问：“这个铁夫人也聪明得很，平常的花招瞒不过它。可能你和这女人确实很有渊源，所以铁夫人才看不出来。”
我这时候已经很确定了，白狐顾左右而言他，绝对是在隐瞒什么东西。于是我直截了当的说：“你告诉我，下面到底有什么。”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别问了，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的人没有不后悔的。”
白狐态度坚决，始终不肯说，我想了想，问他：“里面有怪兽？”
白狐摇了摇头。
我又想了想：“那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你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白狐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我在里面……看到了众生。”
我皱着眉头说：“众生是什么意思？是指老百姓？普通人？”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止是人，还有虫鱼鸟兽，花草沙石，日月星辰。”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这有什么恐怖的？我们平时不是经常看它们吗？”
白狐干笑了一声：“也许是因为我的胆子比较小。”
女人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等将来你的时辰到了，你来到这里，自然就明白了。众生，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随后，她和铁夫人向远处走去了。
我大声说：“你等一下，我要把珠子还给你。”
女人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戴着它，将来在这里行走会更方便。”
白狐伸了伸手，我看到美玉正躺在他的手掌中，他笑着说：“我帮你把玉拿回来了。”随后，他把那颗珠子摘了下来，塞在我的衣兜里面，把玉帮我挂上去了。
白狐笑着说：“咱们走吧。”
我跟着他穿过那扇门的时候，脑子里面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来到地狱这一趟，到底算是惊险万分，还是有惊无险？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自己，我到底是谁？宿命又是什么东西？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些，就感觉周围的光芒越来越黯然，等它们完全褪去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站在教堂里面，东方已经泛白了。
天亮了。
我抬起头，看到院子里面站着几个人，把我吓了一跳。神父，铁先生几个自然在这里，可关键是，天厌子和浮尘也在。
他们两个看到我和白狐出来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浮尘微笑着说：“赵姑娘真是艺高人胆大，连地狱都敢闯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们怎么知道？”
天厌子指了指无名：“我这个小徒弟告诉我的。”
无名在旁边嘀咕了一声：“您老人家来之前好像就知道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好了，既然人没事，我们也该走了。”
浮尘点了点头：“是啊，该走了。”随后，他们两个抬脚就走。
我追上他们，低声说：“你们是为了我来的？”
天厌子点了点头。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浮尘笑了笑：“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多多保重，万事小心。”
随后，他们两个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无奈的转过身来，对无名说：“你师父来了？你也不多说两句话？”
无名叹了口气：“他老人家来了之后，就考我书上的内容。那本书我看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马上被考住了，挨了一顿训，哪还敢说话？”
我心想：“你师父定期抹去你的记忆，你要是能把书看完才奇怪呢。”
白狐一直看着天厌子和浮尘离去的方向，低声说：“奇怪，他们两个的本领，比上一次更厉害了。”
我问白狐：“你感觉到了？”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好像从哪学到了新的道术一样。这可真是奇怪了，道术发展到今天，已经到极限了，他们从哪学来的？”
我和白狐嘀咕了两句，就没有再想天厌子的事。因为铁先生向白狐走来了。
他冲白狐笑了笑：“我似乎应该把神棺给你了。”
白狐淡淡的说：“去地狱之前，你就应该把神棺给我了。”
铁先生叹了口气：“神棺就是那棵树。接下来的入棺仪式，你应该明白了吧？”
白狐笑着说：“以前只听说，神棺附近，会出现奇怪的树，原来这棵树就是神棺。”
铁先生点了点头：“我已经用红绳将树根绑住了。它不会逃走了，你可以放心的躺进去。”

第583章 小团伙
交代完了神棺的事，铁先生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一丝迷茫来。他看着白狐说：“我这个人，什么都信，但是哪一个都不虔诚，所以我现在有点迷茫。”
白狐问：“哪里迷茫了？”
铁先生看着院子里的棺材说：“佛家说，世上有六道轮回，人死了之后，会投胎转世。上帝说，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去天堂。原始的巫术说，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在世上飘荡，直到魂飞魄散。还有的人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人死如灯灭。”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那口棺材：“现在我的妻子死了，她到底怎么样了？我应该去她的坟前凭吊，还是应该去教堂祷告？还是去天堂和她相会，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找她的幽灵？”
铁先生走到白狐面前，很诚恳地问：“我还怎么办？”
我心想：“看样子，人还真是不能信太多的东西，不然简直是自讨苦吃。”
铁先生看着我们两个说：“我知道你们见了很多鬼，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答案，我的妻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应该怎么纪念她？”
实际上，铁先生的妻子已经魂飞魄散了，但是这话我们不准备告诉他，我脱口而出：“她在天堂。”
铁先生愣了一下：“在天堂？这么说，六道轮回是假的了？”
白狐笑了笑：“也未必是假的。所有的宗教都提到过，人死之后，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就算是在中国古代也有这种说法。道教中有一种成仙的方法叫做尸解成仙。指的是肉身先死，然后魂魄成仙。”
他看了看无名：“是有这种说法吧？”
无名点了点头。
白狐对铁先生笑着说：“由此可见，他们都是大同小异的。你的妻子一生都很虔诚，死后一定去天堂了。”
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了。”
然后，他张开双臂，把棺材抱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要把棺材带到哪去？”
铁先生冲我笑了笑：“我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习惯也被你们感染了。现在我的妻子已经死了，我想带她回去。叶落归根。”
随后，铁先生一步步的向外面走了。
当他离开之后，太阳也慢慢地冲出了云层，把世界照亮了。
我们都打了个哈欠：“太困了，该睡觉了。”
陈姐忽然走过来，对我说：“如意，今天是周一了，你得跟着我去上班。”
我无奈的说：“我忙了一夜，能不能请一天假？”
陈姐笑了笑：“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上班，请假说不过去吧？这样吧，你去公司露个面，然后在我办公室睡，怎么样？”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笑着说：“我和你一块去。”
我只好答应了一声，和方龄无名几个人道了别，坐上了陈姐的车。
在车上，我问白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棺材里面躺着？”
白狐笑着说：“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去？”
我闭着眼睛说：“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就去吧。等你的肉身完全恢复了，我也好放心。”
白狐嗯了一声：“我躺进去之后，四十九天之内，不能出来。不过，你如果有事的话，还可以把我的魂魄叫过来。”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个我知道。”
我和陈姐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好在她是经理，也没人敢说什么，而我是新来的，也没有人好意思说什么。
陈姐帮我匆匆的做了个介绍，就带着我到了她的办公室。
我躺在沙发上，嘟囔了一句：“这沙发真不错啊，像是床一样。”然后我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打扰我，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白狐正在旁边看书。他见我醒了，笑着说：“咱们去吃饭吧。”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你等我一会，我去洗把脸。”
这时候公司正在午休，走廊里面，有几个女孩正聚在一块说话。等我走近她们身边的时候，她们全都不约而同的住嘴了。有几个还满脸警惕的看着我。
这让我心里有些异样，感觉她们像是在谈论我似得。我摇了摇头，心想：“我真是太敏感了。”
我先是上了个厕所，然后洗了洗手。在我要推门出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个女孩说：“名校毕业的就是娇贵啊，我上午去找经理的时候，看见人家在睡大觉呢。啧啧啧，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另一个附和说：“我看啊，她是经理的亲戚，根本就是走后门来的。你没听说吗？那个位子给她留了半个月。”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热血上涌，因为我很确定，这是在说我了。我想要推开门和她们理论一番，可是转念一想：“我又该怎么理论？告诉她们，我不是走后门来的？”
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心想：“理她们干什么？根本没有必要。”
我咳嗽了一声，推开门走出去了。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全都沉默了。我看到她们在悄悄地交换眼神。
白狐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他似乎看到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刚睡醒，有点困。”
我和白狐向楼下走去，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不屑的：“切。”
我回头向后看，却见人来人往，不知道这一声是谁发出来的。
我和白狐正在吃午饭，远远地看到陈姐来了。她不尴不尬的坐在旁边，对我说：“如意，你们晚上是不是有事？”
我点了点头：“是啊。”
陈姐干笑了一声：“那你忙完了之后，能不能来公司一趟？我去接你。”
我奇怪的问：“晚上还来？”
陈姐笑了笑：“晚上我要处理一些东西。黑灯瞎火的呆在大楼里面，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我笑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没问题，放心吧。”

第584章 鬼点灯
下午的时候，陈姐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自由准备白狐入棺的事。我当然欣然接受了，然后连连道谢。
白狐笑着说：“你这个工作真自在。上午睡大觉，下午出去玩。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我笑着说：“你羡慕吗？等你复活了之后，来这里当保安算了，毕竟你数理化知识一点没有，思想又是老封建。”
我和白狐说说笑笑，一下午都在计划将来的事。我们说了很多荒诞不经的未来，每一种都让人憧憬又期待。我越来越期待四十九天之后，白狐复活的那一刻了。
整个下午，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先是买了一口棺材，然后是香烛纸钱，我看到白狐买了很多纸人纸马，几乎要把纸扎店搬空了，心想：“难道他还想用这些纸人给自己当殉葬品不成？”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们通知了方龄叶菲宿舍长几个人，太阳落山之后，我们在十字路口汇合了。我看到无名也跟来凑热闹了。
白狐冲大家抱了抱拳：“多谢各位了。”
叶菲笑着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今天叫我们来，是不是让我们给你抬棺材？”
白狐说：“那倒不是，今天是请你们帮我点蜡烛。”
他那过一匹纸马来，在蜡烛上烧着了。当纸马变成飞灰的那一刻，我忽然听到周围有一阵马嘶声，紧接着传来马蹄踩地的脆响。烟雾之中，居然出现了一批高大的骏马。
方龄惊叹了一声：“像是变魔术一样。”
白狐笑了笑：“只是障眼法而已。”
他又点燃了一辆纸车，几秒钟内，就有了一辆马车，然后把棺材放在了马车上面。
白狐捧着通红的心脏登上马车，看了看棺材，对我们说：“神棺的位置，向来是一个秘密。所以我们入葬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蒙蔽暗处的眼睛。”
我向周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暗处的眼睛，这里有眼睛吗？”
白狐点了点头：“昏暗的街道，漆黑的角落，不知道有多少个四处游荡，百无聊赖的小鬼在窥探。过一会我入棺之后，一路上都不能出来。你们就要在每一个十字路口烧一个纸人，千万不能少。”
我们都点头答应了。
白狐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然后捧着心脏躺在了棺材里面，而我和无名把棺材盖盖上了。我们没有用钉子，因为白狐总有出棺的那一天。
无名看了看我：“咱们走？”
我点了点头：“走吧。”
随后，无名一手拉着纸马的缰绳，晃了晃手里的哭丧棒，现在哭丧棒充当马鞭了。
我们一切按照葬礼的规格，在路上抛撒纸钱，我看到从黑暗的角落里，经常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争抢落在地上的纸钱。不过，只要不去看他们，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无名拽着缰绳，稳住了马车，而我和叶菲，方龄，宿舍长四个人，分别向四面八方烧了纸人。
当纸灰燃尽的那一刻，我看到街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正在想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在路上点蜡烛，只不过这蜡烛青幽幽的。
我向其余的三面看了看，也是同样的情况。
无名赞叹着说：“这一路点下来，估计半个城都要被点亮了。那些小鬼自然记不住这马车去哪了。咱们走吧。”
我们不像是在办葬礼，倒像是在办喜事，一路上说说笑笑，都很开心。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无名忽然伸手一拽，连忙把马勒住了。
我看到前面出现了十几口纸糊的棺材，数不清的童男童女。都静静地放在地上，像是兵马俑一样。不过把街道挡了个严严实实。
无名看了看我，低声说：“这也是白狐安排的？”
我摇了摇头。
方龄对我说：“咱们怎么办？换一条路走？”
无名在旁边说：“不能换路。入葬有讲究，选好了路之后，不能临时更改，不然来生有很多坎坷。”
方龄嘀咕了一声：“这又不是真的下葬。”
无名叹了口气：“就算不是真的，也得按照规矩来，没有坏处的。”
他想了想说：“我过去看看，把那些纸人移开。”
我点了点头，帮他把马勒住了。无名走过去之后，向周围张望了一下，看到确实没有人，于是搬动了一个纸人，可是他把纸人搬在路边之后，自己也不动弹了。
我心里面有不祥的预感：“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低声喊：“无名？无名？”
无名像是睡着了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把缰绳交给方龄，自己一步步的走过去了。
我走到无名面前，拽了拽他：“你怎么回事？”
无名瞪着眼睛，张着嘴，但是口眼歪斜，口水从嘴里流出来，把前襟都打湿了。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他：“你病了？”
无名使劲的向我使眼色，像是急于告诉我什么一样，但是他偏偏不能动。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刚刚要退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背后说：“不要动。”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的后心，我全身一凉，就动弹不得了。
在动弹不得的那一刹那，我紧紧地闭住了嘴，我可不想像无名那样，把口水流的到处都是。不过后来想想，都被人绑架了，那还顾得上流不流口水？
方龄和叶菲几个人见我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结伴过来查看情况，结果毫无疑问，全都被人抓了。
到目前为止，我甚至不知道抓我们的人是谁，不由得心中忐忑。
过了几秒钟，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嘿嘿一笑，随后，我感觉那阵凉意下去了一半，可以小范围的活动了，但是逃跑仍然不行。
我慢慢地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的纸人，两只眼睛正冒出绿光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慌乱了好一阵子，才问出来：“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那绿光冷笑着说：“咱们几个，生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死了之后，做的仍然是没本的买卖。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只劫财。如果不配合，不仅劫色，而且还要命。”

第585章 劫财
纸人这么说了之后，周围的纸人全都阴惨惨的笑起来了，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被小鬼包围了。
我苦着脸看了看无名，埋怨说：“你怎么搞的？这么明显的陷阱都没看出来？”
无名也是一脸无奈：“这能怪我吗？今天晚上本来就鬼气弥漫的。”
我们想要反抗，奈何一开始就被人制住了，现在也使不出力气来了。
方龄在旁边打着哆嗦说：“你们别吵了，这几位鬼大哥不是说了吗？劫财不劫色。咱们把钱给人家不就行了吗？”
叶菲和宿舍长连忙从身上拿出很多纸钱来，慌乱的说：“这些都给你们，都是你们的。”
纸人冷笑了一声：“这点小钱，我们兄弟还看不上眼，你们还不如烧给路边的叫花子。”
我顿时愣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打算要什么钱？”
纸人看了看我们身后的马车，以及马车上面的棺材，笑眯眯的问：“你们为什么半夜出殡啊？”
无名脑筋转的很快：“因为……风水先生说，这个时辰比较好。”
纸人点了点头：“下葬都要找风水先生，由此可见，你们还真是孝子贤孙。”
我们都没有说话。
纸人笑着说：“那么下葬之后，会不会经常上坟烧香呢？会不会？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当然会。”
纸人拍了一下手：“好。那就行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纸棺材：“看到没有？那棺材里面有我们兄弟的生辰八字，还有我们的一点遗骨，你们把棺材抬到马车上，和你们的人一块下葬。”
我吓了一跳：“一块下葬？”
纸人点了点头：“不错，葬下去之后，也要在墓碑上写上合葬墓。将来烧纸上供，我们兄弟也要分一份，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换个地方，就算答应了他们也无所谓，大不了第二天早上再把这些家伙挖出来。可是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的地方太神秘了，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我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把白狐的棺材打开，今天不下葬了，换个时间再说。”
纸人见我犹豫不决，有些不满的说：“这点事你都不肯？”
我赔笑说：“从来只听说过夫妻合葬的，没听过和陌生人合葬的，我担心葬下去之后，死人也不安宁。要不然这样，我另外帮你们挖一座坟，也是同样烧香上供行不行？”
纸人摇了摇头：“不行。”
他的同伙说：“我们做了十几起这样的事了，你们还是第一个拒绝的，真是有意思啊。”
无名嘀咕了一声：“十几起？你们一连接收了十几家的供奉，恐怕真的要发了。”
纸人得意洋洋的说：“那是自然。”然后他瞪着眼睛说：“你们到底同意不同意？”
我小心的问：“不同意会怎么样？”
纸人嘿嘿笑了一声：“不同意的话，我们就……”随后，他的手向我胸口伸过来了。
我心想：“你只要敢碰我，我就把白狐叫出来，到时候魂飞魄散，那是你自找的。”
可就在这时候，无名喊了一声：“同意，我们同意还不行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能私自做决定？”
无名使劲的向我使眼色，然后笑着说：“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葬在一块，烧纸也方便。做了鬼也有个伴，不寂寞。”
纸人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们早这么想，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随后，我们把那几口纸棺材也搬上了马车，和白狐的棺材放在一块。
然后无名扬了扬鞭子，马车又晃晃悠悠的向前走了。
我趁纸人不注意，低声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无名回答：“我正在想。”
我瞪了瞪眼：“你还没有想好办法就答应他们了？你到底能不能搞清楚先后？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搞不清楚，你搞得清楚吗？咱们先用缓兵之计，拖上一会，实在不行，再叫白狐。”
我长舒了一口气：“希望今夜长一点，夜长梦多。”
我们走的很慢，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不住的交换眼神，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几个纸人在监视着我们，寸步不离。
眼看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再点灯。如果点灯的话，那些纸人肯定会问，我们在搞什么鬼，可是如果不点的话……
我心乱如麻，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发现无名并没有勒住马，任由它从十字路口走过去了，我忍不住拽了他一把：“你怎么？”
结果我听到刺啦一声，无名的一条胳膊给我撕下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方龄在旁边吓得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那几个纸人也被惊动了。他们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跺脚：“他妈的，跑了一个。”
我这时候才发现，无名不见了，只有一个纸糊的人，挂在马的缰绳上。之前他根本不是拉着马在赶路，而是任由马拖着他向前走。
其中一个纸人说：“老大，咱们今天算是栽了，兄弟们玩纸人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到后来被人用纸人骗了。”
领头的摆了摆手：“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先下葬再说。”
他们刚刚商量到这里，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冷笑声。随后，我听到丁丁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悉，我抬头看了看，发现黑暗中出现一个人影，他的手中拽着一根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而这人黑衣黑帽，分明就是黑无常。
纸人们吓得魂不守舍，纷纷叫了一声：“咱们逃吧。”
随后，各自抱起纸棺材，转身就走。结果身后的街上，也出现一个人。这人白衣白帽，手中提着一根哭丧棒。
是黑白无常来了。
小鬼见了黑白无常，就像是犯罪分子见了警察一样。他们还没反抗，腿就先软了，只是几秒钟而已，就被他们用铁链给拴上了。
无名远远地走过来，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我这个金蝉脱壳，用的还算不错吧？”

第586章 入土为安
我问无名：“你从哪把黑白无常找来的？”
无名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城隍庙，烧一张纸，城隍老爷见我是熟人，当然就派黑白无常来看看了。”
白无常走过来，笑着说：“这棺材里面的，该不会是……”
我连忙低声说：“别声张，别声张。”
白无常笑了笑：“好说，好说。”
我总是和白狐呆在一块，现在他们只看到我，却没有看到白狐，估计已经猜到棺材里面的人是白狐了。
白无常看了看我：“看你脸上没有悲伤地神色，反而透着一股喜悦，那我就放心了，估计这也不是真正的出殡。”
我点了点头。
白无常冲我抱了抱拳：“我们兄弟要走了。”
我感激的说：“走好。”
黑无常拽了拽铁链，对那几个小鬼说：“走吧。”
他们转身离开了，而白无常还在用哭丧棒抽打那几个小鬼，一边打，一边说：“几位老兄，你们死了很久了，却不去阴曹地府报道。看样子，很留恋人世间啊。”
小鬼们哀声说：“那我们还有没有投胎的机会，回到人间来啊？”
白无常笑了一声：“你们在人间为非作歹，我看机会不大了。”
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愁云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无名拿出一把香来，点燃了分给我们。他靠着马车说：“用供香的烟熏手腕，过一会就有力气了。”
我依言试了试，身上的凉意果然消失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咱们走吧。下一次再遇见什么古怪的东西，我可要不客气了，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我们几个人跟在马车后面，离开了市区，向那片农田进发了。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我们平安的到达了农田，我已经能够看到那棵老树了。
我拍了拍棺材，低声说：“白狐，咱们到了。”
或许是因为被棺材盖着的缘故，白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你们把我抬到那棵树下面，然后把我埋进去就可以了。”
我奇怪的问：“就这么简单吗？”
白狐嗯了一声：“神棺会把我的肉身包裹起来，四十九天之后，我就可以出来了。”
我们把棺材从马车上抬下来，然后在树根下面挖了一个坑。挖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树根上面系着一条红绳。
我看着红绳，奇怪的说：“这是不是铁先生系上去的那一条？”
白狐在棺材里面说：“应该是他干的。神棺之所以很难被人找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不总是呆在同一个地方。如果没有红绳绑着它，也许它早就不在这里了。你们先把我放进去，然后再把红绳解下来。”
我们答应了一声，就抬着棺材放到了树坑里面。在解红绳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紧张的问白狐：“如果红绳被解下来了，这棵树就不在这里了，我们怎么找你？”
白狐笑着说：“等我出棺之后，会来找你。”
我断然说：“不行，我得知道你的位置。”
白狐低声说：“你如果想要找到我，只要握着美玉叫我一声，我就会出现了。如果你想知道我的位置，可以像以前一样，站在水边，用千里眼的方法，窥探我的位置。咱们两个心意相通，你要找到我，倒不难。”
我听白狐这么说，总算放下心来了。
然后，我把红绳解下来了，紧接着要做的事就是填土了。
在填土之前，白狐忽然说：“这四十九天之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我点头答应了。
白狐又说：“如果真的遇到鬼了，就用那块玉把我叫过去，别担心打扰我。”
我被他说得有点紧张，催促他说：“好了好了，你怎么像我妈一样，唠叨起来没完？”
白狐笑着说：“过一会这棵树会枯萎，你们别害怕，它会换个地方生根发芽。”
我们都答应了，然后开始向里面填土。白狐忽然又叫我。
我的嗓子有些嘶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些伤感，好像他真的要死了一样。我揉了揉眼睛，问他：“怎么了？”
白狐沉默了一会，问我：“你帮我问问你们经理，当保安，一个月能给多少钱？”
白狐的话顿时把我逗笑了，我对他说：“你当保安？谁敢请你，派头比老板还大。”
我当然知道白狐不会去当保安，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故意说笑话逗我。而这个方法很管用，这里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我长舒了一口气，喊了一声：“填土喽。”
随后，我们用铲子把那些土填了回去。隐隐约约的，我听到白狐说了一声：“四十九天后见。”我侧了侧耳朵，想要仔细听的时候，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随后，有一阵哔哔剥剥的声音传来，那棵老树出现了裂纹，然后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碎树枝。
看样子，神棺走了，会去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生根发芽。
我叹了口气，对周围的人说：“咱们也回市区吧。”
叶菲对我说：“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今天算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要不要买点酒，一块回去喝？”
方龄和宿舍长拍手叫好。我本来要同意，不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啊，我晚上还要上班。”
叶菲惊讶的说：“上晚班？”
我嗯了一声：“陈姐说她晚上要整理资料，有点害怕，要我陪着她之类的。”
叶菲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我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上晚班有什么禁忌吗？”
叶菲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刚刚进公司，就听她们说过，公司二楼左手边的卫生间，晚上不能去，那里总会发生怪事。进去的人，要么被反锁在里面了，要么迷迷糊糊的在里面睡一夜。”
我皱了皱眉头：“咱们的工作间在三楼，谁会去二楼上厕所？”
叶菲的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来：“要不然说不对劲呢？所以你上夜班千万要小心，上厕所最好找个人陪着你去。”
我笑了笑：“我不去二楼不就行了？”
叶菲缓缓地摇了摇头：“有时候，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

第587章 电梯
我看叶菲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带的我也有些紧张，我小声问：“难道说，晚上的时候，人会不由自主的去二楼吗？”
叶菲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连办公室的大门也不要出。”
方龄在旁边说：“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叶菲叹了口气：“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我自己就经历过。”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经历过？”
叶菲嗯了一声，神神秘秘的说：“有一天晚上，我去上厕所。因为知道那个传说，所以我很小心，简直是扶着墙走到厕所门口的。但是我进厕所之前，向门上面看了一眼。马上下了一跳，上面写着二楼。”
我疑惑的说：“太夸张了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厕所门上标注着楼层的。”
叶菲叹了口气：“别的地方当然不会标注了，但是咱们公司可不一样，毕竟那厕所太邪门了，所以有心人就贴了一个条，提醒上厕所的人注意一下。”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关心的问：“后来那天怎么样了？你最后进去了吗？”
叶菲叹了口气：“后来我在楼道里面转了小半圈，发现自己确实莫名其妙的到了二楼。于是我向楼上走，发现我们公司的人还在三楼办公。可是等我要上厕所的时候，又到二楼来了。到后来……”
叶菲无奈的说：“我只能去麦当劳解决了一下。”
我听了之后，心里面有点发毛，心想：“公司都这样了，还不搬家？”
方龄在旁边捅了捅我：“如意，你猜陈姐为什么让你上夜班，是不是让你去镇鬼啊。”
我有点忐忑的说：“我可没有镇鬼的本事啊，万一被鬼给抓了怎么办？”
无名笑着说：“要不然我去应聘？有我在，小鬼们都不敢闹事。”
方龄点了点头：“你去了之后，在女厕所门口一坐，不仅小鬼不敢闹事，也没有人敢上厕所了。”
我心里面乱糟糟的，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根据叶菲的描述，也许公司里面真的有鬼，但是这只鬼好像不害人，只是喜欢捉弄人罢了，如果我遇到了，好好开导开导他，应该就没事了。
我正这么想着，忽然发现已经回到市区了。有一辆车停在我们身边，车窗摇下来，正是陈姐。
她微笑的看着我：“你在这里？我正要去接你呢，事情办完了吗？”
我点了点头：“办完了，咱们走吧。”
我和无名几个人道了别，他们都含糊其词的提醒我小心，我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笑了笑，就坐在上车了。我对他们说：“等明天咱们好好聚一下。”
他们都点头答应了，然后汽车发动，我跟着陈姐向公司的方向去了。
陈姐笑着说：“你的朋友真不少啊。”
我笑了笑：“都是我的同学。”
陈姐点了点头：“我上学的时候，也有很多同学，毕业之后，联系就很少了。人越老了，就越觉得孤独。”
我笑着说：“怎么会呢？到哪都能遇见新的人，交新的朋友啊。”
陈姐摇了摇头，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说：“哪有那么简单？工作之后，要应对各种复杂的关系。这时候和你来往的，大多是利益上的事了，很少再想学生时代那么纯真了。如意啊，单位就像是官场，可以交朋友，但是不能交心，不然的话，肯定会吃亏的。”
我想起来白天的时候，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的那几个人，心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那你告诉我这番话，算不算是和我交心了？”
陈姐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不仅是朋友，还是教友，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沐浴在上帝的光芒下，像是姐妹一样亲。”
我心想：“你怎么忘了，我这个教徒是假的。”
我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关于公司闹鬼的传闻，你知道吗？”
我感觉到汽车猛地一晃，好像陈姐受到了惊吓一样。我心里面有点忐忑：“大晚上说这些，不会把陈姐吓得出车祸吧？”
陈姐沉默了一会，低声说：“确实有闹鬼的传闻。不过……这件事不宜声张。”
我奇怪的说：“不宜声张？为什么？”
陈姐叹了口气：“这件事传出去，很影响公司的声誉，万一业绩下滑，咱们下个月都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大家平时注意点就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堂堂正正的，他过段时间就走了。”
我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没错。”
陈姐把车开到停车场，然后和我一块坐电梯上去。或许是因为今晚听了二楼闹鬼的传闻，所以我在大楼里面格外注意。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东张西望。
我和陈姐站在电梯里面，直接摁了三楼。然而，电梯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紧接着，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
电梯门开了，外面却什么都没有。我探出头去，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楼道。
我回头看了看陈姐：“没人？”
陈姐满脸紧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一把将我拽回来了。我的脖子刚刚收回来，电梯门就咣当一声，重新关上了。关门的速度，比开门的速度快了十倍，如果不是陈姐拽我一把，我现在应该已经人头落地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陈姐说：“多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啊。”
陈姐的右手正在发抖，她干笑了一声：“晚上的时候，这电梯都没有人坐，因为总是出怪事。”
我吓了一跳：“那你还带我坐电梯？”
陈姐不好意思的说：“上次看到你捉鬼，我感觉你挺有本事的，想要看看那只鬼敢不敢碰我们。”
我苦笑了一声：“你这个试验，下的赌注可不小啊，一不留神，一条命就没了。”
陈姐一边擦汗，一边点头：“是啊，是啊。”
这时候，三楼到了。我和陈姐走出了电梯门。
在走了很远之后，我回头看了看，发现电梯门并没有关上。它就在那里开着，像是张开的大嘴一样，等着人站进去。

第588章 自缢
陈姐已经走到办公室里面了，而我则站在办公室门口，一个劲的回头看电梯，过了一会，电梯忽然嗡的一声，缓缓地关上门了。
我低着头像想了一会，然后走到了屋子里面。
我看到除了我和陈姐之外，单位还剩下四个人在加班。一个男人，三个女人。而这三个女人都是熟面孔，中午在我背后窃窃私语的，就是她们三个。至于那个男人，白天的时候倒没有看到。
我也懒得和她们打招呼，径直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陈姐给了我一份资料，让我做报表，于是我打了个哈欠，开始在电脑面前忙活。
虽然白天的时候睡了一大觉，但是折腾了一晚上，又受了点惊吓，我在温暖的办公区很快就困了。
我坐在椅子上，使劲揉了揉眼睛：“不能睡，不能睡。现在是工作呢，和当学生的时候不一样了。”
可是我还是没能坚持住，脑袋一个劲的向下沉。
忽然，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说：“怎么？困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男生。我反应了两秒钟才想起来，他也是来值夜班的。
我冲他笑了笑，想要继续工作。而男生对我说：“你是刚来的吗？我叫杨程。我爸姓杨，我妈姓程，所以我叫这个。”
我对他说：“我叫赵如意。”
杨程指了指一个角落：“那里有咖啡，你可以喝一点，喝完很精神。”
我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杨程拿着几张A4纸走了，我却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身后，让我觉得不自在，我回头看了看，是那三个女同事。
她们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而且根本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我心想：“这单位怎么回事？闹鬼也就算了，怎么活人也不太正常？我碍着你们了吗？”
我也回头看她们，其中两个在我目光的压力下把脸转开了，只剩下另外一个，始终盯着我。
这时候，陈姐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她说：“小柔，你进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小柔看了我一眼，就跟着陈姐进办公室了，在经过杨程身边的时候，故意绕了一步，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心想：“这家伙叫小柔？可我怎么感觉她的眼神要吃人呢？由此可见，名字和性格根本不相干。”
我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呆，盘算着要不要喝一杯咖啡提神。如果是在几年前，我早就毫不犹豫的灌下去了。但是和白狐呆的时间长了，我有点不情愿。
因为他总是给我灌输什么道法自然的大道理。简单地说，人体是一个和谐的环境，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依靠外力强行保持清醒，反而对身体有害。
我正在思考，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陈姐。
我站起来，干笑了一声：“那个……报表我还没有做完呢。”
陈姐笑了笑：“不着急，报表周末给我就行。你能不能陪我去厕所？”
我心想：“这么一份简单的报表，用得着准备一星期吗？等等？让我陪她去厕所？她该不会真的是为了镇鬼才让我来工作的吧？”
我还在胡思乱想，陈姐已经拉着我的手向外面走了。
我在经过小柔身边的时候，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她的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楚，但是通过口型我也能看出来，她说的是：“马屁精。”
我气的直瞪眼，心想：“我得找个机会，问问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陈姐拉着我向厕所走去，而我想起来二楼的恐怖传说，不由得有些忐忑。我对陈姐说：“你是不是因为害怕二楼，才让我陪你的啊？”
陈姐自顾的向前走，不说话。
我又说：“咱们走慢点吧？小心无大错。”
陈姐还是不说话。我心里面猛地一惊：“糟了，出事了。”我使劲一甩手，把陈姐的手甩开，对她说：“你怎么回事？”
陈姐慢慢地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你说我怎么回事？”
我看到站在我前面的根本不是陈姐，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舌头和眼珠都凸了出来。
我吓得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推她。她嘿嘿的笑着说：“你想不想来陪我啊？你早晚都得来陪我。”
我在身上摸了摸，把美玉握在手里面，向那只鬼砸去了。她嘿嘿的笑了一声，变成一团清冷的雾气，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把玉重新挂在脖子上。这时候我才发现，走廊里面的灯是关着的。我好像不在三楼了。
我忐忑不安的想：“难道我也像叶菲一样，不知不觉得到了二楼？”
忽然，我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楚，但是我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循声走过去，楼道里面越来越黑了。我好像听到了陈姐的声音，她断断续续的说：“如意，你怎么不走了？如意，你快走啊。”
她的声音很慌乱，很害怕。我心里发毛：“我在这里啊，她在和谁说话？”
我使劲咳嗽了一声，声控灯亮起来了。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
我看到陈姐跪在消防栓旁边，把里面的水袋拽了出来，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一圈，她半跪在地上，身体前倾，抓着水袋，像是抓着我的胳膊一样，一边使劲的拽，一边说：“如意，你怎么不走了？”
而随着她的拉扯，水袋在她脖子里面越收越紧，她的脸都憋得涨红了，说话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
我连忙跑过去，把水袋从她脖子上拽了下来。我知道，再过几秒钟，她就会在黑暗中把自己勒死。无声无息的跪在地上，恐怕直到明天早上才能被人发现。
我拍了拍陈姐的脸，对她说：“你怎么样了？”
陈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消防栓，对我说：“咱们……遇见鬼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陈姐的样子，似乎习惯了似得。”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拿出十字架来，就地跪下，嘴里面嘀咕着说：“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第589章 声控灯
我看着陈姐这幅模样，小声的说：“陈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熟练呢。”
陈姐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十字架：“你遇到鬼之后，马上掏出十字架来祈祷。而且问都不问那只鬼去哪了……你是不是以前就遇到过鬼？”
陈姐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她长舒了一口气：“没错，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上夜班，就有可能遇到。不过……只要不走出办公室，她也无可奈何，我一直尽量避免在晚上出来上厕所。”
她看了看我，笑着说：“今天想着，有你保驾护航，那只鬼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所以就大着胆子出来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无论怎么说，今天你还是把我给救了，多谢你啊。”
我把陈姐搀扶起来，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请个大师来作法呢？”
陈姐摇了摇头：“一来，我不想把这种事传出去。二来，真正可靠地大师太少了。你没有听说过吗？请大师捉鬼，反而会激怒鬼。如果大师真的有本领，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是坑蒙拐骗的，厉鬼会疯狂的报复。三来，我是教徒，只要虔诚的信仰主，他会保佑我的，这只鬼掀不起风浪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厕所说：“好了，咱们进去吧。”
我提醒她：“这可是二楼的厕所。”
陈姐笑着说：“有你在这里，我还怕什么二楼三楼吗？”
我嘀咕了一声：“这种自信，我可没有。”
陈姐去上厕所，而我像是丫鬟一样，守在厕所里面。看得出来，陈姐也是故作镇定，她一直不停的和我说话，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这里。
而我也不停的和她搭腔，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厕所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气很重，再加上这里可能有小鬼盘踞，更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我的眼睛时不时向门口看去，生怕大门忽然咣当一声关上了，然后把我困到天亮。
好在陈姐很快就出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是害怕我跑了一样。她冲我笑了笑：“咱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和陈姐互相搀扶着从厕所出来了，我们两个加快脚步，向楼梯走去。可是这时候，我忽然感觉走廊里面有点不对劲。
我对陈姐说：“你有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陈姐的脸都白了：“你也注意到声控灯了？”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声控灯上面。这里的走廊很长，当人走近了之后，声控灯受到声音的惊扰，会点亮，而人走过去之后，它又会灭掉。
可是在我们身后，黑乎乎的走廊里面，声控灯在有节奏的一亮一灭，一亮一灭。一盏一盏的向前传递着。就像是有一个人，正在向我们走来一样。
可是……我们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眼看那依次亮起来的灯光就要到我们身后了，陈姐打着哆嗦说：“如意，那是不是鬼？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看，楼梯就在前面了，于是喊了一声：“还能怎么办？跑。”
声控灯因为我叫声的惊扰，瞬间亮起来了。而我和陈姐借着灯光，没命的向前跑去，我们两个的脚步声乱糟糟的，听起来像是有十几个人在拖泥带水的逃跑一样。不过到了这时候，也顾不得声音是不是奇怪了。
我们气喘吁吁地到了三楼。因为三楼有人在办公的缘故，这里灯火通明，显得暖洋洋的，我们像是回到了阳间一样。
我和陈姐远远地离开黑乎乎的楼梯口，靠在走廊的墙上喘气。
陈姐冲我笑了笑，狼狈的说：“先等等，把气喘匀了再进去。”
我笑了笑，对她说：“要不然，我把无名叫来，怎么样？他捉鬼很有一套。”
陈姐的神色有些奇怪：“把无名叫来？还是不用了，忍一忍吧，再忍半年，到时候就好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半年？这是为什么？”
还没有等我问清楚，陈姐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走到办公区了。我无奈，只能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又开始发呆。这时候，杨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怎么出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东西了吧。”
我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请他坐下，然后好奇地问：“二楼的事，你知道吧？”
杨程点了点头：“我听说过，据说是厕所闹鬼，但是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倒是几个女同事遇到过。”
我皱着眉头想：“为什么只有女同事遇到？难道这只鬼欺软怕硬？要知道男人的阳气要重一些，所以这只鬼不敢胡作非为吗？”
我心里面这样想着，嘴里就说出来了。
杨程听了之后，笑着说：“因为这鬼是在女厕所啊，男人是去男厕所的。哈哈，开个玩笑，我看闹鬼的传说，只是一个谣言吧。”
他自己笑的很开心，而我摇了摇头，心想：“这样解释不通，刚才陈姐差点被勒死在走廊里。”
我还要再问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夜宵来了。”
杨程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吃夜宵吧。公司的惯例，凡是加班的都有夜宵。”
我看到一个女生殷勤的提着盒饭敲开了陈姐的门，而小柔则在分发剩下的。她走到杨程身边，笑着说：“今天我本来是白班，我可是为了你，特地来加班的。”
杨程的脸色很尴尬，礼貌的笑了笑，接过饭盒道了一声谢。
眨眼之间，饭盒分完了，人手一份，除了我之外。
我心中火大：“这算什么？”
我现在并不饿，但是这种人为制造区别，把我踢出局的做法让人很不爽。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小柔干的好事，毕竟夜宵是她买来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打算装成不知道。可是小柔偏偏不肯放过我，她走过来，故作惊讶的说：“哎呀，忘记买你的了。”

第590章 盒饭风波
我看着小柔那张贱兮兮的脸，既厌恶，又纳闷，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因为我上班第一天睡大觉了吗？这没有道理啊。
只听小柔还在那装腔作势的说：“因为你是新来的，所以我总是记不住你，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然，我再跑一趟，帮你买一份？”
我想也没想，点头说：“好啊。”
小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好人没装成，顿时就愣住了。不过几秒钟之后，她脸上就露出笑容来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工作要做呢。反正你在这里，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要不然，你还是自己去吧。”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理她。
而小柔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里面，她们几个聚在一块吃东西，故意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好像盒饭很美味一样。
我本来不饿，但是被她们这么一闹，顿时感觉有点饿了。可是我又不想自己去买，不然的话，就像是承认了小柔的话一样。我坐在这里不是发呆就是睡觉，闲着也是闲着。
第一场气势上输了之后，以后就更加难办了，没准以后的夜宵全都得由我来买。
我坐在椅子上，正在盘算，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我，我猛地睁开眼睛，做出来一个防御的姿势。
我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低声说：“这么警觉？”
我回头一看，是杨程。我皱着眉头说：“你干嘛？”
杨程把手里的盒饭放在我桌上，笑着说：“我还没动，请你吃。我来的时候吃饱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小柔，她的脸都青了。
如果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出来小柔的目的，那我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小柔估计是看上了杨程，所以才到处献殷勤，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杨程好像没把她放在心上。
我冲小柔笑了笑，然后接过杨程的盒饭，低头吃了起来，然后学着小柔刚才的样子，点了点头：“不错，挺香的。”
小柔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大踏步的走过来，显得怒气冲冲的，看样子像是要和我打架一样。
谁在上学的时候没有见过几个小太妹呢？可是这些日子，我见了那么多厉鬼，小柔的模样实在是无法让我害怕了。
我仍然低着头吃饭，只是拿余光看了看她而已。
小柔站在我面前，冷笑着说：“赵如意，你怎么靠别人施舍吃饭啊？”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抬头看着她，心不在焉的说：“谁施舍我了？杨程吗？”
杨程在旁边笑着说：“这算什么施舍？你们说话真有意思。我只是不想吃饭，恰好她没有饭，然后……不想浪费而已。”
小柔看着杨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算不想吃，也应该给我，怎么能给她？”
杨程愣了一下：“给你？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也许她想吃双份。看她的体型，双份大概也不够吧？”我说了这话之后，在心里面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我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
不过，看着小柔的脸都气白了，真是有点过瘾。
小柔看着我说：“夜宵是轮流着买的，今天的钱是我出的，我没有给你买，所以，你得把饭还给我。麻烦你出去再买一份。我吃不吃双份，你管不着。”
旁边的几个女同事全都站在小柔身后，一副助威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你告诉我，吃几份能吃饱？三份够不够？”
杨程摆了摆手：“我去吧，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你们别吵了。”
杨程转身走出去了，而我也站起来，拍了拍小柔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因为你喜欢杨程，把我当成情敌了，对不对？”
小柔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挑明这件事，她警惕的看着我：“怎么？你打算向我坦白，发誓不勾搭他吗？”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明显不喜欢你。你闹得越厉害，他就越烦你。你猜猜，他今天去买夜宵的心情，是高兴呢？还是厌恶呢？”
小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来。紧接着，又恼火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小柔看起来挺凶，可是这脑子怎么有点不会转弯呢？”
忽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陈姐的声音：“你们都干嘛呢？吃完了饭就接着工作吧。”
小柔愣了一下，回到座位上去了。而陈姐摆了摆手，让我进屋。
我坐在沙发上，不解的说：“这个小柔怎么回事？为什么处处针对我？”
陈姐笑着说：“我冷眼旁观了一天，发现这里面的原因太多了。你没来之前，小柔是这里表现最好的，最有可能升职当你们的头头，但是你来了之后，她大概感觉到威胁了。”
我苦笑着说：“就我这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的，也会威胁到她？”
陈姐笑了笑：“没办法，公司的任免也是看学历的。小柔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学历低了点。”
她皱了皱眉头：“而且，杨程也有点不长眼。好端端的，给你献什么殷勤？”
我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是啊，还没怎么样呢，惹来了一身麻烦。”
我和陈姐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哭喊：“我不吃。你买这么多，什么意思？”
我拉开门看了一眼，看到杨程手里居然提着三份盒饭。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关上门，又坐在了沙发上。
陈姐靠着办公桌，微笑着说：“看到你们，我就想起当年来了，我当小职员的时候，也像现在一样。和同事们吵吵闹闹的。哎……不说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陈姐对我说：“你如果累了，就在这里睡一觉吧。”
我伸了伸懒腰：“看样子，陈姐你真是把我当成捉鬼大师才招进来的。说实话，当初叶菲向你推荐我的时候，说过捉鬼的事了吧？”

第591章 替身
陈姐笑了笑：“开始的时候，叶菲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后来，你三番五次的拖延着不来上班，我就盘问她。结果她很快就说漏嘴了。”
我苦笑了一声：“陈姐你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叶菲哪是你的对手？估计几个来回就招供了吧？这么看，你确实把我当成捉鬼大师招来了？”
陈姐摇了摇头：“不是捉鬼大师，是镇宅神仙。”
我叹了口气：“别管是什么了，我还真没想到，我这点本事居然能挣钱。”
我和陈姐说了两句话，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看样子刚才吃的夜宵开始催眠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陈姐招我进来不是为了上班，我也就干脆闭上眼睛睡大觉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然后嘀嘀咕咕的开始说话，听声音，好像是小柔。
我翻了个身，心想：“我就睡觉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吧？我睡觉不是正合你意吗？我要是整天勤奋工作，你更不可能升职。”
我这样想了之后，就要继续睡去。可是朦朦胧胧的，我似乎听到她提到了我的名字。我有点诧异，于是接着装睡，想要听听，小柔到底要和陈姐说我什么。
可是我听了两句之后，忽然发觉陈姐好像不在这里，小柔似乎正在和我说话。我的脑子猛然间清醒过来了。
我听到她在我耳边冷笑了一声：“赵如意，你去死吧，你死了之后，这里就是我的了。人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
随后，我感觉有东西勒进了我的脖子里面。我的呼吸为止一滞，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的手脚徒劳的挣扎着，从沙发上掉到了地上。
我睁开眼睛，看到小柔披散着头发，吐着长长的舌头，正拿着腰带勒我的脖子。我使劲的抓挠她，可是我的手抓了一个空。
她根本没有身体，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层稀薄的雾气。
难道是鬼？我想到这里，更加慌乱了，连忙反手去抓自己的心口，把玉摸了出来，去砸小柔。她接触到美玉之后，身子顿时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团清冷的雾气。
而我也终于大叫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而陈姐在办公桌后面奇怪的看着我：“如意，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是啊，梦到小柔了，吓死我了。”
陈姐笑着说：“怎么？和她吵了一架就害怕了？我教你啊，如果和同事闹得不愉快，千万不能退缩，要穷追猛打，直到把对方逼走为止。格子间就这么大，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你能当经理，原来这么有手腕。”
我坐在沙发上定了定神，然后拉开门走出去了，向格子间里面略微一张望，却没有发现小柔的影子。
我走到一个同事面前，问她说：“小柔呢？哪去了？”
小柔在的时候，这班人全都助纣为虐，现在小柔出门了，她们显然不想和我吵架，老老实实说：“小柔生气了，要把盒饭倒进马桶里面去。”
她看了看表，皱着眉头说：“也去了一会了，还没有回来。大概是伤心了，正在哭吧。”
我回头看了看杨程。而他冲我眨了眨眼。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了一口水。忽然心里面一惊：“去厕所了？不好。”
我想也没想，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刚才在我的梦里，小柔分明是吊死鬼的形象，难道说，她在厕所出事了？
我急匆匆的跑到厕所门口，却发现自己没有莫名其妙的到二楼。看来鬼这种东西也是欺软怕硬，你不想见到他们，他们就捉弄你。你想要找到他的时候，他却躲起来了。
我加快脚步，从楼梯上跑了下去，撞开二楼的女厕门，里面的景象顿时把我吓坏了。
我看到小柔用腰带拴在了一根管道上面，把自己吊起来了，而她自己的身子，还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借着头顶上的灯光，我看到她的眼睛向外凸着，舌头正使劲的伸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我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两条腿向上面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房梁上放下来了。
小柔落地之后，我试了试她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抓着她的两只胳膊，在她的胸前来回交叉，帮助她的肺重新工作起来。在按压了一会心脏之后，她总算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同事们也纷纷跑下来了。估计是看到我刚才急匆匆的冲出来，意识到是出事了吧。
陈姐问我：“怎么回事？”
我累得气喘吁吁，指着小柔说：“她刚才上吊了。我把她救活了。”
几个女同事把小柔扶起来，安慰她说：“好好地，上吊干什么？”
然后她们埋怨的看了杨程几眼，低声嘀咕：“都是你的盒饭闹的。”
小柔装作无力的样子，向杨程说：“你能不能把我背回去？我使不上劲。”
杨程点了点头：“能当然是能，不过……”
小柔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不过什么？”
杨程指了指小柔的腿。我看到她的两腿间流下来黄色的液体……
小柔哇的一声，顿时哭出来了，然后一把推开我们，向外面冲出去了，哪里还有半点无力的样子？
陈姐低声问我：“她身上……是什么东西？”
我小声说：“陈姐，你没听说过吗？上吊死的人，临死的时候会痛苦不堪，然后……呃，大小便失禁。”
陈姐叹了口气：“走吧，走吧。为了一个厕所，闹得鸡飞狗跳的。”
我对她说：“依我看，咱们还是把这里的鬼捉走比较好。如果今天真的出事了，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陈姐很犹豫得说：“半年而已，连半年都坚持不了吗？也许三个月就够了。不不不，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皱着眉头说：“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陈姐看了看女厕，犹豫了好一会说：“如果一定要捉这只鬼的话，由你来捉怎么样？不要叫外面的人。”

第592章 捉鬼任务
同事们成群结队的回到三楼了，我和陈姐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窃窃私语。对于她的要求，我有点不情愿。
我对陈姐说：“我这点本领，刚刚够自保。你让我捉鬼，我担心我不行啊。不如把无名叫过来，你放心，他不会出去乱说的。”
陈姐犹豫了一会说：“把他叫过来？你不知道，这只鬼机灵得很，如果有道士来了，他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别说是道士了，就是男人也见不到他。我担心无名得在这里住上几晚，一直埋伏着。可是时间长了，肯定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三楼的走廊了，我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说：“那这样行不行？我把他叫过来，但是不让他露面，让他在附近看着，万一有紧急情况，还有个人能救我。”
陈姐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我和陈姐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小柔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我看她满脸泪痕，正在收拾东西，似乎打算要回家。
陈姐笑了笑，对小柔说：“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之后再回去，怎么样？”
小柔受了刚才一番惊吓，估计也不敢走夜路了。可是她偷偷看了杨程一眼，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了，看样子，她也知道刚才简直丢人到家了，今天不想出现在杨程面前了。
陈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去我办公室坐一会，累了的话就睡一觉，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小柔面色一喜，然后嘀咕了一声：“我也能睡觉吗？我又不是名校毕业生。”
我在旁边说：“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了捎带我一句呢？”
小柔脸上居然露出歉意的微笑来：“刚才多谢你救我了，谢谢。”
我心里面奇怪，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我跟着她们两个走了进去，陈姐问小柔：“刚才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去厕所上吊？是有鬼强迫你的吗？”
小柔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刚才杨程那个笨蛋，买回来了三份饭，还问我够不够。唉，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种不解风情的人呢？我一时生气，就带着盒饭要去厕所倒掉。”
“陈姐你也知道，咱们公司一直有那个闹鬼的传闻。我今天太生气了，把这件事就给忘了，等我到了厕所，气呼呼的把盒饭扔进去的时候，忍不住越想越生气，就大哭了一场。后来……”
小柔想了想：“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活着没有意思了，连杨程都体谅不到我的心，我还留在世上干什么？”
陈姐听到这里，看了看我。而我点头说：“是吊死鬼在迷惑她的神智。”
小柔马上点头说：“是啊，我感觉脑子里面有个声音。这声音跟我说，你上吊吧，吊上去之后，杨程会内疚一辈子，永远记得你，让他想起你来就伤心难过，上吊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就听了这个声音的话，把自己吊上去了。”
小柔说完之后，又连忙加了一句：“陈姐，我可不是遇见一点事就想不开的人，你千万别误会我。”
陈姐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轻言放弃的。你这种人，是不会上吊的。”
陈姐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变了变，她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低声嘀咕：“你这种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对啊，这么坚韧的人，怎么会上吊呢？”
我奇怪的看着陈姐：“你在嘀咕什么？”
陈姐笑了笑：“没什么。”她对小柔说：“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和如意说点事。”
小柔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如意，之前我对不起你了，希望你别介意，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心里嘀咕：“这变脸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而且……她的话也太肉麻了。”
小柔伸出手来，似乎要和我握手，而我犹犹豫豫的，动作慢了半拍。她居然抱了抱我，然后在我耳边说：“我会报答你的，希望你原谅我。”
我干笑了一声：“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太客气了。”
陈姐把小柔留在了办公室，带着我走到楼道里面去了。
她小声地问：“怎么样？这只鬼有没有把握？”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说：“很明显，是一只吊死鬼在找替身。如果是厉鬼的话，直接就杀了小柔了，不可能引诱她上吊。所以我可以肯定，这只鬼并不是很厉害。”
陈姐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奇怪的问陈姐：“以前，二楼的女厕所里面吊死过人吗？为什么那里会出现吊死鬼？”
陈姐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哪辈子的事。而且这只鬼也不是每天出现在女厕所，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她的出现一点规律都没有。对了，你有把握抓住它吗？”
我挠了挠头：“我试试吧，不过，我得问问无名。”
因为公司里面人多嘴杂，我没有打电话，而是给无名打了个短信：如果有一只鬼，有时候见得到，有时候见不到，那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再看到它？
过了一会，无名回信息了：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它，它才会现身的。只要模拟一下相似的场景，应该就能见到了。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这家伙不愧是道士。对鬼神这种事，还是有点见识。”
我刚要把手机装进衣兜里面，无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面问我：“怎么了？又遇到鬼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又遇到了。是一只吊死鬼，正准备抓住它呢。”
无名说：“你还是消停点吧。现在白狐躺在棺材里面，如果你有事的话，他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样及时赶到。”
我嗯了一声：“是啊，不过也不能见死不救。这只鬼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你要不要来帮帮我？”
无名马上就同意了，笑着说：“我是道士，这是我的本分啊。”

第593章 奇怪的脸色
陈姐在旁边提醒我：“快要天亮了，让他明天晚上再来吧。”我答应了一声，把这话告诉了无名。
挂了电话之后，我看了看手机，确实快要天亮了，我奇怪的看着陈姐说：“你忙了一天一夜，不困吗？”
陈姐笑着说：“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已经睡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直到陈姐把我叫醒，我才伸了伸懒腰：“好啊，一觉睡到下班了。”
小柔在我旁边说：“赵姐，你这班上的真轻松，让人羡慕。”
小柔这么叫我，让我咧了咧嘴，心想：“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陈姐把车开出来，带着我和小柔走了。把我送到小区之后，我和她们道了别，然后上楼了。
叶菲已经起床了，她见我回来了，笑着问：“夜班上的怎么样？”
我洗了洗脸，坐在饭桌前：“还可以，睡了一晚上。”
叶菲笑着说：“由此可见，一招鲜，吃遍天。有了捉鬼的本事，睡着觉就把工资给挣了，真是了不得。”
我笑着说：“你算了吧，现在陈姐知道我会捉鬼了，逼着我把二楼厕所的鬼捉拿归案，我都愁死了。”
叶菲吓了一跳：“不能吧？我看陈姐的态度，对那只鬼一直妥协啊。”
我点了点头：“她的确不太敢招惹那只鬼，不过……昨天晚上差点出事，所以我极力要求她找个人把鬼抓了，结果这倒霉差事就落在我头上了。”
然后我把昨天晚上的经历向叶菲讲了一遍。叶菲听了之后，连连赞叹：“看样子，你还真是个招鬼的体质啊，我在那上了快要一个月的班，都没有遇到那只鬼，你怎么呆了一晚上，就遇到了两次？”
我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我是招鬼的体质吗？以前我也不这样啊，自从认识了白狐之后，各种倒霉事就上来了。”
我用手托着下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思绪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刚刚认识白狐那会，他曾经对我说，只要找到了我，就有了复活的希望。我会作为一条线索，帮着他重新做活人。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我会遇到一些机缘来帮他，而这些机缘，就是鬼。
我叹了口气，心想：“白狐已经躺进神棺里面了，马上就能复活，为什么我还是不停的遇鬼呢？真是怪哉。”
叶菲看我神不守舍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问叶菲：“那只鬼，多久出现一次？”
叶菲想了想说：“虽然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是谁也没有见到过。顶多莫名其妙的下到二楼去罢了。真正见到过那只鬼的，陈姐算是一个，其余的人……都是道听途说，反正我没有遇到过真正见鬼的人。”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又问叶菲：“那你觉得，小柔这个人怎么样？”
叶菲愣了一下，对我说：“那个泼妇找你茬了？”
我笑着说：“怎么用这个称呼？看样子她和你的关系不怎么样啊。”
叶菲冷笑了一声：“我刚上班那几天，这家伙总是在我背后做手脚。大概是担心我挡了她的官运吧。后来陈姐说，过一阵子把我调到别的部门去，她才消停了。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笑着说：“我感觉她的智商不太够，使坏都使在表面上，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挺讨厌的。”
叶菲嗯了一声：“是啊。”
她吃晚饭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出门。我问她：“你去哪？”
叶菲无奈的笑了笑：“我去上班啊。我是白班，你忘了？”
我点了点头：“也对啊，你去吧，我再睡一觉。”
叶菲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摸着胸前的美玉，嘀咕了一声：“不知道白狐现在怎么样了。也许，我应该找无名，用那种千里眼的道术，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会，一阵困意袭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陈姐办公室的沙发再舒服，也不如自己的床。我踏实的睡了很久，然后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我摸索着接了电话，听到里面传来无名的声音：“不在家吗？怎么敲门没人应？”
我打了个哈欠：“知道了，你等一会，我给你开门。”然后我又睡着了。
直到无名第二次打电话，我才从床上爬起来了。起床之后，我忽然发现已经天黑了。我居然睡了一整天？
我摇了摇头：“真是怪了，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会这么累？”
我打开房门之后，无名看了我一眼，奇怪的说：“你看起来有点憔悴啊，这幅模样在你脸上可不多见。”
我嗯了一声：“是啊。以前和白狐不分昼夜的捉鬼，也没有这么累过。”
无名坐在沙发上说：“看样子，上班对人的摧残挺大的。你现在的脸色有点像叶菲了。”
我笑着说：“你这纯粹是歪理。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明明有益于健康。”我说了之后，拿起镜子照了一下自己，顿时吃了一惊。我的样子，像是连续熬夜三四天一样。
我把镜子放回去，心想：“难道是昨天那只鬼闹得？”
我把昨晚的事向无名讲了一遍，然后对他说：“到了公司之后，你假装是修电脑的，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等我捉鬼的时候，你在暗中保护我就行了。”
无名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关键是你怎么找到那只鬼？我记得你说过，那只鬼不是每天都出现。”
我把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要找到那只鬼，倒也不难。陈姐好像很受那只鬼的青睐，只要她去二楼，应该能把鬼引出来。就算她不行，我们也可以模拟昨天晚上的场景。昨天晚上小柔为什么会见鬼呢？里面一定有原因……”
我正在分析，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在按汽车喇叭。我趴在阳台上向下看了看，陈姐的汽车正停在下面。

第594章 如何见鬼
我看到陈姐已经来了，对无名说：“咱们出发吧。”
无名跟着我走到楼下，一路上不住的赞叹：“每天让经理接送上下班，这待遇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摆了摆手：“你算了吧。还不是因为有那只鬼？等这只鬼被你捉走了，我的工作就恢复正常了。”
无名笑着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要不要放这只鬼一马？这样一来，你就永远能在单位里享受这样的好待遇了。”
我无奈的说：“这是个道士该说的话吗？”
我一边向下走，一边嘀咕：“陈姐好像也不想把这只鬼赶尽杀绝。她的态度似乎是拖延着，担心逼得太急鬼会起来造反。不过……如果单位上真的死了人，我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我和无名走到楼下，向陈姐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无名介绍了一下。
陈姐点了点头，然后嘱咐无名说：“如果鬼出现了，你远远地看着就行了。和鬼交涉的事，交给我和如意来办。”
无名满脸疑惑的答应了。
我向陈姐的汽车里面看了看，空无一人，于是奇怪的问：“叶菲呢？这个时间，她应该下班了吧？”
陈姐说：“叶菲知道你们晚上来抓鬼，所以留在单位了，可能是担心你的安全吧。”
我叹了口气：“她留在单位有什么用？晚上熬了夜，白天脸色更不好。”
陈姐笑着说：“如果真的能把那只鬼顺利杀了，我就放你们一天假。”
随后，我和无名拉开车门坐进去了。陈姐发动汽车，向公司驶去。我在路上闭着眼睛想：“模拟场景见鬼，昨天的场景是什么？为什么小柔可以见鬼？难道是因为盒饭？”
我还没有想清楚，我们就来到公司了。陈姐把车停好之后看了我们两眼：“咱们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
我想了想昨天的事，干笑了一声：“还是走楼梯吧。”
陈姐指了指无名：“有他在这里，要不然坐电梯试试？”
我无奈的想：“看来陈姐说的没错，她不想请捉鬼道士，倒很热衷于请镇宅神仙。”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走了楼梯。在走进办公室之前，我们又嘱咐了无名一通，让他自称是修电脑的。
无名虽然答应了，嘴里面却一个劲的嘀咕，大概意思是说，捉个鬼而已，有必要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而陈姐解释说，虽然闹鬼的传闻经常有，但是没有获得官方的认可，如果真的请来了道士捉鬼，那就坐实了。更何况，一旦无名的身份暴露了，那只鬼可能也就远远地逃走了。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公司里面。我看到昨晚上那帮人还在这里。杨程先是冲我笑了笑，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无名。
而小柔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亲热的说：“赵姐，你来了？”
我干笑了一声：“是啊，是啊，来了。”
我们走到陈姐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我看到叶菲正在沙发上睡觉。
我笑着说：“陈姐干脆在这里准备一张床算了，这办公室快成休息室了。”
叶菲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问我：“怎么样了？那只鬼抓住没有？”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开始抓呢。”然后我把怎么样见鬼的疑惑说了一遍。
我们三个人各抒己见，一会说盒饭能见鬼，一会说女人能见鬼。陈姐站在旁边，始终不参与我们的话题，表情奇怪得很。
我问陈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随后，她把十字架拿出来，又开始祈祷。
我们一直讨论到半夜，仍然没有头绪，正打算实地勘察一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女同事的欢呼声：“今天轮到我买饭了，快出来领盒饭吧。”
无名一听还有夜宵，眼睛都直了，马上冲过去要拉开门。我拦住他说：“你一个修电脑的，吃什么饭？”
无名失望地说：“你们这是虐待短工啊，周扒皮吗？”
很快，有人把陈姐的盒饭送进来了，而无名装腔作势的蹲在地上摆弄电脑。我和叶菲则走出去，领自己的那一份。
今天买饭的倒不是小柔，而是另一个姑娘。这一次居然有我的饭，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你们识相。”
我打开盒饭正要吃的时候，那姑娘忽然跑过来，对我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吃这个。”
我吓了一跳：“怎么不能吃？这饭有毒？”
那姑娘像是看奇葩一样看着我，然后微笑着说：“这盒饭不是你的。”
她让我看了看盒饭下面，有人用笔写了个杨字。
那姑娘说：“这是杨程的盒饭。”然后就拿走了，殷勤的送到了杨程的桌上。嘴里面还自言自语：“幸好小柔眼尖，发现了杨程没有饭。”
杨程愣了一下，然后冲小柔笑了笑。这一笑让她满脸通红。
昨天的时候，我以为别人都在吃饭，只有我在工作，是最难堪的了。今天我才发现，刚要下嘴吃饭的时候被人拿走才是最难堪的。
我有些没好气的问那姑娘：“那么我的饭呢？”
那姑娘有些歉意的说：“我给忘了，没有买。”
我气的抬手就要拍桌子。小柔跑过来，殷勤的说：“赵姐，你别生气。我吃不完，这些让给你吃行不行？”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盒饭。只剩下菜汤了，这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其余的人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饭端过来了。七七八八摆了一桌子，全是残羹剩饭。我简直变成收破烂的了。
我心里面的火越来越大，而小柔还偏偏微笑着说：“赵姐，你吃吧，别担心我们，我们都吃饱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叶菲发过来的。我回头看了看，叶菲坐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短信说：我觉得，现在是模拟昨天那场景的好机会。
我心里面恍然大悟，顿时把吵架的心思放下了。然后趴在桌上，使劲揉了揉眼睛。让眼睛变得红彤彤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第595章 勒鬼
等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小柔故作惊讶的说：“赵姐，你怎么哭了？”
我心想：“我为什么哭了你还不清楚吗？这点把戏别想骗过我。亏我昨天还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报答我？”
但是我今天不能和她吵架，我带着哭腔说：“你们这些人，都欺负我是新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入戏这么快，委屈的说了这一句之后，眼泪就真的流下来了。小柔在旁边假模假样的劝我，而我把那些盒饭收拾到一块，嘴里嘟囔着：“这些饭是给人吃的吗？我去扔到厕所。”
等我经过那些女同事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她们一阵窃笑，有几个甚至小声的说：“这个办法好，有人帮咱们倒垃圾了。”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但是又不是公开说出来的。我只能幽怨的叹了口气，提着那些盒饭走出来了。
在陈姐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商讨了无数次怎么抓那只鬼，所以只要我见到它，我就有把我能抓到它。
现在我提着和盒饭，一脸悲伤的向外面走，像极了昨天的小柔，它应该会现身了吧。
我走了一会，忽然感觉周围一凉，像是有一阵阴风，从我身上穿过去了。我心中一紧：“应该是那只鬼来了。”
可是我侧着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反而感觉到有一股怨气从心里面升起来：愤怒，委屈，不甘心……
种种情绪掺杂在一块，几乎让我失去了理智。我在心里面大声的喊：“小心，小心，是那只鬼在使坏了，千万不能上当。”
我抬了抬头，看到已经走到厕所门口了。厕所的大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二楼。”
我果然来到了二楼的厕所。我把盒饭扔进了垃圾桶。在转身要走出去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声音：“你不生气吗？你不恨她们吗？”
我不由自主的说：“我很生气。”
那个声音又说：“你很生气，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小人得志，好人遭殃。唉，人生在世，就是这样的。永远是坏人欺负好人。”
我茫然的点头：“是啊，是啊。”
随后，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说：“来吧，来吧。上我这里来，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我如坠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向前走着，我感觉自己在攀爬，两手在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我像是在沉睡一样，理智好像不起作用了。
我在心里呐喊：“小心，小心。那只吊死鬼在诱惑你了，你千万不能上当。”
我使劲咬了咬舌尖，舌头的刺痛让我清醒了一点。我的身子打了个寒战，顿时看清楚周围的场景了。
我发现不知不觉得，我居然爬到了窗台上，我的手抓着拴在管道上的腰带。而在天花板上，有一只面目狰狞的鬼，头上脚下的倒挂下来。
她张着嘴，正冲我的脸上一阵一阵的吹冷气。她每吹一口，我的神智就模糊一点，然后迷迷糊糊的把脑袋向腰带里面伸过去。
我知道，一旦我完全伸过去之后，这只鬼只要轻轻地踢我一脚，让我离开窗台，我就会吊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无名教我的办法。要想捉住吊死鬼，有一个特别的办法。
我悄悄地把腰带从管道上解了下来，趁吊死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缠住了它的脖子，然后向下一跳，把她直接从天花板上勒下来了。
鬼没有肉身，寻常的东西根本抓不住她。只有桃木剑和道符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吊死鬼不一样，他们临死的时候被勒住了脖子。做了鬼之后，仍然记得那种感觉，只要重新勒住她，她就会动弹不得，任由你摆布。
我跳到地上之后，回头去看那只吊死鬼，她果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任由我抓着她。
我长舒了一口气，用腰带死死地拴住她的脖子，然后把她挂在了窗户上。随后，我给无名打了个电话：“事情办成了，快过来吧。”
那只鬼艰难地翻了翻眼珠，对我说：“你放了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放你，你在这里为非作歹，放了你等于害了别人。”
那只鬼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
我冷笑了一声说：“昨天晚上，你不是差点把小柔害死吗？”
吊死鬼嘿嘿笑了一声：“那是她自己想死。我明明听到她说，丢死人了，还活着干什么？我只不过把她心中自杀的想法放大了一下而已……再者说了，她死了，对你也很有好处，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我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吊死鬼冷笑了一声：“这个公司里面的人，我一清二楚。谁和谁面和心不合，怎么能瞒得过我？”
我点了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好下手，引诱我们吊死在这里，给你当替身，对不对？”
吊死鬼害人，无非是寻找替身投胎。但是她却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你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懂什么？”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无名几个人来了。
吊死鬼看着我说：“你最好放了我，不然的话，如果让我逃出来，你恐怕会有大难。”
我摇了摇头：“你不用威胁我，我也见过不少厉鬼了。说实话，你的力量还不算大。”
吊死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一个捉鬼大师，怪不得姓陈的把你招进来，我倒大意了，以为昨天晚上是偶然。”
这时候，厕所门被推开了，我看到无名，叶菲，陈姐，三个人站在外面。
无名向里面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这就是那只吊死鬼？让我把它带回去吧。”
陈姐拦住他：“你等一下，把她带回去之后怎么做？”
无名挠了挠头：“带回去之后，关起来，然后每天念经，化解她的戾气……”

第596章 往日恩怨
陈姐小声问无名：“为什么要给她念经？直接杀了她，让她魂飞魄散不好吗？”
无名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说：“你不是教徒吗？应该慈悲为怀才对啊。”
陈姐说：“我们对好人当然慈悲为怀了。但是对魔鬼就应该杀死他们。”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们道士的理解，和你们不一样。她还没有害死过人，罪不至死，所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陈姐摇了摇头：“我看你们最好还是听我的。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感化不过来的。”
无名挠了挠头：“你总得让我试试吧？”
他们两个在门口小声的讨论，声音就传到厕所里面来了。而那只女鬼面无惧色，一直冷笑。
过了一会，她冲外面说：“姓陈的，你这么着急的想要害死我，是担心我把你的事抖出去吗？”
陈姐的身子顿时一僵，然后她嘀咕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有什么事？”
吊死鬼冲外面喊：“小道士，你可千万别听这家伙的鬼话。她可是要灭我的口啊。”
无名看着陈姐，脸色有些犹豫：“你要灭她的口？”
陈姐气的跺脚，对我说：“我说什么来着？不能找外面的道士帮忙。你看看，三言两语就被策反了，居然和鬼合起伙来，要对付我了。”
我苦笑了一声：“陈姐，你消消气，谁要对付你了？我们还等着你开工资呢。反谁也不能反你啊。”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既然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帮我把鬼杀了行不行？”
我有些犹豫：“这个……她好像确实罪不至死啊。”
陈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如意啊，你这么心软，怎么做成大事？”
我无奈的想：“我要当女皇帝吗？心肠那么硬干什么？”
陈姐从怀里掏出十字架来：“你们不肯杀她，那我自己来。”
吊死鬼看到十字架之后，眼睛中也有一丝畏惧，不过她嘴巴上却不肯输阵，冷笑了一声说：“我死了之后，你才信教的吧？是不是良心不安，所以才拜了上帝？”
陈姐双目圆睁：“你懂什么？”
吊死鬼叹了口气：“我了解你，你手段确实硬得很。但是亲自动手杀人，恐怕还没有那个胆量，更不用说杀鬼了。你放下十字架吧，咱们两个聊聊，怎么样？毕竟和为贵。”
陈姐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了，想起来和为贵了？”
吊死鬼叹了口气：“是啊。让外面那个女孩去买点酒菜，咱们边吃边谈，怎么样？”
陈姐看了看叶菲，叶菲马上点了点头，跑出去了。
而我站在厕所里面，心想：“看样子，陈姐和吊死鬼确实认识啊。怪不得陈姐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肯抓鬼。她们到底什么关系？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时间不长，叶菲把酒菜买来了。吊死鬼指了指地面：“放在这里吧，我和你们经理喝两杯。”
陈姐苦笑了一声：“在厕所里面？”
吊死鬼嘿嘿笑了一声：“厕所里面怎么了？当初咱们两个连地铁站都睡过，那时候又嫌弃什么了？”
陈姐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可嫌弃的？”随后，她居然盘腿坐下来了，就坐在吊死鬼面前。
虽然厕所的地面上并没有水，打扫的也干净。不过……它到底是厕所，直接坐在上面，总让人觉得很别扭，尤其是陈姐这种人，一向精明干练，一尘不染。
吊死鬼对陈姐说：“你让这些人出去吧，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听到当年的事。”
陈姐对我说：“如意，你留下，无名和叶菲出去吧。”
吊死鬼笑了笑：“怎么？信不过我？担心我害了你？”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腰带：“怕什么？我被勒住了这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姐看了看我，却没有说话。
吊死鬼自斟自饮，对我说：“我看你似乎很好奇，想要知道我和你们经理是什么关系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奇。”
吊死鬼喝了一杯酒：“我们两个，是最好的姐妹。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块在酒店里面端盘子。有一天我失手打碎了一个，还是她帮我遮掩，才混过去了，没有扣工资。”
陈姐的表情很不自然，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吊死鬼长叹了一声：“毕了业之后，我们两个一块找工作。最穷的时候，火车站，地铁站，麦当劳，甚至桥洞。哪个地方没有睡过？后来我们一块进了这家公司，生活总算稳定了。”
“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我们合租了一间屋子。半年之后，我们已经有能力独自租一户了。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就疏远了。”
吊死鬼看着陈姐：“怎么样？是不是这么回事？”
陈姐点了点头：“是啊。两年前，领导要选一个人当经理，我们像是仇人一样，都憋足了劲，谁也不和谁说话。”
吊死鬼笑了笑：“结果你当上经理了，春风得意。昔日的好姐妹变成了我的领导，这滋味，啧啧啧。”
陈姐叹了口气：“你的能力也很好，只是运气差了点罢了，也不用太在意。”
吊死鬼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了。她双眼圆睁，瞪着陈姐说：“运气不好？你也说得出口？不是你在背后给我造谣了吗？在领导面前说我的坏话，是不是？”
吊死鬼的声音越来越凄厉，阴气蔓延开来，吓得陈姐面色苍白，转身就要逃走。
我连忙挡在她身前，握紧了美玉，一旦吊死鬼有什么异动，我就会出手。
好在吊死鬼骂了两声之后，就渐渐地平复下心情来了：“算了，算了。如今我也死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现在你就算认了罪，这个经理我也当不上了。”
陈姐叹了口气，低声说：“对不起，我信了主之后，每次去教堂忏悔，十次有九次是为了这件事。”

第597章 言和
陈姐一脸愧疚，像是真的忏悔了一样，她对吊死鬼说：“当初我确实不应该在领导面前说你的坏话，应该和你公平竞争，希望你能原谅我。”
吊死鬼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不过，到底是什么可笑，她却没有说。
陈姐叹了口气：“我虽然很想要经理的位子，也使了一点手段。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我没有想到，你输了之后，居然会上吊自杀。”
吊死鬼看着陈姐，神色很不屑的说：“没有想到？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撒谎？如果不是你害我，我会自杀？”
陈姐面色苍白：“真的，我以前觉得你很坚韧，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想不开的。早知道你会因为这个死了，我一定会把经理的位子让给你。”
吊死鬼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摆了摆手，面色平静的说：“我已经死了，再说这个也没有用了。不过……”
她看着陈姐说：“你去教堂里面，恐怕不止是为了忏悔吧？”
陈姐愣了一下，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吊死鬼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死了之后，你坐立难安，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干系。人间的法律治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找你索命。于是你信了上帝，脖子上戴了十字架，每天祈祷念经，免得我伤害你，对不对？”
陈姐点了点头。
吊死鬼又说：“而且，你曾经去找神父，让他帮你捉鬼，是不是？”
陈姐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找过神父。但是神父说，他捉鬼的本事并不高明。如果我同意的话，他倒愿意来这里见你一面，开导开导你。”
吊死鬼点了点头：“但是你害怕了，担心我把那些事说出去，影响你的前途，所以你一直拖着，不肯让神父来，是不是？”
陈姐又点了点头，简直是满面惭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吊死鬼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可是有一件事，我就想不明白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你就不能安稳的值夜班。你难道不怕我吗？”
陈姐苦笑了一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实际上，几个月前，我曾经给你烧过纸，希望你能放过我。但是你可能没有收到。”
吊死鬼点了点头：“我死了之后，魂魄一直在公司里面盘旋，从来没有回到过坟墓里面去，当然没有收到了。”
陈姐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我在你的坟前烧了纸之后，远远地看到有两个人走过来了。这两个人的打扮很奇怪。其中一个一身黑衣，另外一个一身白衣。”
我听到这里，心中奇怪的想：“她遇到黑白无常了？”
陈姐接着说：“我听到那个黑衣人说，这坟墓里面根本没有小鬼，烧纸有什么用？”
“然后那白衣服的人说，这只鬼好像还在世上乱飘啊，咱们要不要把它捉拿归案？”
“那个黑衣人说，这小鬼不是好死的。还有几个月的阳寿，入不了地府。等她阳寿耗尽之后，咱们再捉她也不迟。”
吊死鬼听到这里，也已经想到陈姐遇到的是什么东西了。她看着陈姐说：“是黑白无常？”
陈姐缓缓地点了点头：“应该是黑白无常。当时我吓得瘫倒在地上，坐了半夜都不敢动弹。直到他们走远之后，才敢逃走了。”
“回到家里面之后，我细细的想了一会。我心想，反正几个月后，你阳寿耗尽，黑白无常会来抓你。我何不忍一忍？到时候你自然就消失了，也不用劳师动众的对付你了。”
吊死鬼苦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你怎么敢让我留在这里。”
吊死鬼叹了口气：“原来，我只剩下几个月的阳寿了，看来就算我不上吊，也是个短命鬼啊。”
陈姐低声说：“那番话，是我在几个月前听到的。到了现在，你还有多日子，我也说不准了。”
吊死鬼打了个哈欠：“算了，算了，都到了这时候，还说那些恩怨有什么用？”
她提起地上的酒瓶来，给陈姐倒了一杯酒：“来，我们干一杯。喝了这杯酒，以往的恩怨，都不再提了，怎么样？”
陈姐脸上露出笑容来：“那当然好了，当然好。”
随后，她们两个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干了。
陈姐看着我说：“如意啊，自从我这个好姐妹死了之后，我心里面很不安稳。守着这个秘密，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今天说了出来，心里面舒服多了。我可要谢谢你这个听众。”
我心想：“谢我干什么？我好像什么也没干啊。”
陈姐问吊死鬼：“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吊死鬼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想回到坟墓里面去。但是我走不了，希望你能送我一程。”
陈姐奇怪的问：“你为什么走不了？”
吊死鬼指了指房顶上的管道：“我是被吊死在这里的，临死的时候念念不忘这栋楼，死了之后，魂魄也不能离开。现在我被这条腰带重新勒住了脖子。我可以把魂魄附在上面，然后你们把腰带埋在我的坟前，那样就行了。”
陈姐问：“直接埋下去就行吗？”
吊死鬼笑了笑：“埋之前最好先把我的脖子放开。”
陈姐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随后，陈姐问我：“这条腰带，借我用用怎么样？”
我笑了笑：“拿去用吧，回头我再买一条好了。”
陈姐和吊死鬼握手言和，说走就走。两人结伴拉开了厕所的门。
陈姐向等在外面的无名宣布：“好了，我们两个的恩怨化解了。现在我要送她走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是吗？那我们也送送她。”
陈姐和吊死鬼说说笑笑，说的都是当年的糗事。而我们几个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我看到无名眉头紧皱，一脸疑惑，于是问他：“怎么回事？”
无名低声说：“我感觉不对劲啊。为什么这只吊死鬼身上，仍然有戾气？按道理说，解开心结之后，应该变成普通的魂魄才对啊。”

第598章 吵架
我小声问无名：“你什么意思？担心那只鬼会害陈姐吗？”
无名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得亲自跟着陈姐，亲眼看到把那只鬼送回去才能放心，我点了点头。”
当我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那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我听到小柔说：“他们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事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别的同事七嘴八舌的说：“一定要去看吗？咱们去了之后，万一也被鬼捉了怎么办？”
陈姐咳嗽了一声：“你们放心吧，我好好的。”
那些同事沉默了一会，然后纷纷鼓掌说：“没事就好，经理，赶快回来吧。”
陈姐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上班吧，我还有点事。”
陈姐带着吊死鬼向前走了。而我走在最后面。这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了。
我回头，看到是杨程。他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说：“你没事吧？”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杨程笑了笑：“没事就好，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皱着眉头问：“你们？”
我一扭头，看到小柔正在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但是当我的目光和她相对的时候，她却又露出笑容来了。
我叹了口气，对杨程说：“我好得很，你还是多关心别人吧。”
杨程笑着说：“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摇了摇头，推了他一把，继续向外面走。而杨程在我身后笑了笑，低声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就加快脚步，跟上无名几个人了。没想到刚刚要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又有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了。
我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使劲挣脱了胳膊，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不是杨程，而是白狐。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说：“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白狐叹了口气：“怎么？没想到我回来，所以就和新同事打情骂俏了？”
我呸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打情骂俏了？”
白狐不快的说：“我都看到了，你们还约了一块吃饭。”
我急得直跺脚：“哪有这回事？他一厢情愿的和我说话，我什么时候回应他了？你在棺材里面躺了几天，怎么变成醋坛子了？”
白狐笑了笑，看着黑乎乎的楼道说：“要不要我帮你打发了他？”
我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
白狐幽幽的说：“舍不得？我很是担心啊，万一到最后是把我给处理掉了怎么办？”
我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陈姐，有些恼火的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白狐阴阳怪气的说：“相信，怎么能不相信呢？毕竟你们只是互相吃了几份盒饭而已。”
我生气的踢了他一脚：“你还在暗中监视我？”
白狐冷笑了一声，然后身形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慌了，我和他之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我站在黑暗中大声喊：“白狐，白狐？”
他再也没有出现，再也没有声音回应我了。我抓着胸前的美玉又喊了两声，白狐依然没有反应。
我站在街上大喊大叫，惊动了不远处的叶菲几个。她跑过来问我：“如意，你怎么了？”
我的嗓子有些发干：“我是不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恶梦。”
叶菲晃了晃我的肩膀：“什么噩梦？你醒着呢？”
我对叶菲说：“白狐和我吵架了。都怪那个什么杨程，让白狐误会我了。”
叶菲皱着眉头说：“不会吧，白狐那么聪明，怎么会误会这种事？”
无名在旁边说：“那倒不一定，以前白狐很厉害，可以看到一切，听到一切。什么都瞒不了他，他当然有这个自信了。但是现在他躺在棺材里面，两个人不能经常交流，就会互相猜忌。时间长了，捕风捉影，就会有误会。”
叶菲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又这么懂了？”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是方龄教我的。”
叶菲安慰我说：“白狐在神棺里面躺着呢。怎么会忽然出现呢？你大概是看错了。”
叶菲努力地安慰我，偏偏无名就在旁边拆台：“他的肉身确实在神棺里面。但是他的魂魄，可以短时间的出来见如意一面，这有什么难的？”
叶菲气的手指发抖，她指着无名，几乎是喊出来的：“把他们两个拆散了，你和如意也没戏。”
无名脸皮再厚，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道破心事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嘀咕一声：“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叶菲和无名吵得热闹，而我却心中茫然，对他们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
我任由叶菲拉着我向前走，心里面一个劲的嘀咕：“这是真的吗？感觉有点不真实啊。这怎么可能呢？”
我敲了敲脑袋，却想不出头绪来。
到后来，我长舒了一口气：“等再见到白狐的时候，我再解释好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晚上，先把吊死鬼的事情处理好吧。”
等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墓地来了。
陈姐和吊死鬼并肩走到一座坟墓跟前，然后陈姐把吊死鬼脖子上的束缚去掉了。
吊死鬼冲她笑了笑：“帮我把腰带埋起来吧。”
陈姐点了点头，徒手在墓碑前面挖了一个土坑，然后把腰带放了进去，又用土埋好了。
吊死鬼向我们鞠了一躬，淡淡的说：“多谢了。以后我不会再去公司害人了，希望你们放心。”
随后，她缓缓地向自己的坟墓走去，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无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走出墓地之后，陈姐低声问无名：“吊死鬼，真的不会再害人了吗？”
无名嗯了一声：“那条腰带充当了上吊绳。既然上吊绳都埋在墓碑前面了，她应该不会再出手了。”
陈姐皱着眉头说：“应该？这么说，仍然不是百分之百了？”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的事？总会有点意外。”

第599章 圣光
在回去的路上，陈姐若有所思，我也心烦意乱。只有无名和叶菲看着我们两个，目光很古怪。
我们走出墓地之后，陈姐问我们：“你们是去公司，还是回去休息？”
我们当然选择回去休息了。陈姐要送我们，但是被我们拒绝了。无名说：“我们想走一会。”
陈姐也没有强求，点头答应了我们，然后开车走了。
等陈姐的汽车再也看不到的时候，无名忽然问我：“如意，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我点了点头：“是啊，太奇怪了，这根本不符合白狐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和我吵架？”
无名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觉得陈姐有点奇怪。”
我心不在焉的说：“她奇怪关我什么事？”
叶菲拉着我说：“行了，别想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叶菲走了。无名在后面欲言又止，他跟着我们走了两步，但是叶菲对他一个劲的冷嘲热讽，他苦笑了两声，只好留在原地了。
我笑着对叶菲说：“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叶菲苦笑着说：“还不是跟小柔那个泼妇学的？现在她想在口头上占便宜，那是肯定不行了。现在咱们两个在公司里面就是联盟了，以后她肯定老老实实地。”
我笑着说：“我看有不少女同事和小柔关系挺好，咱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势单力薄？”
叶菲摆了摆手：“你刚刚来公司，还不太清楚，实际上那些人都和她面和心不合。跟她关系好，无非是不想被她针对罢了。到时候咱们把小柔压下去，那些墙头草自然就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我们只是上个班而已，怎么弄得像是后宫争宠一样？”
叶菲摊了摊手：“没办法，有小柔这个搅屎棍在，怎么能安静的上班呢？这就叫，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只能准备迎敌了。”
我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叶菲和我聊了一会，商量着怎么让陈姐撑腰，怎么对付小柔，说的热血沸腾的，倒也有趣。可是安静下来之后，我一抬头，看到天上的一轮明月，就又想起白狐来了。
我叹了口气，心情又低落下去。
等回到家之后，我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这时候，叶菲忽然对我说：“如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有气无力地说：“心情不好，当然会脸色差了。”
叶菲坐在我对面：“不是啊，看起来很累一样。”她拿出镜子，放在我面前。
我照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我的模样比昨天晚上还要憔悴。
我心里面嘀咕：“难道是连续熬夜，太伤身体了？”我看了看叶菲，她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两个都慌了，连忙结束了谈话，冲到房间里面补觉。
也许我真的是太累了，所以躺在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晚上我睡得并不踏实，我三番五次的梦到了白狐。
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来，我才从这种纠缠中解脱出来。
是陈姐打来的电话，她对我说：“你和叶菲下午来上班就行了。以后不用上晚班了。晚班伤身体。”
我笑着说：“你真是好经理，这么关心员工的身体。”
陈姐笑着说：“你们两个可不仅仅是员工啊，还是我的朋友。”
我和陈姐聊了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打算再睡一会，不过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于是干脆起床洗漱了一番。
下午到了单位，我和叶菲说说笑笑，但是并没有看到小柔几个人的影子，我这才想起来，他们昨晚上了夜班，白天应该休息。
下班之后，我和叶菲在周围逛了一会，然后就回家了。
叶菲感慨说：“朝九晚五，以后是不是就这样生活了？”
我笑着说：“我怎么有点挥霍生命的感觉呢？”
叶菲说：“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当然有这种感觉了。你看我，干一行，爱一行，就喜欢得很。”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两个正准备回家，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无名打来的电话：“你们两个赶快来一下，有紧急情况。”
我低声问：“什么紧急情况？”
无名在电话里面说：“到昨天的墓地来，出事了。”随后，电话就挂了。
我和叶菲着急的打了一辆车，向墓地赶去。无名这家伙打了个没头没尾的电话，也不把事情说清楚，真是急死人了。
好在墓地就在市区，我们很快就赶到了。等我们下车之后，我忽然看到墓地门口停着一辆很面熟的车。
叶菲看着车牌号，奇怪的说：“这不是陈姐的车吗？”
我点了点头：“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两个正站在门口分析，忽然一颗大树后面，有人在轻轻地叫我们：“你们小点声，我在这里。”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到无名正从树后探出半个头来。
我快步走过去，问他：“你想干什么？怎么回事？”
无名低声说：“昨天把吊死鬼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因为吊死鬼身上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所以我心里不安稳，于是打算来这里念念经，帮她解脱一下。没想到刚刚赶到门口，就看到陈姐提着一个包走进去了。”
叶菲无奈的说：“这有什么？陈姐来祭奠祭奠自己的朋友不行吗？就为了这点事，你巴巴的把我们找来。”
无名摇了摇头：“我看她的眼神很可怕，不像是来烧纸的。我自己当然也能制住她，但是万一她恼羞成怒，发起疯来，大家都没面子。所以把你们两个叫过来，你们毕竟是她的朋友，咱们先礼后兵，劝劝她。”
我苦笑着说：“你还怕没面子？”
我们三个人悄悄地走到墓地里面了。进去之后，我看到陈姐腰间挂着一盏灯。这灯的式样明显不是中国的，倒有点像是中世纪的欧洲。
我小声的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圣光啊。”
无名点了点头：“好像是。她带着这个干什么？”

第600章 斩草除根
叶菲对我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圣光是教徒用来捉鬼的。”
我点了点头：“圣光的用途很多，不过在墓地里面带着它，大概就是为了捉鬼吧。”
叶菲又说：“她要捉谁？”
我皱着眉头说：“应该是那只吊死鬼吧。”
叶菲一脸疑惑的样子：“如果陈姐有能力捉鬼那只吊死鬼，为什么不在公司抓它？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
无名说：“这还不简单吗？在公司的时候，那只鬼飘忽不定，想要见到它都不容易，更别说捉到它了。现在上吊绳已经埋在了墓碑前面，那只鬼十之八九是在坟墓当中，要捉她就简单多了。”
叶菲叹了口气：“陈姐也真实的，那只鬼既然已经走了，干嘛还要赶尽杀绝。”
我低声说：“是啊。而且还要自己偷偷地来。也许她的信仰认为吊死鬼是妖魔，一定要斩草除根吧。”
陈姐腰上挂着圣光，手里面拿着很多东西，周围黑乎乎的，也看不太清楚。她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面，如果不是我们和她很熟悉了，根本认不出来。
她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在墓地中不断地绕圈，一边走，一边把什么东西洒在地上。
我们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东西，气味很刺鼻。
无名想了一会说：“像是大蒜葱头之类的。”
叶菲笑着说：“听说这东西能驱鬼，一直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真的有人用。”
我们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继续向前走。陈姐在一座墓碑前前面站立不动了，可是这座坟墓，却不是吊死鬼的。
我奇怪的想：“难道陈姐还有仇家葬在这里？”
我们三个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可是她一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在默哀一样。
我们在黑暗中等了半个小时，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我对无名说：“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无名低声说：“不用亲自过去，我有别的办法。”
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向陈姐扔过去了，那石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可是陈姐连看都没有看，仍然站在那里。除了夜风吹得斗篷来回摇晃之外，她的身子没有任何动作。
无名咦了一声，然后捡了一块更大的时候，用力的扔了出去。石头砸在墓碑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可是陈姐仍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完全不为所动。
我疑惑的看着她：“难道是睡着了？”
无名摆了摆手：“咱们去看看。”
我们三个人悄悄地摸到了陈姐背后。无名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拍陈姐的肩膀。
这个时候，我简直紧张到了极点，因为我总觉得，今晚这墓地里面的情况太诡异了。
无名伸手一拍，陈姐的肩膀顿时塌下去了一块，把我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而无名也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的陈姐，半边肩膀不见了，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地上。
无名犹豫了一会，忽然惊呼一声：“不对，咱们被骗了。”
随后，他一伸手，抓住斗篷，猛地拽了下来。斗篷落在地上，里面的内容露出来了。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陈姐，而是一棵小树。
斗篷是被陈姐挂在了树上，黑乎乎的，我们看不清楚，还以为她本人站在这里。
叶菲惊奇的说：“陈姐的斗篷怎么在这？那她自己去哪了？”
我的心脏忽然猛地跳动起来了，一种危险的感觉正在接近我，凭着本能，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叫了一声：“危险，快跑。”
随后，我转过头去。然而，我看到一根黑乎乎的棒子，正在劈头盖脸的打下来，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砸中了脑门。
我感觉一声闷响，紧接着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了。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我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我看到自己躺在坟地中，双手双脚都被绑起来了，嘴巴也被布条堵住了。叶菲和无名正躺在旁边，也像我一样，被人绑住了。
而陈姐，正站在旁边看着我冷笑。
我心中害怕，不知道她要怎么对付我们。
陈姐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她微笑着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的。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对付那只吊死鬼。你们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后面，我担心你们破坏我的计划，所以只能把你们打晕了。”
我使劲的挣扎了两下，嘴里面支支吾吾的要和她说话。
陈姐却摇了摇头：“你不用说话了，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赶尽杀绝？如意啊，你太年轻，太心软了。这只吊死鬼，我太了解她了。她做事不会心软的。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会报仇。我敢保证，等我松懈下来，摘掉十字架的时候，她就会来公司要我的命。”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你死，总好过我死，不是吗？”
她一步步向吊死鬼的坟墓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已经用神父给我的驱魔粉末把这座坟墓圈起来了，她不可能逃出来。而我身上又戴着圣光，她也不可能伤到我。嘿嘿……今天她死定了。”
随后，陈姐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十几只桃木楔来，她把桃木楔一根根钉在坟墓上面，一边钉，一边说：“这里有四十九根桃木楔，钉上去之后，就算是大罗神仙，都不能从坟墓中逃出来。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魂飞魄散了。除非……嘿嘿，除非你的阳寿不足四十九天，黑白无常来捉你，顺便把你救出来。”
陈姐钉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安全。从身上掏出银瓶子来，把圣水淋淋漓漓撒在坟墓上。
她想了想，低声说：“我再给你刻一个大卫星，永远镇住你这只恶鬼。”
随后，她把十字架摘下来，在吊死鬼的墓碑上，用力的留下划痕。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周围越来越暗了，好像有一阵阴风，正在不断地吹过来。

第601章 杀鬼
这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夜风不可能这么冷。我马上反应过来了，是周围的小鬼在捣鬼。
我听无名说过，道门中有规矩，不能在墓地中对付小鬼，不然就是坏了规矩。也许陈姐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触了众怒。
我心中祈祷：“我和陈姐可不是一伙的啊，希望那些小鬼能明辨是非，过一会不要把我也算进去。”
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陈姐仍然在墓碑上刻大卫星。而那阴风仍然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我想心里面奇怪：“为什么这小鬼，好像不敢接近一样？”
我扭头看了看，发现远处有一个影子，正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向前爬。借着月光，我看到这影子面色狰狞，正一脸阴森的看着陈姐。
我吓得目瞪口呆，连动都动不了了。
那影子似乎发现了我正在看它。它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向我咧嘴笑了。而它这一笑，就把嘴里通红的舌头掉了下来。
我差点吓晕过去，这不是那吊死鬼吗？她没有呆在坟墓里面？那今天陈姐岂不是危险了？
眼看着吊死鬼越来越近，她缓缓地吹着地上的坟墓，将那些粉末吹开一个缺口，然后一步步爬过来，而陈姐还恍然不觉。
我坐在地上，使劲的挣扎，想要给陈姐提个醒。可是这时候，我感觉到后脑勺一凉，像是有一大块冰放在我身上了一样。
随后，我听到吊死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她笑嘻嘻的说：“你可别多嘴，不然的话，我第一个杀了你。”
我闭上嘴巴，不敢再出声了。
吊死鬼满意的笑了一声：“这样才对，只要听话，就能活下去。人生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越勇敢的人，死得越快。”
我心想：“如果我不出声，那你杀了陈姐之后，是不是就该杀我了？”
想到这里，我使劲的磨绳子。可是不知道陈姐是用什么东西绑住了我，我根本挣脱不开。
在挣扎的过程中，我感觉有一个东西，在我脖子里面晃来晃去的。我想了一会，忽然记起来了，那是白狐的玉。
我心中一喜，要把白狐叫过来。可是又心中一沉：“他还会来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看到吊死鬼已经走到陈姐身后了。她果然不敢走到圣光的范围内，而是站在阴影中，慢慢地吹着圣光。
陈姐感觉到了那阵阴气，但是她没有想到是有一只鬼正在背后捣鬼。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继续在墓碑前面刻字。
这时候，圣光的光芒被吊死鬼的阴气压制，越来越暗了。很快，就变成了绿豆大的一点。那只鬼忽然冷笑了一声，猛地吹了一口气。
我感觉到周围起了一阵狂风，挟裹着沙石，劈头盖脑的向陈姐砸去了。
陈姐哎呦叫了一声，紧接着，圣光灭掉了。
圣光虽然号称宝物，但是毕竟也是一盏灯。被吹灭之后，一切神力都消失了，周围陷入到了黑暗中，而陈姐也陷入到了危险中。
我借着月光，看到陈姐背靠着墓碑，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吊死鬼。她指着吊死鬼，哆嗦着说：“你不在坟墓里面？”
吊死鬼点了点头，冷着脸说：“你对我很了解，我对你也很了解。你知道我有仇必报，我也知道你喜欢斩草除根。所以，我从来没有在这里睡过一晚，一直等你来害我。”
陈姐慌张的向旁边看了我一眼，而我报之以苦笑。
吊死鬼嘿嘿笑了一声：“你不用再看了，你把他们三个绑的很结实，他们挣脱不开。”
陈姐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
吊死鬼不屑的说：“姓陈的，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们两个，太了解对方了，什么花言巧语都不管用。你也知道，咱们今天必须要死一个，你还是打起精神来吧。”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拼了。”
吊死鬼一边和陈姐说话，双手背在身后，不住的做着手势，我看到埋在墓碑前面的腰带像是一条蛇一样，自己钻出来了。然后它慢慢地升到半空中，从陈姐的背后，慢慢地把她的脖子圈子来了。
吊死鬼对着一脸紧张的陈姐笑了笑：“以牙还牙，这次该你吊死了。”随后，她的手向上一抬，腰带猛地收紧，把陈姐吊起来了。
陈姐惊呼了一声，前半声把无名和叶菲吓醒了，后半声被腰带拴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吊死鬼淡淡的说：“当初你用了阴谋诡计，骗我吊死在厕所里面，现在该你了。这个仇报的真是痛快。”
无名和叶菲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全都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前面这一幕。
陈姐在半空中使劲的挣扎，艰难地说了一句：“我没做过。”
吊死鬼咦了一声：“真是怪了。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不认罪？”
陈姐用脚尖踩在一块石头上，艰难地透了一口气，对吊死鬼说：“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突然上吊，真的不是我干的。”
吊死鬼冷着脸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陈姐翻着白眼：“你把事情说清楚，让我做个明白鬼，行不行？你为什么会上吊？”
吊死鬼叹了口气：“为什么？那天你当上了经理，我彻底输了，就去二楼的厕所里面大哭了一场。结果里面有一只吊死鬼，引诱我做了替身。那吊死鬼对我说，有人安排她在那里，专门为了等着我。这还不是你干的？”
陈姐摇了摇头：“我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招鬼？你仔细想想。”
吊死鬼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好像也是啊，你哪来的那么大本事？”
就在吊死鬼这一犹豫的时间，陈姐忽然大喝了一声，猛地扑了过来，我看到白光闪过，她手里面出现了一把短短的银刀。这银刀一下扎在了吊死鬼的心口上。而陈姐的身子，死死地压在了吊死鬼的身上。

第602章 自损八百
听说西方的银刀上面刻着圣经上的句子，可以像桃木剑一样，对付鬼魂。今天我总算见到了。
陈姐把刀刺进了吊死鬼的心脏里面，整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几秒钟后，吊死鬼变成了一团阴气。
然而，这阴气并没有随风散去，反而包裹着陈姐，阴气当中有个阴森森的声音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陈姐趴在地上，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直到夜风吹散了周围的鬼气。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子，平躺在地上。她嘿嘿笑了一声：“到底……到底还是我赢了。”
这时候，无名已经挣脱了绳索，然后把我们几个给放开了。
他指着陈姐说：“她怎么办？”
陈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晕过去了。我探了探她的鼻子，还有气息。
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把她背回去吧。”
无名把陈姐背在身上，我们几个人加快脚步，向墓地外面走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把我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叶菲问我：“那只吊死鬼，是魂飞魄散了吧？”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是。”
走出墓地之后，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就有了路灯。灯光虽然昏暗，但是总好过漆黑一片的坟地，我们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忽然，叶菲尖叫了一声，这声音突如其来，吓得我一哆嗦，而无名差点把身上的陈姐给扔出去。
叶菲扶住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吓了我一跳。”
无名埋怨说：“明明是你把我们吓了一跳。”
叶菲指着无名说：“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我向无名看了一眼，顿时明白叶菲在说什么了。
我看到无名背后的陈姐已经醒过来了，她正缓缓地抬起头来看我们。
我看到她的脸黑的像是锅底一样，而且瘦的皮包着骨头。她有气无力地问我们：“怎么了？”
无名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慢慢地把陈姐放在了地上，然后他也看呆了。
陈姐站在地上摇摇晃晃，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吐出来了一口黑痰。
我低声问无名：“这是怎么回事？”
无名把怀里的书掏出来，又是一阵翻书，几秒钟后，他对我们说：“陈姐中毒了。吊死鬼临死的时候，怨气很大，魂魄变成了毒药。全都钻到了陈姐身体里面。”
陈姐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听着无名的话。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叹了口气：“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家伙，从来不肯吃亏。”
她说了这话，就摇摇晃晃，一跤跌倒了。
无名连忙扶住她，对我们说：“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叶菲在旁边打电话，而我问无名：“医生有用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反正道士是没有用了，试试医生吧，死马当活马医。”
时间不长，救护车已经来了，我们坐到车上，跟着陈姐去医院。
陈姐进了手术室，而我们几个人坐在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
天快亮的时候，医生走出来了。他对我们说：“病人不是中毒了，而是呼吸到了很脏的空气。她的肺完全变黑了，就像是一个几十年的老烟民一样。现在她身上的器官已经出现了衰竭。我们抢救了一晚上，把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具体她能不能恢复健康，还要继续观察。”
我们三个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去病床上探望陈姐。
她冲我们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啊，全身难受，像是在受一场酷刑一样。可是却偏偏动弹不得，连拔下氧气管的力气都没有。这可真是生不如死。”
我对陈姐说：“你安心养病，过些日子康复了，就像以前一样了。”
陈姐闭了闭眼：“不可能了。那只鬼算无遗策，她不会让我好过的。”
我们几个人在病床前守了一会，就被陈姐打发走了。
上午的时候，我和叶菲回家补了一觉，下午的时候，我和叶菲赶到了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我就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战战兢兢地表情来，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我和叶菲被这种情绪感染，也忐忑不安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菲忽然低声说：“你发现没有？今天的人特别全。”
我张望了一下。果然，无论是夜班还是白班的员工，全都到场了，难道今天要开大会不成？
这时候，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从陈姐的办公室探出头来，冲外面说：“请李小柔进来一下。”
小柔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前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探下身来，一脸得意的说：“陈姐，你真是能沉得住气，今天领导来视察，你也能旷工一上午。名校毕业，果然大智大勇。”
我心里咯噔一声：“领导视察？这是怎么回事？”
小柔进去之后，杨程又走过来，叹了口气，对我说：“是上面派人来了。过一会可能问你们问题，你们如实回答就行了。旷工请假之类的小事，他们不会在意的，别担心。”
我点了点头，假装在座位上忙工作，而眼睛一直向办公室的大门瞟去。
几分钟后，小柔满脸笑意的走出来了。随后，那个年轻人又探出头来说：“赵如意来了吗？”
我连忙说：“来了。”
年轻人冲我笑了笑：“请你进来一下。”
我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进去。
进到办公室里面之后，我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只是秘术罢了，真正的领导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他和蔼的冲我笑了笑：“请坐。”
我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了。
老头说：“可能你也知道了，你们的经理身体不适，恐怕已经不能来上班了。上午的时候，她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研究之后，决定再选派一个经理，就从你们中间选。这一次来呢，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第603章 变了个人
我看着老头，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意思是，让我们自己推举？”
老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你们自己选出来的人，才能服众。毕竟只有员工团结了，工作才能做好。”
我想了想说：“那么我选叶菲。”
老头摇了摇头：“她刚刚进公司不足一个月，资历太浅。这里有几个候选人，你看一下吧。”
我从老头手里面接过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人名，我看到小柔和杨程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奇怪的看着老头：“他们两个的资历就够了吗？”
老头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在公司有五六年了，熟悉各种业务，做管理层的话，完全可以胜任。怎么样？你觉得哪个人合适？”
这上面的名单我只认识杨程和小柔。我想了想，最后还是选了杨程。
老头微笑着说：“为什么选择他？能说说你的原因吗？你觉得他好在哪？”
我苦笑了一声：“我上班一星期都不到，实在不知道他好在哪。我选他是因为，其余的几个人我不认识，至于小柔……我有点不喜欢她。”
老头点了点头：“是因为她心胸狭窄，喜欢欺负人？”
我吃惊的看着老头。
老头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咱们两个的谈话不会传到外面去。至于小柔这个人的人品，我是听前面的几个人说的。”
我点了点头：“没错，我不喜欢小柔这个人。”
老头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说：“这么说，如果小柔当了经理，你为了不受欺负，甚至有可能辞职？”
我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点了点头：“那样的话，我一天都呆不下去。”
老头笑了笑，对我说：“好，我知道了，你可以继续去工作了。”
我出去之后，叶菲又被叫进去了。老头这样一个个的找人谈话，延续了整个下午。
快要下班的时候，他推开门，若有所思的走了。我们全都站起来，目送他。
老头像是没有看到我们一样，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扭过头来，漫不经心的说：“杨程啊，你就先接任经理吧。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随后，他带着年轻人离开了。
我们没想到这个任命仪式这么简单，愣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我看到有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再看小柔，她的脸上略微有些失望，然后又一脸爱意的看着杨程。
而杨程也向她走过去了。小柔顿时面泛桃花，一边走，一边轻声说：“杨经理，我们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杨程走到小柔面前之后，伸出一只手来，微笑着说：“请让一让。”
小柔顿时呆立在地上了。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杨程：“你说什么？”
杨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来：“我让你让一下。”
小柔向后退了一步，嘴唇一个劲的哆嗦：“你一直对我很好，今天为什么……”
杨程淡淡的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你每天献殷勤，我不忍心打击你罢了。现在我彻底不耐烦了，请你以后自重。”
这话说完之后，我看到办公室里面不少人都一脸幸灾乐祸。而小柔面色惨白，慢慢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杨程径直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今天晚上请你吃饭，你赏不赏脸？”
我的心思还在小柔身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一直以为杨程眼光很高，却不忍心伤了小柔的心，所以才对她的殷勤礼貌的拒绝，没想到他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可实在是有点惊人。
杨程见我心不在焉，又问了我一遍。而我回过头来，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不能赏脸。”
杨程仍然满脸微笑：“为什么？”
我淡淡的说：“因为我只有一张脸，给了你，自己就没有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叶菲顿时笑出声来了。而杨程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叶菲连忙缩到了自己的格子间，不说话了。
杨程看着我，淡淡的说：“如果今天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换个日子，反正我们是同事，有的是机会。”
然后他转过身去，拍了拍手：“到时间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下班。”
随后，他带头走出去了。
叶菲在我身边叹了口气：“当了经理就是不一样，简直是意气风发啊。你看看，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笑着说：“你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他呢？”
叶菲笑着说：“你觉得呢？”
小柔坐在椅子上，看着杨程消失的方向。下班的人自动绕开了她，谁也没有上去搭话。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新经理讨厌小柔，以后八成会给她小鞋穿，对于这种人物，还是敬而远之吧。
我和叶菲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医院看望陈姐。
陈姐的病房静悄悄的，她正躺在那里，咬牙切齿。
我笑着说：“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陈姐长舒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吊死鬼的意思了。她原本可以和我同归于尽，却偏偏给我留了一口气，让我眼看着自己丢了工作，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境地。”
叶菲笑着说：“什么众叛亲离？我们两个不是来看你了吗？”
陈姐叹了口气：“只有你们两个。平时有多少人围着我转？现在听说我不行了，连面都不露了。对了，新经理是谁啊，选出来了吗？”
我说：“是杨程。”
陈姐笑了一声：“果然是他，我在就猜到了。”
我奇怪的说：“这也能猜到？”
陈姐闭上眼睛：“他早就在想着我这个位子啦。把小柔那傻丫头耍的团团转，故意和女同事说笑，让小柔吃醋，和人家闹矛盾。最后还不是他渔翁得利了吗？”
我愣了一下：“这么阴险？”
陈姐笑了一声：“你以为呢？人呐，不能只看表面。我冷眼旁观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会忽然中了毒，躺在这里。不然的话，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和叶菲沉默了一会，然后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吊死鬼，当年到底是不是你害得她？”

第604章 饭局
陈姐听到我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快的说：“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笑了笑：“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陈姐叹了口气：“我当了经理之后，心里很清楚，有她这么个刺头呆在公司，对我未必是好事，我曾经想过，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可是我从来没有打算杀了她。为了一份工作而已，我犯得着杀人吗？”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陈姐又说：“就算要杀人，可以下毒，可以买凶。我有必要招鬼害她吗？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能力招鬼。”
我点了点头：“是啊，是啊。那就更奇怪了，那只吊死鬼是从哪来的？”
陈姐摇了摇头：“在她吊死在二楼之前，公司里面从来没有闹鬼的传闻。依我看，是她自己临死的时候昏了头了，出现幻觉，所以才念念不忘的记了这么久。”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这倒也是。”
我和叶菲跟陈姐聊了一会，就打算告辞离开。等我刚刚走出医院，忽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电话，结果那边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是如意吗？”
这声音很熟悉，但是我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是谁，于是我问了一声：“你是谁？”
那边笑着说：“我是你们的领导啊，杨程。”
我奇怪的说：“你为什么有我的电话？”
我和杨程认识了不到三天，根本没有交换过电话。他这样准确的打过来，让我心里有点不安。
杨程则在电话里笑着说：“作为经理，我有你们的电话，不是很普通的事吗？”
我很警惕的问杨程：“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杨程在电话里说：“别对我有这么大戒心，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罢了。本市最大的饭店，我在这里等你。”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杨程说：“我不想吃饭，多谢你的好意了。”
就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杨程来了一句：“你不来的话，会很后悔的。”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这是在威胁我吗？我不去就杀了我不成？我刚刚想给他顶回去，他就在电话里面加了一句：“这里有你绝对感兴趣的东西，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不虚此行。对了，你自己来，别带别人。”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叶菲看我神色不对劲，关心的问：“如意，你怎么了？”
我想了想，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吃个饭。”
叶菲奇怪的看着我：“怎么忽然要吃饭？”
我冲她笑了笑：“晚上见。”然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不知道本市最大的饭店是谁，但是司机应该知道。因为我说了要求之后，他带着我一路疾驰，向远方驶去了。
十几分钟后，我下车了。抬头一望，这饭店确实金碧辉煌，看起来挺高档的。反正不是我花钱，去看看也无妨。
走进饭店大门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嘀咕：“我感兴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杨程是不是以这个为噱头，把我骗过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饭店里面的灯光却不是太亮。而且在饭桌上点着很多只蜡烛，据说这种昏暗的光芒更有情趣。
我站在门口，张望着想要看看杨程在哪。结果这样一望，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人一身白衣，正坐在椅子上，和对面的人说笑。我像是掉进冰窟窿里面一样，全身一阵阵发冷。
我的身子僵直着，摇摇晃晃的挪动，一直走到他们的侧面。
我看清楚了，那个白衣人是白狐。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方龄。他们两个谈笑甚欢，神态很亲密。
我的手指一个劲的发抖，艰难地从身上把手机掏出来了，然后给方龄拨了一个电话。
方龄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把手机拿出来，得意洋洋的冲白狐晃了晃。白狐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来，然后摆了摆手。而方龄直接拒接了我的电话，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我一步步向他们走过去。等我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脱力了。只好用两个手掌撑着桌子，这才能保持站立不倒。
白狐终于发现我了，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来。可是不过一秒钟，他就恢复过来了。
他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反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白狐指了指方龄，心不在焉的说：“一块吃一顿饭，怎么了？你可以和新同事吃饭，我就不能和老朋友一块进餐吗？”
我冷笑了一声：“老朋友？”
我扭头看了看方龄，重复了一句：“老朋友？”
方龄干笑了一声：“如意，你别生气，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指着她的手机说：“刚才为什么拒接我的电话？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
白狐和方龄都不说话。我点了点头：“好啊，好啊。不愧是爱情专家，撬墙角的手段真是厉害。”
方龄笑了笑，低声说：“如意，我前一阵子失恋了，正好是感情的空窗期。我感觉，我好像比你更适合白狐。”
我长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滚，我不想看到你们。”
白狐脸上仍然带着我看惯了的微笑，只不过现在这笑容不是给我看的。他向方龄伸了伸手：“走吧。”
方龄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了。
这两个人拉着手走出饭店，而我再也撑不住了，艰难地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我闭上眼睛，又是生气，又是难过。我的心里有个念头不断地冒出来：“你既然会移情别恋，当初为什么招惹我？”
我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努力地让理智恢复过来：“白狐是这种人吗？不像他啊。也许……也许是方龄太厉害了，把他勾引走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有一只手掌放在我的肩膀上了。我身后有个人，在我耳边轻声说：“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第605章 背叛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杨程站在我身后，我把他的手打了下去，没好气的说：“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东西？”
杨程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对你来说还算重要吧？”
他冲我摆了摆手：“我们的位子在那边。你跟我来吧。”
我心中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于是干脆跟着他走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去了。
我对杨程说：“你怎么会认识方龄和白狐？”
杨程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一个月前，听说有一个叫赵如意的同事要来。但是左等也见不到人，右等也见不到人。于是我悄悄地跟着叶菲，调查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方龄和白狐，知道他们两个和你的关系很亲密。”
我皱着眉头说：“好端端的，你调查我干什么？真是奇怪。”
杨程笑着说：“作为未来的经理，我关心一下将来的员工，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我奇怪的说：“未来的经理？那时候你就知道，你会当经理？”
杨程点了点头：“陈姐的业务能力很突出，升值是早晚的事。而公司里面资格老，能力强的人，也就非我莫属了。”
我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公司的事，我满脑子都想赶快回去，跟叶菲说说我遇到的事。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杨程又对我笑着说：“你的恋人已经喜欢上了别人。你要不要考虑我们两个？”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兴趣。”
然后，我站起来就要走。没想到杨程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中恼火，回过头来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杨程笑着说：“你真不考虑一下？我的相貌人品收入都不错，和你很相配？”
我挣脱他的手：“我不考虑，麻烦你以后也别找我了。”
杨程摇了摇头：“有人已经把你许给我了。我不能不找你。”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谁把我许给你了？”
杨程笑着说：“当然是你们家的长辈了，不然的话，我会这么殷勤的对你吗？你只要跟了我，以后公司里面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喜欢睡觉也好，喜欢发呆也好，就算不来上班，我也没有意见。”
我冷笑了一声：“真是荒唐。”
我掏出手机来，当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问她：“你认识一个叫杨程的吗？”
我妈疑惑的说：“不认识啊。这个人怎么了？”
我又问：“我爸呢？他认识吗？”
我妈说：“应该不认识吧，至少最近几年没有和叫这个名字的人来往过。”
我挂了电话，对杨程说：“怎么样？”
杨程微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劝你最好准备一下嫁妆，免得到时候仓促。”
我随手端起旁边的一盘菜，啪的一声，向杨程的脸上拍去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拍中，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走出饭店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我站在夜色中，看着外面的路灯，心里面开始嘀咕：“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站在路边，给叶菲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面，一边哭，一边说，把今天的经历详细的讲了一遍。叶菲听了之后，也极为惊讶，连说不可能，问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白狐怎么可能和方龄搞在一块？”
我哭着说：“我和他们你来我往的说了十几句话，怎么可能认错人？”
我蹲在地上，心里面乱极了。
叶菲在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对我说：“如意，你在哪？我去接你，然后我陪你去方龄家，咱们一块找她兴师问罪。”
我叹了口气：“问罪又有什么用？和她打一架吗？”
叶菲想了想说：“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前两天白狐误会你了，吃醋了。故意把方龄给找过来，演了一场戏。”
我听了这话，眼前一亮，着急的说：“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看到的都是假的？是他们两个故意气我的？”
叶菲说：“是啊，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马上说：“好，那我去方龄家看看，我现在就去，咱们两个在方龄家汇合吧。”
叶菲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而我坐上了出租车，不断地催促着司机，赶快向方龄家开去。
在路上的时候，我不断地思考叶菲所说的可能，越想越有道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居然这么轻易地被白狐给骗了。”
等我在小区下车的时候，叶菲还没有来，我在方龄家楼下等了一会，有点不耐烦。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方龄家黑乎乎的，好像没有开灯，倒像是点着蜡烛。
我心里嘀咕：“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略微一思考，就向楼上走去了。之前方龄跟我们说过，她的父母去旅游了，可能再有几个星期才能回来，这么说，方龄自己在家吗？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试探着拉了拉门，没想到这扇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我没有做声，而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然后，里面的景象让我呆住了。
我看到桌上点着红色的蜡烛，摆着红酒以及一个盘子。就在不久前，有人在这里进行了烛光晚餐。
是谁？会不会是方龄和白狐？他们两个真的是为了气我，有必要自己偷偷地喝酒吗？
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剧烈了，我一步步的向前走，忽然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低下头，借着烛光一看，是一条裙子。
我把餐桌上的蜡烛拿下来，在地上照了一下。我看到地上零零落落的散落着几件衣服衣服，由内到外，从客厅一直扔到了卧室。
我的手一个劲的颤抖，而微弱的烛光就因为这颤抖熄灭了。
这时候，我听到一阵喘息声，从卧室里面传来了。我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但是我仍然咬着牙向卧室走去。我知道，如果向里面看一眼，会失望甚至绝望，但是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

第606章 砸玉
卧室的门同样是虚掩着的。我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到了门前。我把身体靠在墙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轻轻地推了推门。
当那扇门露出缝隙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出来了。我猜的没错，这不可能是别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地念叨：“也许这是假的，是他们故意做出声来气我的。”
我侧了侧身子，向屋子里面看去。
卧室中没有开灯，但是有月光照进来。对于里面的景象来说，这一点光线足够了。
我看到两个人搂抱在一块，全身不着寸缕。我没有看到他们的脸，但是这两个人我太熟悉了，单单看背影也知道是谁。
我叹了口气，又把门轻轻地关上了。然后给叶菲发了个短信：“不必来了，在家炒两个菜，今晚陪我喝一杯吧。”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和方龄来往。
我走出方龄家，走到小区门口。无意中，我摸到了胸前的那块玉。
这是白狐给我的，有它在，白狐就会听我召唤。但是现在，好像用不着它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把玉摘了下来。
我苦笑了一声：“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它送给方龄？”
我摇了摇头：“我还不至于那么有风度。讨厌就是讨厌，恨就是恨，我可不想强装笑脸，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把玉举起来，向马路上重重的砸了下去。
这块玉很坚硬，但是用这么大的力气砸它，一定会砸坏。然而，玉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看到有一只手接住了它，将它重新捡了起来。随后，有一个声音微笑着在我耳边说：“为什么要砸坏它？”
我抬了抬头，看到白狐握着那块玉，正站在我身后。
我想也没想，一抬腿，就向他的要害处顶过去。白狐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笑着说：“你要干什么？”
我指着他，气的嗓音嘶哑：“你不要脸，吃里扒外，勾搭方龄。”
白狐笑着说：“你无凭无据的，怎么给我安这么多罪名？”
我指了指方龄家：“无凭无据？那不就是证据吗？呸，你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说，总之，以后我们没关系了。别在我面前出现，我怕脏了眼睛。”
白狐一脸无奈：“我做什么了？”
我冷笑着说：“你在方龄家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白狐愣了一下：“方龄家？”然后他拉住我的胳膊，脚尖一点，向方龄家的窗户飞去了。
卧室里面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传出来，我一脸冷笑的站在地上，一言不发。而白狐则向卧室里面看了看，随后，他笑了。
白狐看着我说：“你该不会认为，我用了分魂的手段。一半魂魄在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话，另一半魂魄在床上颠鸾倒凤吧？”
我顿时愣住了：“也对啊，这个……怎么回事？”
白狐把手放在我的眼睛上，低声说：“你的眼睛被蒙蔽了，看到的不是真相。”
他把手拿下去了，然后让我转过身去，再向卧室里面看。这时候我发现，躺在床上的是两只丑陋的小鬼。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惊呼了一声：“他们是谁？”
我的叫声惊动了那两只小鬼，他们抬起头来，看到我和白狐之后，慌张的要逃走。而白狐伸了伸手，将他们困住了。
白狐看着他们，淡淡的说：“穿上衣服，滚出来。”
那两只小鬼见事情败漏，一句话都不敢说，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
几分钟后，两只小鬼出来了，战战兢兢地发抖。
白狐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老实说吧，如果有隐瞒的话，你们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两只小鬼根本没打算隐瞒，他们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很快，我就知道了真相。
据这两只小鬼说，他们原本是一对夫妻，死了之后，仍然恩爱无比。在几天前，有一个蒙着面的人将他们抓住了。
但是这个蒙面人没有杀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假扮方龄和白狐。先是在公司门口和我吵了一架，然后在饭店吃了一顿饭，紧接着，又来方龄家表演活春宫。
两只小鬼说完之后，白狐微笑着看着我：“你好像被人骗得挺惨啊。”
我飞起一脚向他踢过去：“老实说，你对方龄有没有意思？为什么有人要他们假扮你和方龄，而不是别人？”
白狐一脸无辜的说：“你这可太冤枉我了，那个蒙面人的心思，我怎么猜得到？”
我问两只小鬼：“那个蒙面人是谁？”
小鬼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不知道啊，对方蒙着面呢。我们只知道是一个男人。”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我看着白狐说：“为什么你这么正好赶过来？这两只小鬼大概是你自己找来的，掩饰罪行的吧？”
白狐哭笑不得的说：“你的疑心怎么这么大？”
他叹了口气：“你怒气冲冲的把那块玉摘下来，你的情绪被我感知到了。我担心你出事，所以赶过来看看。至于这两只小鬼干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如果不信的话，不如把方龄叫来，让她和我当面对质。”
我问小鬼：“你们既然假扮方龄，那么真的方龄去哪了？”
小鬼都摇头说：“不知道。”
我拨通了方龄的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在卧室里面响起来了。我嘀咕了一声：“方龄就在卧室里面？”
我屏住呼吸，在卧室当中仔细听了一会，然后把衣柜打开了。
我看到方龄坐在里面，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我吓了一跳，探了探她的鼻子，发现她还活着，我拍了拍她的脸，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问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看了一眼说：“没关系，有鬼在她身上打了一拳。有大量的阴气淤积在她的身体里面。等天亮之后，让她晒晒太阳，阳气充盈之后，她自然就会醒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费力的把方龄拖了出来，想要让她躺在床上。
这个时候，楼道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是无名和叶菲跑来了。
他们两个正好看见我正在拖着人事不省的方龄，顿时惊呆了。
叶菲小心翼翼的说：“如意，你该不会一时冲动……”
无名接着说：“把她杀了？”
我无奈的说：“什么杀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想要知道原委，去问那两只小鬼吧。”
那小鬼又把刚才的话向无名和叶菲重复了一遍。
叶菲听完之后，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就知道，白狐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果然有人在害他。”
而无名眉头紧皱，对我们说：“我看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啊。”
我问无名：“怎么了？”
无名对我说：“对方既然找小鬼来假扮白狐，就很确定，你最近不会和真的白狐见面。那么换句话说，他是不是知道，白狐躺在神棺里面了？”

第607章 幕后主使
屋子里的两只小鬼已经被无名给捉住了，要拉到道观里面，严刑拷打，看看能不能再问出别的消息来。
而无名这时候提出来的疑惑，马上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去了。
叶菲像是一个侦探一样，在旁边分析说：“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有这么几个特点。第一，能够驱使小鬼。第二，希望白狐和如意分手。第三，知道白狐去神棺里面了。综合以下几点，我基本上有结论了。”
无名连忙问：“是谁？”
叶菲指了指无名：“不就是你吗？”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满脸苦笑：“怎么变成我了？我可太冤枉了。”
叶菲笑着说：“你看看，这三点你都符合。”
无名摇了摇头：“我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再者说了，我能一拳打到方龄身上，把阴气灌进去吗？”
叶菲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好像真的不是你，不过你的嫌疑仍然很大。”
白狐走过来，把美玉系在我的脖子上，笑着说：“以后别再摔它了。我找到这块玉，可费了一番功夫。”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气我，我也不摔它。”
白狐无奈的说：“那我以后谨言慎行，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看了看表，发现快要天亮了，我对白狐说：“天亮了，你去神棺里面躺着吧。”
白狐点了点头：“我在神棺里面，与世隔绝，你握着美玉叫我，我可能听不到。除非你的情绪波动很剧烈。如果你有急事却无法叫醒我，就把血滴在这块玉上面，我就感应到了。”
我点了点头，问白狐：“那你明天晚上还能来吗？”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躺在神棺里面，关系重大，出一点错就会留下遗憾，所以，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我不会出来。”
我指了指两只小鬼：“那有人假扮你的事呢？让我自己去调查吗？”
白狐想了想，笑着说：“你倒不如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等我从神棺里面出来之后，再把那个人找出来。”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推了推他：“你走吧。”
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身体慢慢地向外飘去。最后，像是落在了月亮里面一样。
我把美玉举起来，和月亮并排放在一块。恍惚间，我忘记了哪一个是月亮，哪一个是美玉。哪一个是玉中的残魂，哪一个是月中的人影。
我叹了口气，把美玉放了下来。再抬头的时候，看到明月挂在天上，月中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叶菲对我说：“咱们今天晚上，干脆在方龄家睡一觉算了。”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方龄醒过来了，咱们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几个人在冰箱里面找了点吃的。吃饱之后，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周围有人在走动。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而方龄正一脸疑惑的站在我们面前。
她见我醒了，奇怪的问：“如意，你怎么在我家？”
我晃了晃脑袋：“你醒了？方龄啊，你可不知道，你把我气坏了。”
方龄惊奇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菲被我们两个的谈话惊醒了，然后笑着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方龄听了之后，笑着说：“怎么说呢？白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我不会挖你的墙角，你放心吧。”
她拍了拍手，笑着说：“看来我爱情专家的名号，已经传到小鬼那里去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无奈的说：“怎么感觉你把这事当做对你的夸奖了呢？”
方龄笑着说：“这本来就是夸奖啊。”
叶菲问方龄：“现在有个严肃的问题要问你。是谁把你给打晕了？你不要害怕，是谁就老实说出来，任何人都不能逍遥法外。”
叶菲一边说，一边扭头看无名。无名不满的说：“方龄还没有指出那个人是谁来，你不用着急给我定罪吧？”
叶菲笑了笑，然后低声问方龄说：“是不是无名干的？”
方龄摇了摇头：“不是他。那个人的声音和他不一样。”
我惊奇的说：“你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方龄嗯了一声：“那天中午，我吃完午饭，在街上溜达，忽然听到有人叫了我一声。我正要回头，就被人一掌打中了。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楚了，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走了回来，坐在了衣柜里面，然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我皱着眉头说：“是在中午？这么说，对方可以在白天出现，那就不是鬼了？”
叶菲笑着对无名说：“你的嫌疑更大了。”
无名有些无奈的说：“刚才方龄都说了，不是我。”
我们几个正在商量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接了电话，里面先是传来了两声咳嗽，然后是杨程的声音：“如意，你考虑好没有？”
我没好气的说：“叫我名字的时候，请把我的姓带上。”
杨程笑了笑：“好，赵如意，我昨晚上说的事，你考虑好没有？你如果同意了，我算你满勤，你如果拒绝了，就是旷工一上午。”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应该去上班。我冷笑了一声说：“我还不会为了满勤答应你。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去不去你那里上班还不一定呢。”
然后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方龄问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我心不在焉的说：“公司的新经理。”
方龄又问：“他是不是在追你？”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就凭刚才的几句话，分析出来的？”
方龄摇了摇头：“我是他通过他的声音分析出来的。打伤我的那个人，说话之前，也咳嗽了两声，这好像是他的习惯。”
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杨程干的？”
方龄点了点头：“如果他正在追你，而且正好懂道术的话，那有可能先把我打伤，然后再利用小鬼制造误会。反正这个声音我可以保证，就是他。”

第608章 教唆
我揉了揉太阳穴：“是杨程干的吗？如果他能操纵鬼干这种事，那他也太厉害了，他有这样的本事吗？”
叶菲忽然说：“如意，你想过没有？如果杨程真的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叶菲神神秘秘的说：“比如，二楼厕所里面，最初出现的那一只吊死鬼。”
我吓了一跳：“是杨程干的？”
叶菲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我皱着眉头说：“他为什么干？为了害死陈姐的朋友，然后再整倒陈姐，好自己当经理吗？如果他真的有招鬼的本事，还会在乎小小的经理位子吗？”
叶菲坐在沙发上说：“我以前也这么想，能够招鬼的人，都是高手。应该不会是公司里面的人。但是再换个思路呢？也许他藏身在公司里面，只是一种掩饰，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我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是杨程的话，他有什么目的？他想要把我追到手，而且还知道白狐已经躺进神棺里面了。难道……我和白狐是他的目标？”
想到这里，我全身发冷，越来越紧张了。
叶菲在旁边安慰我说：“别着急，应该不是，他的目标还有别人。你想啊，他在几年前就潜伏进这家公司里面了。那时候你和白狐还不认识呢。”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叶菲笑着说：“与其这么乱猜，不如去公司看看，探探他的口风。”
我苦笑着说：“这能探出来吗？”
叶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用美人计啊。”
我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反正现在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我和叶菲打了一辆车，就向公司赶去了。本来方龄也想跟上来，但是我们总算把她劝住了。毕竟只要她一露面，杨程就会发现，我们已经识破了假白狐的事。
等我和叶菲赶到公司门口的时候，看到杨程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看着我们两个。
他淡淡地说：“两位，来的真够早啊。你们这么勤快，难道是为了拿加班费吗？”
我咧了咧嘴，没有理他，而是侧了侧身子，走到了办公室里面。
我刚刚坐下，就看到小柔正坐在位子上哭，我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
小柔一个劲的擦眼抹泪，根本没有答话的意思。倒是她昔日的死党，一脸殷勤的走过来，对我说：“赵姐，你是没看到，刚才小柔被经理给训了一顿。唉，说起来小柔也是老员工了，怎么在工作上这么不靠谱呢。”
小柔恶狠狠地等了她一眼。而她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随后，又扭过头来，一脸谄媚的说：“听说，你在和经理谈恋爱？哎呀，恭喜你了。有时间，我们一块去吃个饭啊。”
我心想：“还真让叶菲说中了，这些人就是墙头草。”
我有些不快的说：“我和经理没有关系，希望你别乱传谣言。”
她马上点头，笑嘻嘻的说：“我明白，我保密，保密。”
我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怎么从杨程嘴里问出点什么来，一扭头，看到他正在对我笑。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
我嘀咕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其他的人都在忙工作，而我根本没有被分配工作任务。我干脆坐在椅子上看起了电视剧。居然这样也没有人管我。
我心想：“这工作真是……罪过，罪过。”
下班之后，杨程照例来邀请我吃饭。我冷着脸说：“吃不下去。”
杨程微笑着说：“是吗？那等你想吃了，记得告诉我。”
杨程走了，而我和叶菲聚在一块。我小声的对叶菲说：“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我用美人计吧？”
叶菲笑着说：“我有一个好办法了。不用你出手，有人代劳。”
我奇怪的问：“是谁？”
叶菲神神秘秘的说：“你不用管了，去楼下的餐馆等我吧，我五分钟后到。”
我不知道叶菲在搞什么名堂，只能带着满脑袋问号走了。
我在餐馆里面等了五分钟，果然看到叶菲进来了，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人正是小柔。
小柔双目通红，显然是哭的时间太久，把眼睛都揉肿了。她看到我之后，转身就要走。叶菲连忙拉住她，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以前闹矛盾了，但是现在是好朋友。吃一顿饭，握手言和。”
我心想：“叶菲在搞什么名堂？把她拉过来干什么？”
小柔坐下之后，叹了口气：“我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了，难得你们两个还愿意和我一块吃饭。可是如意和杨程好上了，我坐在这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和他好上，你别乱想。”
小柔奇怪的看着我：“没有吗？这是杨程亲口跟我说的。”
我苦笑了一声：“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这个人造这种谣言干什么？”
旁边的叶菲很有煽动性的说：“如意对杨程没有意思，只要你加把劲，杨程早晚是你的。”
小柔刚才还哭的肝肠寸断，听了这话，马上就有了活力：“是真的吗？”
叶菲点了点头，用很肯定的语气说：“男人嘛，总有几分好色的，你如果投怀送抱，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拒绝，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想拒绝也不行了。”
小柔犹豫了一会说：“可是我以前对他那么好，他都不理我。”
叶菲摇了摇头：“还不够好，还要更直接一点。”
小柔犹豫着问：“更直接一点？”
叶菲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来，塞给小柔：“这是我刚才在保健品店里面买的。你把药丸放进杨程的杯子里面，他喝了之后，就会把持不住，那时候你的好事就要成了。”
我听得又是好笑，又是不解：“叶菲，你这是干什么呢？”
叶菲笑着说：“我在教小柔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啊。”

第609章 杨宅
我对叶菲无奈的说：“你可真够坏的，居然教小柔下药。怎么想这事也不是你应该干出来的。如果是方龄做的话，还比较可信。”
叶菲听了这话，顿时笑着说：“你猜对了，没错，就是方龄教我的。”
叶菲的话刚刚说完，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人，大模大样的坐在我身边。我看到这个人戴着帽子，眼睛，脖子上围着围巾，脸上蒙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方龄。
我无奈的说：“你穿这么多，不怕捂病了吗？”
方龄诧异的说：“这样你也能认出来？”
我点了点头：“这里距离公司太近了，杨程随时有可能出现，你如果让他看到了，那就露馅了。”
方龄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打扮成这样他还能看出来？除非他有透视眼。”
小柔疑惑的看着我们几个，小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方龄问小柔：“刚才叶菲教你的办法，你知道了吧？”
小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们三个为什么帮我？”
方龄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杨程一直在追我们如意。可是呢，如意又不想和她交往，所以把你推出去顶一阵子。”
小柔嗯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方龄又说：“而且，麻烦你在杨程那里打听打听，为什么死抓着如意不放？他觉得如意哪里好啊，我们可以改。”
方龄几句话就打消了小柔的疑虑，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
叶菲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明白了就快去吧，择日不如撞日。事情成功了以后给我们打一个电话。”
小柔答应了一声，就打车走了。
我伸了伸懒腰：“好了，我们也走吧。希望小柔能如愿以偿。”
叶菲摇了摇头：“小柔如果如愿以偿了，就变成经理夫人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呢。”
我笑着说：“怕什么？咱们还对付不了她？”
我们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决定去夜市逛一会，买点东西，吃点零食。
结果逛到一半的时候，小柔忽然给我发了个短信：“救我，求你们了，有鬼。”
我吓了一跳：“有鬼？”
我连忙给小柔拨过去，但是对面已经关机了，看样子，是担心被鬼发现。
叶菲疑惑的说：“哪里有鬼？杨程家吗？”
我低声说：“我看杨程就是鬼。”
方龄奇怪的说：“如果他是鬼，为什么敢在白天活动？”
我一边摁号码一边摇头：“那就不清楚了。”
我拨通了无名的电话，对他说：“你能不能来一下？有鬼。”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叶菲和方龄说：“你们两个逛吧，我得去看看。”
叶菲说：“出了这事，我们哪还逛的下去？”
方龄也说：“我们和你一块去。”
我摇了摇头：“我感觉杨程挺危险的，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留在这里吧。”
方龄笑着说：“谁说我是去帮忙的？我只想看看热闹而已。”
我笑着说：“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我快步走到大路边，打了一辆车，向杨程家走去了。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但是晚上的时候，我听小柔提到过。
实际上，没有人去过杨程家，只有小柔这种，对杨程做过很多功课的人，才知道他住在哪里。
等出租车停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到市郊了。这里是一间保存完好的民宅，看起来有些老，但是又不残破。
我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于是我给小柔发了个短信：“怎么样了？”
小柔却没有回信。
我在外面等了五分钟，无名终于赶到了。
我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问无名：“咱们怎么办？”
无名拿出罗盘，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疑惑的说：“一切正常啊，哪有鬼？”
他挠了挠头：“要不然，我们翻墙进去，查看一下？不过一定要小心点，千万不能出声，对方亮着灯，估计没睡呢。”
我点了点头，慢慢地爬到了墙上，轻轻地跳到了对面，就像是一片树叶落下来一样，声音微不可闻。
而无名下来的时候被墙砖绊住了脚，扑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气得我真想踹他一脚。
我们两个连滚带爬的藏到了黑暗中，屋子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并没有人出来查看，我们终于放心了，然后一步步的向正屋摸去。
正屋的屋子很老，但是里面的电器却很新。空调电视一应俱全。我心想：“这家伙，把农家小院改成别墅了。”
我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屋子里面好像没人。
我趴在窗户下面，奇怪的说：“小柔不在这里？该不会是被杨程给杀了吧？”
无名低声说：“不在这里更好，我们趁杨程不在，可以找找线索。”
我皱着眉头说：“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不把她救出来，良心上怎么说得过去？”
无名端着罗盘走在前面，而我跟在后面。我们两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子里面。查看到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开始对这里进行大扫荡。
我们在屋子里乱翻乱找，想要看看杨程平时都在干什么。
很快，我们发现屋子里的摆设很奇怪。所有的家具，似乎从来都没有动过，而且厨房里面的用具都新的要命，甚至落下了一层灰。好像杨程从来没有在这间房子住过一样。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这是唯一稍显凌乱，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我看到这里放着几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有的用红笔圈着，有的用黑笔圈着。而其中一张上面，居然有我的名字，而且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我的心脏突突的跳：“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把纸折了两下，塞在了衣兜里面。
等把纸拿起来之后，我看到下面还放着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有一段已经暂停的视频，视频的拍摄场景，好像就是这间屋子。

第610章 小柔被策反
我好奇的把视频点开了。视频没有声音，而且定格在屋子里面，一直没有变化，我等了一会，正打算放下的时候，忽然看到视频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好像是杨程，他下班回来，似乎很累，于是开始脱衣服，然而，等把衣服脱掉之后，他却没有停手，反而抓着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撕，一张人皮就被扯下来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这是画皮？”
杨程的人皮丢在了地上，整个人通红通红的，身上露出经脉和血丝来，看起来狰狞无比。
这时候，镜头一转，对准了房子的角落，我看到一个大立柜正在使劲的摇晃。杨程走过去，随手把立柜打开了，里面站着面色惨白的小柔。很显然，小柔把这一切都看到了，她正在使劲的发抖。
杨程冲她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在她的心口上挖了一下，就把小柔的心脏给挖出来了。然后他像是吃什么零食一样，贪婪的吃下去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小柔死了？被杨程给杀了？”
视频还在继续，杨程随手把立柜的门关上了，然后走出去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而我看了看静静地立在角落里面的立柜。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过去。
我的手抓着立柜的把手，轻轻地拽了一下。立柜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然后扑簌扑簌的落下很多土来。
里面堆着很多衣服，凌乱不堪，我把那些衣服拿起来，扔在了地上。很快，里面露出一个人的脑袋来，是小柔的。她双目紧闭，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我的手颤抖着伸下去，想要探探她的鼻子。然而，小柔忽然把眼睛睁开了。
我吓了一跳，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小柔忽然伸出一双手来，用绳子三绕两绕，把我的手腕捆住了。我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小柔从衣服堆里面爬出来，冲我笑了笑：“如意，对不起你了。”
我看她的衣服整整齐齐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伤痕。难道……我之前看到的视频是假的？
我正在诧异的时候，有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沿着我的脊背滑下去。
我吓了一跳，用力的向前走了一步，躲开了这只手。我一回头，看到杨程站在我身后，双目赤红的看着我。他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皮肉也没有脱落，我之前看到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杨程手中把玩着一个杯子，摇晃着杯子里面剩余的液体，他微笑着说：“如意，你这药真不错，以我的定力，现在也有点忍耐不住了。”
我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看着他们说：“你们合伙骗我来的？”
杨程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个视频是假的，像不像某个电影里面的一段？只不过稍微剪辑了一下而已。把你吓坏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要走了，你把门让开。”
杨程摇了摇头：“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你又是给我下药，又是主动上门，难道不是为了和我睡一觉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杨程大踏步的向我走过来了，而我则绕着茶几逃跑。可恨的是，小柔居然围追堵截，想方设法的拦着我。
我两手不能活动，干脆用自己的身子把她撞开了。
小柔倒在地上，我一边逃跑，一边生气的大叫：“你为什么害我？”
小柔从地上爬起来，居然说：“杨程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得到你，那么他就会娶我。”
我听得差点摔下去：“什么？这算是什么逻辑？”
小柔晃了晃手机：“所以，我就帮他把你骗来了。如意，你这样挣扎有什么用？还不如乖乖的把自己献出来。一次就行，以后大家各奔东西，谁也不会提这件事。”
她掰着手指头劝我：“你不是想摆脱杨程的追求吗？只要你从了他，以后他就不缠着你了。而我也可以得到他。我们两个的心愿就全都达成了。”
我心想：“这家伙的思路真是奇葩。”我一边逃命，一边听她在旁边喋喋不休，心里面的火越来越大。
我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谁知道小柔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她忽然想向后退了一步，让我的脚落空了。然后双手向前探，一下抱住了我的腿，紧接着向后一拉，我站立不稳，顿时倒在地上了。
小柔死死地抱着我，兴奋地大叫：“我抓住她了，我抓住她了。”
我现在两手被绑，根本挣脱不开。眼看着杨程一步步走过来，把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脱下去，露出满身肌肉来。
我吓得面色苍白，几乎哑了嗓子大叫：“无名呢？你快出来啊。”
杨程一脸得意的说：“那个家伙，早就被我给抓了。”
他一伸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了，满脸邪气的说：“看我的相貌身手，哪一点比不上你那个所谓男朋友？更何况，有你家长辈的许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用再跑了，我们今天就生米煮成熟饭。”
我抬起一脚，向他胯下踢去。如果这一脚踢中了，他肯定要在地上躺一会。然而，杨程两腿一并，把我的脚夹住了。
现在好了，我不仅两手被绑，而且是用一只脚站在地上。摇摇晃晃，能够保持站立就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逃走了。
在紧要关头，我咬破了舌尖，向杨程吐了一口血，然而，杨程向旁边偏了偏头，全都躲过去了。
血液沿着我的下巴，一直流下去，流到胸口上，沾在美玉上面。
杨程简直是垂涎三尺的表情：“来……我帮你擦干净……”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长啸声。我眼前一亮，看着他说：“你死定了，白狐来了。”
杨程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了。他犹豫了一秒钟，恨恨地跺了跺脚。随后，他撇下我，迅速的向远处跑去了。只是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几秒钟后，白狐从门外走进来，微笑的看着我：“怎么样？没出事吧？”

第611章 被捕
白狐从门口缓缓地走过来，似乎把外面的光明也带进来了，这屋子当中的邪气晦气一扫而空。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如果晚来一分钟，那就有事了。你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拦住他？”
白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拦不住他。”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他那么厉害吗？”
白狐笑着说：“他倒不是太厉害，只不过，我只是一道残魂而已。”
我这才发现，白狐的身影有些虚幻，确实是一缕魂魄。我好奇地问：“你的本体呢？干什么去了？”
白狐替我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本体正在神棺中炼化那颗心。反正我也可以惊走杨程，所以就没有把本体叫来。”
我点了点头，问白狐：“杨程这个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白狐想了想说：“我看不透他。我总觉得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他主要的目的，不是针对你。他还有更大的图谋。”
我白了他一眼：“幸好他还有别的事分心，不然的话，我岂不是被他抓走了？这个家伙，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家长辈把我许给他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白狐笑着说：“你家哪个长辈把你许给他了？”
我摇了摇头：“我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除了他们之外，谁能做我的主？”
白狐嗯了一声：“等肉身炼化好了之后，我们一块和他算账。”
我答应了一声，对他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白光，重新钻到美玉里面去了。
我抬脚就要走，忽然想起来，我是和无名一块来的。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无名，你在哪？”
这时候，我听到墙角传来一个支支吾吾的声音。我把灯打开，看到无名被人捆的像是粽子一样，扔在地上，嘴都被破布堵上了。
我把他放开，忍不住笑着说：“怎么就被捆成这样了？你不是号称很有本事吗？”
无名叹了口气：“我再有本事，也架不住那小子使诈。从背后偷袭我，一不留神就着了道了。”
我摆了摆手：“行了，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感觉杨程很难对付。”
我们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地上有个声音说：“如意，你救救我，如意。”
我回头一看，是小柔躺在地上，正在使劲的抓挠。
我对她有一阵厌恶：“你想干什么？”
小柔一脸哀求：“我难受，你能不能帮我叫救护车。刚才的事我对不起你，我被鬼迷心窍了。”
无名看着我：“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举手之劳，帮她打个电话吧。”
等打完了电话，我对小柔说：“叶菲和方龄教你用药诱惑杨程，你怎么反过来帮着杨程害我了？”
小柔一脸疑惑的说：“杨程答应我了，只要我把你引来，就和我结婚。”
我无奈的说：“你下药的时候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小柔的脸色更加迷茫了：“我什么时候给他下药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她使劲敲了敲脑袋，忽然面色惨白，对着我大叫了一声：“你小心。”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看了一眼。我身后只有无名，并没有别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小柔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她的力气很大，而瞳孔已经散光了。
她双目无神，但是一张脸死死地贴着我，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你小心，都是真的。”
我着急的问：“什么是真的？你怎么了？”
小柔忽然大叫了一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她的脸色迅速的变化，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死了。
恰好这时候，救护车呼啸着赶来了。
医生跳下来，问我：“病人怎么回事？”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你们快救她。”
医生们把小柔抬到了车上，一边向医院驶去，一边给她检查。而我和无名坐在旁边，安静的等待着。
我低声对无名说：“咱们……是不是把小柔给害了？”
无名摇了摇头：“是她自己把自己害了。就算没有你们怂恿她，她早晚也会来投怀送抱的。”
这时候，医生们的检查已经做完了。他们几个奇怪的看着我和无名。
有个医生问我：“刚才，是你叫的急救车？”
我点了点头。
医生又问：“你叫急救车的时候，她还活着呢？”
我嗯了一声：“是啊。还活着呢。”
医生又问：“当时，只有你们两个？”
我奇怪的说：“是啊，怎么了？”
医生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随后，他和司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司机回过头来，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们一眼。
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医生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去医院里面再详细检查一下。”
我看到小柔躺在那里，一张脸灰白灰白的，分明是已经死了。我忍不住对医生说：“不再抢救了吗？”
医生淡淡的说：“在车上抢救，已经没有意义了，去医院再说吧。”
我嘀咕了一声：“医院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很快，救护车停下来了。车门打开，我看到外面站着几个警察。还没等我弄清楚什么情况，那几个警察就把我和无名揪了下来，用手铐铐住了。
我急得大叫：“这是干什么？我犯什么罪了？”
有个小警察说：“杀人罪。”
我苦着脸说：“她不是我杀的，你们怎么能随便给人安罪名？”
小警察淡淡的说：“我们会调查的。不会冤枉了好人，也不会放过罪犯。”
我问无名：“咱们好端端的，怎么被带到警察局来了？”
无名也苦着脸说：“我怎么知道？”
忽然，他大声的喊：“李警官，李警官，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无名啊。”
远处有个警察快步走过来：“是无名？你怎么被拷起来了？”
无名着急的说：“我还想知道呢。”
那小警察低声对李警官说了些什么。李警官点了点头：“作案手段确实残忍。不过，无名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你们相信我。”

第612章 口供
李警官和小警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小警察很不情愿的把我们两个的手铐打开了。
无名笑着说：“李警官，还是你厉害啊。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
李警官摆了摆手：“虽然我相信你们，但是这也不代表你们是无辜的，我们一切都得讲证据。不过咱们是熟人，所以这手铐就不用了，让你们放松一点。”
无名叹了口气，问李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警官摆了摆手：“你们跟我进来吧，我们详细谈谈。”
我小声的问无名：“这个李警官，和你什么关系啊？你们好像认识。”
无名低声说：“以前我师父帮过他，所以他很感激我们。”
我点了点头，跟着李警官进了警察局，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面。
李警官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叹了口气说：“你们送来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她的脸色，确实已经死了。不过我好奇的问：“她的死因是什么？之前还好端端的，忽然就躺在地上死了。”
李警官惊奇的看着我说：“你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茫然的说：“我怎么知道？”
李警官思考了两秒钟，然后缓缓地说：“之前在救护车上，医生帮她检查了一下，结论是，她的胸腔里面没有心脏。心脏应该是被人挖去了，那个地方填充了一大块泥巴。”
我震惊的看着李警官：“没有心脏？”
李警官点了点头：“按道理说，人没有心脏，几秒钟内就会死亡。你们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那么你们应该见到了凶手才对。”
李警官的话让我的精神一阵恍惚，我忽然想起来小柔临死时候的话了，她让我想小心，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什么是真的？
难道，她指的是那个视频？杨程真的是鬼，吃掉了小柔的心脏，然后给她装上了一个泥巴做的假心？
我把这意思向无名说了说，无名听了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我听师父说过，有的妖怪吃掉了活人的心肝，用泥巴给他们装上假的。这活人可以在一昼夜之内，行走自如。而且心智模糊，忘记了被杀的事，只有临死的时候，才会恍然大悟。”
我和无名讨论的很热闹，而李警官也听得津津有味。
我苦笑了一声：“我们在警察局宣扬封建迷信，是不是不太好？”
李警官笑了笑：“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见过？放心吧，我不是无神论者。刚才你们说，这件事是那个叫杨程的人干的？”
我点了点头：“你们赶快派人去搜查一下吧。还有那个平板电脑，上面的视频就是证据。”
李警官点了点头，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们查清楚之后，自然会把你们放了。”然后他急匆匆的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无名说：“你觉得，这些警察能抓住杨程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门都没有。”
我又说：“有人证物证还不行吗？”
无名叹了口气：“人证物证……那有什么用？人间的办案手段，可奈何不了鬼。”
然后他摇摇晃晃走到个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一会，希望睡醒了，他们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我坐在警察局，百无聊赖的等着，过了一会，我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天亮了。
李警官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把我和无名叫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面，然后把他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据李警官说，他连夜带人搜索了那个小院，但是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平板电脑，而且小院看起来像是荒废很久的样子，里面的家具早就搬空了，根本不可能住人。
而他也询问了昨晚的医生，医生们一口咬定，那院子当中杂草丛生，确实是一间废宅。
而李警官在公司找到了杨程，杨程号称加了一夜班，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有监控记录为证。
我听到这里，已经呆住了。而无名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样子。
我犹豫着问李警官：“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李警官说：“我是相信你们两位的，但是你们的笔录没办法向上交。要是真把这神神鬼鬼的交上去，明天我就得撤职回家，你们两位也得被送到精神病院。”
我苦笑了一声：“是啊，这可怎么办？”
李警官说：“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你们两个的杀人嫌疑肯定已经排除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改一下证词。改成晚上出门散步，忽然听到废宅中有呼救声，等你们赶到的时候，变态杀人狂已经逃走了。他挖走了被害人的心，而且给塞上了泥巴。”
无名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我感觉我们三个人简直在做不法勾当一样，在小屋里面编了一套词，然后背的滴水不漏，重新胡言乱语了一通，然后就被放出来了。
我和无名揉着眼睛从警察局走出来，李警官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外。
李警官对无名说：“我相信你，杨程确实有问题。他就算是妖怪、是鬼，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问李警官：“你看出什么来了？”
李警官笑了笑：“我们通过询问，知道杨程至少连续上班一天一夜了。但是他仍然精神得很，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他不用睡觉吗？而且，他像是知道我们要去找他一样，一点都不惊慌，有条不紊的拿出证据来。”
李警官叹了口气：“人间的警察对付不了妖怪，人间的法律也不能定鬼魂的罪。但是有无辜的人被害了，做坏事的人总得付出代价。”
无名苦笑了一声：“行了，你不用暗示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想办法把他抓起来的。”
李警官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师徒俩和我们警察一样，都是在维护正义。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而已。”
无名打了个哈欠：“好大的一顶帽子。走了走了，回去先补一觉再说。”

第613章 公司的秘密
我赶回家之后，看到叶菲和方龄正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我奇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是周末吗？不用上班？”
叶菲看到我回来了，她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冲我苦笑了一声：“不得到你的确切消息，谁敢去上班？万一杨程把我们给吃了怎么办？情况怎么样？你们这一晚上有收获没有？”
我点了点头：“收获不小。”
随后，我把昨天晚上的经历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叶菲和方龄听了之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龄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在沙发上：“接下来？当然是想办法抓鬼了。不过，具体怎么抓，我还没有想好。”
我闭着眼睛，摸了摸衣兜，把昨晚上的那张纸摸出来了。上面记着很多名字，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叶菲接过纸来看了看：“这好像是公司里面的人名啊。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熟悉，但是我认识几个，都是公司的高层。在这张名单上面，陈姐的职务算是比较低的了。”
我皱着眉头想：“那这张纸是什么意思？我们要不要去问问陈姐？”
叶菲点了点头：“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下午的时候我们去医院看看她。”
我答应了一声，就去洗漱吃饭。结果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杨程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说：“怎么今天又要旷工了？”
我冷冷的说：“是啊，你可以把我开除了，我没有意见。”
杨程笑了两声：“我不开除你，有你在公司里面，真是有意思多了，哈哈。”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的始终睡不着。我默默地数着日子。再有一个星期，白狐就能从神棺里面走出来了，到时候，杨程就无法再嚣张下去了。忍一忍，再忍一忍。
我就这样低声嘟囔着睡着了。
午饭的时候，叶菲把我叫醒了，我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和她打车去了医院，而无名和方龄则留在了家里面。
用方龄的话说，她这一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了，免得再遭了杨程的暗算。
我和叶菲走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陈姐仍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我坐在床边，微笑着问：“陈姐，你感觉怎么样？”
陈姐笑了笑：“还能怎么样？身体不听使唤，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唉，每天生不如死啊。”
我和叶菲安慰了她两句，然后把那张纸拿出来了，对她说：“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陈姐看了几眼，低声说：“这是公司高层的名单，没有什么稀奇的，你们这些小职员可能不知道。但是当了经理，就有资格接触高层了。”
我失望地说：“只是一份名单吗？看来这张纸并不重要。”
陈姐闭上眼睛，心不在焉的问我们：“这名单是从哪弄来的？”
我说：“是从杨程家找到的。”
陈姐奇怪的问：“你去杨程家了？你不是挺讨厌他吗？”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把杨程的事都告诉她了。包括杨程害死了小柔，以及他有可能是公司里面的招鬼人。
陈姐听了这话之后，愣了很久，她嘀咕了一声：“这么说，杨程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了？就算不是妖怪，身上也应该有什么邪术，对不对？”
我和叶菲说：“是啊。”
陈姐皱着眉头说：“那就说不通了，这样的人物，为什么甘心在公司上班呢？每个月几千块，够干什么的？”
我无奈的说：“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呢。”
陈姐沉默了一会，忽然脸色一变，对我们说：“快把那张纸拿过来，再让我看看。”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连忙把纸拿过来了。
陈姐看了一会，然后露出个笑容来：“我恐怕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我惊喜的问：“他要干什么？”
陈姐说：“你看这张纸上面。凡是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都是还活着的，用黑笔圈起来的名字，都是已经死了的。”
我苦笑了一声：“这上面的名字我都不认识啊。”
陈姐笑了笑：“被黑笔圈起来的人，全都是死于意外，有的是车祸，有的是火灾。各不相同。现在想想，很可能是杨程在害他们，就像是在害吊死鬼和我一样。”
叶菲问陈姐：“他这么干，是有目的的吧？”
陈姐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养神，而嘴里面则缓缓的说：“一直以来，公司里面都有一个传言。”
“这传言说，当初公司成立的时候，一共有三个创始人。这三个人运营的很艰难，眼看就撑不下去了。公司随时都有可能倒闭。而这三个人，当时投入了所有的身家，还借了一大笔债。如果公司倒了，他们就只能上吊自杀了。”
“后来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江湖术士，这术士给了他一样宝贝。说，有了这宝贝之后，公司会顺风顺水，他们三个人也会发大财。”
“这三个人得到宝贝之后，自然兴奋不已，就把宝贝供奉起来了。只要这宝贝还在，公司就会一直兴旺。我猜，杨程的目标，是那一样宝贝。”
我和叶菲听得目瞪口呆，听完之后，都有些不相信的说：“这也……太荒唐了吧？还有这种宝贝？”
陈姐笑了笑：“你们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了。这些年，公司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有很多次，眼看就要倒闭了，却总是能化险为夷，而且比原来还要赚钱。我越来越相信，真的有这种宝贝在暗中帮忙，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顺利。”
“当初那三个创始人，把宝贝暗中交给了公司中的一个高层，但是具体是谁，没有人知道，这样一来，外人就算想偷走宝贝，也无从下手了。”
叶菲奇怪的问：“可以逼问那三个创始人啊。”
陈姐看了看那张纸，淡淡的说：“三个创始人已经被杀了。杨程应该没有得到线索，所以只好挨个杀高层，一个个排查。”
我好奇的问：“那宝贝是什么？”
陈姐摇了摇头：“除了那几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宝贝邪门的很，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第614章 遮月
陈姐一番话，听得我和叶菲有些不自在。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个什么宝贝，真的存在吗？”
陈姐苦笑了一声：“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说不清楚。毕竟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到它，我可不敢保证。”
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招财的东西，我确实见过。经常看到店里面放着招财猫，或者老总的办公室摆着金鱼缸。难道，那样所谓的宝贝，也属于这种东西吗？
我正在思考，就听到陈姐在旁边笑着说：“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开公司不成？”
我摇了摇头：“我是想拦住杨程，不想让他再害人了。”
陈姐长叹了一声：“你们这么干，恐怕会惹来大麻烦，我感觉那个杨程不是好惹的。”
我无奈的说：“无论他好惹不好惹，我们都不能放任他杀人啊。小柔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人了。”
陈姐笑着说：“你们倒是心地善良。”
叶菲忽然奇怪的说：“杨程为什么一定要拿走这样宝贝？如果他想要挣钱，直接用小鬼威胁公司的上层，把钱都给他不就可以了吗？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杀人呢？”
陈姐闭着眼睛说：“那东西既然是宝贝，肯定就不止招财一样功能，也许还有别的神效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问陈姐：“那么依你推测，杨程下一个目标是谁？”
陈姐想了想说：“如果我是他，我会去找刘老。就是去公司和你们谈话的那个老头。至于其他的高层……”
她苦笑了一声：“我能认识的高层，也就只有刘老了。你们要问我别人，我还真答不上来。杨程是刚刚当上经理的，其余的高层，他应该也不熟悉。”
我点了点头，对陈姐说：“那你休息吧，我们要回去了。”
陈姐答应了一声，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而我和叶菲从医院走了出来。
叶菲问我：“咱们要怎么办？去刘老家守着吗？”
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咱们回去和无名几个人商量一下吧。”
这时候红日偏西，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忙了一整天，忽然感觉肚子很饿，于是找了个小饭店，要了点东西。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就回家了。
我看到无名正在看电视，而方龄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无名问我：“怎么样？打听出什么来了吗？”
我点了点头，把陈姐告诉我们的话说了一遍。无名听了之后，也有些发愁的说：“这可确实难办了。如果我们守在刘老家，杨程绕开刘老，把其余的高层都杀了，那咱们不是白忙了吗？”
我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忽然听到方龄笑了一声说：“咱们可以换个方向啊。直接跟踪杨程不就行了？到时候自然能知道，他要去杀谁。咱们再暗中给他设上什么机关，偷袭他。”
我们几个都眼前一亮：“有道理啊。不过……杨程现在在哪？”
方龄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依我看，他八成还在那乡下的废宅子里面。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无名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点了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去。”
我们四个人打了一辆车，向昨天的地址赶去了。在路上的时候，我和叶菲按照陈姐提供的地址，在地图上把刘老家标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汽车远远地停下来了。我们从车上跳下来，悄悄地摸到了杨程家附近。
我看到这院子和昨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仍然是灯火通明。我们互相望了一眼，眼睛里面都有点紧张。
无名忽然摆了摆手，从身上拿出几张道符来，贴在我们身上，低声说：“这道符能抑制咱们的气息，如果杨程不仔细查看的话，发现不了我们。”
方龄高兴的说：“隐身符？”
无名摇了摇头：“被正面对上的话，当然能看到。我的意思是，如果杨程可以凭借气息锁定我们的话，这符咒可以保证我们不会暴露。”
我心想：“如果杨程真的有那么厉害，我们还怎么保护刘老？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我们四个人没有去大门口，而是趴在了院墙上，从墙头上露出半个头来，悄悄地向里面张望。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院子和上一次大有不同。原本平整干净的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几乎没有活人的痕迹。
这杂草从院子里面一直长到了屋子当中，我看到木窗棂已经大半朽坏，从窗台上掉了下来。而里面的灯光，也不是蜡烛的光芒，而是鬼火一样的青光。
我看的心脏突突的跳：“杨程果然在这里，他果然是鬼。”
我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是有些紧张。
我问无名：“接下来怎么办？”
无名低声说：“等他出来，然后跟踪他。”
我又问：“你有把握拦住他吗？”
无名沉默了一会：“过一会，你们躲得远远的，我来对付他。拦得住要拦，拦不住也要拦。”
我叹了口气：“你还是算了吧，实在不行，我把白狐叫来好了。”
无名摆了摆手：“还没有打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我笑着说：“你既然这么有自信，直接在这里杀了他不就行了吗？还跟踪什么？”
无名笑了笑：“在这里直接杀吗？其实我也想知道，宝贝在谁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龄在旁边说：“你们别辩论了。一会把杨程惊动了。”
我和无名都闭上嘴，开始回过头来，继续观察那青色的光芒。
时间不长，那光芒慢慢地从屋子里面飘了出来。随后，有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面。这个人正是杨程。
他身上穿着黑袍，站在院子正中，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呼出来一口黑气，这黑气居然像是夏日的乌云一样，越长越大，将周围完全罩住。天上的月亮就这样被遮住了。

第615章 鬼轿子
我们几个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杨程。周围的黑云越来越大，几乎将整个村子都遮住了。
而那青色的灯光，慢慢上升，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乌云中间。
杨程就站在这诡异的景象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他张开嘴，把灯光和黑气都吸到身体里面了，他就这样转身走回到屋子里面，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院子里面安静下来了，我们几个人也开始东张西望。
方龄忽然在我耳边说：“如意，你觉不觉得，这个杨程有点奇怪？”
我好奇的问：“怎么奇怪了？”
方龄想了想说：“白狐穿着白衣服，他穿着黑衣服，正好是相反的。”
我心不在焉的说：“只是颜色相反吗？这只是巧合而已吧，不算什么。”
我虽然这样对方龄说，但是我自己心里面也在嘀咕。因为我有同样的感觉。白狐代表的是善，杨程就代表的是恶。白狐对我百依百顺，杨程就想办法强取豪夺。
我正在思考，忽然听到无名说：“他要出来了，大家小心点。”
我看到屋子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动静，心想：“要出来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几分钟后，杨程果然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他穿过大门，一直走到了街上。我们几个人趴在墙头上，像是壁虎一样挂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被他发现。
好在杨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这里。
毕竟这个地方刚刚发生命案不久，警察拉起来的隔离带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他缓缓地走到十字路口，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沓纸钱来。杨程把纸钱点着了，然后随手向天空中一抛。
那些纸钱化作了无数流星，随着夜风四散飞去，有几张纸钱带着呼呼地火苗，径直向我飞来了，我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他一定会听到动静。如果我不跳下去，就会烈火烧身，那不是变成邱少云了吗？
我正在纠结的时候，火苗已经到了我身前三尺的地方，眼前就要把我引燃。这时候，那张纸终于烧透了，变成了一团飞灰，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暗道了一声：“好险，好险。”
这些纸钱烧完之后，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铃铛声。随后，月光下有几个人影出现，他们抬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了。
等这几个人走近了之后，我看到是四个小鬼，每一个小鬼身上都挂着一只铃铛，而他们又抬着一顶鬼轿子。
杨程有些不快的说：“怎么这一次来的这么慢？”
小鬼笑嘻嘻的说：“您老人家把钱扔的到处都是，我们得捡一会不是？下一次，你直接把钱交到我们手里不就行了？干嘛一定要扔在地上呢？”
杨程一脸不屑：“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从我手里接钱？”
那些小鬼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点头哈腰的说：“也对，也对，我们这些贱民，只配从地上捡钱，您老人家上轿子吧。”
杨程走到轿子里面，把帘子放下来，淡淡的说：“去上次约好的地方。”
小鬼答应了一声，抬起轿子，缓缓地向远处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我们从墙头上溜了下来。
我问无名：“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说：“是鬼抬轿子。刚才的那一把纸钱，就是给轿夫的工钱。”
我笑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啊。自己走两步有什么关系？犯得着雇小鬼抬轿子吗？”
无名想了想说：“鬼轿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你坐进去了，外面的人就不知道里面是谁。如果要杀人放火，那是最合适不过了。根本查不到凶手的行踪。如果咱们不是在这里等着他，亲眼看到他坐在了轿子里面，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他去哪了，因为他不会在路上留下痕迹。”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呢？直接跟着轿子吗？”
无名点了点头：“他不能总坐在轿子里，要行凶的时候，肯定会出来的。咱们只要跟着轿子，就知道他要去哪了。”
我们四个人悄悄地跟在了后面，一直跟着他们从郊区走到了市区。叶菲把地图拿出来，看了两眼说：“不用跟了，可以确定了，他们就是去找刘老的。”
我对无名说：“现在怎么办？”
无名想了想：“我有一个计划，分成三步走。第一步，摆一个迷魂阵，让抬轿子的小鬼在路上耽误一点时间。第二步，咱们把刘老带到道观里面去。第三步，在刘老的家里面设一个陷阱，先用陷阱伤了杨程，我再和他打斗，就更有胜算了。”
我摆了摆手：“你说的挺热闹，倒是赶快做啊。”
无名笑了笑：“这个简单。”
他从身上出来了几支蜡烛，笑着说：“如果是杨程自己走路，我这个迷魂阵恐怕不管用。幸好他是坐的鬼轿子。想要骗过这几个轿夫，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我看到无名的蜡烛是长方形的，四面上分别写着东南西北，这种奇形怪状的蜡烛，还真是少见。
无名藏在阴影中，加快脚步，赶在了鬼轿子前面，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三面点上了蜡烛。等鬼轿子走到十字路口的范围之后，把第四只蜡烛也点上了。
现在鬼轿子前后左右，都被蜡烛挡住了。那几只小鬼居然浑然不觉，仍然向前走着，只不过，走到烛光的范围之内的时候，他们会诡异的拐一个弯，向别的方向走。
这样一来，兜兜转转，始终在十字路口绕圈子，不能前进一步。
无名走到我们身边，笑着说：“怎么样？”
我笑着点了点头：“有点厉害，像是鬼打墙一样。”
无名指着那几只蜡烛说：“蜡烛上刻着东南西北，只要按照一定的方位点上。小鬼走到里面，就会失去方向。除非蜡烛燃尽，不然的话，它们走不出来。”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赶快去刘老家布置陷阱吧。”
我们四个人轻手轻脚的绕过了鬼轿子，加快脚步向刘老家去了。

第616章 诡异道观
小鬼们中了无名的迷魂阵。虽然无名说，蜡烛燃尽之前，小鬼们走不出来，但是坐在轿子里的杨程随时会察觉。
杨程的本领应该不错，如果他走下轿子，可能会很快破掉迷魂阵。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们走的急匆匆的，进入了刘老所在的小区。
这小区已经有些老了，里面全是四五层的小楼，楼外面长着爬山虎。
方龄忍不住说：“这是公司高层住的地方吗？怎么看起来很普通啊。”
无名在旁边说：“像这种有钱人，他们反而不太注重排场，更喜欢隐藏在市井民间。”
我们按照地址走进了一个楼道。
楼道里面黑乎乎的，虽然装了电灯，但是根本不会亮。楼梯旁边的栏杆上满是尘土，落了厚厚的一层。我们走的小心翼翼，免得被蹭一身灰。
方龄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个刘老真是有意思，挣那么多钱，来这里受罪干嘛？”
我们都苦笑不已，谁也没有说话。
等我们走到刘老家门口的时候，从防盗门的缝隙看去，里面似乎还亮着灯。
我们敲了敲门，里面的灯光顿时熄灭了。
我无奈的说：“这个刘老真有意思，装不在家吗？”
无名看了看防盗门，笑着说：“想要打开这扇门，倒也不难。你们向后退一下。”
我们都躲开了，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打开防盗门。难道这家伙还有神偷的本事吗？
只见无名向后退了两步，忽然助跑一段距离，然后重重的踢在了防盗门上。那铁皮制成的大门顿时被踹弯了，锁簧断掉，斜斜的挂在门框上。
我们三个人直接看呆了。
无名把已经变成废铁的防盗门拉开，笑着说：“请进吧。”
我目瞪口呆的说：“咱们就这样……破门而入？”
无名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咱们今天救了刘老一条命，他不仅不会让我们赔一扇门，也许会给我们几十万道谢。”
我们苦笑了一声，跟着无名走进去了。
等我一进屋子，我就闻到了一股供香的味道。我虽然不经常去寺庙道观的，但是我敢肯定，这供香绝对是好香，因为闻到鼻子里面之后，感觉头脑清明，异香扑鼻。
无名在墙上摸了一会，摁亮了电灯，笑着说：“刘老，你在哪呢？你别藏了，我们看到你了。”
过了一会，房间里面的立柜被人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苍老的脑袋来，他低声说：“我就是个糟老头子，你们想要钱，我可没有。”
我借着灯光看了看，这个老头，正是当初征询我们的意见，决定谁来当经理的那个公司高层。
刘老显然也把我认出来了，他指着我说：“你不是……你叫什么来着？赵如意。”
我笑着说：“老爷子，你的记性真好，我确实是赵如意。”
刘老从立柜里面钻出来：“我不是记性好，而是你这个名字好记。”他皱着眉头看我：“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伙同外人来打劫我吗？”
我还没有说话，无名就笑嘻嘻的拽住他的胳膊：“是啊，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公司高层，家财万贯，可千万别装什么糟老头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老叹了口气：“看来我这一步是走错了，早知道就像别人一样，住在别墅里面，雇上几个保镖。也强过现在，装穷这么多年，被人识破了之后，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无名点了点头：“等过两天我们把你放回去之后，你可要吸取教训。”
我们三女一男，都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绑票的，可是我们却分明把刘老给绑走了。
无名在屋子里面留下了一个纸人，纸人里面贴了一张道符。据说杨程碰到这纸人的时候，纸人里面的道符会轰然烧起来，半个时辰都不会熄灭。
不过对于这么明显的陷阱，杨程会不会上当，我有点拿不准主意。
刘老问无名：“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啊？”
无名笑着说：“不瞒您老人家。我是一个道士，现在要把你带到道观里面去。”
刘老叹了口气：“现在的出家人都做这种勾当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无名笑了笑：“您现在别忙着感叹，过一会我们对你严刑拷打的时候，你再感慨也不迟。”
我低声对无名说：“好端端的，你假装劫匪干什么？”
无名笑着说：“这种老头子，你要是好言相劝，他根本不会听你的。一定要用这种手段，他才会乖乖的跟你走。”
我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可是我总觉得很不踏实。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方龄忽然指着前面说：“咱们到了。”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到了吗？前面就是无名的道观。
叶菲把地图拿起来，皱着眉头说：“这么快就到了？刘老家距离道观好像不近啊。”
我们几个人嘀嘀咕咕，把刘老给拖进去了。然后无名关上了道观的大门，他松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小鬼再厉害，也不能进道观抓人，这是规矩。”
我摆了摆手：“你算了吧，小鬼们在道观捣乱的事还少吗？”
无名笑着说：“那些鬼不懂规矩，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现在我要在道观中布置下极厉害的阵法。杨程不来就算了，如果他来了，让他回不去。”
无名去布置阵法了。而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座道观，明明是无名的那一座。一砖一瓦都一模一样，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我回头想要问问方龄，可是一扭头，身后的景象把我吓呆了。
我看到方龄和叶菲站在左右两边，她们伸手抓着一个人。然而，这人却不是刘老，而是一个纸人。
纸人上面描着眼睛，画着嘴巴，正咧着嘴冲我笑，模样怪异极了。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指着纸人说：“这是什么？它是从哪来的？刘老呢？”

第617章 残身佛
我被忽然出现的纸人吓出来了一身冷汗，直到无名拍了拍我，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纸人不见了，刘老正好端端的站在地上。
我低声对无名说：“这个老头不对劲，好像是假的。”
无名吓了一跳：“假的？什么意思？”
我把他拽到一边，尽量不惊动刘老：“刚才我明显看到，他是一个纸人。但是一转眼就变成真人了，我怀疑咱们带回来了一个假人。”
无名疑惑的看着刘老，嘀咕了一声：“不能吧？真人假人我还分不清楚吗？”
他走到刘老身边，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嘀咕着说：“是真的啊，这不是人肉吗？”
刘老很生气的说：“小道长，你们绑架我，无非是为了要钱，我给你们还不行吗？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羞辱我可就不对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一个想不开就会寻死，你可别刺激我。”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你别用这话吓唬我。真正想寻死的人，从来不说这话。”
他对方龄说：“把刘老带到大殿去吧，一会我们把真相告诉他。”
方龄和叶菲变成了无名的小喽啰，她们带着刘老去大殿里面了。
无名蹲在地上，继续点蜡烛，一边点，一边说：“你放心吧，这老头是真的。好了，阵法已经完成了，咱们盘问盘问他，看看那宝贝到底是什么。”
我跟着无名走到大殿里面，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我的心头升起来。可是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呢？我又说不上来。
无名坐在蒲团上，对刘老说：“老爷子，你别生气，我们几个把你带到这里来，并不是要绑架你，而是在救你。”
随后，无名把这几天的事和盘托出，都告诉刘老了。
刘老听了之后，呆了半晌，然后苦笑了一声说：“你们说的那样宝贝，我也听说过。据说只要有它在，公司就永远都不会倒闭。只可惜我也没有见过它。杨程想从我手里找出来，那应该是不成了。”
无名笑着说：“这个杨程心狠手辣，无论你有没有，他都会杀了你，所以你最好还是留在道观，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刘老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留下来。”
无名和叶菲还在向刘老打探公司的事，但是刘老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似乎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公司的秘密太多了。
我坐在蒲团上，总觉得心烦意乱，好像周围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地收紧，我们马上就会变成网眼里面的鱼，但是我们却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逃。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神像上面。
今夜不知道什么原因，供台上的灯火很昏暗，照的神像影影绰绰的，不是很清楚。
我心想：“这可不是好兆头，神像昏暗不明，凡人就会多灾多难。”
我走到供台前面，看到那盏长明灯的灯芯泡在了灯油里面，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露在外面，难怪灯光这么昏暗。
我随手拿起一根供香，把灯芯挑了起来，油灯瞬间亮了很多。
等油灯亮起来之后，我再看神像的时候，顿时呆住了。
因为供桌上坐着的不是道家的神仙，而是佛家的菩萨。我看到那菩萨端坐在莲花座上，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白布。
而他的胸腔几乎被掏空了，露出里面的骨头来，胸腔中的内脏失去了一半。我看到那伤口犬牙交错，显然是被利齿给啃掉的。
在菩萨身边，就蹲着一只石雕的老虎，正在痛快的大嚼，它的嘴角还在渗出鲜血来。很显然，菩萨的内脏，就是被老虎吃掉了。
而那菩萨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承受痛苦一样。
我看到这种诡异的菩萨，顿时吓了一跳，指着他说：“无名，你的道观里面，怎么开始供菩萨了？”
无名抬头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谁把道观里面的神像给换了？”
我吃惊地问：“不是你干的？”
无名面色苍白：“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何况，你看这菩萨的塑像，内脏都被老虎吃了，邪门的很，估计是什么邪神。我哪敢供奉这个？”
坐在蒲团上的刘老忽然说：“这不是邪神，这叫残身佛，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你们可别乱说。”
我奇怪的看着刘老：“残身佛，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刘老叹了口气：“残身佛只有我的老家才会供奉。相传几百年前，我们那里虎豹横行，经常有妇孺葬身虎口。后来有菩萨下凡，愿意帮我们杀了老虎。菩萨孤身一人走到深山中，那老虎也不和菩萨打斗。而是对菩萨说：人吃猪羊无罪，为什么老虎吃人就要被杀？你们经常说，众生平等，那是不是一句空话？”
“菩萨听了这话之后，高念佛号，合十坐在山岗上。从此以后，任由老虎撕咬。日出之后，老虎来进食，将菩萨啃成枯骨。日落之后，菩萨以大无边佛法，生出皮肉。第二天，又被吃掉。就这样，周而复始，老虎也不再下山扰民。”
“菩萨坚持了三年，终于感化了老虎，它甘愿皈依佛法，弃恶从善。于是作为菩萨的坐骑，同上西天。菩萨离开之后，村民为了感念他的功德，塑了这残身佛，以示不忘往事。”
刘老的传说未必是真的，不过我却听出来了一些别样的信息。我问刘老：“这种残身佛，只有你们老家的人会供奉？”
刘老点了点头：“我虽然离家几十年了，但是始终把残身佛带在身边。”
我听了这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到脚，冰凉一片。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但是嗓子仍然有些嘶哑：“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家里面，有残身佛？”
刘老点了点头：“和这个一模一样。你们刚才走得急，没有看到。”
我伸手把胸前的美玉摘下来了，然后看着无名，低声说：“糟了，咱们上当了，这里根本不是道观。”

第618章 金身
无名听了我的话之后，也吓了一跳：“这里不是道观？怎么可能。如果不是道观，那我们在哪？”
我找了根柱子靠在上面，苦笑了一声说：“我们好像还在刘老家。”
无名几个人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他们几个看着我，一脸不相信：“还在刘老家？我们不是上上下下的，走了很久吗？”
我问无名：“你仔细闻闻，这道观里面的气味是不是有点奇怪？”
无名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说：“确实奇怪。我的道观里面从来不烧这种供香。”
我点了点头：“这样的香味，我刚才在刘老家闻到过一次。”
我指了指供台上的神像：“残身佛，也是刘老家的那一尊。还有刚才我看到的纸人，我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就是你留在刘老家的那一个，打算作为陷阱的。”
无名听了我的分析之后，也紧张起来了：“照你这么说，我们真的还在刘老家？可是……”
这时候，就在我们身边，传来了一阵冷笑声：“没有什么可是的。因为我也摆了一个迷魂阵。”
随后，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殿中，院子里，各处的蜡烛被这阴风一碰，顿时就灭掉了。
等蜡烛熄灭之后，周围反而明亮起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头顶上挂着一盏电灯，电灯正在微微的摇晃，让屋子当中的影子一阵乱动。我们确实还在刘老家，无名留下来的纸人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方龄和叶菲的脸都白了，她们几乎逃也似的跑到了我身后。
无名在这个时候居然有闲心说：“我才是道士啊，你们不应该逃到我这里来吗？”
方龄苦笑着说：“你确实是道士，可是我们感觉，你的本领好像比如意还要差一点。”
无名向周围张望了一番，大声说：“你在哪？你出来吧，我们好好较量一下。”
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这人正是杨程。
他冲我眨了眨眼：“如意，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盘算着怎么对付他。
杨程指了指我手中的美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把那块玉放下。要知道，你们的小命都在我的手里，只要你稍微有一点异动，我就可以立刻对付你。”
我心想：“你能怎么对付我？杀了我吗？”
我悄悄地去咬舌尖，想要把血沾在美玉上。可是我的牙软绵绵的，居然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惊骇的抬起头来，看到杨程正在冲我微笑。我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糟了，杨程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只有无名仍然端着架子不肯倒下：“你来的挺快啊，我不是已经用迷魂阵把你困住了吗？”
杨程摇了摇头：“你们四个人在墙外偷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们了。故意让那四只小鬼抬着一只空轿子在前面走。你们布下迷魂阵的时候，我已经赶到了刘老家，同样布下了阵势。你们以为带着刘老逃到了道观，其实……嘿嘿，还在他自己家转悠呢，真是可笑。”
杨程笑的很畅快，而我们都一言不发。
几秒钟后，杨程又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你们能从这老头嘴里问出什么来，没想到我听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刘老已经吓坏了，他苦着脸说：“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
杨程不为所动，一步步向刘老走过去。无名跳到刘老身前：“你想要动他，先问问我是不是同意。”
杨程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随后，他毫无征兆的出手了，我看到一道闪电落在了无名的肩膀上。无名的胳膊顿时软软的垂下来了。
我看到他额头上流下来黄豆大小的汗珠，顿时吓了一跳。我轻声问：“无名，你怎么了？”
无名面容扭曲，咬紧牙关：“没什么。”
杨程微笑着说：“确实没什么，只是胳膊被我敲断了而已。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不要拦着我，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除非那个白狐在这里，或许能够挡一会，可是，他现在进棺材了。”
杨程一步步走到刘老身边，微笑着说：“金身真的不在你这里？”
刘老一脸迷茫：“什么是金身？”
杨程笑着说：“你这个老家伙，装的倒挺像。金身就是那样宝贝，让公司发财的宝贝。”
刘老连忙说：“真的不在我这里。”
杨程点了点头：“既然不在你这里，你觉得会在哪呢？”
刘老想了想说：“有可能在李老头那里，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给你地址。”
杨程笑了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刘老说：“我可以对天发誓。”
杨程则摇了摇头：“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样子，人在临死的时候，会放下一切，说一些平时不愿意说的话。所以，我只相信生死关头说出来的话。”
杨程从身上拿出来一把刀，架在了刘老的脖子上：“那金身，在不在你这里？”
刘老摇了摇头，杨程马上割了一下，刘老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
他吓得尖叫了一声，用一种恐怖之极的声音说：“在我这里，你放了我行不行？”
杨程笑了笑：“真的在你这里？你不会为了多活五分钟，骗我的吧？”
刘老满头大汗：“真的在我这里，金身是一个小孩，对不对。”
杨程点了点头：“看样子，确实在你这里。”
他伸了伸懒腰：“不容易啊，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居然把金身藏在一个小公司里面，真是有创意。”
我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杨程：“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金身？什么小孩？”
杨程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说：“招财的宝贝，是用一个小孩的肉身做成的。唉，我已经找它很多年了。终于被我找到了。”
我低声问：“你找那个金身……是为了什么？”
杨程指了指自己，淡淡的说：“因为这金身就是我的躯体。”

第619章 守护神
我看着杨程，犹豫了很久，然后低声问：“那金身是你的？可是你现在……不是有身体吗？”
杨程笑了笑，对我说：“现在的这一具肉身，只是凡人的身体罢了。只有找回我的金身，我才能获得通天彻地的力量。”
他用刀子拍了拍刘老的脸，笑眯眯的说：“老头，我的金身在哪？”
刘老低声问：“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杨程冷笑了一声说：“你这种废物杀了也没用，留着也无妨。”
刘老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指了指一间小小隔间：“金身就在那里。”
杨程走过去把门推开了，我看到小小的隔间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个蒲团。桌上正燃着那种奇异的供香。
只不过，供桌上放着的并不是什么小孩，而是残身佛。
杨程回过头来，脸色很不好看的对刘老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是金身吗？”
刘老苦着脸说：“是金身。当初公司的老板把残身佛交给我的时候，说里面封着一个小孩，让我小心保管，只要那小孩在这里，公司就会兴旺发达。”
杨程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把我的金身封进了残身佛里面，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真是狡猾。”
他抬起脚来，就要走到隔间里面，但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又慢慢地退了回来。
他拍了拍刘老的肩膀：“你进去，把残身佛拿出来。”
刘老干笑了一声：“放心吧，里面没有机关，我每天都要进去上香。”
杨程不为所动，刘老只好走到隔间里面，然后把残身佛吃力的搬动起来了。
我们几个人都紧张的看着他，生怕发生什么坏事，但是刘老安全的把残身佛搬到了客厅里面，一切都很平静。
杨程把残身佛拿起来，嘴里面嘀咕着说：“金身就在这里面？难道，应该把金漆剥落？”
他一边嘟囔，一边拿出刀子来，开始刮残身佛脸上的油彩。
刘老看到这一幕，马上跪了下去，痛苦的说：“菩萨不要怪罪，弟子并非要任意他毁坏菩萨的塑像，实在是斗不过他，身不由己。”
杨程瞟了刘老一眼，冷笑着说：“菩萨大彻大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的。你这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老愣了一下，低头嘟囔了一句：“好像也对啊。”
杨程用刀刮了一会，下面果然出现了另外一层油彩。杨程微笑着说：“看来确实在这里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残身佛的脸刮去了。下面露出来一张新的脸。只不过这张脸并不像婴儿，反而……像是一个魔头。
这魔头散着长发，赤着双眼，嘴里面露出獠牙来。几乎和地狱中的恶鬼一模一样。
无名在旁边笑着说：“杨经理，想不到你的金身是这样的。依我说，这么丑的金身，还要他干嘛？将来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
杨程冷笑了一声，心不在焉的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如意是我的。”
我听了这话，心中暗想：“我一定得找个机会，除掉杨程。”
杨程却低着头，还在研究手中的神像。他皱着眉头说：“好像不对啊，这不是我的金身啊。”
他刚刚说到这里，那恶鬼忽然睁开了眼睛，裂开嘴，仰天大叫了一声。杨程吓了一跳，随手把恶鬼扔出去了。
那恶鬼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挣脱了束缚，随着瓷片渐渐脱落，有一个怪物落在了地上。
我看到这怪物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正面是一只极吓人的恶鬼，背面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一正一邪，真不知道怎么连在一块的。
这个怪物一出现，无名马上拽了我们一把，低声说：“快跟我来。”
我们慌不迭的，跟着他逃到了东南角。
我把外套脱下来，帮着无名把断臂缠住，挂在脖子上，然后问：“这东西怎么回事？”
无名疼的一直抽冷气：“残身佛里面封着的不是金身，而是一个怪物。一旦残身佛被破坏掉，这怪物也就挣脱开了。”
方龄好奇的问：“这怪物为什么一张脸是鬼，一张脸是道士？”
无名苦笑了一声：“其实他的两张脸指的是魔和神。”
叶菲插嘴说：“我明白了，一定是有神仙想要杀了魔鬼，但是只和他打了个平手。于是用自己的身体镇住他，不让他出来作恶，是不是？”
无名摇了摇头：“正好相反。魔鬼的那一面，代表所有的正派人士都得死。神仙的那一面，代表所有的妖鬼都不能活。这个怪物是人造出来的。只要他一出现，周围无论什么东西，都必死无疑，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直到它也被人杀死，不然的话，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那不就是杀人机器吗？”
无名嗯了一声：“没错，就是杀人机器。这种东西号称守护神，一般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不被人偷走。看来，金身确实在这里，只可惜，不在残身佛里面。”
叶菲脸都白了：“它会把周围的东西全都杀死？那我们还不快跑？”
无名苦笑了一声：“快跑？你能跑得过它吗？”
他们抬头看了看，那怪物快的像是闪电一样，我们经常只能看到他留在空中的残影。杨程站在屋子正中央，左支右绌，身上已经有了伤痕。
无名低声说：“咱们躲在东南角。这怪物会把四面八方的人杀光之后，才会来东南方向。到时候，它已经大战了一场，肯定累了，我再以逸待劳，应该能杀了它。”
我们三个人都极为怀疑的看着他，因为无名经常说这种大话，但是每次都露怯。
无名也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反驳，只好干笑两声罢了。
忽然，方龄叫了一声：“天厌子。”
无名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叫我师父来？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方龄低声说：“不是叫你师父来，我的意思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师父了。”

第620章 瓷老虎
无名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怪物与杨程的打斗，心不在焉的说：“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我师父怎么可能在这里。如果真的在这里，早就把我们救出去了。”
方龄也有些不自信的说：“一眨眼就不见了，也许我是真的看花眼了。”
这时候，叶菲忽然低声说：“我……我也看到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天厌子？”
叶菲点了点头：“是天厌子。”她指了指怪物的方向：“在那里。”
我们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直到杨程扼住了怪物的脖子，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和天厌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把白胡子而已。
我们全都呆住了。
方龄犹豫着问：“无名……你师父，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无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可能，不可能。这怪物是人造出来的，应该是有人按照我师父的相貌造了这个怪物。”
随后，他又皱着眉头说：“不对啊，制造守护神的时候，一般用高手的脸做神仙，用大厉鬼的脸做魔鬼。这样做出来，守护神才会凶狠无比。可是我师父的本领不怎么样啊，怎么会有人用他的脸制作守护神？”
我心想：“你师父的本领不知道有多高强，只不过你完全忘记了而已。你也真够可怜的。”
我一边想这些，一边观察战局。杨程已经扼住了厉鬼的脖子，可是厉鬼背后的神仙却能行走自如，很快就把杨程给逼开了。这守护神一会正，一会邪，互相支援，杨程对付起来很吃力。
过了一会，他开始大叫：“快过来帮忙。”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的胳膊已经断了，就算想要帮忙，好像也无能为力啊。”
杨程一边躲闪，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我死了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你们不想死就过来。”
我小声问无名：“要去吗？”
无名摇了摇头：“不能去，你们几个去了，肯定是炮灰，不到五分钟就被杀了。”
然而，杨程却一步步向我们退过来了。
无名呸了一声：“真是无耻啊，居然想把守护神引到这里来。”
我们几个人被逼在墙角，根本躲都没有地方躲，形势已经危及到极点了。而无名还在小声安慰我们：“别担心，别担心。我听说守护神攻击人的时候，会先和本领高强的人对打。只要杨程不死，我们应该不会被他看中。”
我们几个都苦着脸说：“但愿如此。”
这时候，杨程已经退到我身边了。再向后退一步，就会把我挤到墙上去。
忽然，那厉鬼伸出爪子，向杨程的胸口抓来了。杨程却没有抵挡，挺起胸膛硬接了这一下。与此同时，他也伸出手，向我的胸口抓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你疯了？”
随后，我感觉脖子一紧，有什么东西被他拿走了。我顿时慌了：是我的玉。
杨程的胸口上被厉鬼挖去了一块肉，血肉模糊，狼狈到了极点。他捏着我的玉迅速的逃窜。然后看准了一个机会，猛地把玉塞进了厉鬼的嘴里面。
那厉鬼像是瘫痪了一样，全身僵直，忘记了攻击。
杨程却没有停手，迅速的绕到神仙面前，双手像是疾风暴雨一样攻击过去。几分钟之内，神仙招架不住，被杨程给杀了。
解决掉神仙之后，杨程又转过身来，将厉鬼杀了。
这厉害无比的凶神，就这样被他各个击破了。
杨程把玉取下来，在手中颠了颠，笑着说：“多谢你了。”随后，把玉扔给我了。
我接过美玉，仔细的擦了擦，然后重新挂在了脖子里面。我现在对杨程简直厌恶到家了。
杨程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才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刘老：“喂，老头，你站起来，我有话问你。”
刘老已经吓晕了，被他一踢，又醒了过来。只见刘老打着哆嗦，一个劲的说：“不关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这时候杨程满身是血，两眼因为刚才的杀戮变得通红，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大魔头，刘老害怕他，也在情理之中了。
杨程淡淡的说：“你果然是胆识过人啊，真正的金身在哪？”
刘老使劲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公司的大老板把这东西给我的时候，只是说里面有个小孩……”
杨程闭上眼睛，细细的想了一会：“既然守护神在这里，金身一定就在附近。难道在守护神身体里面？”
他蹲下身子，把守护神的身体彻底撕碎了。场面惨不忍睹，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杨程找了一番，没有找到。他在屋子里面绕圈子，一边绕，一边张望：“藏在哪了？”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老虎身上了。我看到他眼前一亮：“是了，应该是在这里。”
他径直走到无名身边，淡淡的说：“小道士，有没有道符？借给我几张。”
无名咧了咧嘴，没有说话。杨程直接从他身上把道符掏出来了。然后走到老虎身边，把道符一股脑的贴了上去。
我知道，他应该是担心里面再跑出什么怪物来。
杨程把老虎抱到客厅里面，然后用刀轻轻地敲击它。我听到陶瓷烧成的老虎发出一阵阵空洞的声音，看来里面是中空的。
杨程敲了很久之后，把刀翻转，用刀背重重的在老虎脑门上磕了一下。
瓷老虎的脑门上顿时出现了裂纹，这裂纹越来越大，最终蔓延全身，然后轰然一声，倒塌在地，变成了一堆碎瓷片。
老虎碎掉了，露出了里面的内容，我看到里面有一个盘腿打坐的小婴儿。他的脸很稚嫩，但是却又很沧桑。他似乎不足满月，却又像活了千万年。
杨程激动地手舞足蹈：“果然在这里，果然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抚摸着金身，嘀咕着说：“那两个术士真是有一套啊。居然把你藏在老虎里面。人人都以为，老虎是残身佛的陪衬，怎么也想不到，正主居然在陪衬里面。真是狡猾，真是狡猾啊。”

第621章 烧金身
杨程在金身旁边摸索了一会，然后问刘老：“是谁把金身给你们的？”
刘老苦着脸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是大老板。”
杨程重重的踩了一脚，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刘老痛苦的惨叫了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我们几个躲在墙角，心想：“杨程这不是拿人家出气吗？”
杨程已经得到金身了，但是他却没有离开，而是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我们都猜到了，他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对付我们。
无名在我旁边说：“叫白狐。”
我答应了一声，悄悄地咬破了舌尖。
这时候，无名开始套杨程的话，拖延时间。他对杨程说：“既然这金身是你的身体，那你现在的身体，是假的了？”
杨程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说：“那倒也不是。你既然是道士，应该知道怎么修炼吧？”
无名嘀咕了一声：“怎么修炼？这个……”
杨程见他吞吞吐吐的，像是不太清楚的样子，于是不屑的笑着说：“想不到你连这个也不知道。道士要修炼，就要利用天地间的阴阳二气，按照时辰呼吸吐纳，在体内修炼出一个元婴来。这元婴就是金身了。”
“将来道术大成的时候，魂魄就钻进这金身当中。原来的凡胎就可以丢掉不要了。因为这金身是修炼出来的，所以可以万年不坏，百病不生，就等于是成仙了。”
无名听得心驰神往，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得：“你是道士？”
杨程淡淡的说：“那时候，道家还没有出现。不过修行的法门是很相似的。”
无名又问：“那你的金身，怎么跑到残身佛里面来了？这可是有点奇怪了。”
杨程冷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正修行到紧要关头。只差最后一步，唤醒金身就可以成仙了。可是没想到，不知道从哪跑来了两个术士，把我的金身给偷走了。”
“金身丢失之后，我就只剩下这样一副皮囊了，一身功夫也剩下不到一成，勉强支撑着，走遍了大江南北，寻找金身的下落。”
“我发现那两个术士很狡猾，每隔几十年就把金身换一个地点藏起来。每次我得到线索，再找过去的时候，总是扑一个空。我就这样找了几千年。”
无名瞪大了眼睛：“你已经活了几千年？”
杨程慢慢地转过头来，淡淡的说：“是啊，很惊奇吗？小道士，等你道术大成的时候就会发现，几千年也算不得什么，那样的大高手，实在太多了。”
杨程感叹了一番之后，低声说：“我在寻找金身的过程中。世上出现了很多变化。有时候四海一统，有时候连年征战。如意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忍不住说：“你总是提我干什么？”
杨程看了我一眼：“因为我金身没有丢失的时候，你的长辈就把你许给我了。”
我愣了一下：“几千年前？”
杨程点了点头：“不错，几千年前。”
我犹豫了一会：“可是我……”
杨程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们定下婚约的时候，你还不认识白狐。”
我嘀咕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是我的长辈答应你了，和我无关。而且，不知道哪辈子的事，拿出来再说有用吗？”
杨程拿着金身，一遍一遍的摩挲：“你说的有道理啊。只可惜，我现在有金身了，只要唤醒它，谁能挡得住我？到时候，我把你强娶过去，你也不能说什么。”
杨程说了这话之后，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当年那两个术士是谁？现在想想，真是奇怪啊。”
无名不动声色的问：“怎么奇怪了？”
杨程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这两个术士偷走金身之后。始终没有暴露相貌，我找了他们几千年，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从这方面看，他们应该很有本领才对。”
“可是他们又处处留下线索，引得我去寻找。难道说，这线索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故意浪费了我几千年去寻找金身？”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我抽不开身做别的事？他们是为了阻止我做什么才想出来了这一招？可是以他们的本领，想要杀掉失去金身的我，不是很容易吗？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让我活着？”
杨程敲了敲脑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个阴谋，不想清楚的话，真是不甘心啊。唉，为了寻找这金身，我错过了迎娶如意。哎，现在想想，真是耽误了不少事。”
杨程站起身来，拿着金身，伸了伸懒腰：“现在好了，金身已经找到，无论有什么阴谋，我都不怕了。如意啊，你去准备嫁妆吧，七天之内，我来找你。”
我已经把血涂在了美玉身上，白狐应该就在赶来了。我心想：“等白狐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杨程正举着金身大笑，无名忽然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放在沙发上的纸人，随手向金身砸过去了。
杨程看到有东西飞过来，想也没想，伸手就想要打开。可是他忘了，他的手里面还抓着金身。
随后，砰地一声闷响，纸人砸在了金身上面。轰然一声，烈火就燃烧起来了。
无名制作纸人是为了当做陷阱害杨程。当时他说过，纸人里面藏着一张道符。这道符碰到活人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遇到妖、鬼、神、魔的时候，会燃起熊熊大火，一个时辰都不会熄灭。
我不知道杨程的金身属于哪一种，但是很显然，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杨程尖叫了一声，疯狂的去灭火。而无名在火光的照耀下，脸色有些疯狂，他狞笑着说：“就你这种人，还想娶如意？”
我看到他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连忙拽住他向后拖，大声说：“你疯了？还不快走？”
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杨程扑灭了大火，金身却烧得半焦了。他恼火的看了无名一眼，然后伸手向他的心口抓过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无名根本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我感觉他的身体一僵，然后茫然的挣了挣。
杨程从他的胸腔中掏出来一样通红的东西，它还在微微跳动着。

第622章 中毒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但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杨程挖出了无名的心脏，随手塞进了嘴里面。
他把无名的心脏吃下去了，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更加狰狞恐怖了。
杨程吃掉了无名的心脏，似乎仍然不解恨，又伸出手，要挖去无名的双眼。可是这时候，周围的空气有一阵异动。
我看到透明的空气像是水一样，起了波纹。而杨程的手指居然停滞下来了。他努力地要深、伸到无名的脸上，可是进展缓慢。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龙吟声，随后，有一道白光闪过，一柄玉剑像是闪电一样，斩在杨程的手腕上。
杨程的右手顿时被齐腕切断，掉在地上了。
杨程惨叫了一声，极为恼火的看着外面。而窗外出现了一个黑影，这黑影正在迅速的接近，挟裹着一阵狂风，冲破窗户，来到屋子里面。
这个人就是白狐。
白狐的速度极快，薄薄的一扇窗户根本没有对他形成阻碍，他伸出两只手，重重的印在了杨程身上。
杨程刚刚断了一只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白狐打中，身体重重的装在墙壁上，我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晃了两晃，这栋楼恐怕都要塌了。
杨程的脊背几乎嵌入到墙壁当中，他噗地一声，喷了一口血，然后脖子慢慢地垂了下来。眼看已经气绝了。
方龄在我们身后哭喊着说：“你们快看无名啊，他不行了。”
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无名不行了。人失去了心脏，还怎么活呢？
只不过，或许是修炼了很久道术的缘故，无名居然撑到了现在。他的七窍都流出血来了。失去了心脏，他全身的血脉都乱了。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液混合着气泡从嘴里面流出来，已经沾湿了一大片地板。
他冲我笑了笑：“你不用自责。我……我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才烧金身的。我是道士，要……要除魔卫道。”
我听到他这么说，鼻子一酸，顿时就流下眼泪来了。
无名已经闭上眼睛了，他的身体躺在地板上，也躺在血泊中。我看到一个残影，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面飘了出来。这残影就是他的魂魄。
据说，人死而为鬼。但是阳寿未尽的人死后，有七天还阳的时间。在这七天之内，叫做生魂。只要肉体没有损坏，再加上灵丹妙药，就可以做回活人。如果肉体坏掉，或者超过了七天，生魂就变成鬼魂，再也难以复活了。
我看着无名失去心脏的肉身，看着他的魂魄。几乎是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声：“可惜……可惜玉镯也碎了。”
这时候，有一只手按住了无名的魂魄，将它强行压回到身体里面了。
我抬头看了看，是白狐。白狐随手扯下刘老家的窗帘，将无名紧紧地裹起来了，像是一个木乃一样，不，更像是裹尸布。
白狐蘸着地上的血，在窗帘上画下了很复杂的符文。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我紧张的问白狐：“怎么样？他可以活下来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只是把他的魂魄留住了，七天之内，如果能想到办法的话，或许还有救。”
我点了点头，拽着无名就要离开，可是我发现自己两手酸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白狐叹了口气，扶着我站起来。忽然，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安的问白狐：“怎么了？你的眼神这么奇怪？”
白狐把我拉到灯下：“你别动。”他翻开我的眼皮仔细看了看。
我有些忐忑的问：“怎么了？”
白狐低声说：“你中毒了。”
我吓了一跳：“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狐想了一会，问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很累，嗜睡，而且看起来很憔悴？”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不是上班累的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是累得，那是中毒的征兆。开始的时候，会感觉很累，但是几天之后，会一切恢复正常。可是……下毒的人可以掌握毒药发作的时间。这种毒药一旦发作，根本没有解药。”
我吓了一跳：“是谁在害我？”
白狐还没有说话，叶菲忽然紧张的走过来：“我这一阵子，也很累，会不会和如意的情况一样？”
白狐看了她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你也中毒了。”
叶菲有些慌乱的说：“是不是小柔给我们下毒的？她和我们的关系那么坏，也许会想办法害我们。”
我摇了摇头：“小柔虽然坏，但是并不太聪明。我更觉得像是杨程干的。”
杨程只剩下一具尸体，瘫倒在墙上。白狐握着玉剑，抬了抬他的脑袋，我看到杨程临死时候的表情还保留在上面。
他在笑，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问白狐：“他的魂魄去哪了？魂飞魄散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他的魂魄，带着金身逃走了。”
我不解的看着白狐：“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白狐回头指了指无名：“我拦住杨程，就不能救无名。我要救无名，就只能放走杨程。”
我权衡了一下，白狐做的似乎也没有错。不过，我仍然有些担心他的金身，如果他真的能够借助金身成仙，那他再来纠缠我怎么办？
我把心中的忧虑告诉白狐了。白狐笑了笑，低声说：“你放心吧，金身已经被烧坏了，就算能复原，也得有一段时间。而且，有我在，他没有办法抢走你。”
我又问：“如果……他用毒药威胁我呢？”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说：“你放心。”
白狐没有告诉我办法，或许他现在根本没有想到办法。但是我相信，只要他做出承诺，无论多么艰难，多么不可能，都一定会完成的。
方龄指着无名问：“他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先把他抬回到道观里面去。”
我们正要动手，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呼啸的警笛声。是警察来了。
估计刚才的打斗太过剧烈，周围的邻居虽然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道是在斗殴，所以报警了。

第623章 无米之炊
我们没有理会报警声，而是一块把无名抬起来了。
白狐用窗帘裹住无名，使我们得以不必看到他现在的惨状，但是与此同时，也让我们觉得，我们是在抬着一具尸体。
等我们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
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是刘老。
他的腿被杨程打断了，但是人还活着。我看他疼的青筋毕露，很是狼狈。他几乎哀求着说：“别把我扔在这，带我走，行不行？”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叫救护车。”
刘老伤的固然严重，但是无名死了，我们谁也不想再分心管他了。
我轻轻挣了挣，从他手中逃脱，然后继续向前走。
这时候，警察们已经涌上来了。我看到带头的就是李警官。
他显然还认识我，冲我笑了笑：“这里有歹徒？无名呢？”
我闪了闪身子，指着窗帘中的人：“无名在里面。”
李警官办过很多案子，见多识广，马上就猜到是这么回事了。他脸上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来，然后小声的问：“死了？”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死了，也许还有救。你们让开吧，我们要去救他。”
李警官皱着眉头说：“可是……按照程序，你们都得去警察局做笔录。”
这时候，提前进去的那几个小警察在里面叫起来了：“有尸体，有人受伤。”
李警官一听这话，脸色也严肃起来了，他看着我们说：“你们恐怕不能走了。”
白狐低下头，对我低声说：“我先把无名带回去。你和这几个警察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我在道观等你们。”
我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李警官奇怪的看着白狐：“你说什么呢？我刚才的意思你没有听懂吗？你们所有人，谁都不能离开，直到我把事情查清楚了。”
白狐看了他一眼，提着无名径直向外面走了。
李警官有些恼火的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伸手要去拉白狐，结果却拉了一个空。
那一瞬间，李警官的脸变得惨白，他指着白狐说：“他是……他不是人，他是……”
白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我对李警官说：“好了，我们现在做笔录吧？”
李警官点了点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嘀咕着说：“好，做笔录。”
我们把今晚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一字不落，没有任何隐瞒。
李警官听了之后，半晌没有合拢嘴巴。过了一会，他低声说：“如果你们这番话，写成报告交上去，你们恐怕得在精神病院住上十来年。”
他叹了口气，问我：“你愿不愿意改口供？”
对于李警官的办事方法，我已经领教过了，于是轻车熟路的点了点头。
李警官拿出来一张纸，开始胡编乱造。在他的口中，这件事有了另外的版本。
我和叶菲变成了小柔的好朋友。小柔被变态杀人狂挖去了心脏之后，我们就一路追查，协助警方寻找凶手。终于在刘老家中发现了，原来这凶手就是杨程。
杨程要杀害刘老的时候，无名见义勇为，和杨程展开了搏斗。最后无名不幸身亡，而杨程也被我们打死了。
反正根据警方掌握的资料，杨程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就算把他说成杀人狂，也不会有人帮他辩护。
我们几个变成了打抱不平的好市民，情绪低落的把李警官那一套东西背熟了，在笔录上签了字之后，就被放回来了。
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向道观走去。
我们很在意无名的事，想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可是我们又担心，进入道观之后，会得到更坏的答案，于是干脆越走越慢。
这时候，东方泛白，太阳慢慢地露出头来。天亮了。
我看着太阳说：“天亮了，白狐可能要回到神棺里面去了，我们赶快走吧。”
方龄和叶菲都点了点头：“嗯，我们走吧。”
在路上的时候，叶菲给宿舍长打了个电话，把她也叫来了。我们没有阻止她。
只有七天时间，时间一到，无名就死了。让宿舍长来也好，我们是无名为数不多的朋友，到时候可以给他送行。
等我们走到道观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里面很不对劲。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可是道观里面，仍然黑乎乎的，像是在经历夜晚一样。
我试探着走了进去，抬头一看，发现天上还有星星和月亮。
我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回来，又回到了白天中。好像道观的大门是一个界限，把白天和晚上严格的分开了一样。
我们正在惊讶，道观中传来了白狐的声音。他对我们说：“进来吧，没关系。”
我走到院子里面，发现这里密密麻麻的点了很多蜡烛。
无名的身体就在蜡烛中间，而白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翻看无名的那本书。
我问白狐：“为什么这里还是晚上？”
白狐把书合上，对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仙谷中的小天地？我用这些蜡烛摆出来了一个小天地。现在这道观中的时间，流逝的比外面要慢很多。这样一来，无名就有更多的时间了。我们可以利用好这些时间，找到救他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然后我一脸期待的问：“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还没有。关键是他的心脏被杨程弄坏了，没有心脏，就是无米之炊，想要救活他太难了。”
方龄在旁边说：“不是可以器官移植吗？我们随便找一颗心脏，给他装上去不就行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你们别忘了，无名现在已经死了。死人怎么换心脏？再说了，他是道士，本领再不济，道术也已经改造他的身体了。如果装上凡人的心脏，他会很不适应，到时候更麻烦。”

第624章 长寿泉
我们都六神无主的看着白狐，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把无名的性命给救下来。而一向镇定自若的白狐，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无奈。
其实我也理解白狐的无奈，小时候看聊斋，我记得有一则故事说。阴差勾错了人，在阴间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后来阎罗王虽然同意把魂魄放回去还阳，但是这人的肉身已经腐烂了。无奈之下，只能偷了一只妖精的丹药，让他勉强做了半人半鬼的人。
肉身坏掉之后，阎罗王想让魂魄还阳尚且不能，更何况是我们呢？
我叹息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对白狐说：“妖精们不是有丹药吗？用这个能救活他吗？这是传说还是真的？”
白狐看了我们一会，点了点头：“是真的。”
然后他冲我笑了笑：“当年我临死的时候，那位白狐就把它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内丹给了我。所以我的魂魄才能长存于世，经过了几千年而没有魂飞魄散。”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以为找到了救命的办法，然后对白狐说：“那……能不能用内丹就无名？”
白狐嗯了一声：“当然可以。”
我们都拍了一下手，正要欢呼。白狐却又来了一个转折：“可是你们要知道，内丹这东西，万中无一。要想找到它，比找到心脏还要难。”
我们听了这话，全都泄了气，坐在道观里面，一言不发了。
白狐站起身来，绕着院子转了个圈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要想救活无名，必须分两步走。第一步，保证他的肉身不会腐烂，第二步，在七天之内解决心脏的问题。现在我们第二步暂时没有头绪，但是好歹要解决了第一步。”
我点了点头：“是啊，人死后不久，身体上就会出现尸斑。如果拖延七天的话，一定开始发臭了。我们要把他的尸体放进冰柜里面吗？”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冻起来虽然能够延缓尸体腐烂，但是对肉身的伤害也不小。将来复活之后，会出现很多怪病。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连忙问：“什么办法？”
白狐想了想说：“我曾经到过一个地方。那里方圆百里之内，水又咸又苦。只有一眼泉水是甘甜美味的。这泉水叫长寿泉。如果我们找到它，应该能够保持尸身不腐。”
我顿时大喜：“还有这种好地方？你快带我去，我用杯子舀一点来就好了。”
白狐拉着我说：“你别着急，听我说完。这长寿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疑惑的问：“什么意思？不是喝了泉水就会长寿吗？”
白狐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喝了泉水的人，会在几天之内，迅速衰老，最后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很快就死掉了。而且死去之后，全都出现阳寿已尽的征兆。换句话说，他们的阳寿被长寿泉偷走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长寿泉？应该叫短命泉才对啊。这个名字可有点不符合实际。”
白狐笑了笑：“这个名气其实倒也没错。有识之士都认为，清水不会平白无故害人。一定是长寿泉之中，有什么妖物，它在夺走人的阳寿。如果能找到这只妖物，将它吃掉，那肯定会获得极长的寿命。”
我点了点头：“原来长寿泉是这么来的。看样子，想要获得长寿还真的不容易……不过，有人找到那只妖物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有成千上万的高手去过那里，但是全都没有再回来。”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他们死在那里了？”
白狐嗯了一声：“一去不返，应该是死了。”
叶菲在旁边低声说：“那个地方是不是太危险了？我看还是把无名冻在冰柜里面吧。总不能为了救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搭进去。”
方龄也在旁边使劲点头。
白狐微笑着问我：“你怎么打算的？”
我看他的笑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担心长寿泉中的危险。我心中一动，问白狐：“你是不是去过长寿泉？”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都被你猜中了。”
我又问：“那你找到那只妖怪了吗？”
白狐说：“这可怎么说呢？我虽然去过那里，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却没有找到长寿泉的精华，等于白白耽搁了一夜。”
我听了这话，对叶菲和方龄说：“既然白狐能平安回来，看来他的本领足以应付那里出现的情况。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我和白狐去一趟。”
方龄和叶菲极力劝阻，但是我心意已决，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的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昨晚的场景。杨程几乎马上就要唤醒金身了，只要金身一醒，我就得被迫嫁给他。无名是为了帮我才烧了金身，被杨程害成这样。无论如何，我都得救他的命，不然的话，心中实在不安。
我问白狐：“你同不同意我去？”
这一次白狐也点了点头：“好，那今天晚上，我带你去。”
叶菲和方龄见我们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和白狐走到屋子里面，在床上睡了一觉，又吃了点东西，好好地补充了一番体力。等我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该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白狐告诉叶菲：“地上的蜡烛不要熄灭，及时更换新的。”
叶菲和方龄都答应了。
而我和白狐快步走到道观外面。白狐搂住我的腰，轻声说：“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走吧。”
白狐脚尖在地上一点。我们两个的身体轻若无物，迅速的向远方飞去。我看到市区正在迅速的向后退，我们飞快的掠过地面上的建筑。
我们速度飞快，我却感觉不到寒风，只有清风拂面，舒服的很。
我问白狐：“那长寿泉在哪里？远吗？”
白狐笑着说：“别着急，马上就能到。”
我们已经远离市区了，地面上全是阴沉沉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在这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正在远方一闪一闪的。

第625章 鬼歌
我心里面有点奇怪，于是看着远处一闪一闪的光点。周围全都是一片黑暗，为什么只有那里出现了亮光？
而白狐也搂着我，径直飞向那个光点了。
白狐微笑着说：“怎么？发现长寿泉了？”
我指着光点问：“那里就是长寿泉？”
白狐嗯了一声：“在白天的时候，想要找到它千难万难，但是到了晚上，就容易多了。”
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终于看到长寿泉的全貌了。它之所以发出亮光来，是因为被月光照耀，反射的月光。
我指着长寿泉说：“它有点像是一只眼睛。”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像是一只眼睛。”
我们缓缓地落在地面上，站在长寿泉旁边。
我看到岸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血红色的大字：“长寿泉。”大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饮者必死。”
如果不是提前听过白狐介绍长寿泉的特点，我单单看这两行字，肯定会迷茫的很。
白狐拉着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了。
我低声问：“我们坐在这里干嘛？不应该下水捉妖怪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等一会，静观其变。”
我奇怪的看了白狐一眼，心想：“他在搞什么名堂？古里古怪的。”
这时候天气已经转暖了，即使是晚上也不太寒冷。夜风吹拂着长寿泉，带着水汽飘过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我侧了侧身子，靠在白狐身上，心想：“如果没有妖怪就好了，那我可以在这里美美的睡一觉。”
虽然来这里之前，我已经睡过了，可是在这宁静的泉水旁边，困意很快就爬上来了。我在心里面呐喊：“不能睡啊，万一睡着了之后，那只妖怪摸上来可就惨了。”
可是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闭上眼睛，脖子一歪就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月亮仍然挂在天上，泉水依然波光粼粼。好像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一样。
我摸了摸衣兜，想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忽然，我感觉有两道目光，正盯着我的后背。我没有看到这目光，但是那种感觉错不了。我顿时感觉心里发毛。
我的眼睛向旁边张望，刚才明明坐在我身边的白狐消失不见了。我苦着脸想：“这个家伙，关键时刻去哪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慢慢地回过头来，想要看看身后的目光，来自哪里。
我的头偏过去了一半，还没有看到身后的人，但是看到了一只手。我心想：“是人的手？那我背后的到底是人，还是人形的怪物？”
等我把头完全转过来之后，顿时就愣住了。
坐在我背后的是白狐。他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没错，刚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是他的目光造成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踢他一脚。但是我的身子晃了两晃，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因为白狐的眼神太陌生了。
他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我，完全没有平日的宠溺了，反而变成了好奇。就像是黔之虎在看黔之驴一样。
我心中忐忑不安，轻声说：“白狐，你怎么了？”
白狐根本不理我的话，他忽然抽出腰中的玉剑来了。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白狐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提着那把剑，轻轻地敲击在石头上。我听到铮然一声，从玉剑中传出来，一圈一圈的，向周围荡去。身后的泉水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也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
白狐就这样自顾的敲打着玉剑，居然自成曲调。这调子并不难听，可是我听了一会，越来越觉得这调子有些诡异。
好像是一只冤死的亡灵正在哀歌，歌声缥缈，如泣如诉，钻到人的耳朵里面，让人不自觉的流下寒冷的泪来。
忽然，泉水中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紧紧地盯着泉水。可是它又恢复了平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白狐像是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一样，闭着眼睛，自顾的敲打着玉剑，完全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
我对白狐说：“你别敲了，这声音太吓人了。”
白狐不理我，忽然张了张嘴，吟唱起来了。我一听他的声音，顿时头皮发麻，差点摔倒在地上。
因为这根本不是白狐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正在唱鬼的歌曲，但是我却听不明白内容，只觉得哀怨婉转，像是古楚地的挽歌。
我站在不远处，心中惊恐的想：“这到底是不是白狐？是不是一只小鬼在假扮他？”
我把胸前的玉佩拿起来，借着月光看了看。我惊恐地发现，美玉中的黑影也发生变化了。他和石头上的白狐一样，也保持着敲击玉剑的姿势。
我咬了咬牙，走到白狐身边，对他说：“你别敲了行不行？咱们走吧。”
白狐却不理我，仍然自顾的敲击着。
忽然，我听到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声音嘶哑又难听，抱怨着说：“大晚上的，在这里又哭又唱，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弯着腰，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过来。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脚下，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影子。
我吓得低呼一声，然后一步步的向后退。
老奶奶使劲的抬了抬头，看着我说：“怎么，你很怕我？”
我干笑了一声：“我怕你吗？”
老奶奶又问：“你怕我什么？”
我大着胆子说：“我怕你没有影子。”
老奶奶听了之后，咧嘴笑了，我看到她满脸皱纹，很是可怖。
老奶奶叹了口气：“你自己就有影子了吗？”
我低头向脚下看了一眼，发现我自己也没有影子，我惊恐的想：“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老奶奶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这点光太暗了。谁也没有影子，你别害怕。”

第626章 水鬼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老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老奶奶很生气的冷哼了一声：“睡觉？你们两个在这里一直吵着我，我能睡得着吗？”
我拍了拍白狐：“你别再出声了。”可是白狐不为所动。
我指了指他，对老奶奶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
老奶奶叹了口气：“我老了，睡觉轻，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吗？”
她走到白狐身边，用拐杖捅了捅他：“小伙子，你安静点行不行？”
白狐生气的看了老奶奶一眼，随手一挥，老奶奶年老体迈，哪里禁得住白狐的力道？顿时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扑通一声，掉进长寿泉里面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而白狐还在自顾的敲打着玉剑。
老奶奶在长寿泉中使劲的挣扎，但是她太老了，根本没有能力爬上来，只好大声的呼救。我头脑一热，把外套扔在地上，然后跳了下去。
泉水真凉啊，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抚摸我的身体一样，很快，我感觉自己哈出来的白气都变成了冰晶。
我艰难地划动着泉水，向老奶奶游去了。
这里虽然叫做长寿泉，实际上更应该称作长寿潭，或者长寿塘。我游动了两步，总算到了老奶奶身边，拽着她向岸边游去。
老奶奶被灌了一肚子水，又受了寒气的侵袭，已经晕过去了。我艰难的把她推了推，推到水岸上。等我自己要爬上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我吓得一哆嗦，使劲挣了挣，这一次我感觉的很清楚，是水下的一只手，正在拽着我的脚腕向下拖。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糟了，是水鬼找替身。”
像这种邪门的水池，最忌讳下去游泳。没想到今天救人心切，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使劲的挣扎，抓着岸边的一块石头向上面爬。
可是水下的力道很大，我根本爬不上去。正在僵持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那老奶奶醒了，她慢慢地从泥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拄着拐杖，一步步的向后退。
我着急的喊：“你别走，拉我一把。”
老奶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远离潭水，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冲我笑了笑，完全是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至于我的生死，那就听天由命了。
我失望的看着她，随后，岸边的石头被我拽的松动了，它滚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的心口上，我的呼吸为止一滞。
随后，我再也坚持不住了，被水鬼抓住了脚，向下面拖去。
在浸入水中之前，我看了一眼白狐，他仍然在敲击着玉剑，完全不知道长寿泉发生了什么事。
我悲哀的想：“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所有人像是中了咒语一样，太不正常了。”
水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感觉到窒息，极度的渴望空气。我在水下使劲挣扎，感觉阴冷的水从七窍中灌进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过了一会，那种难受的感觉忽然消失不见了。我心中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一悲。
因为我忽然明白，我恐怕已经是死人了。只有魂魄才不用呼吸。
我向下看了看，隐隐约约的看到自己的肉身正向水底沉去。
我哀伤的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来，水中还有一只鬼，我应该马上离开这里。虽然我现在也是鬼了，但是那种对小鬼的恐惧还在。
我努力地划动着泉水，想要向上浮，但是怎么也上不去。
忽然，我听到一阵悠长的敲击声，然后是悲伤地歌声。我心中一怔：“这不是白狐的歌声吗？”
我沿着歌声游去，渐渐地，我看到了水面上的月亮。随后，身子一轻，我从泉水中探出头来了。
这时候我忽然明白了，白狐吟唱的是招魂歌。他在给谁招魂？总不能是我吧？
我抬头向他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我看到白狐坐在石头上，没有什么变化。而有另一个我，正在奇怪的看着他。
我在水中的动静惊动了另一个我。她惊慌的向水中看了一眼，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这个场景，好熟悉啊。我刚才也听到水中有东西钻出来，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难道钻出来的是我自己的魂魄？这太可笑了，太荒唐了。我是谁？坐在岸边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时候，我听到老奶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了，她笑眯眯的对另一个我说：“你说，那个丫头是不是傻？”
另一个我满脸诡异的微笑：“当然傻了。不然的话，会豁出命去救别人吗？”
老奶奶笑着说：“本来我掉进去，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傻瓜，真是幸运。”
另一个我笑着说：“你用不用给她烧两张纸钱？”
老奶奶瞪了瞪眼：“烧什么纸钱？我可不认识她，她救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免得她缠上我，逼着我报恩，要这要那的，我可不想惹麻烦。”
另一个我就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道理。”
我听了这话之后，顿时火冒三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人。获救之后，居然要说救命恩人是傻子。这是什么观念？
我从水中爬了出来。等我出水的那一刻，白狐忽然停止了敲击。他把玉剑轻轻地放在了石头上。
月光照在玉剑上面，越发显得这把剑晶莹剔透，寒光闪闪。我看着剑，又看着老奶奶的脖子。心里面有点痒痒，想要给她来上一下。
我轻手轻脚的向白狐走过去，他没有任何表示。我又试探着握住了那把剑，他也没有反应，算是默许了。
我把剑提起来，越来越心痒难耐，好像不砍下老奶奶的头，就难解心头之恨一样。
我一步步向老奶奶走去。而她还在摇头晃脑的嘲笑我。那月光下白乎乎的脖子，真是太欠来一刀了。

第627章 考验
我已经把剑放在老奶奶的肩膀上了，凭借着玉剑的锋利程度，只要我随手一挥，老奶奶的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因为玉剑太过锋利，老奶奶根本不会感觉到头疼，反而会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就啃到泥土上了。直到闭上眼，也想不清楚原来是自己的头正在地上滚。
我想到这里，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来。我又看了看坐在老奶奶身边的另一个我。我咬了咬牙：“解决了老奶奶之后，也得把这个家伙给砍了，居然敢假扮我。”
我想到这里，就把剑举了起来，然后向老奶奶的脖子挥了过去。老奶奶浑然不觉，还在摇头晃脑的说话。
而我看着她满头白发，忽然心中一动，把手停下来了。
我记得高中时候有一天，我和爸妈吵了架，从家里面跑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最后我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旁边就有一个这样的老奶奶，她拿出来一包葡萄干，分给我一半。
不顺遂的时候得到一点关心，是能够记住很久的。所以人们常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那天下午，那位老奶奶什么都没有干，但是一半葡萄干就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而且记到现在。
现在的这位老奶奶，虽然和当初的那一位截然不同，但是我想起当初的往事，心中一暖，已经决定不杀她了。我连忙握住玉剑，将它拽回来了。这期间老奶奶晃了晃脑袋，有几根银发碰到了玉剑上面，顿时断成了两截。
我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想：“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起了杀心？难道做了鬼之后，不再受人间法律的约束，就可以由着性子害人了吗？”
我干脆坐了下来，掰着手指头思考：“这个老奶奶，到底该不该杀？”我想了一会，得出来一个结论：“她罪不至死。不过……刚才她见死不救，也可恶的很。虽然她年老体衰，不一定能把我救上来，但是至少应该有所表示。更何况，在我死了之后，她居然出言嘲讽，真是该打。”
最后我像是法官一样，在心里给老奶奶判刑了：“死刑就免了，让我打你几下当做惩罚好了。”
想到这里，我提着玉剑，悄悄地走到白狐身边，把剑放下了。
等我刚刚放下的那一刻，我听到白狐在我耳边微笑着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发现他正在微笑的看着我。
我疑惑的说：“你正常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一直很正常。”
随后，我感觉身子一哆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了。
我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一直躺在白狐的怀里面睡觉，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长长的梦而已。
我站起身来，嘀咕着说：“真是一个怪梦，把我吓坏了。”
这时候，我身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并不是梦。”
我回头一看，发现水面上端坐着一个老奶奶，和我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向后退了一步，抓着白狐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微笑着拉住我的手：“别害怕，已经结束了。”
老奶奶点了点头：“是啊，已经结束了，你们通过了考验，可以离开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们想要得到那些阳寿。”
老奶奶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走吧。”
我奇怪的问白狐：“什么考验？”
白狐低声说：“刚才那个梦就是考验，如果你在梦里杀了她，她就会出手对付我们。”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会有这种考验？真奇怪啊。”
白狐微笑着问老奶奶：“能不能告诉我们，这种考验的目的是什么？”
老奶奶不答话。而白狐笑着说：“她不肯说，但是我已经查到了。据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没有长寿泉，倒是有一个村子。”
在白狐讲述的过程中，老奶奶始终没有打断，而是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听着。
据白狐说，当时那村子周围都是密林，野兽横行。有一天傍晚，山中的狼饥饿难耐，偷偷溜进村子，把在街上玩耍的小孩叼走了。当时老奶奶还是凡人，恰好就在附近，她看小孩性命危急，连忙赶上去，和狼争抢那孩子。
最后孩子被救下来了，老奶奶被咬的遍体鳞伤，筋疲力尽，反而要被狼当做猎物拖走。
老奶奶费了很大的力气，从狼嘴里逃出来。拖着受了重伤的身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回到了村子里面。
结果就像是我在梦中见到的那样。获救的一家人并没有感恩，他们对老奶奶救人的事只字不提，甚至有村民在私下里嘲笑她太傻。
老奶奶越想心越冷，眼看身上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她干脆爬到村中的那口井旁边，大哭了一场，在天亮之前跳了进去。
之后的几年里，村民在深夜经过这口井，经常能听到鬼哭声。而井中的水也逐渐的蔓延上来，不断地侵蚀着周围的地面，最终变成了深潭一样的大泉眼。
村民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把这泉眼当做神迹，争相饮用，结果纷纷死掉了。而村子也逐渐荒废了，多年之后，变成了一片荒野，连断壁残垣都看不到了。
白狐讲完之后，老奶奶冷笑了一声：“你对我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敢过来？这长寿泉中，全是鬼的眼泪，喝上一口，很快就会死掉，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白狐胸有成竹的问：“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如意在梦中为什么放过你？”
老奶奶愣了一下，看着我说：“对啊，你为什么放过我？不应该杀了我报仇吗？”
我也有些迷茫的说：“报仇？可是你罪不至死啊，如果杀了你，好像有点过分了。”
老奶奶低下头去，看着水中的倒影，低声说：“罪不至死？好像也是啊……”
白狐对老奶奶说：“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就算要报仇，也已经报完了，干嘛还要留在这呢？”

第628章 心头血
老奶奶一脸迷茫，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她看着我和白狐说：“我……已经报仇了吗？”
白狐淡淡的说：“你救人一命，阎罗王在功德簿上已经给你记了一笔。但是你又伤害了无数性命，所以到了阴间，恐怕会受罚。我如果是你，现在就收手，乖乖的去阴间领罚。等时辰到了，再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老奶奶像是受到了白狐的蛊惑一样，缓缓地站起来，然后踩着水面，一步步走过来。
白狐叹了口气：“你走吧。你走了之后，我帮你把尸体取出来，好好收敛。”
老奶奶点了点头，对白狐说：“多谢了。”
随后，老奶奶就这样走到了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长寿泉恢复了平静，而我像是做梦一样看着白狐：“这老奶奶，就这样走了？”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不然的话，你还想让她干什么？”
我疑惑的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这么胸有成竹呢？好像来之前就把这些情况料到了。”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上一次，我在长寿泉也做了类似的梦。我在梦中一气之下，把老奶奶给杀了，结果醒来之后，她要取我的性命，我干脆硬闯了出去。”
“离开之后，我有点不甘心，于是四处打听，知道这老奶奶生前的事了。她守着长寿泉，自认为没有错，所以只有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把她劝走。”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什么也没有说，骗得我做了那个梦，我没有杀老奶奶，让她意识到，罪不至死的道理。她就幡然悔悟，肯离开了？”
白狐笑着说：“是啊。”
我有些不快的看着他：“这么说，你这是把我当猴耍了？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却袖手旁边，不肯提醒我？”
白狐无奈的说：“我倒想提醒你，可是我只要出声提醒，这老奶奶就不会走了。”
我又问白狐：“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梦，干嘛要我担惊受怕？”
白狐叹了口气：“我已经梦过一次了，就算这一次在梦中做了相反的选择，这老奶奶也不会相信我了。”
我还要再追问，白狐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还是赶快找阳寿吧。”
经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我对白狐说：“你刚才把老奶奶放走了，阳寿在哪里？咱们怎么找？”
白狐指着长寿泉说：“别着急，你看那里。”
我看到泉水正在迅速的干涸下去，很快露出来了里面的一口井。
白狐低声说：“这些泉水其实都是鬼的眼泪，里面的怨气变成了剧毒。老奶奶的魂魄走了之后，怨气没有人维持，就慢慢地散掉了。所以露出水井来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他说：“你说的倒挺热闹，可是已经快要天亮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
白狐微笑着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它拿出来。”
我犹豫了一会，就点了点头。
白狐把玉剑留给我了。我握着这把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那口井里面去。井中的水也已经干了，白狐的身子慢慢向下飘落，最后消失在里面。
我绕着泉眼不住的转圈，隔上一秒钟就向里面看一眼。两三分钟后，我听到井中传来了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找到了。”
随后，白狐从井口中飞了上来，而他手里面，还提着一具尸体。
我看到这尸体身上穿着古装，头上有些花白的头发，分明就是那老奶奶的模样。
白狐指着尸体说：“这就是老奶奶的尸首，我在井底找到的。”
我捏着鼻子后退了一步：“你找她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我们不是答应她了吗？要把她好好安葬。”
随后，白狐蹲下身子，取出来一根银针，扎进了尸体的心脏上面。
人死之后，心脏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都会停滞，不再流动。可是白狐的针扎下去，居然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而他眼疾手快，用一个瓷瓶，将那些心头血全都接住了。
等血液放干净之后，白狐直起腰来，把瓶子塞住，对我说：“这些就是这些年老奶奶收集的阳寿了。我们把她葬了之后就走吧。”
我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到白狐招了招手，地上的泥土就纷纷隆起，向两边分开，变成了一个坟坑。
白狐把老奶奶的尸首放进去，这时候，我分明看到那尸首开始迅速的腐烂，很快变成了一堆枯骨。
白狐又招了招手，泥土渐渐合拢，将尸首盖住了，并且堆成了一个坟包。
他想了想，又把旁边的石头提了起来，立在坟前当做墓碑。然后用玉剑把上面的字抹去。重新写了一行字：长寿泉水神之墓。
我笑着说：“你这是在造神吗？”
白狐笑着说：“也许再过几年，这里会有水神庙，而且香火很旺盛。”
白狐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我们离开吧。”
我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胳膊，任由他带着我，向市区的方向掠去。
这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我回头看了看，那一闪一闪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长寿泉不复存在了。
等我们回到道观门口的时候，附近的村子里面正好传来了鸡叫声，而白狐拉着我，迅速的躲进了道观。
我看到方龄和叶菲正坐在台阶上打盹，她们看到我和白狐回来了，都着急的说：“你们快看看无名吧，他的情况不太好。”
我吓了一跳，连忙和白狐走了过去。
我们揭开窗帘，看到裹在里面的无名已经出现了尸斑，他现在没有一点活人的模样了，怎么看都像是一具尸体。
我问白狐：“他还有救吗？”
白狐那瓶子拿出来，低声说：“我们试试看。”
他撬开无名的嘴，把瓶子里的血液喂了下去。
几分钟后，我看到无名的脸色似乎变了变，恢复了一点红润。
方龄在我身边说：“真的是灵丹妙药，你们看，现在无名像是睡着了一样，根本不像是死人。”

第629章 杀人取心
就像方龄所说的那样，无名现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并不像死了。可是那只是看起来像而已。他失去了心脏，可能像活人一样行走自如。我们取回来的心头血可以帮他撑一段时间，但是却坚持不了多久。
白狐看了两眼，重新把无名的尸体裹起来了。
我问白狐：“接下来，是不是要找心脏了？”
白狐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七天之内，要找到心脏，不然的话，他的魂魄会变成死魂，就无法还阳了。”
我又问：“需要找什么样的心脏？”
白狐闭着眼睛想了一会：“需要找一颗道士的心脏。普通的心脏力量太弱，承受不住他的肉身。”
方龄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要我说，无名修炼道术干什么？搞得现在进行器官移植都这么费劲。”
白狐笑了笑：“普通人的心脏当然也可以。但是换了那种心脏，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用道术了，不然心脏会马上爆裂。”
我坐在蒲团上，皱着眉头说：“这可难了。那些道士个个讲究养生，全都能活七八十岁，咱们去哪给他找心脏？就算恰好有老道死了，已经老成那样的心脏，还能用吗？”
白狐忽然说：“我们可以找一个年轻的道士，然后……”他伸出手，在脖子下面划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你要杀了他？”
白狐点了点头。
我连忙摆手：“怎么能随便杀人呢？白狐，你现在虽然还不是活人，但是以后也不能滥杀无辜。”
白狐无奈的答应了，然后他闭上眼睛说：“让我开天目看一下，方圆百里之内，有没有死亡不超过七天的年轻道士。如果没有死了的……那就找个活的吧。”
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因为我心里在考虑：“要不要随便找个倒霉蛋，把他的心脏摘下来给无名？”
我心中很纠结，一方面，我很想让无名活过来，另一方面，我又不想滥杀无辜，那样的话和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别？
我抬头看了看方龄，方龄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对我说：“无名是咱们的好朋友。另一个道士咱们不认识。当然要先救好朋友了？两害取其轻。”
我挠了挠头：“是吗？”
叶菲和宿舍长都在旁边附和：“是啊。”
我揉了揉台太阳穴：“我怎么觉得这个理论有点不对劲？我看应该是这样。如果无名和不认识的道士同时丢了心脏，而我们手中恰好只有一颗心脏。那时候先救无名，好像没问题。可是现在，却是从无辜的人身上挖心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方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不是挺明白吗？你就当那个倒霉蛋和无名一样，丢了心脏不就行了？”
我们几个正在辩论，白狐忽然睁开眼睛，对我们说：“找到了。”
我顿时大喜：“找到心脏了？是道士的？”
白狐点了点头：“是一个年轻的道士。还活着。”
我叹了口气：“看样子，你已经决定要杀活人取心了。”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吧，这个道士已经入了魔道，练了一身邪门的功夫。到处滥杀无辜，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不需要取心，我们遇见了也会杀他。”
我怀疑的看着白狐：“你可别是在骗我。”
白狐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杀他？”
白狐伸了伸懒腰：“天黑之后，你先吃点东西。”
在吃饭的时候，白狐把他感知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他虽然感知到了那道士来历不正，但是根本看不清楚他是谁。只能过一会凭借那股气息找到他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躺在床上休息，耐心的等待天亮。想到过一会就要去杀人了，我心里面忐忑不安，怎么也睡不着，甚至开始做恶梦。在梦中我变成了刽子手，监斩官一声令下，而我手起刀落，死囚人头落地，那颗头颅滚在地上，还在大叫着冤枉。
我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劲的擦冷汗。
白狐就坐在我床边，笑着问：“怎么？做恶梦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梦到我杀人了。”
白狐拍了拍我的脑袋：“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救人，坏人死了，好人才能活。”
他的动作很轻柔，我渐渐放松下来，然后躺在床上，继续睡去了，这一次我没有再做梦，而是沉沉的睡到了天黑。
黑天之后，叶菲把我叫了起来，饭菜已经做好了。我匆匆吃了饭，洗漱一番，跟着白狐走出去了。
照样是叶菲和方龄看家，而我和白狐要去那个地方抓道士。
这一次白狐却没有再带着我飞过去，而是拦了一辆车。
在车上的时候，我小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开始坐车了？”
白狐笑着说：“我的速度太快，很容易跟丢他的气息。”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白狐指挥者司机，一会向左拐，一会向右拐。最后，司机把车停下来了。
我向车窗外望了一眼，发现已经到市郊了。
这里是一个小村子，不过因为村子挨着市区，所以还算繁华。街上装了路灯，有几个小饭馆还在营业。
白狐指了指其中一个饭馆：“他在里面，咱们进去吧。”
我嗯了一声，就跟着白狐走进去了。
进门之前，白狐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的相貌顿时变了，变成了一个国字脸的大汉，这种模样的人随处可见，扔到大街上也不会有人注意。
白狐又把我的围巾拽了拽，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他笑着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别被路人看到咱们的相貌。”
我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紧张起来了，他还想当街杀人不成？
我们走到小饭馆里面，随便要了两碗面，然后坐在了位子上。我向周围悄悄地观察，发现这里只有三拨乘客。
第一拨是我和白狐。第二拨是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第三拨是一个道士，只不过这道士背对着我们，看不清楚他是谁。

第630章 迷香
我心想：“估计这个老道就是所谓的妖道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老道，他头上有了几缕白发，看起来怎么也得五十多岁了。我皱着眉头想：“这样也算是年轻的道士？不过……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不算太老，先让无名凑合着用吧。撑上一两年，再寻找机缘，重新寻找心脏。”
想到这里，我低声问白狐：“什么时候动手？”
白狐也压低了声音说：“等一等，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当街杀人，拂衣而去呢。原来也是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白狐笑着说：“怎么，你希望我这么干？”
我连忙摇了摇头：“不想。以后你身上如果有血腥味，就别想在床上睡。”
白狐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怎么？现在就开始考虑和我睡觉的事了？”
我抬起脚来，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吃过饭了，不过因为吃的匆忙，并没有吃太饱。这时候受到眼前这碗面的诱惑，肚子有点饿了。
刚才点餐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仔细看了看，发现端上来的事山西刀削面。这面油多味重，未必多好吃，可是我现在居然忍不住流下口水来了。
我随手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就要吃饭。这时候，白狐用筷子夹住了我的筷子。
我不高兴的说：“你自己不是有吗？干嘛抢我的饭？”
白狐冲我笑了笑，然后沉声说：“这饭不能吃。”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为什么？”
白狐把我的筷子放开，然后把碗中的面条夹了起来，扔在了桌上。那软软的面条居然变成了一张纸条。纸条先是白色的，渐渐地变成了黑色，我吹了一口气，它变成了纸灰，散掉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魔术吗？”
白狐笑了笑，又指了指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你看她的脚。”
我小心翼翼的向那边望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老板娘根本没有脚。
她的身子只到了小腿。下面空荡荡的。而她本人是在这里飘来飘去的收拾桌子。这……这是一间鬼店。
我心里面有这个念头之后，再向周围看，就发现更多的破绽了。
比如店里面的桌椅，样式很像是纸扎店里面做出来的。柜台上那一摞零钱，也像是纸钱……
我打了个寒战，对白狐说：“这里怎么会是……”
白狐笑了笑：“别害怕，这里其实不是村子，是一片乱葬岗。你又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我接连踢了白狐几脚，不高兴的说：“让你不告诉我。”
这时候，帘子被掀开了，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这人长得很胖大，身上穿着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布帽子，脸上则蒙着一块布。看起来像是在遮挡风沙，但是却巧妙地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了。
这胖子似乎认识那道士一样，径直坐在他对面了。
我侧了侧身子，看到道士的脸上也蒙着东西。
我心中嘀咕：“来这里吃饭的人，都见不得人吗？怎么个个蒙着脸？”
无意中，我又瞟了一眼抱孩子的中年妇女。我看到她的头上也裹着围巾，把自己的容貌遮住了。不仅仅是她，连她怀里的婴儿也遮的严严实实的。
我心里面好笑：“这算是什么风俗？”
这时候，我听到那道士淡淡的说：“你来了？”
胖子点了点头：“是啊，我来了。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道士笑了笑：“恰好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就来了。”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像是故作嘶哑，不想被人听到真实的嗓音一样。
胖子缓缓地说：“听说，婴儿又出现了。”
道士摇了摇头：“算啦，算啦。也该做个了断了，我们不用再藏它了。”
胖子点了点头。
我听到他们谈话，简直摸不着头脑：“什么婴儿？什么藏着它？他们是拐孩子的吗？怪不得白狐说这个老道是歪门邪道。”
这时候，白狐悄悄地指了指我脖子里面的玉，示意我含在嘴里。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照办了。
等我把玉含进去之后，向周围一张望，发现刚才抱孩子的中年妇女不见了。
这可太奇怪了。我和白狐坐在门口，如果她要出门的话，一定会从我们身边经过，难道她走到小店里面去了？
白狐见我东张西望，于是碰了碰我的胳膊，向墙角指了指。
我看到那妇女正蹲在墙角，把身子缩成一团，在地上点了几只香。
我看到她的模样很诡异，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而那胖子和道士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仍然在高谈阔论。供香中的烟气飘飘荡荡的过来了。它蔓延到我和白狐身边的时候，转了个圈子，绕了过去，似乎我们身上有它畏惧的东西，令它不敢接近一样。
而那胖子和道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两个在谈话的时候，都吸入了不少烟气。
过了一会，我听到道士的舌头都大了。他含含糊糊的说：“师兄，你怎么骗我喝酒？”
胖子也摇头晃脑的说：“我什么时候骗你喝酒了？”
道士说：“没有喝酒？我怎么感觉有点晕了？”
随后，他们两个扑通一声，栽倒在桌子上了。
这时候，那中年妇女站起身来，从身上拔出来一把刀，在小店里面环视一圈，淡淡的说：“不关你们的事，不要插手。”
这话大概是对我和白狐说的。而老板娘也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任由中年妇女走到胖子和道士身边了。
她用刀把胖子的帽子挑了下来。我看到胖子是一个光头，上面点着戒疤，是一个和尚。紧接着，她又把和尚和道士的蒙脸布挑了下来。
我看到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说：“是你们两个？不管了，大概是吧。”然后她挥刀就要斩下去。
我听到这里，心想：“什么叫大概是吧？看样子这女人要杀仇人，但是又记不清仇人到底是谁了，所以见到相似的就杀。”

第631章 争心
我看着举起刀来的中年妇女，心想：“真是荒唐，怎么能这样呢？”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仍然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半点出手干预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咬了咬牙，打算站起身来，阻止那女人。
当然，我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的。不过只要我喝止他，白狐一定会紧跟着我出手的。
然而，就在我刚刚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原本趴在桌上的老道忽然抬起头来，猛地向中年妇女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完全是黑色的烟气，和刚才供香散发出来的烟气一模一样。
那中年妇女提剑杀人，正在吸气的时候，这一缕烟气吹到脸上，她一点没浪费，全都吸进去了。
随后，我看到中年妇女的身子晃了晃，然后一把刀软软的垂下来，掉在了地上，而她的身子，也扑通一声坐下了。
中年妇女挣扎了两下，想要盘腿坐起来。但是试了几次，始终因为力量不济，做不出那个动作来。
这时候，那一僧一道已经站起来了。道士笑嘻嘻的说：“这迷魂香，效果真不错啊。只可惜，害不到我，把你自己害了。”
和尚说：“师弟，你要找的东西，就是她？”
道士点了点头。
我看着这一僧一道，心中一动：“他们是不是天厌子和浮尘？”可是我再看他们的脸，却又觉得很陌生。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道士已经拿出来了一把桃木剑，比划着要挖去中年妇女的心脏。
和尚笑着说：“师弟，你真是有眼光。看这个家伙，也修道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心脏，肯定好用得很。”
道士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一路跟到这里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这一僧一道，以及躺在地上的妇女都有影子，看样子大家都是活人。
那道士用刀剥开了中年妇女的衣服，随后我们都愣住了。因为她胸脯扁平，根本就是一个男人。
道士伸手把妇女的头巾拽了下来。抬起他的头仔细看了看。这人脖子上生着喉结，嘴唇上有明显的胡茬。
看样子，他是一个小道士，只不过把道髻拆开了，又把长头发剪成了女人的式样，再戴上头巾，就很难被发现了。
道士提着桃木剑，看着那男人，笑眯眯的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扮女装的。也罢，不管你是男是女，这颗心脏都归我了。”
道士正要下手，白狐则伸了伸手，微笑着说：“朋友，我早就看中这颗心脏了。”
道士直起腰来，有些生气的说：“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先来后到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白狐笑着说：“你只要把心脏让出来，我可以另外给你一些东西做补偿。”
道士摇了摇头：“修道之人的心脏太难得，这颗心我非要不可。”
这时候我才想明白了，原来白狐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个老道，而是躺在地上，抱着孩子的人。
白狐见道士态度坚决，又问了一句：“无论如何，这颗心你都不肯给我？”
道士点了点头：“当然。”
白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和你争了。”
道士笑着说：“算你识相。”
然而，白狐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可是我也需要一颗修道之人的心。这男人的心，你拿走好了。你自己的那颗心，好像也是修道之人的心，勉强能用。”
道士愣了一下，随后眯了眯眼睛，目露凶光：“这么说，你打算杀我？”
白狐点了点头。
旁边的和尚走过来，对道士说：“咱们先解决了这小子，然后再取心。”
看样子，白狐和他们两个之间，马上要有一场大战了。这场争斗没有任何避免的可能，我只好祈祷白狐获胜了。
这时候，我看到男人因为气力不足，怀中的婴儿滚落在地上了。
我奇怪的想：“这婴儿似乎太大了，起码得有三四岁。怎么还被裹在襁褓里？”
我快步走过去，随手把襁褓掀开了，随后吓了一跳。
我看到这婴儿半边身子都是焦黑的，剩下的半边身子，却是金黄色的。这哪里是孩子？
我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孩子还有弹性，似乎不是木头刻成的。
我正在研究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指着孩子说：“这……这不是金身吗？这是杨程的金身，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叫声吸引了白狐和那一僧一道的主意，他们全都扭过头来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着我，思索了良久之后，忽然说了一声：“原来你是赵如意。”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认识我？”
那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我金身被烧的时候，你正好看到了。除了你，还有谁？”
我指着男人，惊讶的说：“你是杨程？”
旁边的道士疑惑的看着我们：“你是赵如意？那你旁边这个似人实鬼的家伙就是白狐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道士：“你也认识我？”
道士干笑了一声：“我就是天……”
我吃了一惊：“你就是天……”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道士就伸手向下压了压：“别声张，免得被这家伙听到了。”
眼前的一僧一道，正是天厌子和浮尘。而白狐则抹了抹脸，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浮尘笑着说：“白狐，你的修为更厉害了，连我都没有看穿你的真面目。”
白狐微笑着说：“如意只是用围巾蒙着脸而已，你不是照样没有看出来吗？”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她只是普通人，对我们没有威胁，我们看她干什么？”
我问天厌子：“你们的模样怎么变了？”
天厌子笑着说：“你忘了？我们师兄弟隔几个月就换一次脸。行走江湖，这样比较安全，比如有的倒霉蛋，找了我们几千年，也不知道我们是谁。”
浮尘走到杨程身边，踢了踢地上的金身，笑着说：“果然是那个婴儿，看来这家伙找到了。”
杨程看着天厌子和浮尘，眼睛里面快要冒出火来了：“是你们两个，当年就是你们偷走了我的金身。”

第632章 解药的要挟
天厌子对往日的罪行供认不讳，不过他脸上笑嘻嘻的，全是得意的微笑，哪有半点忏悔的样子？
他对杨程说：“没错，你的金身是我们偷走的。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吧？真是不好意思。”
天厌子那副模样，简直是在幸灾乐祸。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当年他偷走杨程的金身，并没有什么目的，完全是损人不利己，想要看个热闹。
这种感觉杨程显然也感知到了，所以他更加的愤怒，几乎咆哮着向天厌子怒吼：“等我东山再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天厌子叹了口气：“可惜啊，你连我们两个的身份都不知道。”
杨程的狂怒来得快，走的也快，他很快就把心情平复下去了。他冷冷的说：“你们既然认识赵如意，那我就有本事把你们查出来。你们躲不了多久了。”
天厌子拍了拍胸口，装腔作势的说：“哎呀，这可怎么办，吓死我了。”他对浮尘说：“师兄，他要追杀我们，咱们活不了多久了。”
浮尘微笑着说：“我倒有个办法，能够让他没办法追杀我们。”
天厌子装模作样的问：“什么办法？”
浮尘一步步向杨程走去，伸出手掌，比划着要拍到杨程的天灵盖上：“比如，我们现在杀了他。”
天厌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果然是妙计。不过……我记得卦象显示，咱们两个好像杀不了他。”
浮尘摇了摇头：“现在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杀了他易如反掌，我今天怕是要逆天而行了。”
浮尘就要动手。而杨程忽然大叫了一声：“白狐，你拦住他。”
浮尘顿时愣住了，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白狐：“你要拦着我？”
白狐摇了摇头，不屑的看着杨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杨程看着白狐，一字一顿的说：“你们不想要解药了吗？”
白狐身子一震：“解药？”
杨程点了点头：“我给如意下毒了。以你的本事，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如果我死了，她永远也找不到解药，等到毒发的时候，痛苦不堪，六亲不认，就算是至亲的人也会咬死。我猜你不想看到她那样吧？”
我看着杨程，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了。如果真像是他说的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白狐把手放在我的后背上，上下摸索了两下，以示安慰。然后淡淡的对杨程说：“怎么样你才能交出解药？”
杨程看着浮尘说：“至少，我今天不能死。至于什么时候交出来，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白狐没有半点犹豫，很有礼貌的问浮尘：“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放过他？”
白狐的话很有礼貌，但是我很清楚，如果浮尘拒绝的话，一场大战，会马上爆发。
浮尘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对天厌子说：“看样子卦象说的没错啊，这小子果然不会死在我们手上。”
天厌子拍了拍杨程的肩膀，笑着问：“你这肉身，从哪来的？应该不是你的吧？”
杨程知道自己这条命保下来了，神色中又恢复了傲然，他冷冷的说：“被你们两位偷走金身之后，我还有自己的肉身吗？”
天厌子叹了口气，神色夸张的说：“看来，咱们是同病相怜啊，我和我师兄，也没有自己的肉身了。”
杨程冷笑了一声，接着说：“前些日子，我看到一个小道士，正在学人家捉鬼，只不过，笨手笨脚的，险些被鬼给吃了。”
浮尘说：“然后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了他一把？”
杨程点了点头：“不错，我把那只鬼直接吞了下去，炼化了它的魂魄。然后钻到小道士的身体里面，把他的魂魄也吞掉了。他的肉身，自然就归我所有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这肉身明明是正统的道门弟子，却处处透出一股妖气来。不过……你怎么又是这副打扮？男不男，女不女的。”
杨程淡淡的说：“因为我早就注意到你们二位了。我知道当年偷走我金身的人是一僧一道，所以打算杀了你们泄愤。”
浮尘哈哈大笑：“真是巧了，我师弟注意到你，你也注意到我们，咱们之间不打一架都说不过去。”
我低声问浮尘：“你们是为了那颗心？”
浮尘点了点头：“听说无名出事了，所以天厌子想要为他找一颗心。”
我和白狐都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来了，原来我们都是要救无名，之前的那一番争斗，太没有必要了。
这时候，迷魂香的劲力似乎已经过去了，杨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只不过，他面对三大高手，还不敢轻举妄动。
他把金身抱起来，看着我们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走。不过……得把肉身留下来。”
在修道者的眼中，留下肉身，只把魂魄放走。就等于扒光了衣服赶出去。不仅很危险，而且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程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好。”
随后，他的魂魄从肉身中钻了出来。
杨程把肉身扔在地上，魂魄抱着金身走到门口，他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停在我面前，他看着我说：“赵如意，你仔细看看我。”
我有些慌张，嘟囔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杨程冷傲的问：“我自认为，不必白狐差。”
我这是第一次看到杨程的真面目。之前他一直藏在平庸的肉身中，倒把魂魄的真容遮住了。
我看到他剑眉星目，确实英俊的很。眼神中既有傲气，也有戾气，如果走在街上，肯定会迷倒不少人。
我只能点了点头，诚实的说：“你的相貌和气质确实不错。不过……”
杨程马上问：“不过什么？”
天厌子在旁边笑嘻嘻的说：“不过你是鬼，人鬼殊途啊，小伙子，你没有机会了。”我感觉天厌子和无名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都贱得要命，不放过任何一个取笑人的机会。

第633章 赌约
天厌子的话让杨程恼火到了极点，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指了指怀中抱着的金身，冷冷的说：“我还有金身，将来可以修炼成活人。而且金刚不坏。”
天厌子仍然不肯放过杨程：“可是你这金身，半边黄，半边黑，别说这小姑娘了，就是我看着都恶心。谁愿意嫁给一个丑八怪？”
杨程大怒，指着天厌子：“你这老杂毛。”
天厌子像是就在等着杨程这句话一样，他看了白狐一看，淡淡的说：“刚才我们已经放过他了，但是现在他又出言辱骂我，我要杀他，你不会再拦着了吧？”
杨程吃了一惊，警惕的看着天厌子。
天厌子皮笑肉不笑的对杨程说：“你怕什么？开个玩笑。”
杨程冷哼了一声，回过头来，看着我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能不能接受我？”
我看了白狐一眼，对杨程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杨程上下打量了白狐几眼：“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等我金身炼化好了之后，脱胎换骨，容貌也会让你满意，不会一半黄，一半黑。至于我的实力你更不用担心，有了金身，我就等于成仙了。”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杨程脸上浮现出一丝薄怒来，过了一会，他淡淡的问：“你不想要解药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种卑鄙的手段。我的语气中带着鄙夷：“你用解药要挟我？”
杨程笑了笑：“我还没有那么下作。等我金身炼化好了之后，会来杀了白狐。等到时候，我会给你解药，然后迎娶你。”
我还没有说话，白狐在旁边微笑着说：“你倒挺有自信。如果是我杀了你呢？”
杨程愣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那我在临死的时候，会把解药交出来。”
白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那我等你。快去炼化金身吧。”
杨程点了点头，大踏步的走出去了。
浮尘看着远去的杨程，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白狐，点了点头：“你们两个的实力，或许相当。但是一个恨意太重心智被束缚，另一个却能做到举重若轻。这是境界上的差别，不错，很不错。”
白狐冲他笑了笑，指着那男人的尸体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天厌子伸了伸懒腰：“是啊，该回去了。”
他对一直坐在旁边观战的老板娘说：“去找一口棺材，给我送到道观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板娘目露凶光：“你凭什么吩咐我？”
天厌子淡淡的说：“就凭你在这里开阴阳店，干没本的买卖。”
老板娘听了这话，大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天厌子淡淡的说：“我当然知道了。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我劝你还是改邪归正，不然的话，哪天我心情不好，就来将你收了。”
老板娘听了这话，马上说：“那……要不要再雇一顶轿子，把你们也送走？”
天厌子笑着说：“那当然好了。”
时间不长，外面来了十几只小鬼。抬来了三顶轿子，一口棺材。
小道士的尸体被装在了棺材里面抬走了。天厌子和浮尘也坐在鬼轿子里面走了。而我和白狐，坐在了同一顶大轿子当中。
在路上的时候，我问白狐：“什么是阴阳店？”
白狐笑着说：“阴阳店开在阴阳两界。既做活人的生意，也做死人的生意。”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开这种店是大逆不道的事吗？刚才那老板娘似乎很理亏一样。”
白狐说：“有的人开这种店，帮活人寄托哀思，帮死人庇佑后人，那是莫大的功德。但是这个老板娘显然不是。有活人误闯到店里，她会把人杀了，把人肉卖给小鬼。有落单的小鬼走进来，她也会把鬼杀了，把魂魄卖给歪门邪道的术士。”
我惊讶的说：“那不是像水浒传里面，卖人肉的孙二娘一样吗？”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就是那样。”
我沉默了一会，又对白狐说：“你觉得，杨程需要多长时间修复金身？”
白狐想了想说：“起码也要三五个月。你不用担心我，他不是我的对手。”
我呸了一声：“我担心你干什么？你想的美。我是在想啊，杨程长得也不错，我可要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白狐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来，好像根本不担心我会把他甩了一样。
我们一路交谈，很快就到了道观门口，那几个小鬼把我们放下之后，抬着空轿子就溜走了。毕竟他们是小鬼，根本不想在道门附近多呆。
我们和白狐走进去之后，看到天厌子和浮尘正在查看无名的伤势。
方龄和叶菲以及宿舍长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我和白狐说：“这两个家伙是谁？怎么也不通报姓名就闯进来？”
我对方龄说：“这是无名的师父。天厌子。”
方龄记性不错，她皱着眉头说：“这是天厌子吗？我看着不像啊。”
天厌子笑着说：“我易容了。”
浮尘把棺材打开，取出一把刀，将小道士的心脏挖了出来。他把心脏拿起来看了看，点头说：“这颗心确实不错，只可惜，上面沾了那小子的妖气。”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看样子，得炼化一下。”
浮尘点了点头，对天厌子说：“师弟，你性格放荡不羁，炼化的时候，难免胡思乱想。倒不如让我来，佛家禅定的功夫对这颗心大有好处。”
天厌子倒也没有争论，而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那就麻烦师兄了。”
浮尘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捧着那颗心进去了，严令我们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打了个哈欠，想要找个地方睡一觉。可是一转眼，我看到白狐拉着天厌子走到一间屋子里面去了。
我马上跟进去，对白狐说：“你们要密谋什么？”
白狐无奈的说：“我只是问点事情而已。”
我站在屋子里面，反手关上门：“问什么？我也听听。”
白狐想了一会，也就点头答应了。他看着天厌子说：“你和浮尘为什么要偷走杨程的金身？我可不相信你们只是为了看热闹。”

第634章 插手人生
白狐的问题问出来之后，我的心里面很舒服，因为这正是我一直疑惑的，一直想问的。我微笑的看着他，心想：“和他在一块真的很舒服。我们知道彼此心中所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代表了很多事。这样生活，真的很轻松。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天厌子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两个不是为了看热闹呢？”
白狐淡淡的说：“不可能有这么无聊的人，为了看一个热闹，躲躲藏藏，偷走别人的金身几千年。”
天厌子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我和浮尘是出家人，在我们两个看来，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是很无聊的东西。看到你和赵如意爱的死去活来，我们也会觉得无聊。可是看热闹对我们来说，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伴侣一样，值得耗费一生光阴。”
白狐被这话逗笑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天厌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白狐，而是笑着说：“你总是这么追根究底干什么？你至少应该感激我。如果不是我们偷走了杨程的金身。他早就和如意娶走了，你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应该感谢你们。”
天厌子笑了笑：“你懂这个道理就好。恩怨分明才是大丈夫。”
随后他转身就要出门。可是在这时候，白狐一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等等。”
天厌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白狐两眼：“怎么？你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白狐微笑着说：“恩怨分明是大丈夫。你对我们夫妻有恩，我怎么会和你动手呢？”
天厌子点了点头：“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白狐淡淡的说：“我把你留下来，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天厌子挑了挑眉毛，好奇的问：“你想到什么事了？”
白狐说：“刚才咱们谈论的顺序反了。我猜，正确的顺序是：杨程得到了如意长辈的同意，要将她娶走。但是你们两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从中做了手脚。把杨程的金身偷走了，让他成不了亲。”
白狐这话说完之后，天厌子的脸色已经微微起了变化。
而白狐仍然看着他说：“后来我能和如意认识，恐怕你们两个也暗中帮了不少忙。”白狐轻轻敲了敲脑袋：“可是我却没有印象了。我不记得认识一僧一道。”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不用想了，你和如意认识，完全是靠缘分，我们哥俩可没有插手。”
白狐点了点头：“后来几千年内，我把如意的魂魄收集起来，导致她无法投胎转世。你又帮着她的肉身来到人间，设法让她活了多来。是不是？”
天厌子摊了摊手承认了：“没错，是我干的。”
白狐向前走了一步，他比天厌子高出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是谁？如意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插手她的人生？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厌子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说：“你这样怀疑我就不好了。我只是单纯的看杨程那小子不顺眼，想要破坏他的好事罢了。后来发现如意始终不能投胎，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帮你们一把。”
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天厌子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事。但是他不肯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和白狐实力相当，再加上一个浮尘，我们也没办法对他刑讯逼供。
天厌子笑着说：“两位，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可完全没有恶意。”
白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他：“长生术，你找到了吗？”
天厌子叹了口气：“还没有。浮尘的徒弟被我们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还没有找到抢走长生术的人。如果你们有线索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白狐点了点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心想：“我们就算要通知，也应该通知阎罗王，怎么会告诉你们呢？”
天厌子和我们谈了一会之后，就走到窗外看了看天，笑着说：“听说你正在神棺中进行炼化肉身的最后一步。魂魄不应该跑出来啊。万一紧要关头，肉身与魂魄不能契合。将来就算重生为人，也会出现魂不守舍的情况。到时候，想要再修炼道术那可就难了。”
白狐点了点头，对他说：“多谢提醒。”
我们和天厌子说了两句话，我就拉着白狐走到道观外面。
我对白狐说：“还有几天能复活？”
白狐抱着我，轻声说：“七天。”
我心中一阵激动，使劲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七天。赶快去吧，最后关头了，千万不要出乱子。”
白狐嗯了一声，俯下身来，在我的嘴唇上亲吻了起来，直到我神智涣散，手脚发软，才把我放开了。这时候，恰好有一阵夜风吹过，白狐低声说：“我走了，你万事小心。”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白狐乘着风，一直飞到了云霄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坐在道观前的台阶上，直到心跳恢复正常，脸颊不那么烫之后才走了进去。
我在道观里面休息了一会，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天厌子对我们几个说：“无名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等今天晚上，给他装上心脏，就万事大吉了。你们不用担心，可以在附近走动走动。不放心的话，晚上来一趟就可以了。”
我们听了之后，都答应了一声，然后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去吃饭。这几天在道观里面粗茶淡饭，真的是馋坏了。
在吃饭的时候，我问叶菲：“这几天都没有上班，没关系吗？”
叶菲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帮咱们两个都请假了。不过……杨程死了，不知道新的经理是谁，公司里面一定乱成一锅粥了。”
我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想：“杨程没有死。他还在惦记着这里呢，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

第635章 逆天术
天厌子和浮尘回来了，无名的性命算是有了保证，所以整个下午我们的心里都很踏实，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到了道观。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回道观并不是担心，而是纯粹的看热闹罢了。
我们在道观里面等了一会，浮尘紧闭的房门终于缓缓地拉开了。我看到他捧着那颗心走了出来。
那心脏仍然红彤彤的，甚至在微微跳动。这可实在太神奇了，要知道，它已经被摘下来一天一夜了。
浮尘的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来，看样子这一番炼化，让他耗费了不少精神。
浮尘把心脏交到天厌子手中，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好了。这心脏中的妖气已经荡然无存了。无名换上这颗心之后，肯定会做一个正直的人。”
我心中好笑：“你们两个做事邪里邪气的，居然担心自己的徒弟是不是正直。”
天厌子庄重的捧着那颗心，走到了无名的身边。他把心脏塞到无名的身体里面，并没有像外科医生那样，用手术线进行缝合，而是贴了一张道符。
随后，他把手贴在道符上面，念动了一长串的咒语。
我曾经见过无名念咒，他念咒语的时候又唱又跳，好像是远古的巫术，又像是少数民族的舞蹈。可是天厌子的咒语念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我只觉得这咒语庄严大气，似乎不是凡人的语言，甚至泄露了天机。
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头顶上隐隐约约起了雷声。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今夜晴空万里，繁星闪烁，哪有乌云？可是那雷声越来越明显了，从远方飘来，正迅速的向道观接近。
浮尘低声说：“师弟，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但是嘴里面的咒语没有停歇。我感觉那咒语连成了一串，从天厌子的嘴里迸发出来，将无名的全身都笼罩住了。
院子里面的烛火全都脱离了蜡烛，慢慢地升高，绕着无名变成了一个光圈。
天厌子忽然重重的在无名心口上击打了一掌。无名的身体被他打得挣了一下。与此同时，那些烛光慢慢地变成了三缕。
而这时候，天上的雷声终于到了头顶。我看到繁星中间，有一道白光闪耀，对着道观直直的落下来了。
是雷罚。
浮尘忽然跳到房顶上，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那雷罚居然向他的身上落去了。而他诡异的挪动了一下步子，一边跳跃着逃跑，一边高声的念着什么。
他的步子很怪异，不同于道家的禹步，但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天上的闪电一直在追逐着他，但是始终差了一线。发怒的雷电将房顶上的砖瓦噼里啪啦的击碎了，沿着房顶落到院子里面来。
而天厌子在这电闪雷鸣中镇定自若，缓缓地压缩着那三道烛光。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最后像是月光下的清水一样，洁白单纯到了极致。
天厌子大喝一声：“回去吧。”
随后，那三缕烛光没入了无名的身体里面。一缕进了头顶，两缕进了肩膀。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三缕烛光是他的本命灯火。
浮尘在房顶上一边逃跑，一边大叫：“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天厌子高声说：“好了。”
随后，他伸手把无名心口上的道符揭了下来。屈指一弹，那道符像是一支利箭一样，斜斜的向远处飞去。它的速度极快，震得空气发出一阵嗡嗡声。
与此同时，天上的雷罚似乎发现了目标一样，轰然一声，将那张道符击成了碎片。随后，雷电消失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无尘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子一趔趄，似乎没有站稳，天厌子连忙走过去，将他扶住了。
我看到浮尘的僧袍有了几个小洞，看样子他在房顶上也惊险无比。
我问天厌子：“这样就没事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我看了看无名的心口，那里的伤疤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道家的符文。
天厌子笑了笑：“等一会他醒了之后，可以行走自如。但是等这个符文消失的时候，他的身体才算是真正的恢复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连忙对天厌子说：“刚才的，是雷罚？”
天厌子点了点头：“自古以来，只有由生到死。如果强行由死到生，那就是逆天了，一定会引来雷罚。”
我着急的说：“无名是由生魂复活，尚且引来雷罚。白狐是以鬼魂复活，那不是更严重？”
天厌子笑了笑：“你放心吧，有神棺在，什么都不会发生。这就是神物的好处了。不然你以为那些神物是做什么的？”
我听了这话，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我听到躺在地上的无名低低叫了一声：“如意。”
我愣了一下，然后惊喜的说：“是我是我，我在这呢。你醒了？”
无名显然没有醒，他闭着眼睛，继续嘟囔：“如意，我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呸了一声，站起身来，对浮尘说：“你不是把他的心净化了吗？怎么他还在胡言乱语？”
浮尘一脸古怪的微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时候，方龄走到无名身边，笑嘻嘻的说：“娶什么妻啊？刚才你师父说你六根不净，难以成仙。所以帮你咔嚓了一刀。你将来不用想这个啦。”
我们都笑着说：“方龄你真是的，什么都敢说。”
而无名忽然睁开眼睛，大叫了一声：“什么？”然后伸手就向身上摸去了。
天厌子踢了他一脚：“有点出息行不行？净给我丢人。”
无名一扭头，看到我们四个女生站在旁边，顿时脸就红了。对于他这种厚脸皮的人，脸红一次可真是难得。于是我们尽情嘲笑了他一番。
无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活身子，然后又晃了晃脑袋：“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一件大事似得？”

第636章 奇怪的书
我听到无名这么说，心中一惊：“天厌子又把他的记忆抹去了？”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向天厌子看过去了。
天厌子一脸无辜的摆了摆手：“我可什么都没干。”
而无名站在地上想了一会，忽然说：“我怎么隐隐约约觉得……我好像死过一次了？”
天厌子和浮尘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无名说：“不错，你确实死过一次了。”
最后，由伶牙俐齿的方龄把最近的事讲了一遍。无名听了之后，一脸后怕的样子，连声说：“惊险，真是惊险。”
天厌子笑了笑，对无名说：“你先休息一会，半个时辰之后，我们有事问你。”
我以为天厌子说的休息，指的是让无名吃饭睡觉。谁知道无名坐在院子正中，开始盘腿打坐了。
我们几个人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就打算离开。这时候无名睁开眼睛，对我们说：“别走啊，我好容易复活了，得摆宴庆祝，你们还得参加呢。”
方龄笑着说：“你刚刚活过来，不好好睡一觉吗？”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都睡了这么多天了，还睡什么？”
这时候，屋子里面的天厌子说：“你已经休息好了吗？进来吧。”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走进去了。而方龄则跟在他身后，也要进去。
我拽住她：“你去干什么？”
方龄笑着说：“去看看热闹。”
天厌子居然也没有阻止方龄，任由她跟进来了。而我们几个人见到这种情况，也尾随着进去了。
天厌子问无名：“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认真修炼啊。”
无名点了点头：“当然认真修炼了。”
天厌子满意的说：“那就好。现在把那本书拿出来吧，我们要考考你。”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从怀里把他经常翻看的那本书拿出来了。然后一页一页的讲他的心得体会。
他所讲的内容，全都是关于道术的，如何运气，如何布阵。我们四个人听得糊里糊涂，哈欠连连，到后来，干脆坐在蒲团上打起盹来了。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离开，以为我们希望无名能和天厌子讨论一会捉鬼的事，让我们听听热闹。
可是天厌子和浮尘双目紧闭，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名忽然说：“我讲完了。”
我们几个从睡梦中惊醒，睁着睡眼说：“这么快就讲完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不错，你对这本书的领悟，又更上一层楼了，还要加紧练习啊。”
无名挠了挠头说：“可是，我在看书的时候，有个奇怪的地方，始终想不明白。”
天厌子问：“是什么地方？”
无名随手翻着书说：“这里面的很多东西，我都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学过一样。”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心想：“你的记忆被天厌子抹去了，这些当然是你学过的了。”
天厌子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出来。
我也就乖乖的闭上了嘴，不说破真相。
天厌子看着无名，淡淡的说：“天下的道术，全都以阴阳五行为根基，看起来千变万化，实际上万变不离其宗，觉得似曾相识，也很正常。”
无名想了一会又说：“可是，又不是完全的一样。我总觉得，之前看过这本书一样，但是现在再看的时候，书中的内容却发生了变化。与以前不一样了。”
这时候，浮尘也睁开眼睛了，他和天厌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无名微笑着说：“这就如同秋末冬初，早晨起了一层大雾。你在雾气中走，觉得周围影影绰绰，哪里都像自己家，哪里都不一样。”
无名使劲的点头：“不错，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浮尘又笑了笑：“这是因为你对道术的理解还不够透彻，所以才会有这种迷惑的感觉。等你学有所成，就如同一轮红日挂在天上，一道劲风吹在地上。那迷雾顿时散尽，你也就看清楚哪里是家了。”
无名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明白了。”
浮尘和天厌子点了点头：“好了，你去休息吧。”
无名站起身来，对我们四个说：“现在有点晚了。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东西，庆祝我死而复生，怎么样？”
我们四个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天厌子看着我们说：“你们不走吗？”
方龄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我们四个人从道观里面走出来，随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这时候，叶菲忽然拽住我，低声说：“浮尘在说谎。”
我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叶菲低声说：“那个什么大雾啊，太阳的。他是在说谎，在骗无名，实情肯定不是这样。”
宿舍长奇怪的问：“你懂道术？”
叶菲摇了摇头：“我不懂道术，但是我懂他们的眼神。他们两个交换那一下眼神，显然是准备说谎了。我研究过这个。”
方龄看着我，低声说：“那咱们……要拆穿他们吗？”
我想了想，对她们三个说：“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随后，我把美玉含在嘴里，又悄悄地溜进道观里面了。有这块玉在，我的气息就被隐藏起来了，就连天厌子也不能发现我，上一次偷听我就是这么干的。
我藏在道观的角落里面，仔细的听了听，没有听到动静，于是一步步的挪到了无名的房门口。
我从门缝中间向里面张望，结果这么一望，顿时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天厌子正站在门口。
我的心脏怦怦的跳动着：“他已经发现我了？”
过了一会，我看到天厌子只是发呆而已，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我发现浮尘也在这房间里面。他取出一根针来，扎在了无名的脑袋上。
天厌子问浮尘：“好了吗？”
浮尘点了点头：“好了，他暂时不会再醒过来了。”
天厌子嗯了一声，紧接着，随手把房门打开了。
我根本没有料到他会随手开门，根本连躲藏的时间都没有。

第637章 天书
如果我这时候逃走或者躲闪，以天厌子的本事，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于是我心一横，借着他开门的声音，一下躺在台阶上了。
院子里面没有点灯，周围黑乎乎的，台阶上面是一道一道的阴影，我就在其中一道阴影当中，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的话，应该不会发现。
我含着美玉，心里使劲的祈祷：“希望天厌子不要感应到我的气息。”
事实证明，这块玉真的很管用，天厌子完全没有料到，就在他脚下躺着一个人。
他没有走出来，而是站在门框里面，看着天上的繁星。
过了一会，他忧心忡忡的对浮尘说：“师兄，这天象似乎又有变化啊。咱们的前途，越来越不明朗了。”
浮尘在屋子里面笑了笑：“只有乱起来，我们师兄弟才能够浑水摸鱼，不是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是啊，过去的几千年，大伙都循规蹈矩，我们的机会就少多了。”
浮尘笑着说：“别人循规蹈矩，咱们两个可没有。眼看等了几千年的机缘就在眼前，我们可要抓住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
浮尘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台阶上。我吓了一跳，因为他只要再走一步，就会踩在我身上。
我倒不担心他把我踩坏了，我只担心他发现我。虽然按道理说，他应该不会杀我，但是这两个人古里古怪，做事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断。
好在浮尘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了，他对天厌子说：“咱们要不要探讨一下今天所学的内容？”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
随后，两个人转身去关门。而我趁着这个机会，从台阶上爬了起来，藏到了墙角。
天厌子和浮尘坐在院子里面，两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道术。所讲的内容，和刚才无名说的很类似。我听得百无聊赖，哈欠连连，只想等他们讲完了之后，赶快溜走。
过了一会，这两个人停下来了。我仔细听了听，发现他们之间发生了分歧。
天厌子说：“师兄，你记错了，那小子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念了一段话，我听这话磕磕绊绊，语气好像和无名很相似。
而浮尘摇了摇头：“师弟，是你记错了。那小子原话是这样的。”随后，他更加像模像样的模仿无名的声音。他所说的话和天厌子极为相似，只是关键的地方差了几个字而已。
我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他们讨论道术，为什么要模仿无名的声音？这算是什么癖好？”
天厌子想了一会，对浮尘说：“师兄，还是你错了。按照那小子的说话习惯，他不会这样用词。”
浮尘想了一会之后，也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么回事。”
他们两个统一了意见之后，就继续讨论起来了。这一次，我开始认真的听他们在说什么。结果我越听越心惊，他们讨论的内容，完全是刚才无名说过的心得体会。
而且我看他们的意思，简直是把无名的话当做了教科书，正在仔细的参详。
我心里面忽然有一个想法，这想法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他们该不会是在学习吧？跟着无名学习？”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我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两个的本领高出无名太多了，怎么可能向无名学习？可是，今天的事又怎么解释？”
我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衣兜发亮。我忽然想起来，是手机有动静了。
在来这里之前，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看样子总算做对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发现是方龄发来的短信，问我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我回了一句：“一切正常，我过一会就出去。”
等我发完短信，忽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两双脚，我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天厌子和浮沉已经发现我了，他们两个就站在我面前。
天厌子笑眯眯的说：“赵姑娘这嗜好真有意思啊，这是第几次偷听我们师兄弟说话了？”
浮尘说：“好像是第二次了。看来师弟你虽然老了，但是神采不减当年，仍然把这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心想：“这两个家伙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
他们虽然嬉笑怒骂，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心情很好，我知道，这种人一旦发起火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干笑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走了。”
天厌子伸手把我拦住我：“看样子，你是知道了不少啊。”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怎么？你要杀我灭口？”
浮尘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杀你的。”
我得到了这个保证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对浮尘说：“既然如此，那就放我走吧，你们总不能把我关起来吧？”
浮尘想了一会，对天厌子说：“怎么样？放她走？”
天厌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然后点了点头：“赵姑娘，请吧。”
他们两个这么轻易地放我走，看样子，确实有隐情，不能伤害我。我想到这里，就越来越放心了，于是大着胆子说：“想让我走也可以，你们得告诉我一点事。”
天厌子笑了：“怎么？放你走你还不乐意？你这算是有恃无恐吗？”
我笑着说：“你们只要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我马上就走。”
天厌子摆了摆手：“好，你有什么疑惑？”
我看着天厌子说：“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修炼那本书上的内容？”
天厌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我把心中的猜想说出来了：“书中的内容，你们从来没有练过，对不对？需要依靠无名传授给你们？”
天厌子又点了点头。
他直接承认了，我反而愣住了，忍不住说：“你们两个的本事那么厉害，直接拿过书来学习不就行了？何必要把无名骗得团团转，让他讲给你们？”
浮尘叹了口气：“那本书是天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

第638章 读懂天书的人
我听到“天书”两个字，忍不住看着天厌子和浮尘说：“我发现你们两个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浮尘则笑了笑：“大伙身上的秘密都不少。只不过，有的人自己知道，有的人还不知道罢了。”
我感觉浮尘是话里有话，正要再问的时候，却被天厌子给打断了。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说：“在多年以前，我们两个人曾经仔细研究过世上的修炼法门，可以说，人世间的术数，我们已经练完了。”
天厌子的话轻描淡写，但是神色却很是傲然，我点了点头，心想：“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试问有谁可以说一句，我把时间的修炼法门都练完了呢？”
天厌子接着说：“我们修炼完了之后，却大失所望。”
我奇怪的看着天厌子：“你们失望什么？”
天厌子叹了口气：“因为我们发现，练完了之后，我们仍然是凡人，既没有成仙成佛，也没有长生不老。仍然要经历轮回之苦，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掌中。这样一来，即使练得再强大又有什么用？”
我微微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浮尘接着说：“但是从古至今，始终都有白日飞升的传说。于是我们两个坚信，一定还有古籍藏在什么地方，只不过我们没有发现而已。于是我们走遍了名山大川，拜访完了所有古刹，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天厌子叹了口气：“是啊，后来我们连古人的坟墓都挖开了，仍然没有找到。”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如果古人有成仙的办法，那就不会死了，有怎么可能有坟墓呢？”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是啊，当时我们兄弟真是饥不择食，慌不择路了。直到一连挖了十九座坟墓才想到这一点。”
浮尘笑了笑：“后来我们考虑，凡是拥有那些典籍的人，多半已经成仙了。他成仙之后，或许会把典籍带走。这么多年以来，成仙的人越来越多，留在世上的典籍就越来越少。所以我们也就找不到了。与其在人间瞎转，不如去天上碰碰运气。”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说：“你们该不会像孙悟空一样，大闹天宫吧？”
浮尘微微一笑：“没有那么夸张，我们两个只是改变了寻找的方向。最后找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在那里，得到了一本天书。至于那个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仙境。唉，我们两个能进去，也是侥幸的很。”
我对天厌子说：“恐怕这天书是偷来的吧？”
天厌子和浮尘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天厌子说：“当时我们带着天书，一路逃到了人间。结果发现，天书中的内容，我们根本看不明白。每一个字我们都认识，可是连成一句话之后，简直狗屁不通，大违常理。如果强行按照里面的方法练习，不出三个月，就会走火入魔而死。”
我皱着眉头说：“那么无名为什么没事？”
天厌子笑着说：“这就是关键所在了。后来我们发现了无名。这个小子的眼睛和凡人不一样，能够看懂天书中的内容。他似乎能够过滤掉一些干扰的字句，把真正的意思看出来。于是我们两个就把他留在身边。让他读那本书。再把他的心得体会讲出来。”
我听天厌子这么说，忽然想起白狐之前跟我提过一句，他说几个月不见，感觉天厌子和浮尘的本领又有了进步。而且他们身上的力量，似乎不是人间的道术。
看样子，那时候天厌子和浮尘就在修炼天书中的内容了。
天厌子接着说：“我抹去无名的记忆，也是迫不得已。不然的话，他早晚会发现天书中的秘密。这薄薄的一本书，里面的修炼法门似乎层出不穷，时时在发生变化。这就是无名刚才提出来的疑惑了。”
我看着他说：“你们总是抹去他的记忆，对他可太不公平了。”
天厌子摇了摇头：“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们这么干，对他有莫大的好处，他的眼睛却是不错，但是得不到天书，照样得生老病死。只要他帮我们兄弟成仙。天书就是他的了，将来他的成就还小得了吗？”
我听到天厌子这么说，也就没有什么可争辩的了。我叹了口气：“看样子，你们两个人又是偷天书，又是偷长生术，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轮回？”
天厌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轮回之苦，没有人愿意经历一遍。幸好大家喝了孟婆汤，不然的话，人害怕死，鬼害怕生。”
浮尘和天厌子说到轮回之苦的时候，忽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和之前的对视一模一样，按照叶菲的说法，他们又在说谎了。
不过我也没有再深究，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我冲天厌子说：“怪不得你收了无名做徒弟之后，却没有夺走他的肉身，越来他还有别的用处。”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是啊，是啊。这可比一具肉身重要多了。”
看样子，这一僧一道确实不打算伤害无名，我也就放心了，我对天厌子说：“祝你早日成仙，那样的话，无名也就可以早日解脱了。”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那我也祝你和白狐长长久久。”
我笑了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叶菲几个人还等在外面，她们见我出来了，马上围过来，小声问：“怎么样？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我笑了笑：“没什么，天厌子和浮尘在谈论道术，我听了一会。”
我敷衍了她们一阵，就和她们回去了。
无名已经活过来了，我们没有必要再守在这里，只是约好了明天晚上一块吃饭，然后就互相告别了。
我和叶菲回家之后，稍微洗漱了一番，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这一觉心中再无挂碍，所以睡得很沉。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艳阳高照，已经是中午了。
叶菲对我说：“睡好了没有？我们要去公司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咱们两个还真是忙啊，晚上抓鬼，白天上班。”
叶菲笑着说：“公司刚才给我打电话，好像又有新的经理了，咱们两个总得去露个面吧？”
我嘀咕了一声：“希望新经理可别再是什么怪胎了。”

第639章 庆功宴
公司是早晨通知我们去上班的，但是我们两个磨磨蹭蹭，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赶到。
快要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对叶菲说：“咱们两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迟到早退，消极怠工，什么坏事都做了。一会进去之后，不会直接收到辞退信吧？”
叶菲苦笑了一声：“不至于吧？”
我们两个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发现和上一次一样，所有的人都在。我们悄悄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过了一会，就听到有人问：“赵如意和叶菲到了没有？”
我们赶快应声：“已经来了。”
那人说：“到经理室来吧。”
我和叶菲对视了一眼，都紧张的进去了。把我们两个一块叫进去？这是什么意思？八成没有好事。
我们两个一人推开了一扇门，慢慢地走到了经理室，等我们一抬头，顿时愣住了。坐在房间里面的人我们认识，是刘老。
他坐在轮椅上，头上还缠着绷带，很显然伤还没有好利索。
我愣了一会，低声问：“刘老，你被降职了？”
刘老以前是公司的高层，现在来到小小的分公司当经理，这简直和流放了差不多。
叶菲也马上醒悟过来了，疑惑的问：“刘老，是不是因为你弄丢了那样宝贝，所以公司的人把你降职了？”
刘老冲我们两个笑了笑，先请我们坐下了。然后说：“如果你们是我，金身被带走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和叶菲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么大的责任，我们还没有承担过。金身没有了，公司就没有保驾护航的东西，恐怕要赔偿很多钱吧？”
刘老用完好的那只手推了推轮椅，慢慢地来到我们面前：“年轻人啊，今天我免费给你们上一课。金身丢了之后，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刘老点了点头：“没有人知道金身在我这里，也没有人知道金身丢了。我什么都不说，别人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还以为金身仍然在公司。”
我忽然想起来了，当年大老板留下金身的时候，就是秘密进行的。大多数人只知道有金身，可是既不知道他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谁手里。
我和叶菲都点了点头：“刘老，你可真是聪明。你放心，你这么聪明，我们也不笨，肯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刘老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菲有些不安的说：“你不会担心我们说出去，要把我们开除吧？”
而我则顺嘴说：“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刘老笑着说：“把你们开除出去，你们一定会怀恨在心。到时候这个秘密一定会说出去。可是我又犯不着为了这个杀人灭口。为了堵住你们的嘴，我只好给你们一点好处了。”
我和叶菲眼前一亮，问刘老：“什么好处？”
刘老微笑着说：“新经理的职位正在空着，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这也算是我对你们的报答吧，毕竟我这条命是你们救得。”
我和叶菲都张大了嘴巴。叶菲只入职几个月，而我呆在公司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这就要当经理了？
刘老淡淡的说：“我这么干，也不单纯是为了贿赂你们。这里的老职工死的死，伤的伤，能独当一面的不多了。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你们都是最好的人选。如果你们没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从别的地方调一个人过来。”
我们商量了一会，让叶菲做了经理。毕竟我经常迟到早退，如果让我管着这家公司的话，早晚会倒闭。
刘老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让人推着轮椅离开了。而我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叶菲的肩膀：“叶经理，我困了，先回去睡一觉。”
叶菲坐在办公桌后面，微笑着说：“今天已经迟到了，又要早退？”
我挑了挑眉毛：“你不是吧？当了官就忘了老朋友了？”
叶菲笑着说：“你想哪去了？这里不是有沙发吗？你先在这上面睡，等下班之后，咱们一块去吃饭。”
我点了点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如果在这里放一张床就好了。”
叶菲整个下午都忙忙碌碌，真有几分领导的样子，而我睡得迷迷糊糊，完全不管众同事的目光，一直耗到下班，我和叶菲在公司门口打了一辆车，向道观去了。
方龄和宿舍长已经等在那了，而无名正在烧火。
我奇怪的看着无名：“你这是在干什么？”
无名被烟熏得满脸黑：“做饭啊，今天不是请你们吃饭吗？”
我无奈的说：“你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烧火做饭？你们道观里面不是有电吗？”
无名指着那口大锅说：“这样做出来的好吃。”
叶菲豪爽的说：“行了，你这是故意整我们吧？走吧走吧，咱们去饭店，今天我请。”
无名听说不同自己掏钱，马上就答应了。
我问无名：“你师父和浮尘呢？”
无名说：“他们两个已经离开道观了。唉，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到了饭店之后，我们宣布了叶菲当经理的消息。众人全都举杯庆祝。无名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我可是死过一次了，今天庆祝的主题是不是有点偏了？”
方龄举着酒杯，笑嘻嘻的说：“那顺便祝无名死而复生。”
我们几个人说说笑笑，吃的正开心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饭店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看了看时间，只是晚上十点钟而已，食客们怎么都走了？
我看了看无名，他的神色也有些紧张，低声说：“这附近好像有东西。”
我握紧了胸前的美玉：“是有东西吧？我也感觉到了，是什么东西？”
无名指了指我们头顶：“刚才……有鬼趁我们不注意，悄悄在这里布置了迷魂阵，你们看上面。”
我抬头一看，原本饭店的大吊灯不见了，头顶上交错纵横的挂着很多油灯。这些油灯中间有一定的规律，那些火苗统一的一明一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

第640章 阴间来信
我们几个人都属于经常见鬼的人了，但是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迷魂阵还是有点紧张。
我问无名：“这只鬼想要干什么？要对付我们？”
无名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油灯：“我看不像，他们的目的，好像是要把我们与食客隔绝开，最大的可能，是有事和我们说，但是又不想惊动其他的活人。”
我笑着说：“这只鬼良心倒好。”
无名指了指桌上的饭：“快吃吧，小鬼如果有话要说的话，会自己到这里来的。”
我们几个低着头吃饭，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来，让我们都裹了裹衣服。随后有一张纸钱，被风吹得飘飘荡荡，落在了桌子上面。
无名苦笑了一声，把钱拿起来了，装在了衣兜里面。
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绝对是死人用的纸钱，所以无名这么自然而然的把钱收了，让我们都觉得很诡异。
我们三个人停了筷子，警惕的看着他。
无名一脸无辜的说：“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怕我是鬼吗？”
方龄说：“你不是鬼，收纸钱干什么？准备死了之后花吗？”
无名向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这张纸钱是伙食费。附近肯定有路过的饿鬼，受到美食的诱惑，心痒难耐，所以拿出钱来，想要加伙。”
我皱着眉头说：“所以你收了他的纸钱，同意了？”
无名点了点头。
方龄刨根问底的说：“如果你不收纸钱，不同意他来吃东西呢？”
无名说：“那样就等于拒绝了他。如果是一般的小鬼，就会自己走了。如果是戾气重的厉鬼，就会强闯进来，把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甚至把坐在旁边的人也吃了。”
我们正说到这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发现饭店的大门口雾气弥漫，阴晴不定。而从这雾气中，正在走来一个巨大的影子。这影子少说也得有两三米高，而且步伐沉重，简直是一头大象。
方龄花容失色：“这恐怕是一只超级厉鬼啊。”
无名倒是镇定，嘟囔了一声说：“不对啊，这只鬼的戾气好像不是太重。”
与此同时，那只鬼已经从迷雾中走出来了，暴露在灯光下，而我们也得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我看到他其实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鬼，身高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皮包着骨头，恐怕还没有方龄重。刚才我们之所以认为他高大无比，那是因为他的身上，背着一只巨大的灵幡。
这灵幡像是一棵大树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我仔细看了看，灵幡上面挂着的不是白纸，而是一张张纸钱。这可实在有些奇特了。
小鬼走到我们身边，把灵幡从身上解了下来，斜靠在墙壁上，然后向我们鞠了一躬：“多谢各位，让我吃一顿饱饭。”
随后，他拽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上面，低着头狼吞虎咽，我发现他简直是一架吃饭机器。以相同的频率向嘴里面塞东西，以相同的节奏把鸡骨头鱼刺吐出来。只不过用了两分钟而已，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我们几个人都看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饿鬼？果然是吃饭的行家。”
小鬼靠在椅背上，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我们说：“多谢你们了。打听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个学堂？”
我皱着眉头说：“学堂？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
小鬼连说带比划：“就是那种地方，里面住着很多漂亮姑娘，闷得慌了就读一点书，一到夏天穿的特别少，露着大腿。”
小鬼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方龄嘟囔了一句：“这是饿鬼还是色鬼？”
好在宿舍长反应比较快，犹豫着问：“你说的，是不是大学？”
小鬼马上点头：“没错，没错。叫大学，你看我这脑子，都记不清楚了。”
我低声对宿舍长说：“这附近的大学，不就是我们学校吗？”
宿舍长点了点头。
无名在旁边不动声色的问：“你打听那大学干什么？莫非看上里面的姑娘了？”
小鬼嘿嘿笑了一声：“是看上了，不过咱有色心没有色胆啊。已经做了饿鬼了，再做色鬼，那滋味可不太好。”
无名奇怪的问：“那你打听大学干什么？”
小鬼说：“我不是要找大学，我是要找大学旁边的一座道观。道观里面有一个道士，叫无名。嗯，是这个名字。”
无名愣了一下，满脸警惕的神色：“你找这个道士干什么？让他给你超度念经？”
小鬼摆了摆手：“我不用超度了，我在地狱里面受了那么多年苦，这一身罪孽也差不多了。”
他语重心长的说：“诸位，你们在人世的时候，千万别浪费食物，不然的话，死了做饿鬼，你看看我，无论吃多少东西，几分钟内就饿了，整天肚子里面像是有一团火一样，难受啊。”
他唉声叹气的说了一会，见我们不搭话，又自顾的说：“我还有两个月，就到了投胎转世的日子了。前两天，黑白无常忽然找到我了，让我来人间走一趟，并且给我这一个大灵幡。灵幡上面都是纸钱，可以让我买饭吃，所以我就一路背着来了。”
小鬼啰啰嗦嗦，半天没有说道正题上。
我忍不住问他：“黑白无常让你来人间干什么？”
小鬼瞪了瞪眼睛：“让我找无名道士啊。”
无名也着急的说：“我就是无名，让你找我干什么？”
小鬼挠了挠头：“让你带着我找一个漂亮姑娘，叫赵如意。”
我忍不住笑了：“我就是赵如意，你还要找谁？”
小鬼大喜：“真是巧了。你就是？你有什么凭证吗？可别是冒牌的。”
我把身上的美玉掏出来：“这个够吗？”
小鬼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随后，他挠了挠头说：“黑白无常有急事，不能过来，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说……那几个打劫的鬼不是惯犯，他们的来历很可疑，应该是盯上你们了。也许是想知道棺材的位置。”

第641章 招魂符
小鬼的话有些不清不楚，我们几个全都着急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听不明白？”
小鬼扛起地上的招魂幡，重新绑在自己身上：“我也不清楚，他们两个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这样转述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能由你们去理解了。”
他扛着沉重的招魂幡，一步步的离开了。等他走到大门外面之后，头顶上的油灯忽然一起灭掉了，紧接着，有更亮的光芒照了进来。
我看到头顶上的吊灯亮了，旁边又出现了很多食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而我们的桌子上，那些食物还好端端的摆在上面。
好像刚才看到的一幕是幻觉一样，从来都没有小鬼来过。
我问无名：“这饭，还能吃吗？”
无名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些饭还在，实际上，它们被饿鬼扫荡过之后，现在既没有味道，也没有营养，不信的话你们就尝尝。”
我们都摇了摇头：“尝这个干什么？再换一桌吧。”
在等饭的时候，方龄说：“黑白无常给我们带来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我低着头想了一会说：“应该是挺重要的消息，但是为什么故意没有说清楚？什么抢劫的鬼，什么棺材？”
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的思索的宿舍长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我连忙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宿舍长看着我说：“你忘了吗？一个月前，咱们曾经抬着白狐的棺材去送葬。在半路上的时候，不是遇到几个纸人打劫吗？”
宿舍长的话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有无数的回忆像是汹涌的河水，从里面冲了出来，瞬间灌满了我的脑子，我马上明白黑白无常在说什么了。
一个月前的那一天，那些纸人要把生辰八字放在白狐的棺材里面，享受供奉。幸好无名急中生智，把黑白无常请来了。
看样子，黑白无常把纸人带回去之后，进行了一番严刑拷打，最后发现，那些人根本不是以抢劫为生的亡命徒，他们的目的是找到白狐那具棺材的位置。
我想清楚了这些事，其余的几个人也想清楚了。
无名低着头嘀咕了一声：“看样子，咱们下葬的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
方龄有些后怕的说：“幸好黑白无常把人给抓了，不然的话，白狐就危险了。”
而我忧心忡忡的说：“如果对方是两拨人呢？那些打劫的人被黑白无常抓走了。其余的人在暗中跟着我们，偷偷地把白狐给害了，那怎么办？”
其余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方龄低声说：“我记得咱们下葬的时候，在四面八方都点了蜡烛，那些人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去向吧？”
无名摇了摇头：“这个可不能保证。”
叶菲也像是在安慰我一样：“白狐不是说过吗？神棺会经常移动，那些人应该很难找到他的踪迹吧。”
无名又在旁边说：“那倒也不一定，神棺虽然能移动，但是也超不出阴阳五行的范围，只要有了最初的地点，再找一个精通道术的人认真推算一下，就能找到神棺的位置。”
我听了这话，顿时泄了气，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了。
叶菲和方龄都埋怨无名：“你怎么一直在这里给人添堵呢？”
无名叹了口气：“我这哪是添堵？我这是在帮忙啊。”
我想了想，对无名说：“我要窥白狐，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多加小心，你帮我。”
无名点了点头，问其余的人：“你们吃饱了吗？如果吃饱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叶菲几个人都答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付了账，急匆匆的向道观赶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前往道观的路上，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
我闭上眼睛，仔细的感知这种感觉。这种危机感，不是来自白狐，而是来自我们身上。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坏事？这可真是奇怪了。
等到了道观里面之后，无名找了一口大缸，在里面灌上了清水，然后烧了一张符咒，对我说：“你把血滴在里面，就能够看到白狐的位置了。”
我点了点头：“好。”
随后，我把手指放进嘴里面了，打算咬破。
然而，在我手指吃痛的那一刹那，我的头脑忽然清明起来了。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顿时手脚发凉。
我的眼珠转了转，悄悄地对无名说：“你身上有没有招鬼符？”
无名见我神神秘秘的，也小声的回答：“有啊。”
我又问：“招鬼符怎么用？”
无名低声说：“烧着了就行，附近的小鬼都会被招来。”
我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随后，我假装咬破了手指，快速的在水中蘸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向里面看。
我的动作很快，方龄几个人以为我真的在窥白狐，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只有无名看清楚了我的动作，一脸不解的盯着我。
我绕着水缸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这里是哪？很熟悉啊，但是看不清楚，怎么这么模糊？”
其实水中只有月亮的倒影，哪里有什么白狐了？
我嘀咕了两句之后，就感觉有一阵阴风，弱的难以察觉，悄悄地飘到院子里面来了。
我对无名说：“能不能烧一张道符？我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好在无名不笨，马上猜到了我的意思，随手拿出招魂符烧掉了。
符咒燃尽的那一刻，我们周围忽然起了一阵旋风，要把附近的魂魄都拉进去。
这时候，我看到一只小鬼，像是受了惊吓一样，使劲的向道观外面逃去，但是这招魂符力量很大，死死地拽住了小鬼。
而无名上前一步，迅速的把小鬼给抓起来了，用红绳拴住了他的脖子，捆在了红柱子上，这小鬼再也逃不掉了。
等旋风停了之后，我们举着手电看这小鬼的时候，发现他正是刚才来报信的饿鬼。
方龄不解的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饿鬼，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根本不是黑白无常派来的。”

第642章 无常上门
小鬼被我们绑在红柱子上之后，神色慌张，不住的打量着我们，好像在想什么坏主意一样。
我看着小鬼说：“是谁让你来的？”
小鬼慌张的说：“是黑白无常让我来的啊，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
我摇了摇头：“如果是黑白无常让你来的，你传完话之后为什么不离开？在这里干什么？”
小鬼一副求饶的样子：“我只是路过而已，想要看看你们在干什么，纯属好奇，完全没有恶意。”
我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小鬼的话。我想了想，对无名说：“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小鬼把秘密说出来？”
无名笑着说：“这可太简单了，我这里有一张道符。贴在小鬼身上之后，像是有火在烧他一样，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什么都肯说了。”
小鬼几乎急哭了，一个劲的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真是太冤枉了。”
无名把道符贴在了小鬼身上，小鬼哀嚎了一声，像是痛极了一样。
忽然，他艰难地说：“你们把我放开，我说。”
无名笑着说：“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住，老兄，你不是硬汉子啊。”
小鬼疼的满头大汗，咬着牙说：“我只是一个送信的，今天刚刚入夜之后，我正在四处找东西吃，忽然有一个人，他……”
小鬼说到这里，忽然面露惊恐，大喝了一声：“你们身后。”
我们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去，看到道观的墙头上站着一个人。这人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面，看不清容貌，也分不出来男女。
他握着一张弓，弓弦拉开，如同满月，正对着我们。
我们吓了一跳，纷纷找隐蔽的地方。
无名还算镇定，对着我们说：“别害怕，只有弓，没有箭。”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吗？那人的弓固然吓人，但是上面根本没有搭箭，真是虚张声势到家了。
等我们正要反击的时候，那人把手松开了。我感觉到一阵阴气，正对着我们，带着尖锐的风声冲过来了。
我心里面一凉，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高手，即使用一道气也能把我们杀了。
我们的速度肯定快不过这道阴气，所以只好徒劳的护住脑袋，蹲在地上。几秒钟之后，那声音消失了，而我四肢完好，没有受伤。
我试探着站起来，发现方龄几个人都没事。我们几个人松了口气，纷纷说：“对方是什么人？纯粹是为了吓唬我们吗？”
我看了看墙头，刚才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名忽然苦笑了一声：“人家根本就不是来对付我们的。”
我回头一看，绑在柱子上的小鬼，身形越来越涣散。刚才的那一道阴气，在他的心口上扎了一个窟窿，他的魂魄力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受了这种重伤之后，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像是一团烟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道观彻底安静下来了。
方龄看着我说：“如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怎么理解不了呢？”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红绳说：“这个小鬼，有可能是佛奴派来的，想要打听到白狐的位置，然后去害他。他故意告诉我们，当初的那几个纸人不对劲，让我们担心，然后引诱我去窥白狐。”
方龄这才明白了：“然后这小鬼就在旁边偷偷地观察，想要看到白狐的位置。结果被你给识破了。那么佛奴的人就杀人灭口了？”
我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这样。”
我坐在蒲团上，想了一会说：“既然他们派小鬼来骗我，这就说明，白狐的位置还没有暴露，我可以放心了。”
叶菲问我：“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等着，等一周之后，白狐出棺，让他自己来找我。”
叶菲笑了笑：“你能忍住吗？”
我摇了摇头：“我会很担心，但是我只能忍着。我现在去找他，只会害了他。”
无名在旁边忽然说：“不一定是佛奴的人，会不会是杨程在搞破坏？”
我想了一会说：“杨程应该在忙着炼化他的金身。而且……我感觉杨程这个人身上挺有傲气，他想和白狐面对面的打一场，似乎不屑趁人之危。”
我们正商量到这里，忽然听到道观的门砰砰砰砰，响起来了。
这声音吓了我们一跳，我们都警惕的看着那个方向。
无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问了一声：“是谁？”
道观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啊，无名兄弟，快开门。”
无名把道观的大门打开了，外面站着黑白无常。他们两个很是自来熟的走了进来。
经历了刚才的事，我们现在对小鬼有了一种天然的警惕心理。
黑无常皱着眉头说：“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白无常笑着说：“兄弟，你别忘了，咱们两个出现，就是要勾人的魂魄。凡人当然会讨厌我们了。”
然后他笑嘻嘻的说：“你们不用怕，你们的阳寿还长着呢。我们兄弟到这里来，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中的警惕之意就更重了。
无名从身上悄悄地摸出来了一张道符，不动声色的问：“是什么消息？”
白无常说：“一个月前，我们不是抓了几个纸人吗？里面的魂魄真是硬得很，严刑拷打了这么多天，他们总算招了。原来他们当初拦你们的棺材，是受人指使，要查到这棺材下葬的地点。我说，你们可要小心点。”
无名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想来这里骗人？”
随后，他猛然出手，两张道符向黑白无常扔过去了。
道符像是暗器一样，明明是两张纸片，却飞的很快，马上就到了黑白无常面前。他们两个的本领虽然高强，但是仍然被无名逼得手忙脚乱。
无名趁着这个时间，忽然拽住黑无常的铁链，把黑白无常捆在一块了。然后冲我大叫：“把玉塞在他们嘴里，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假扮的。”

第643章 等待出棺
本来我对这黑白无常只是怀疑罢了，但是被无名这样一弄，即使想不敌对也不行了。
眼看黑白无常就要挣脱铁链，我不敢怠慢，把美玉拽了下来，砸在了黑无常的身上。那块玉像是烙铁一样，疼的黑无常发出一声尖叫。随后，他用力一挣，把铁链一寸寸崩断了。而我们全都摔倒在地上了。
等我爬起来之后，看到黑白无常还是黑白无常，只不过脸色比之前可要差多了。
黑无常抖了抖铁链，那铁链又恢复原状，变成了恐怖的捆人利器。而白无常晃了晃手中的哭丧棒，随时准备着把我们打的头破血流。
白无常的眼睛里面简直要冒出火来：“你们要干什么？”
无名干笑了一声说：“他们两个，好像是真的黑白无常啊，不是小鬼假扮的。”
黑无常冷冷的说：“当然，谁这么大胆，敢假扮无常？”
我连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免得他们两个发火和我们大战一场。
黑白无常听了之后，思索良久，对我们说：“这么说，有人假传消息，想要骗你们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
白无常叹了口气：“这消息绝对不是从阴间泄露出去的，你们可以放心。也许是那伙人自己知道事情不对，所以想了这么个计策吧。既然你们已经弄清楚了，我们哥俩就告辞了。”
我们把黑白无常送到门口，而他们则揉着刚才受伤的部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黑白无常走了之后，我们都看着无名，一个劲的说：“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呀。”
无名厚着脸皮说：“无论冲动不冲动，刚才我可是打败了黑白无常。嗯……我得做一面锦旗挂在道观里面。以后肯定有很多人请我捉鬼降妖，这样一来，财源广进啊。”
无名还在想着以后的宏图大业，而我们则纷纷离开了道观。
从这天晚上开始，我每天都睡不好觉，总是梦到白狐。但是我不敢去找他，我知道最后这七天是紧要关头，我一定要忍住。
这一星期，我上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经常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好在现在的经理是叶菲，倒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转眼之间，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天晚上，我们这一伙人不约而同的到了我和叶菲家。
我坐在客厅里面，装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电视。其实电视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我根本没有向脑子里面去，我的心思全在大门上面。
过一会，白狐会按照约定来吗？他有了肉身之后，会去我家商量婚事吗？不对，我们还要先杀了佛奴。
我开始一个劲的胡思乱想，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转眼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无名嘀咕了一声：“咱们还不到？”
我心里一惊：“是啊，为什么还没有到？”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忍不住走到门口，打开屋门看了看。外面是黑乎乎的楼道，一个人都没有。
我把大门关上，安慰自己：“白狐要出现，一定是有时辰的。这个时辰，大概是午夜吧。我应该等到十二点。”
方龄几个人等的百无聊赖，开始拉着我一块打牌。但是我心不在焉，连连失误，输了十几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你们先玩，我去洗把脸。”
我走到水龙头前，小声的说：“镇定，镇定，冷静，冷静。”
然后我开始一把把洗脸，凉水让我清醒了不少。我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像白狐一样冷静，把所有的事都掌握在手中。无论发生什么变动，都能面不改色。”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对着镜子里面的我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样的女强人。”
结果我刚说完这话，就听到外面：“砰砰砰。”响起三声敲门声。
我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像是疯了一样冲到外面去，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我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走到玄关，猛地把屋门打开了。刚才的镇定自若，已经荡然无存。
然而等我打开房门的时候，我高高抛起来得心又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站在外面的根本不是白狐，而是一个送外卖的。
可能是我披头散发的慌张的模样吓到他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是……是你点了外卖吗？”
后面的无名挤过来，一脸干笑：“我点的，我点的。哎呀，等了半夜，有点饿了。”
无名接过外卖，付了钱，把房门关上了。
而我们几个像是看奇葩一样看着他。
无名也有点心虚了：“我只是叫个外卖而已，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一脚踢了过去：“你赔我白狐。”
无名抱着外卖接连逃窜，一个劲的大叫：“别把饭撒了。”他一边跑，一边躲过我们的围追堵截。还要应付着方龄几个人的指责：“无名你搞什么鬼？刚才我们都以为白狐来了，心脏病就紧张出来了。”
无名挨了几脚之后，总算求得了我们的原谅。我们几个都打累了，坐在沙发上，又盯着钟表发呆。
很快就要十二点了。还有十秒钟，还有五秒钟。还有一秒钟。吧嗒一声，十二点整了。
即使是无名也不敢有动作了，所有人像是定格了一样，静静地听着。房门没有一点动静，落地窗外也没有人飘进来。只有那秒针，仍然无情的走着，滴答，滴答，滴答……
我的心里面有些慌了。我摇了摇头，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白狐肯定已经出棺了。但是他需要一定的时间赶过来。没错，午夜出棺，路上还要花一点时间。”
于是我继续等下去。一点钟，两点钟，疲惫不堪又不知疲倦的等下去。
直到阳光挣脱黑暗，照亮了客厅。我仍然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等下去。
方龄走过来，她也熬得出现了两个黑眼圈。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等了，想办法找他吧。”
我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如此，白狐失约了。

第644章 失约
我筋疲力尽的等了一个晚上，所有的希望在等待中都耗尽了。等天亮之后，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白狐可能出事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我揉了揉眼睛，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刷牙。方龄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如意，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方龄站在我身后，一脸奇怪的盯着我。我洗漱完毕之后，帮大家叫了外卖。我把自己那一份吃掉之后，对他们说：“大家等了一晚上，太累了，先休息吧，我们晚上再说。”
然后我走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既然如此，我不如好好睡一觉，想想办法再说。
我以为会梦到白狐，但是我失望了。我以为会在梦中得到启示，但是我失败了。这一觉我睡得昏昏沉沉，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直到红日偏西的时候，我醒过来了。
我坐在床上，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佛奴找到他了？这不应该啊。如果佛奴出关了，月仙子会第一时间给我们送信。”
我想了一会，始终没有头绪，只好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客厅。
所有人都没有走，他们在客厅里面低声交谈着。我冲他们笑了笑，有条不紊的洗脸吃饭。
方龄忍不住问我：“如意，你真的没事吧？我怎么看你这么淡定？”
我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不淡定还能怎么样？着急也不能把事情解决啊。”
我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淤青：“昨天晚上，我把外卖当成了白狐。你看看，这就是着急的结果，差点把我摔坏了。”
我问无名：“你们商量出什么办法来了吗？”
无名摇了摇头。
我对他说：“等一会吃完饭之后，我要窥白狐。”
无名答应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先要看看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然后我们才好确定怎么做。”
这一顿饭我们吃的很匆忙。吃完之后，无名找来了一只大盘子，在里面倒上了清水。
他提醒我说：“过一会千万不要激动，一定要问出来白狐现在在什么地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到他。”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个我知道。”
随后，我咬破手指，在盘子里面点了一滴血。我和白狐命运相连，这滴血借助道术的力量，帮助我看到千里之外的情况。
我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水中的画面。水中黑乎乎的一片，不时传来一阵冷笑声。好像这里有无数妖魔鬼怪一样，但是我却没有看到白狐的踪影。
我瞪大了眼睛，使劲的寻找。最后，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张脸。这张脸很暗，我无法分辨他的容貌，只能控制着我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接近，等我距离他足够近的时候。这脸忽然凑了上来，在我面前冷笑着说：“嘿嘿，你也来了？”
随后，有一直干枯的手臂伸出来，要将我拉进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那张脸倒也没有追击我，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这张脸不是白狐的，可是，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我寻找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白狐。我想要看看这里是哪，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我感觉身体一阵虚弱，有些眩晕。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倒在地上。
无名把我扶住了，在我耳边大声说：“你快点回来吧，你已经撑不住了。如果不回来，你的意识就要留在那里了。”
我咬了咬牙，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回到了现实中。
无名看着我问：“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看到白狐，只看到妖魔鬼怪。”
无名小声说：“该不会是白狐走火入魔，变成妖怪了吧？”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那妖怪的脸我看的很清楚，不是白狐。”
无名又问：“位置你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下，我们全都没有办法了，只好坐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一会，我无意中摸到了身上的美玉，我心中一喜：“不是还有一块玉在这里吗？美玉当中有残魂，他们本来就是一体，应该能够互相感应。”
我把美玉拿出来，着急的说：“白狐，你快出来。”
里面的残魂却没有动静，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影子居然在盘腿打坐。我皱着眉头想：“为什么是这个姿势？”
我挤了挤指尖，向美玉当中滴进去了一滴血。
过了一会，里面的残魂慢慢地飘了出来。我看到他面色惨白，似乎有气无力，于是担忧的问：“怎么回事？”
残魂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出什么事了？”
残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和本体的联系忽然被割开了。然后有妖气一直在侵袭我的灵魂。我必须盘腿打坐，守住一线清明，不然的话会变成妖魔。”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越来越担心的问：“白狐怎么样？他有没有被妖气控制？”
残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还没有。不然的话，我这一缕魂魄根本守不住。”
我松了口气，又问：“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残魂苦笑了一声：“我不知道。我只能察觉到，那里有很多尸体，也有很多妖气。也许是尸体太多，所以把我们之间的感应割开了。”
他一边说话，身子一边发抖，好像随时支撑不住一样。
我连忙让他回到美玉当中，继续盘腿打坐，简直住了。
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这下糟了，连白狐的残魂在哪都不知道。万一咱们短时间内找不到他，他就变成妖魔了。”
无名站起身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像是下定决定了一样，对我说：“我……我有一个办法找到他。”
我吃了一惊：“你有办法？”
无名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办法很凶险。你要考虑清楚了。”

第645章 殡仪馆
无名忽然说他有办法找到白狐，我们听了之后，全都眼前一亮，直到几秒钟后才想起来问一句：“是真的？”
我们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无名说大话的次数太多了，在我们看来，他的信用值几乎快要成负数了。
无名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们：“这次是真的。”
方龄埋怨他：“你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说？让我们这么担心。”
无名说：“刚才如意提到尸体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但是这个人到底管不管用，我也不敢保证。”
我站起来，着急地问：“你快点告诉我们啊，管不管用，大家分析一下。”
无名点了点头，对我们说：“大家先上车吧，咱们边走边说。”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无名在车上问我们：“你们知道配冥婚吗？”
我们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当然知道了。”
无名又问：“你们知道怎么配冥婚吗？”
我们奇怪的看着他：“一具男人的尸体，一具女人的尸体不就行了吗？”
无名笑了笑：“在人间，男女要结婚，还要看是不是门当户对，是不是脾气相合。不然的话，会闹矛盾，搞的家里面鸡飞狗跳的。而在阴间，也是这样。如果两具尸体八字不相合，死人就不会安宁，会上来骚扰自己的亲人。”
我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
无名点了点头：“我模模糊糊的有一点印象。不知道哪一年，李警官来道观找我师父，说有一个村子中的尸体经常丢失，无论男女，无论死去的年代多少，总是被人偷走。他们警方追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偷尸体的贼，实在没有办法了，来道观找道士求助。”
“我师父马上断定，是有人在配冥婚。于是我们根据丢失的那些尸体的生辰八字，反向的推出来新死之人的八字，最后抓到了一个家伙。”
“那家伙外号叫疯狗，说他疯，因为他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像鬼。说他狗，是因为据说他有一只狗鼻子，千里之外的尸体都能闻出来。而且能闻出尸体的脾气秉性，生辰八字。经他配过的冥婚，没有不成功的。”
我点了点头：“还有这样的奇人？”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李警官要把他带走的。但是当天晚上，所有家属居然梦到了自家的死人。那些鬼给活人托梦说，幸好有疯狗配冥婚，现在他们活的很快乐，希望警方能网开一面。”
“有这些家属求情，李警官也就把疯狗放了，不过不允许他再偷尸体。”
我马上明白了，对无名说：“你的意思是，让疯狗找白狐？”
无名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应该能找到。”
这时候，出租车停下来了，我们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司机马上开车走了。
叶菲忽然说：“咱们好像还没给钱啊。”
我看着已经走远的车，疑惑的说：“是啊，这司机怎么忘记收钱了？”
宿舍长无奈的说：“你们一路上又是尸体又是冥婚的，哪个司机敢收钱？”
方龄笑着说：“这样就怕了？那我以后打车，上车之后先讲一个鬼故事，那样不就能省下打车钱了？”
无名指着旁边的大门说：“也许他是怕这个。”
我抬头一看，发现我们正站在殡仪馆门口。
我吓了一跳，问无名：“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无名笑了笑：“上次疯狗被抓了之后，李警官就把他安排在这里上班了，免得他再出去干什么违法的事。”
我叹了口气：“在这里上班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无名指了指殡仪馆的大门：“咱们进去吧。”
我们沿着一个小门走进去，一直走到一栋大楼里面。楼道里面有惨白色的日光灯。
现在的办公大楼，很多装上了声控灯，有动静的时候会亮起来，没有人走动的时候会熄灭，比较省电。但是这殡仪馆却没有装声控灯。这也难怪，如果这里的灯一亮一灭的，会把人吓死。
无名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们走到一间屋子门口，我听到里面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好像有两个人在交谈一样，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明显是在唠家常。
无名轻轻推了推门，然后带着我们进去了。
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张停尸床前，帮着一具女尸整理遗容。他看到我们进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别过头去了。
而无名似乎很清楚这里的程序一样，没有打扰他，而是拉着我们在旁边坐下来了。
进了屋子之后，我终于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他好像在模仿两个人的口气说话。
一会是男人的声音，一会是女人的声音。
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不过我们鬼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都坐在椅子上等待。
过了一会，我听到那女人说：“谢谢你了。”
男人说：“谢我干什么？我拿着工资，做的就是这个活。”
那女人说：“我是谢你陪我聊天。你不知道人死了之后多寂寞。”
男人笑了笑：“好了，你该睡了。”
随后，他把女尸放进一个大抽屉一样的停尸柜里面，推进去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才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有事？”
无名指了指他：“这个就是疯狗。”
疯狗听到这个不雅的外号之后，没有什么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
无名对疯狗说：“我们想请你帮忙，帮我们找一个人。”
疯狗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膝盖骨，淡淡的说：“找人应该去警察局，我找不到。”
无名说：“我们要找的是死人，一具尸体。”
疯狗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无名，你不会让我重操旧业吧？”
无名笑着说：“以前你找尸体是违背法律的，现在则是助人为乐。我们有朋友的尸体不见了，你能帮忙给找回来吗？”
疯狗犹豫了一会说：“既然是你来找我帮忙，那我就试试。”

第646章 疯狗
我们见疯狗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我们，顿时喜出望外。
疯狗对我说：“那么，你们把那人的生辰八字说一下吧，我看看他现在在哪。”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了。
我看着他们，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八字啊。”
这下该别人奇怪了：“你不知道白狐的八字？”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说过，更何况，我也不懂道术，就算他说了我也记不住啊。”
疯狗笑了笑：“没关系，你是他的什么人？也许可以通过亲属的八字推测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对疯狗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疯狗眉头紧皱：“未婚妻吗？这可有点难了。如果是天上月老选中的一对，那倒有可能推测出来，如果你们将来走不到一块，那就难说了。”
我小声说：“应该可以推测出来吧，我们上辈子就在一块。”
疯狗顿时笑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还相信什么生生世世之类的屁话吗？”
他叹了口气：“好吧，说一下你的八字，我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把八字说了之后，疯狗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冥想。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奇怪的盯着我，只是不说话。
我被他看的有点紧张，小声地问：“你在看什么？”
疯狗忽然说：“你是谁？”
我吃了一惊：“我是赵如意啊。”
疯狗摇了摇头：“我不是问名字，我是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很忐忑的说：“这让我怎么回答？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疯狗叹了口气，对无名说：“你们另请高明吧。这姑娘的八字很奇怪，我看不透。”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忽然说：“我们有白狐的一缕魂魄在这里，你能不能根据魂魄找到他？”
疯狗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道士。”
无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然后对我说：“咱们走吧。”
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熄灭了，我只好点了点头，跟着无名向外面走。
等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疯狗忽然对我们说：“你们等一下。”
我奇怪的回过头来：“怎么了？”
疯狗问我：“我忽然想起来，你说你是那具尸体的未婚妻？”
我点了点头：“是啊。”
疯狗又问：“你不害怕吗？”
我想了想说：“开始的时候有点害怕，但是现在不怕了。”
疯狗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找到他的尸体时候会怎么做？继续和他结婚？”
我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疯狗拍了下手：“好，既然你不怕，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我们马上走回去，问他：“怎么帮？”
疯狗让我们坐在椅子上，对我们说：“我先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你们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疯狗说，不知道在几百年前，有一个大户人家。这户人家家财万贯，但是人丁单薄，已经是几代单传了。这家的少爷娶了一个姑娘，结果姑娘还没有过门，少爷就去世了。
眼看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全家人都唉声叹气。而这姑娘和少爷更是青梅竹马，哭的像是泪人一样。
后来她做了个惊世骇俗的决定，继续成亲。活人和死人成亲。
有人认为，她这么干只是为了寄托哀思。也有人认为，她是看中了那户人家的财产，想要嫁过去掌权。
总之这桩古里古怪的亲事是办成了。办完亲事之后，少爷并没有被下葬，而是被搬到了那姑娘房中。
姑娘把房间的门窗都用黑纸糊了起来，不让一丝光透进来，然后整天守在那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送饭的，也只能送到门口，然后马上退出院子。第二天再收拾用过的盘子。
忽然有一天，大伙发现那姑娘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那些饭菜就摆在台阶上，动都没动。
所有人都很担心，生怕姑娘想不开，跟着丈夫去了。于是就把门打开了。
结果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既没有活人，也没有棺材。
这户人家无奈之下，只好把院子封了起来，继续勉强度日。
结果一年之后，那姑娘和少爷忽然结伴回来了。姑娘神采奕奕，而少爷也行动自如，明显是一个活人。
这家人自然吓了一跳，因为当时少爷是当着众人的面咽气的，而且在棺材当中躺了那么久，不可能是活人。
然而，他们两个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家里面住下来了。全家人都在盯着少爷，只见他一举一动，和生前一模一样，而且身上的胎记，伤疤，也都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难道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人？
这家人也曾经问过那姑娘，结果姑娘什么都不肯说，并且交代说，这件事一定要瞒着少爷，不然的话，会跟他们翻脸。
实际上，在众人眼中，那少爷就是一个怪物，谁敢去问他呢？当年的葬礼，也没有人敢提了。
又过了一年，这对夫妻居然生了一个孩子。这时候，这家人渐渐地相信了，这少爷确实还活着。
结果某个冬天，有个远房亲戚来了，看到少爷之后，吓了一跳，对他说：“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三年前，我曾经来过一趟，参加你的葬礼。”
少爷奇怪的问：“我死了？”
这远房亲戚也是心直口快，对少爷说：“对啊，得的急病，在病床上连一天都没有熬过去，据说是吃的胡郎中的药，你不记得了吗？”
少爷听了这话，面色惨白，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死了。”然后，它化作了一摊血水。
这血水腥臭无比，那远房亲戚受了惊吓，又闻了那血水，顿时就病了，还没等赶回来家，就死在半路上了。
疯狗所讲的故事，有些离奇，但是我觉得，隐隐约约和我有什么关系。
疯狗见我们神色犹豫，加了一句：“我说的这个故事，是真事。”
方龄小声问：“你怎么肯定这是真事？”
疯狗笑了笑：“后来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先人。”

第647章 尸谷
我们听到疯狗的故事之后，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这太像是故事了，直到疯狗来了一句，他就是当年那孩子的后人。
方龄心直口快，马上问了一句：“就是那个……死人和活人生下来的孩子？”
疯狗点了点头。
方龄笑了一声：“死人怎么生孩子？这可实在有点……”
疯狗见方龄仍然不肯相信，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淡淡的说：“我们家每一代人，都对尸体有特殊的感应。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那么准确的配冥婚。所以我们都深信不疑，相信我们是尸体的后代。”
疯狗这话一出口，方龄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他的神奇之处，我们已经听无名说过了。无名虽然喜欢吹牛，但是没有必要帮着他吹牛。
叶菲在旁边关心的问：“那当年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她的丈夫变成了血水，她肯定会伤心死吧？”
疯狗叹了口气：“后来，这姑娘就失踪了。直到多年之后，那户人家才打听到了消息，说这姑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方，想要求那里的人把她的丈夫复活。”
“只可惜，那位少爷的肉身已经毁了，即使是那里的人也无能为力了。而那个姑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死在那个恐怖的地方了。”
我们都关心的问：“那个恐怖的地方是哪里？”
疯狗说：“那个地方叫尸谷。住在里面的人，对尸体有独特的理解。当初那姑娘就是经人指点，带着少爷的尸体进了尸谷，所以才把自己的丈夫救活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
而疯狗看着我们说：“如果你们有胆量的话，就跟着我去一趟尸谷。我虽然无法找到你们的朋友，他们肯定可以。”
我马上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疯狗看着我们几个：“你们都去？”
我摇了摇头：“只有我自己。”
坐在旁边的无名说：“我也得去。”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尸谷当中有什么，我并不清楚，有无名这个道士在旁边，我心中会踏实不少。而且我和疯狗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并不敢对他太过放心。
方龄和叶菲几个人虽然关心我，但是她们也明白，那种恐怖的地方，就算她们跟来也帮不上忙，倒不如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
疯狗问我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对他说：“现在就出发行吗？”
疯狗笑了笑：“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总是迫不及待的，也罢，咱们现在就出发。”
他站起身来，用手敲击着身后的停尸柜，不住的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们都安心的睡在这里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尘归尘，土归土，千万不要想不开。”
念叨完了之后，疯狗才带着我们走出来了。
在门口的时候，方龄问他：“刚才你是在和尸体说话吗？”
疯狗点了点头：“人死的时候，魂魄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有的时候，会有残魂留在尸体上面。就像是切西瓜，西瓜瓤和西瓜皮不会那么完美的剥离开一样。”
“这一部分魂魄没有办法离开肉身，也没有办法投胎转世。如果是土葬的话，他们就随着尸体腐烂，然后魂飞魄散。如果是火葬，他们就随着尸体烧成一堆灰烬。”
疯狗顿了顿说：“他们很可怜，也很害怕。我既然在这里上班，就负责安慰一下他们。”
我们都惊奇的看着疯狗，觉得这个人太诡异了。我对疯狗说：“想不到，人死了之后，还会有残余的魂魄留下来，真是太神奇了。”
疯狗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那些尸体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狗鼻子，所以能够闻到千里之外的死人味吧？”
我和方龄在殡仪馆门口告别了。然后跟着疯狗去了车站，直接上了火车。
疯狗没有告诉我们去哪，据他说，这列火车的尽头，也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根据火车票上的信息，我知道我们大概要去云贵一带了。
我坐在火车上，感觉这一趟像是在做梦一样，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几千里之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见一个从来没有被现代科技查清楚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有点不安，于是问疯狗：“关于那个尸谷，你知道多少？”
疯狗看着我，笑着说：“我一无所知。”
我吓了一跳：“你一无所知？那你怎么带我们去那里？”
疯狗笑了笑：“但是我能感觉大那里，那里有很多尸体，他们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
疯狗叹了口气，对我们说：“我们这种人，生下来就是怪胎。虽然能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但是身上尸气太重，每个月只能和老婆同床三日。即使是这样，三年之后，老婆也会大病一场，很快就死了。”
“以前我们延续香火的观念很重，所以仗着有钱，死了老婆就再娶好了。所以勉强把这一脉延续下来了。但是这些年风气变了，谁也不愿意为了生孩子再害别人家无辜的姑娘了。再者说了，娶了老婆之后，不可能总把她当成生育工具，日久生情，哪舍得她死呢。”
我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
疯狗说：“所以后来的时候，我们想要找到尸谷，查清楚我们到底属于什么人。是生是死，甚至想求尸谷中的人，帮帮我们，去掉我们身上的尸气。我们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查到了尸谷的位置，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进去过。”
他冲我和无名笑了笑：“我现在四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如果能找到尸谷的位置，变成一个正常人，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只好继续打光棍。反正我死了之后，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
我和无名都点了点头，向疯狗赞叹了两声。
我们一路交谈，在车上说一会，睡一会，然后在一个小站下车了。
下车之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北方要高，街上甚至有不少人开始穿夏装了。
我问疯狗：“尸谷距离这里有多远？”
疯狗看着远处的群山说：“还有很远。”

第648章 万人坑
在这个小镇上，疯狗带着我们转了一会，干脆买了一辆牛车，然后又让我们在这里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夜，随后坐着牛车向山里面走了。
牛车走的很慢，我坐在上面，被晃得神魂颠倒。时不时有汽车从我们身边开过，甚至有人探出头来，冲我们笑笑。
我看着盘山公路，对疯狗说：“为什么一定要坐牛车？直接雇一辆汽车不是更快吗？”
疯狗说：“咱们要去的地方，根本没有路。雇汽车过不去。”
坐在我旁边的无名也奇怪的说：“这就不对了，既然汽车过不去，牛车就能过去了吗？”
疯狗没有直接告诉我们答案，而是笑了笑，对我们说：“过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沿着公路走了很久，饿了就吃带来的干粮，渴了就从山上找泉水，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两天后，公路消失了，实际上，这里再也没有人烟了。
我和无名都看着疯狗，想要看看他在这种地方怎么赶牛车。这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如果这头牛提起十二分小心，有可能蹭过去。但是要拉车，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而疯狗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对我们说：“现在还早，咱们到了晚上再赶路，先休息一会吧。”
我看着这里的崇山峻岭，以及高大的树木，对疯狗说：“这种山路很危险，趁着白天过去多好？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疯狗摇了摇头：“白天会迷路。”
我心想：“这可真是有意思，白天会迷路，晚上就不会迷路了吗？”不过他坚持要休息，我们也就只好随他便了。
疯狗去找水了，我和无名看着牛车。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山路，只见它已经开裂了，石头缝里面甚至长出来杂草，有的地方更是崩坏断掉了。
我对无名说：“这个家伙是不是骗我们呢？把我们带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然后自己跑了。”
无名挠了挠头，疑惑的说：“应该不至于吧？他骗我们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低声说：“这谁知道呢？他如果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会告诉我们。”
无名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他该不会想把你拐卖到山里去吧？”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无名说出这话来，我肯定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在群山中，与外面的文明世界完全隔绝，我就有点害怕了。
无名见我脸上的表情很惊慌，马上笑着说：“别怕，疯狗这个人还是挺可靠的，我认识他有几年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的看着他：“不对啊，你不是失忆了吗？”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我最近感觉，以前的好多事能够想起来了。可能是因为修炼道术的缘故，脑子越来越灵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那有关你师父的事，你还记得吗？”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我师父怎么了？他有什么事？”
我笑了笑，低声说：“没什么事。”
时间不长，疯狗回来了，他取来了水，分给了我和无名。
太阳慢慢地落在了山下面。疯狗站起身来，把牛车扔掉了，然后抓着牛缰绳，对我们说：“咱们要上路了，你们跟紧了这头牛，千万别掉队。”
我见他的行为古里古怪的，小心的问：“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这牛头，有什么说法吗？”
疯狗赶着这牛头向前面走，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翻过这座山，就彻底没有路了。也就是说，咱们走到了尸谷的外围。以前我们家族的人曾经来过这里，但是都无法进去。因为那里有很多尸体，也有很多怨鬼，他们阻拦着活人。”
无名紧张起来了：“有多少？”
疯狗说：“有成千上万。”
无名吓了一跳：“那样的话，我的道术可对付不了他们啊。”
疯狗笑了笑：“不用你对付他们，牛的眼睛可以见鬼，到时候，它会带着我们走一条安全的路，避开那些冤魂。这个办法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对我说：“我身上有尸气，只要不是正面迎上怨鬼就不会被发现。无名是道士，应该懂得闭气。你呢？”
我晃了晃胸前的美玉：“我把它含在嘴里就行了。”
疯狗点了点头：“那就好，免得我再帮你遮掩气息了。”
我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遮掩活人的气息？”
疯狗淡淡的说：“用一块布裹住牛粪，带在身上。”
我听了这话差点恶心的吐出来，我握着美玉，心里面庆幸不已。
等我们翻过这座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前面再也没有路了，好在并不陡峭，我们可以扶着旁边的小树，一步步走过去。
疯狗忽然说：“大家准备一下吧，前面就是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做了一番准备，然后疯狗抓紧了缰绳，在牛屁股上打了一鞭子：“走吧。”
那头牛叫了一声，然后不情愿的向前面走去了。
我向前跨出了五六步，顿时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让人毛骨悚然。原本晴朗的天忽然阴下来了，再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前面出现了淡淡的雾气，这雾气漂浮在空中，被夜风吹得不停的变换形状。
我看到雾气当中星星点点，有很多灯火，这些灯火都是惨绿色的，诡异的要命。
我和无名谁也不敢说话，紧跟在那头牛后面向前走，而我更是抓着牛尾巴，一步不敢放松，生怕被甩下了留在这里。
很快，我们走到了鬼火中间。我看到有小鬼在附近来来往往，他们面容凄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和外面的小鬼很不一样。
疯狗好像不怕他们，一路上还在跟我们作介绍：“这些鬼都被困在尸体里面，生生世世不能离开，可怜得很。这里应该是一个万人坑。”
我和无名都紧张的点了点头，忽然，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大门，这大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
我和无名吓了一跳，几乎叫出声来了：“我们这是走到哪来了？”

第649章 小阴间
这一路上太不对劲了，我们虽然心中不安，但是硬着头皮走下来了。直到看到了鬼门关三个字，我们再也不能淡定了。
进入鬼门关之后，就到了阴间。这是一道界限，只要再向前一步，活人会变成死人。而肉身入地府，会迅速的腐烂掉，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疯狗却像是没有看到这几个字一样，他在牛屁股上甩了一鞭子，那头牛仰头晃脑的犹豫了一会，然后径直向鬼门关走去了。
疯狗想也没想，就要跟进去。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我看到他脸上也满是怀疑与凝重，可见无名也觉得疯狗不可靠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两个一左一右，冲到牛头旁边，把疯狗给抓住了。
疯狗被我们两个扭住了胳膊，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有些恼火的看着我们两个，然后低声怒喝：“你们要干什么？”
我嘴里含着美玉，不能轻易说话，于是我看了看无名。
无名则冷笑了一声，对疯狗说：“这话我正想问你。你为什么把我们骗到阴间去？你是阎罗王的狗腿子吗？是不是阴间的小鬼不够了，要抓几个活人充数？”
疯狗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和阎罗王搭上关系了？”
他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鬼门关，低声说：“你们看清楚了，这鬼门关是假的。”
我和无名吃了一惊，再仔细看的时候，不由得点了点头，没错，这确实是假的鬼门关。
我们两个都曾经进过地府，地府中的鬼门关威严大气，走在下面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感觉到生而为人的渺小，在天地之间，实在是微不足道。
可是这里的鬼门关却没有那种气势，而且比阴间的也小了一号。
我们想到这里，就松了手，把疯狗给放开了。
疯狗看着无名有些不满的说：“你还是道士呢，怎么连这个也不懂？”
无名干笑了一声，对疯狗说：“这里为什么会有假的鬼门关？”
疯狗叹了口气，指着周围的鬼火说：“你们没有看到吗？这里有无数的孤魂野鬼，他们被困在这个地方，生生世世不能离开。他们渴望轮回转世，渴望离开这种地方，但是又做不到。于是自己建了这个地方，算是安慰一下自己吧。”
我瞪了瞪眼，极为怀疑的看着疯狗。
无名的心思显然和我一样，他对疯狗说：“照你这意思，这些小鬼在逗自己玩？”
疯狗点了点头。
无名嘟囔了一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疯狗叹了口气，对我们说：“咱们进去吧。以前我的族人曾经来过这里，但是都没有敢进鬼门关，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有这头牛带路，它会选一条安全的路。”
我和无名都点了点头，随后，疯狗甩了一鞭子，那头牛叫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走进去了，而我们紧跟在它身后。
走到鬼门关之后，周围忽然亮起来了。我发现这里到处燃着灯火，只不过火苗也是青色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走了两步，听到脚下的声音有些不对，踩起来空空的，像是一只木桶。我跺了跺脚，心想：“下面是一座木桥吗？”
我低头看了看，顿时吓了一跳。我发现我们根本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踩在棺材上。
从鬼门关开始，一直到远方，到处都是棺材，这些棺材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是铺成的木地板一样，组成了路面。
我惊恐的看着脚下，心想：“这得有多少棺材？每一具棺材里面都有一具尸体吗？”
无名和疯狗显然也很害怕，毕竟这数量实在太多了。如果我们打扰了他们的安眠，所有的死人都闹起来，恐怕天厌子在这里也不能保护我们的周全。
只有那头牛，不耐烦的翻了翻蹄子，重重的踏着棺材，像是在催促我们赶快走。
疯狗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就当走在木地板上，只要不向下看，这路还挺平整的。”
我们点了点头，跟着牛向前走。
这时候，我看到地府当中有很多陈设，和真正的地府很相似。炸人的油锅，磨人的石碾，刀山，火海，种种刑罚，看得人心惊肉跳。
只不过这些刑具上面都没有血迹，好像做成之后就没有人用过。
无名见我看那些刑具看的出神，冲我笑了笑：“这些小鬼自己逗自己玩，做了一个假的阴间，当然不会给自己上刑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周围张望。我看到了威严的阎罗殿，大殿当中灯火昏暗，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我注意到，在这地府当中，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地藏王菩萨的塑像。这些塑像宝相庄严，正在合十念经，似乎在超度亡魂。
每一座塑像前面，都有小鬼正在跪拜，似乎祈求菩萨帮他们脱离苦海一样。
我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小鬼也真是可怜，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个地方，这么久都不能离开。”
我抬头望了望，前面是望乡台，奈何桥，再走过去，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听到这声音之后，吓了一跳，连忙拽了拽旁边的无名。
无名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悄悄地伸出手，向后指了指。
无名扭头一看，顿时呆住了，然后向疯狗打了个手势：“快走。”
疯狗向后瞟了一眼，也加快了脚步。我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不过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想看，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心，于是慢慢地回过头去了。结果我回头一看，发现就在我身后站着一个青苗獠牙的厉鬼。
这厉鬼面相凶恶，正一步步的紧跟在我们身后。而他的脖颈上，两只手腕，两个脚腕之间，都拴着铁链。
他把这些铁链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尽量不使它发出声音，然后紧跟在我们后面，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第650章 六座桥
我看到这只恶鬼之后，一颗心早就凉了：“我们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我看了看无名和疯狗两个人，心想：“我们都已经隐藏了气息，为什么仍然被发现了？难道是这只牛泄露机关了？这不可能啊。”
这时候。旁边的无名悄悄地安慰我说：“别害怕，这只鬼好像没有恶意。”
我惊讶的看着他，然后比划着问：“你怎么知道？”
无名低声说：“你没看到吗？他一直在尽量不发出声音，好像也在隐藏自己。”
我又回头看了看，可不是吗？他把铁链死死地抱住，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不过再小心也没有用，铁链拴着他的两只脚，他走动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阵丁丁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微，但是仍然惊动了一些小鬼。
我看到原本正跪在地藏王菩萨像前的小鬼纷纷站起来了，他们奇怪的向这边张望了一眼，然后慢慢地走过来了。
我紧张的看着这些小鬼，小鬼们没有动手，而是一脸好奇的跟在恶鬼身后，好像在研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样。
恶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了，好像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我们周围的小鬼越来越多，估计再有一时半刻，整个假阴间的小鬼都要聚拢到这里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我们已经走到奈何桥附近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闯出阴间去。
这时候，远远地忽然走过来两只鬼。这两只鬼的身子是人类的，但是一个人的头像牛，一个人的头像马。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吧。
我心想：“这些小鬼真是心思缜密，在这里建造了假的阴间不算，还安排了假的阴差。”
牛头马面走过来之后，围观的小鬼马上让开了一条路，就像是围观群众给警察让路一样。
他们两个走到恶鬼身边，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冷笑了一声：“这位兄台，你似乎不属于这里吧？”
恶鬼不做声，仍然继续向前走。
而我们三个人都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小鬼的注意力都在那恶鬼身上，不打算对付我们三个。”
牛头马面见恶鬼不答话，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就去拽他。恶鬼像是吓了一跳一样，忽然向远方狂奔而去。
这一次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块石头一样，小鬼们纷纷聒噪起来了，大叫着喊：“快抓住他，他不属于这里。别让他跑了。”
恶鬼正在和小鬼们纠缠，而我们三个人渔翁得利，顺利的走到了奈何桥边。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快上桥吧，上去了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然而，疯狗和那头牛都停下来了。
无名奇怪的问：“怎么了？”
疯狗指了指前面：“你们看。”
我看到前面出现了六座桥。
我疑惑的看着疯狗，向他比划着说：“为什么是六座？”
疯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阴间有一座奈何桥，桥上有孟婆，但是这里怎么有六座？”
无名走到桥边，仔细看了看，然后苦笑了一声：“这一次可不太好选了。你们看，桥上有字。”
我看到每一座桥头上都写着字。六座桥，分别是，天，人，修罗，畜生，恶鬼，地狱。
无名看着上面的字说：“看样子，这六座桥代表了六道轮回。”
我指着写着“人”的那一座桥，示意我们赶快上去。我们是人，当然要通过这座桥回到人间了。
无名挠了挠头：“也是，我们好像应该从这里上去。”
他试探着踏出了两步，回过头来，正要和我们说话。那桥忽然消失了，他脚下一空，顿时掉下去了。幸好疯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生生拖到了岸上。
无名吓得面如土色，对我们说：“这桥是假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看样子六道轮回就是个幌子，这里只有一座桥是真的。我还说呢，这些小鬼哪有这么大本事，建造六道轮回。呸，真是高看他们了。”
我们正在研究这座桥的时候，后面的那些小鬼已经把恶鬼给抓住了。
我看到牛头马面揪着恶鬼的头发，用力的拽了一下，将他的脸给拽下来了。确切的说，是将他的面具给拽下来了。
藏在下面的，是一张很俊朗的脸。虽然满脸疲惫，但是仍然一副倔强不屈的样子。
那些小鬼用力的拽着他脖子上面的铁链，但是他使劲昂着头，不肯低下去。
小鬼们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要拖着他离开这里。而他挣扎着站在地上，忽然冲我们喊：“我知道你们是活人，我也是活人，你们帮帮我。”
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原来他也是活人。”
无名无奈的说：“如意，你怎么说话了？小心泄露气息。”
无名的提醒太晚了，我已经发现有小鬼向这边看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反正已经暴漏目标了，我们就破罐破摔吧。”
我对无名说：“既然他是活人，我们得把他给救了。”
无名犹豫着说：“从几百只小鬼中间救他？而且周围的小鬼还在聚集过来，带着他，咱们恐怕根本逃不出去。”
这时候，那人又冲我们大喊：“姑娘，你救救我。我们都是活人啊。”
我无奈的说：“他为什么一直喊我？”
无名嘴里面啧啧连声：“可见是个好色之徒，都到了这时候，还不忘了抓住机会和女生搭讪。”
我忍不住笑了：“他应该是看我面善吧。”我问疯狗：“怎么样？要不要救他？”
疯狗摇了摇头：“为了救一个人，搭进去三个人。不值得。我们还是研究一下，怎么通过这六座桥是正经。”
这时候，那人已经快要被拖到黑暗中了，他大呼小叫：“我知道怎么过桥，你们快救我。”
疯狗一听这话，冲我们喊了一声：“救人。”随后，向那人跑去了。

第651章 囚骨
疯狗先是倒卖尸体，后来又在殡仪馆上班，胆量早就练出来了，恐怕比无名这个道士还要大。现在面对成百上千的小鬼他居然都没有惧色，而是直接把牛缰绳随便交在我的手里面，就这样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他的肉身很特殊，明明是活人，却没有活人的气息。所以悄悄地走在这里，没有被小鬼察觉。但是现在他横冲直撞，那些小鬼就算不察觉也不行了。
小鬼们见到疯狗像是一块巨石一样碾压过来，都惊呆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他闯到那年轻的男人身边，将他一把背在身上，向奈何桥跑过来了。
这时候，小鬼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叫骂着喊：“快追啊，刚才那家伙也不属于这里。”
疯狗跑了两步，就被那些小鬼用铁链卷住了腿，扑通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了。
因为他奔跑的速度太快，身体甚至在地上打了个滚，而他背上的年轻人摔得就更加严重了。
好在这年轻人强趁着爬了起来，伸手把疯狗拽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奈何桥跑过来。
疯狗咬着牙说：“算你小子良心好，知道帮我一把。”
那年轻人在这种危急关头，居然有心思回了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哪能见死不救呢。”
他们两个说的热闹，但是刚才那一跤实在摔得不轻，速度大大受损，小鬼们很快就围上来了。
无名在桥边急得跺脚，对我说：“你拉着这头牛，我去帮他们。”
我点头答应了，眼看着无名跑了过去。
而我看了看身边像是矮墙一样的牛身，以及硕大的牛头，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牛啊，牛，你可千万别发疯，不然的话我可拉不住你。”
无名从身上抽出来了一把桃木剑，这把剑木色尚新，很显然是最近才刻成的。有了桃木剑在手，他开始左右挥挡，杀退那些小鬼。
只不过小鬼太多了，杀退一波又来了另一波。他们几个很快就受伤了。
这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边战边退，终于退到了桥边。
疯狗大声喊：“小子，你不是说知道怎么上桥吗？我们为了你已经惹上了大麻烦，你如果是骗我的，我可饶不了你。”
年轻人大声喊：“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过桥。这六座桥，有其中一座是真的，这头牛可以分辨出来，牵着它，让它挨个看。”
疯狗答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开始赶牛。
年轻人站在地上，居然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你好，我叫囚骨。囚徒的囚，骨头的骨。”
我看着他身上的铁链，忍不住说：“你这个姓氏还真是贴切。”
囚骨笑着说：“姑娘，你叫什么？”
旁边的无名忽然啪的一掌打在他后背上，怒气冲天的说：“老子已经快被小鬼给吃了，你还在聊闲篇？”
囚骨被无名打的差点倒在地上，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爬起来之后，挥舞着身前的铁链，像是一条鞭子一样，使劲的抽打着前面的小鬼。
这两个人悍不畏死的守在桥头，居然没能让小鬼逼近一步。
无名一边挡着小鬼，一边大叫：“疯狗，你好了没有？我快坚持不住了。”
无名刚刚说完这话，就有一只小鬼突破了他的防线，向我冲过来了，我吓了一跳，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掉进忘川河里面去。
我随手把美玉拿出来，在身前晃了一晃，那小鬼像是怕了一样，站在我面前不敢动了。
这时候，囚骨用铁链拴着小鬼的脖子，将它拖走了，而无名补了一剑，将小鬼杀了。
疯狗远远地叫了一声：“不行啊，这牛不上桥。”
囚骨大叫：“把牛牵过来。它没有来过阴间，即使知道哪座桥是真的也不敢上，我们得另想办法。”
疯狗把牛迁过来了。囚骨一边杀鬼，一边吩咐疯狗，把缰绳捆在自己身上。
疯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仍然照办了。
囚骨又向旁边跳了一步，走到我身边，忽然一伸手，将我抱起来了。我吓了一跳，尖叫着说：“你要干什么？”
囚骨将我放到牛背上，叫了一声：“你抓紧牛角。”
牛的脊背热烘烘的，我骑在上面，能够感受到牛脊骨正在上下耸动，好像是一把利刃，随时会把我的身体从中间一切两半。这种感觉让我惊慌不已，我连忙抓住了两只牛角。
在阴间骑牛感觉并不好，视野忽然高了一截，能够看到远处的小鬼像是潮水一样蔓延过来，让人心惊肉跳，我很想从牛背上跳下来，但是又不敢。
就这样一犹豫的功夫，囚骨已经把自己的铁链死死地拴在牛肚子上了。
无名自己一个人根本挡不住那些小鬼，他急得跳脚：“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了，捆牛干什么？”
囚骨大叫：“不用杀小鬼了，太多了，杀不完。让他们咬两口，你死不了。”
然后他拽着无名，大声说：“抓住牛尾巴，抓紧了，要是你掉队了，没人回来救你。”
无名紧张的抓住了牛尾巴，还不知道囚骨到底要干什么。而囚骨劈手夺下了他的桃木剑，狠狠地刺进了牛屁股里面。
这牛痛苦的叫了一声，开始向前狂奔。最后，它停在一座桥跟前，四蹄翻腾，却始终不敢上去。
囚骨大叫了一声：“给我上啊。”
他用力的把桃木剑扎了进去，我看到那剑尖进去了三寸有余，那头牛疼的跳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冲到了桥上。
无名的身上攀着七八只小鬼，咬的无名惨叫不已。而囚骨把桃木剑拽了出来，随手把那些小鬼都刺下去了。
我骑在牛背上，感觉到阴间的冷风从我身边吹过，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要走到何方，那头牛上下颠簸，好像随时会把我颠下来，然后踩成肉泥，这种感觉太恐怖了。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而囚骨居然对我说：“怎么样？坐在上面刺激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而我看着他大叫了一声：“你神经病啊你。”

第652章 囚徒的标记
囚骨的桃木剑不停的刺在牛身上，那头牛快要被他给折磨疯了，一路吼叫着向前奔跑过去。
我看到奈何桥并不是简单地一座桥，它更像是迷宫，其中有无数的岔路，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掉下去。
幸好牛的眼睛可以分辨出来哪条路是安全的，我们才得以迅速的逃离这里。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几个也不会好受。疯狗死死地拽着缰绳，时刻有被牛蹄子踩死的危险，而无名抓着牛尾巴，正在全力的奔跑，随时有可能被拖倒在地上。而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抓着两只牛角，祈祷着这头疯牛不要把我甩到桥下去。
相对于我们的惊慌失措，囚骨简直像是在度假一样。他的身子挂在牛身上，任由那头牛拖着他向前飞奔。
后面的那些小鬼渐渐地远去了，终于什么也看不到了。而我们也看到了远处的光明。
我只觉得像是从一阵水流中穿过去了一样，外面豁然开朗，然后阳光照了下来。
原来外面已经天亮了。我向后看了看，发现身后是起起伏伏的坟包。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些坟茔，心想：“我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从这些坟墓中来的吗？”
那头牛的疯劲已经过去了，它踉跄了两步，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幸好我反应快，及时的跳了下来，不然的话，那几百斤重的身子压在我的腿上，肯定会把我的骨头给压断了。
不仅仅是牛，我们也都精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靠着一块石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咱们是不是逃出来了？”
囚骨点了点头：“是啊，逃出来了，咱们休息一会，过一会继续赶路。”
我满脑子问号，想要问问囚骨，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假阴间当中。然而，我实在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再加上刚才一番惊吓，我再也受不了了，就这样在太阳下面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阳光正烈，晒在人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我看到我的皮肤泛红，有点要被晒伤的迹象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已经到南方来了，而且这里空气稀薄，阳光强烈的多。
我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无名：“咱们该走了。”
无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看到他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无名摇了摇头：“没事，你放心吧。这些血都是皮外伤，在桥上的时候摔了一跤，被这头牛拖了几百米。”
我又看了看疯狗，疯狗也表示没有受什么伤。
随后我们把干粮拿出来，开始分食。
囚骨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一副饥饿的模样来：“能不能给我一点？”
无名看着他说：“行啊，不过你要老实回答，你到底从哪来的。”
囚骨随手抢了一份饭，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我是从山里面来的。不小心闯到了阴间，哎呦，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我看他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饭，好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于是笑着问：“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囚骨含含糊糊的说：“三年了。”
无名不屑的笑了一声：“你就吹吧，还三年没吃饭了。”
囚骨心不在焉的说：“是真的，不信你问问他。”囚骨指着的人是疯狗。
我和无名都奇怪的看着疯狗：“这是什么意思？”
疯狗上下打量了囚骨两眼，有些惊奇的说：“这小子和我一样，也是半死不活的。难道你也是我的族人？不应该啊。”
囚骨已经把饭吃光了，他抹了抹嘴，看着疯狗说：“咱们两个不是同一族，只是身体有些相似罢了。我们看起来像是活人，身上却没有活人气。我们会感觉到饿，但是永远不会饿死。我们是介于死人与活人之间的怪物。”
疯狗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囚骨说：“你是尸谷里面的人。”
囚骨咦了一声：“你还知道尸谷？”随后他点了点头：“没错，你既然到这里来，应该就是为了寻找尸谷。”
我上下打量着囚骨，总觉得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我问无名：“你有没有觉得，他和刚才不一样了？”
无名想了一会说：“确实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同，我又想不起来。”
囚骨被我们看到的莫名其妙，疑惑的问：“你们在看什么？”
我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他说：“你身上的铁链呢？刚才不是有很多铁链吗？”
囚骨笑了笑：“原来你们在找那个。”
他站起身来，把上衣脱了下来，然后对我们说：“看到没有？这里有女孩在，裤子我就不脱了，总之我满身都是。”
我看到囚骨身上有很多刺青，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间，可以想见，一直延伸到了脚腕处。这些刺青，全都是铁链。
我惊讶的看着他：“刚才在阴间，你的刺青变成了真的铁链？”
囚骨点了点头，他坐在地上，有些无奈的说：“我们尸谷中的人，从出生开始，身上就带着这个标记。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姓囚呢？”
我低声问：“这铁链，能囚禁住你们？”
囚骨看着身后的坟墓，点了点头：“是啊，尸谷外面，全是这样的万人坑。只要我们走进去，身上的铁链就会现出原形来。每走一步，都会丁丁当当的。被里面的鬼发现之后，就会把我们给吃了。”
我们三个人疑惑的点了点头。而我好奇的问：“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进阴间？是想逃出去吗？”
囚骨苦笑着摇了摇头：“逃什么？我们尸谷中的人是囚徒，永远不可能逃出去。我是被人给扔进去的。”
我惊讶的看着囚骨：“有人要害你？”
囚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想害我，也许是想和我开个玩笑。”

第653章 诅咒之谷
我们囚骨：“你是怎么到阴间去的？”
囚骨躺在地上，似乎很享受这里的阳光一样，他眯着眼睛，答非所问的说：“三年了，我已经三年没有看到过太阳了。”
他忽然歪过头来，冲我笑着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无奈的说：“我叫赵如意。”
囚骨冲我笑着说：“想问到你的名字，还真是不容易啊。”
无名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能不能说正事？”
囚骨干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很久没见过女人了，有点失态。”
我听了这话，顿时全身不自在，心想：“这家伙的脸皮怎么比无名还厚？”
囚骨闭着眼睛说：“尸谷中有很多人，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样。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身上就带着这样的印记，由生到死，都是这种活死人。我们的祖先是囚徒，所以我们世世代代都只能做囚徒。不过我们这些囚徒的人数可不少，于是变成了一个小王国。”
囚骨笑了笑：“当然，我们不会自称是王或者是皇帝，那样有点太不自量力了，我们只是自称谷主而已。”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谷主的儿子。”
我们三个人都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吹嘘的。
囚骨忽然抬起头来，冲我笑着说：“怎么样？你觉得谷主的大公子，配不配的上你？”
我嘀咕了一声：“看样子，你确实很久没见过女人了。能不能不要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囚骨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马上点头说：“没错，没错，我们应该说正事。”
他想了想说：“历任谷主都有两个责任。责任之一是向上天忏悔，忏悔我们的罪孽，表达我们的忠心，告诉神明，我们已经知错了，求他们放过我们。责任之二，是悄悄地摸索逃出去的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就是越狱。”
囚骨看着我们，苦笑着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两个责任自相矛盾？可是我们这么多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我奇怪的看着囚骨：“那你们犯了什么罪？神仙要惩罚你们？”
囚骨摇了摇头：“这就是可笑的地方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错。所有人都稀里糊涂的。”
他叹了口气：“我作为谷主的儿子，总有一天要继承谷主的位子，所以从小就立下了豪言壮语，要找到一条从这里出去的路。”
他指着脚下的黄土说：“三年前，我和我的几个朋友就站在这里，决定到阴间闯一闯。毕竟历代谷主都是闭门造车，整天摆弄阴阳五行之类的东西，谁也不敢去阴间。”
“我们商量好了，找来了一条大绳子，其中一头拴在外面的树上，另外一头拴在我们身上，然后挨个走到阴间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顺便找到破解的方法。”
无名紧张的问：“然后呢？你们顺利的进去了吗？”
囚骨摇了摇头：“我还是太年轻啊。我经过了奈何桥，走到了阴间，一回头，发现我的几个同伴早就不见了，他们偷偷地解开绳子溜了，把我扔在这个地方了。”
“我沿着绳子想要向回走，走到半路上，发现绳子也被砍断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那座桥怪得很，人的眼睛根本无法分辨哪座是真的，哪座是假的。更关键的是，往往走到桥中心的时候它才会忽然消失，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靠着剩下的半截绳子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失败了。绳子太短了，根本不足以支撑我通过。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打算从这里闯到人间去。结果我身上的铁链像是专门提醒这些小鬼的一样，他们很快就发现我了。”
囚骨摸着手腕上的纹身说：“后来我杀了一只鬼，把他的皮扒了下来，罩在我的脑袋上。藏了起来。”
我奇怪的看着囚骨：“在阴间，也有地方躲藏？”
囚骨点了点头：“只要我躺在地上，铁链不发出声音，就没有鬼注意到我。这三年，我每天一点一点的向外爬，终于爬到门口了，但是我根本出不去。那个地方，需要本命灯火。”
囚骨说到这里，看了看疯狗：“咱们身上，本命灯火都是不全的，你知道吧？”
疯狗点了点头：“我只有两盏。”
囚骨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来：“我们尸谷中的人只有一盏。”
囚骨摊了摊手：“本命灯火不足，我根本通不过那扇门。所以我又向回爬，一米一米的爬到奈何桥附近。你们能想象出来吗？三年的时间，始终趴在地上，忍受着饥饿，不敢发出声音。”
我看着囚骨，心想：“他在这么恐怖的地方呆了三年，还没有丧失神智，真是难得了。”
囚骨苦笑着说：“虽然我知道，就算爬到奈何桥附近，我也没办法通过，但是万一有好心人闯进来寻找我呢？”
“结果就在今天，我看到你们三个了。我想要叫住你们，又担心你们被我吓跑。于是我蹑手蹑脚的跟在你们后面，因为我知道，有这头牛在，就能带着我走出去了。”
我冲他笑了笑：“当初你进来探路的时候，真应该带一头牛。”
囚骨无奈的说：“尸谷里面没有牛，我也只是见过画像而已，从来没有见过真的。”
我惊奇的问：“为什么没有牛？”
囚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那些神明也担心我们逃出去，所以在这里下了什么诅咒。牛进来之后，都很快就死了。”
像是在验证囚骨的话一样，原本躺在地上休息的牛忽然喘息的越来越剧烈了，时间不长，就口吐白沫死掉了。
我看着它，又是惊讶，又是失落，有些不知所措了。
囚骨摆了摆手：“你们不用紧张，你们是活人，肯定有办法出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我们有一个朋友的肉身不见了，你能帮我们把他找出来吗？”

第654章 与世隔绝
我说出这一趟的目的之后，就紧张的看着囚骨，不知道他会给我什么样的答案。
囚骨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奇怪的问：“你们要找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也可以说是活人，也可以说是死人。怎么说呢……他现在应该已经活了，不过……”
没想到我只说到一半，囚骨就摆了摆手：“没有关系，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都能帮你找到。当初我们尸谷还有起死回生的先例，更何况是找一个人呢？”
我顿时眼前一亮。而囚骨还在滔滔不绝，吹嘘当初起死回生的事。我听了一会，好像他说的就是疯狗先人的那件事。
无名对囚骨说：“死人复活，那是逆天的事，必须得有神物才行，你们怎么做到的？”
囚骨嘿嘿笑了一声：“这就是我们的独门绝技了。”
看样子，这里面的门道不能泄露出去，于是我们也就不问了。不料囚骨话锋一转，对我们说：“不过，你们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们三个人看着他，忍不住齐声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绕呢？”
囚骨笑了笑，对我们说：“其实人死之后，肉身里面还有一部分残余的魂魄。我们尸谷中有一门秘术，只有谷主知道。可以最大限度的激发这一缕魂魄的力量，让他把肉身给支撑起来。”
囚骨挠了挠头：“不过，这魂魄虽然勉强让肉身行走自如，但是毕竟只有一缕，完全是靠着精神力量强撑的。如果让他知道他已经死了，顿时意志涣散，变成一摊血水。”
疯狗点了点头：“没错，果然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然后他对囚骨说：“我就是当年那尸体的后人。”
囚骨愣了一下：“那个带着自己丈夫来求救的姑娘？”
疯狗点了点头：“不错。你认识她？”
囚骨干笑了一声：“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我怎么可能认识她？也是口耳相传，听说的而已。毕竟尸谷中很寂寞，这些事算是很好听的故事了。”
疯狗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去哪了？有没有回来？”
囚骨点了点头：“她回来了，还想要求我们救活她的丈夫。但是这一次她既没有肉身，也没有魂魄。我们无能为力，于是劝她说，给你扎个纸人当念想行不行？晚上关了灯看，和真的差不多。”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了，对囚骨说：“怎么？你的先祖就这么不靠谱吗？”
囚骨居然认真的说：“哪里不靠谱了？我们尸谷扎纸人的技术高明的很，光线暗的时候确实看不出来。”
我只好点了点头：“后来呢？”
囚骨摊了摊手：“后来这女的不肯，一直要我们救她丈夫。我们束手无策，她就一时想不开，把脑袋撞在柱子上，碰死了。现在还有她的坟墓呢。”
疯狗叹了口气：“真是可怜。我怎么说，也是她的后世子孙，这一次去了，一定要给她上一炷香。”
我对囚骨说：“你什么时候帮我作法找人？现在吗？”
囚骨问我：“你有那人的生辰八字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把美玉拿出来：“只有一缕魂魄。”
囚骨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用魂魄找人吗？这个只有谷主才会。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奇怪的问：“你不就是谷主的儿子吗？你父亲没有把这一手传给你？”
囚骨干笑了一声：“这个只有做了谷主才可以学到，别人是不允许学的。”
他看了看远处的群山：“咱们走吧，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回去。然后我让我父亲帮你找人，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的问：“需要走一天吗？”
囚骨嗯了一声：“山路崎岖，远得很。”随后他又笑着说：“你不要以为我们这里叫尸谷，就是一个小山谷，其实也有好几个村子呢。”
囚骨摆了摆手，带着我们向群山深处走去。有的时候周围有路，有的时候周围没有路。有的地方杂草丛生，用手拨开之后，赫然是一条羊肠小道。除非是走惯了的人，不然的话，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我有些庆幸的对无名说：“幸好咱们救了这么一个人，不然的话可不容易找到尸谷。”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这大概就是天意。我们到了尸谷当中之后，要赶快请他们找到白狐。不然的话，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我担心白狐撑不住。”
我点了点头，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心里也着急起来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村落。我看到这小村落当中大概有一千人左右。他们住着茅草屋，穿着粗布衣裳，好像与现代文明隔绝，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
不过，这个世外桃源并不美好，因为我和他们对视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们不是活人，身上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囚骨冲我们摆了摆手：“这只是尸谷中的一个小村子罢了，谷主是不会住在这里的，我们继续走吧。”
我们跟着囚骨一直走到天黑，又穿过了几个村子之后，终于走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小镇一样的村子。这个村子比之前的那些小村庄要热闹的多了。
因为天黑了，这里到处生着篝火，有半死半活的人走来走去。
不知道是谁看到了我们，叫了一声：“又有山外人进来了，大伙快看热闹啊。”
那些尸谷中的人顿时聚集过来了，像是逛动物园一样，挤在我们身前，上下打量，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伸出手来，要在我们身上摸两把。
无名忍无可忍，不得已抽出了桃木剑。
而囚骨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你们别挤，我是囚骨，谷主的儿子，这三位是贵客。”
那些村民听到囚骨的名字之后，举着火把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像是看到什么灾星一样，神色有些惶恐，然后纷纷散去了，像是很害怕见到他一样。

第655章 桃木钉
村民们纷纷跑开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仍然藏在树后面，对我们偷偷地张望。
囚骨嘀咕了一声：“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我之后都跑了。”
无名笑着说：“囚骨老弟，看样子你在这里不太受欢迎啊。”
囚骨摇了摇头，强打着精神说：“我是谷主的儿子，毕竟是有些威严的。不然的话，如何服众？这些人害怕我，也是正常。”
然后他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我父亲。”
我们跟着囚骨沿着大街向里面走去，走了一会之后，就看到一座竹楼。这竹楼建造的很复杂，一座楼有几十个房间。
囚骨指着竹楼说：“那就是我家了。”
我看了看周围的茅草屋，又看了看竹楼，笑着说：“不错啊，果然是剥削阶级，住的地方这么好。”
囚骨对外界的知识，完全是从偶尔进来的那些活人口中听来的，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剥削阶级，还在连声道谢，多谢我的赞美。
我们正在谈论的时候，从竹楼中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人身上穿着白衣，头上戴着白帽，手里面捏着一叠纸钱。
虽然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但是这一身打扮，和外面实在太相似了，我们马上猜到，这是在戴孝。
囚骨像是猜到什么了一样，身子震了一下，叫了一声二叔，然后就走过去了。
那个披麻戴孝的人是囚骨的二叔，他的手颤抖着扶住囚骨，哆嗦着说：“你回来了？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囚骨点了点头：“是啊，我回来了。你怎么是这身打扮？”
二叔放声大哭，跪倒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着说：“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你这三年去哪了？老谷主临死的时候，都没有见上面你一面。”
囚骨的身子晃了两晃，慢慢地坐在地上：“你说什么？我父亲他……”
二叔点了点头：“他已经升天了。”
囚骨两眼发直，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远处，一动也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囚骨才用嘶哑的声音说：“他老人家的坟在哪？带我去看看。”
二叔答应了一声，就带着囚骨向远处走，而我们三个人，只能跟在后面。我心中很忐忑，不知道老谷主死了之后，还有没有人能够找到白狐。
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听说了很多事。囚骨的二叔叫囚山，是老谷主的弟弟。三年前囚骨去闯阴间，结果一去不返，老谷主思念成疾，一病不起，就这样死了。
老谷主死后，囚山就接任了谷主的位子，暂时管理尸谷。他一个劲的说，现在囚骨回来了，这个位子也可以让出来了。
囚骨则心不在焉的说：“这个位子不算什么，你喜欢的话，就继续当谷主好了。我只想祭拜一下亲人。”
囚山一个劲的摇头：“这位子是你的，我只是暂时帮你管理一下罢了。”
我忍不住问囚山：“那个……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人？”
囚山回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来。随后，他向身边的人要了一只火把，在我脸前照了照。随后，身体就开始哆嗦起来了。
我心想：“他怎么了？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囚山忽然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说：“好，好啊。好得很。”
我有些不安的问：“什么好得很？”
囚山笑着说：“一切都好得很。”
如果说囚骨说话有点绕的话，那么囚山说话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我只好拿出那块美玉来，对囚山说：“我这里有一缕魂魄，你能帮我找到他的肉身吗？”
囚山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得斋戒沐浴一天，所以，明天晚上帮你找可不可以？你们远道而来，也需要休息。”
我看了看无名，无名冲我点了点头，于是我就答应下来了。
囚骨显然还没有忘记当年的事，他对囚山说：“当初和我一块闯阴间的人呢？他们回来了没有？我得问问他们，为什么把我扔在那。”
囚山叹了口气：“他们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囚骨露出诧异的样子来：“是吗？”他挠了挠头，奇怪的说：“这就有点没道理了。我在阴间已经爬遍了都没有见到他们，难道掉到桥下面去了？”
我们已经走到谷中的墓地了。这墓地从山脚开始，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了山腰。我看着黑乎乎的坟包，一层层压下来，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了绝户坟，让我感觉很压抑。
囚骨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坟墓，坐在坟前，开始哀哭起来。
而疯狗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问囚山：“我先人的坟墓在哪？”
囚山指了指其中一座坟墓：“在那里。”
于是疯狗要了几张纸钱，也在坟前烧起来了。
我和无名百无聊赖，站在坟墓边看着他们两个。
忽然，无名悄悄地拉了我一把，指了指疯狗先人的坟墓。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沿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我看到了桃木钉。
桃木钉这个东西，我曾经见道士用过。是为了封住坟墓中的魂魄，当它呆在坟墓中，无法投胎转世，直到魂飞魄散。
这些桃木钉显然是新钉上去的，不然的话，早就已经朽烂了。
无名指着那些桃木钉，悄悄的说：“你看，这些桃木钉新旧不一。看样子，一个桃木钉烂掉之后，就会换另一个钉上去。这座坟墓不知道被钉了多少年了。”
我看着在烧纸的疯狗，小声说：“这不是他先祖的坟墓吗？怎么被钉上了？”
无名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尸气很重，也许坟墓中的魂魄百年不死，所以才需要一直更换桃木钉，咱们要不要拔下来一个研究研究？”
我摇了摇头：“我研究这个干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我说了这话之后，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她对我说：“我求求你。”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去找这声音，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656章 蜂巢
我松了口气，心想：“难道是最近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
我摇了摇头：“刚才绝对是有鬼，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等我再抬起头来寻找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我看到周围全是层层叠叠的坟墓。无名、疯狗、囚骨、囚山，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我自己留在这里。
我吓了一跳，站在地上，大声喊：“你们都在哪？”
我的声音传向远方，又被远处的群山挡住，形成回声，一声声的传回来：“在哪？在哪？在哪？”
这回声凄厉无比，像是有一只冤鬼在回应我一样，我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再也不敢出声了。
我心里面有些惊慌，于是向山下跑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摔倒，然后滚下去。更何况是在这黑乎乎的夜里，根本看不清路。
我抓着旁边的墓碑，大着胆子，一步步的向下蹭。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发现我仍然在半山腰，根本没有走下去。
我的头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怎么回事？是鬼打墙吗？”
这时候，那个女人的哭声又响起来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这一次，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像是把我围住了。我徒劳的握着美玉，惊慌的向周围看，可是周围只有月光下的坟墓，除此之外，就是荒草矮树，在夜风中来回摇摆。
我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里所有的坟墓都一模一样。封土上面钉着桃木钉。而那哭声，就是从坟墓中传出来的。
之前我曾经留意过，只有疯狗的先祖，坟墓上被人钉了钉子。难道说，是他的先祖在求我？那个女人要我帮帮她？
我站在地上犹豫了一会，然后试探着伸出手去，把坟墓上的一个桃木钉拔下来了。
这个钉子被拔下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顿时烟消云散了。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如意，你怎么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我回到了现实中。无名正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开始发呆了？我们要回去了，吃点东西，休息一晚上，然后明天找白狐。”
我点了点头，看到囚骨和疯狗已经祭拜完了。正跟着囚山向村子里面走。
在路上的时候，我走的心不在焉，因为我一直在思考：“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她的坟墓为什么会被人给钉起来？这其中是不是有隐情？她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囚骨，他的眼睛中流露着真诚的目光。我心想：“他应该不至于编故事骗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听到的故事也是假的，真相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美好。”
我正盯着他出神，囚骨忽然回过头来，对我笑着说：“为什么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难道爱上我了？”
我呸了一声：“刚上完坟就说这个？你的心还真是大？”
囚骨叹了口气：“生死就是这么回事。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我正在思考这两句话，他忽然走到我身边来，笑着说：“我们两个也算是一见钟情了，要不然你留在这里怎么样？”
我摆了摆手：“门都没有。”
囚骨的脸上却没有失望的神色，而是跃跃欲试，要想办法打动我似得。我很想把白狐抬出来，让他死了这条心，可是仔细一想，如果他知道白狐和我的关系，不尽力救人怎么办？于是我就沉默下来了。
我们回到竹楼中，简单吃了点饭菜，然后就被几个丫鬟带着，各自到了不同的房间了。
谷主在这里相当于土皇帝，统领着几万人，在自己家里面有丫鬟服侍，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把门关上，坐在凳上前面思考：“今天我看到的坟墓，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随手摸了摸衣兜，忽然发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把那东西拿出来，赫然是一只桃木钉。
我吓了一跳，把桃木钉扔在了桌子上。它还带着坟土，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来，让我有点害怕。
我想了想，用一块布把桃木钉包起来，放在了门外，然后躺在床上了。
我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我不耐烦的坐起来，打开门一看，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人。
可是等我关上门回去的时候，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守在门后面。我安静的等着，等到敲门声刚刚响起，猛地把门拉开了。
我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我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那女人冲我笑了笑：“你别害怕，我是鬼。”
我听了这话，连忙退了一步，握着美玉说：“你是鬼，我怎么可能不怕？”
那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坐在桌子旁边，她手中把玩着那根桃木钉：“在这个地方，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你懂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懂。”
那女人指着桃木钉说：“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用阴气慢慢地浸染这根桃木钉，总算把它腐蚀掉了。让它变成承载我魂魄的容器。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来这里见你。”
她看着我说：“我就是当年带着丈夫进山的女人。我来找你，是要提醒你，这里很危险，你最好赶快离开，不然的话，会步了我的后尘。”
我忐忑不安的看着她：“这里有什么危险？”
女人笑了笑：“你想看？”
我点了点头：“我想看。”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好，你既然想看，我就让你看看。”
她把我的房门拉开，指着外面说：“你看吧。”
我走到房间外面，发现整个尸谷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一样。尸谷中的人像是蜜蜂，在群山中进进出出，而山上又有一个巨大的人，比周围的村民大出百倍不止。
她挺着肚子，像是一个孕妇一样，倚着山，斜斜的靠在那里，而这个孕妇的容貌，和我身边的女人一模一样。
女人指着山上的孕妇说：“你看到没有？那就是我。”

第657章 蜂后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我低声问女人：“山上的那个巨人，是雕像吗？”
女人摇了摇头：“不是雕像，就是曾经的我。”
她挥了挥手，指着这一方天地说：“这一处山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一样。这里的活死人就是蜜蜂，在这个地方进进出出，而我做了他们的蜂后，不停的生育，不停的生育，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没有尽头……”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缥缈，她开始重复一些字句，像是魂魄力量不足了一样。
我回头去看她，她面色苍白地看着我：“你快逃，不要做蜂后。”随后，她的魂魄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山崩地裂一样的巨响，远处的那座山塌掉了，躺在山上的巨人四分五裂，她的碎片像是泥石流一样，席卷了一切，向我砸了过来。
我尖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原来是一个梦。我擦了擦汗，看到我仍然坐在屋子里面，月光从窗棂中照进来，我借着这光芒看了看，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我把油灯点起来，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人怎么会是蜜蜂呢？这个梦真是荒唐。”
可是灯亮起来之后，我向桌子上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我看到那桃木钉好端端的躺在桌上。
我惊讶的看着它：“我不是已经把它扔到门外了吗？怎么它又回来了？难道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我正在惊讶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我现在完全变成了惊弓之鸟，紧张的问了一声：“是谁？”
外面那人说：“是我，无名。”
我奇怪的打开房门，看到无名端着几碟东西进来了。
我让他坐在桌前，奇怪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无名笑着说：“你今天受到了连番惊吓，估计睡不踏实，我来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壮壮胆。”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无名一边倒茶，一边说：“我一向这么细心。”
这时候，我注意到无名的手有点奇怪。他的指甲很长，剪得很尖利，像是野兽的爪子一样。
在我的印象中，无名的指甲一直短短的，我的心开始警惕起来了。
无名递过来的茶我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无名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怎么样？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尖，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发出来的。我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细看看他的脸，但是这油灯的光芒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
于是我的身子向后挪了挪，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意思？”
无名凑过来，小声的说：“比如，这尸谷中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发现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发现。”
无名叹了口气：“唉，刚才我听到一个消息，你要走运了。”
我皱着眉头问：“什么走运了？”
无名神神秘秘的说：“听说，他们想让你当这里的圣女。你知道圣女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精神领袖。谷主是他们的王，你们就是他们的神。在这个地方，你想干什么，都没有人反对，每天接受别人的崇拜。”
无名像是在诱惑我一样，他的声音飘飘渺渺，一句一句的劝说着。
而我的思维，开始不自觉的，受他的话影响。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做圣女……接受几万人的朝拜，那好像也不错啊。那样的人生，应该很好吧。”
无名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是啊，简直好极了。你把血滴在这茶碗里面，和他们歃血为盟，以后你就是圣女了。像是女王一样高贵，像是女皇一样富有，像是女神一样自信，像是女圣人一样名垂千古。”
随后，他拿出来一把雪亮的小刀，就要向我的手指上割过来。
而我的嘴里面无意识的嘟囔着：“女王，女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名字忽然让我很警惕，我意识到有些东西不对劲，但是我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我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来：“女王？女皇？”忽然，有一个恐怖的场景在我脑海中闪现出来了。
一个巨大的孕妇斜倚在山峰上，她的任务是生育，永远不停的生育。
是蜂后！
我的脑子一激灵，恢复了清明，我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无名说：“这个什么圣女，我不想当。”
无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是随即又恢复正常了：“你真的不想当？”
我点了点头：“真的不想。”
无名忽然阴惨惨的笑起来了。这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似男非女，哪里有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一步步的走过来，狞笑着说：“到了这里，做不做已经由不得你了。”
随后，他握着那把刀向我冲过来了。
我不敢怠慢，开始绕着桌子逃跑，可是我根本没有时间转身开门。
我想要大喊大叫，而无名已经冲过来了。他用力掷出手中的小刀，那把刀快的像是闪电一样，向我的脑袋扎过来了。
千钧一发，我猛地歪了歪头，躲过去了。我感觉刀锋割断了我一缕头发。然后钉在了门板上，发出嗡嗡的声音。
小鬼一击不中，没有放弃，他张牙舞爪的冲过来了。我看到他的指甲泛着绿光，好像是淬了剧毒一样。
我下意识的把胸前的美玉拽了下来，猛地向他砸了过去。
小鬼像是吓了一跳一样，向后退了一步。而我拔起门板上的刀，也学着他的样子扔过去了。
小鬼见到美玉之后，已经被惊呆了，等他发现那把刀飞过去的时候，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尖叫了一声，身子就被刀扎中了。
随后，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黑气，消失不见了。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那边，心想：“他是什么东西？是鬼？”
我谨慎的走过去，看到那把刀扎在地板上，上面钉着一个纸人。纸人面目狰狞，生着獠牙利爪。
我忽然想起囚骨曾经说过的话来了：“我们尸谷中的人，扎纸人的本事很高明，在暗处根本分辨不出来。”

第658章 将计就计
当我看到坟头上的桃木钉的时候，我心中很诧异。当我梦到蜂后的时候，我很慌乱。当我看到这个纸人的时候，我开始害怕了。
因为我意识到，那女人所说的恐怕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然后握着美玉，拉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了。
我的脚踩在竹楼上面，顿时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无论我怎么小心翼翼，这声音都不能消失。
我心里很恼火：“囚山故意让我们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监视我们吗？只要我们打算逃走，一定会被他听到脚步声。”
我蹲在一个角落，正在想办法逃下去，忽然听到有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了，这个声音走走停停，显得很犹豫，然后他停在了我背后。
我的身子弯曲着，像是一张紧绷的弓一样。如果我身后这家伙敢对付我的话，我一定要反击。这个时候不能害怕，如果害怕的话，一条命就没有了。
我看不到他，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他好像伸出手来了，正慢慢地靠近我。随后，我感觉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一激灵，以极快的速度跳了起来，然后握着美玉砸了过去。
我正好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玉其实就是晶莹剔透的石头，无论多么名贵，石头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身后那人被我用玉砸了一下，顿时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了。
他倒吸着冷气说：“你疯了？我是无名。”
我冷笑了一声：“打的就是你。”
随后，我握着美玉继续冲过去了。而无名见我模样凶狠，早就已经吓了一跳，捂着脑袋向后退。
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的额头上流下血来，他已经是被我砸的头破血流了。
无名一边向后退，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我走了两步，一颗躁动的心也平静下来了：“你是真的？”
无名无奈的说：“当然是真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我掏出手机来，把亮度调到最大，然后向他的脸上照了照，又身后捏了两把，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是真的人。”
无名奇怪的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他推到屋子里面：“进去再说。”
屋子当中的纸人和小刀还在，我指着纸人说：“刚才这个家伙假扮你，想来害我。”
随后，我把刚才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包括桌上的桃木钉的来历也讲了一遍。
无名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看样子，这里的秘密真不少啊。我刚才觉得气血翻涌，这里妖气弥漫，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我对无名说：“咱们得找到疯狗和囚骨，然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无名皱着眉头说：“疯狗我信得过，不过囚骨……他可是尸谷中的人。”
我笑了笑：“他可是被人害的在阴间呆了三年，这也信不过吗？”
无名摇了摇头：“小心点好，咱们先把疯狗叫过来吧。”
疯狗的房间就在隔壁，我们两个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推了推门。
门根本就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点不自然。
无名低声说：“咱们挨个找。”
我们在竹楼上来回奔跑，发现所有的房间都空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一阵夜风吹来，我感觉到遍体生凉，真是高处不胜寒啊。我有点害怕了，对无名说：“咱们下去吧。这个地方不安全。”
无名眼珠转了转：“等一下，我有个办法，你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到房间里面，然后把那纸人从地上捡了起来。
我看到他从包袱中拿出几样东西来，把纸人破损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修好了，然后又在上面加了一些不易发现的符文。
我皱着眉头问：“你想干什么？”
无名笑着说：“当然是用他带路了？我倒要看看，他取你的血是为了什么。”
无名点起一张道符，绕着纸人转了一圈，忽然大喝了一声。
那道符轰然一声，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吓得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看到纸人变成了真人的模样。呆呆的站在地上。
无名拿出那把小刀来，对我笑着说：“来，放点血，我们骗骗他们。”
我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你可别想骗我，他们得到了我的血，让我做蜂后怎么办？我肯定得死在这。”
无名从包袱里面拿出一瓶尸油来，对我说：“你放心，我在水里面加上这个，你的血就会带毒，他们如果真的用你的血做事，反而会把一切都搞砸。”
我犹豫了一会，咬了咬牙，把血滴进茶杯中了。而无名也把尸油加了进去。稍微晃了两晃，一切都隐藏起来了。
随后，无名把茶水放在大盘子里面，交在纸人手上，淡淡的吩咐：“你去吧。”
那纸人木愣愣的向前走了。
无名对我说：“含着那块玉，咱们两个闭住气，跟着他看看那些人都藏在哪了。”
我们两个蹑手蹑脚的，跟着纸人下了楼。纸人晃晃悠悠的，向山脚下走去了。那个地方，正是尸谷中坟墓所在的位置。也是我梦中，巨大的蜂后斜躺着的山峰。
我越想越明白了，那些尸谷里面的人，一定是想用我的血布置邪术，逼我留在这里做蜂后。
几秒钟后，纸人走到了一座高大的墓碑跟前。然后他轻轻地敲击了几声墓碑。这声音时急时缓，有一定的节奏，就像是暗号一样。
我们等了一会，那墓碑忽然沉下去了，下面露出黑乎乎的通道来。
这坟墓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室。纸人想也没想，端着那些茶水进去了。而我和无名略微一犹豫，就跟了下去。
这条通道并不长，很快，我看到里面有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当中有几个人，他们正在低声谈论。这些人中间，分明就有之前接待我们的囚山。

第659章 铜镜
纸人进去之后，囚山一班人马上分开两边，让了一条路。
我正要仔细看看里面的布置，无名忽然很惊慌的拽了我一把，拉着我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他用力过猛，又突如其来，我差点摔倒在地上。
等我站稳了身子之后，有些不解的看着无名。而无名紧张的指了指前面，比划着说：“镜子。”
我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发现密室当中有一面很大的铜镜，几乎像是一面墙一样。如果我们刚才仍然站在原地，囚山已经通过镜子发现我们的行踪了。
我把头缩回来，心想：“真是好险，这个囚山真够狡猾的，居然在这里准备了镜子。”
我听到有一个老人欢呼了一声：“终于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女血吗？”
囚山说：“不错，这就是圣女血。”
我实在忍不住，又把头探出去了。好在铜镜磨得再亮，也不如玻璃镜看的清楚。我距离镜子尚远，而且只露出一个头来。在铜镜当中，只有模糊的一团黑影，囚山应该不至于发现。
我看到他接过纸人手中的茶杯，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然后随手一点，那纸人就变成了一小团火苗，只是两三分钟而已，就烧完了，变成纸灰散落在地上。
一个老人问囚山：“你不会弄错了吧，这真的是圣女？”
囚山摇了摇头：“肯定不会错。你忘了老祖宗给算的那一卦了吗？将来会有圣女来尸谷，救苦救难，让我们做正常人。”
另一个老人奇怪的问：“那你怎么就确定，圣女一定是这一位？咱们这里虽然封闭，但是隔一段时间，总有人进来，也不乏女人。”
囚山笑了笑：“因为我从我哥哥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幅画。”
囚山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块布来，然后缓缓地展开了，贴在胸口，向左右展示了一下。那些老人看到这幅画之后，居然全都信服了，再也没有疑问。
等这幅画的角度能让我看到的时候，里面的内容顿时把我惊呆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画的人是我。
不可能是另一个和我模样相似的人，那种眼神和感觉，绝对是我自己。
我蹲在柱子后面，陷入了深思：“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为什么是我？谁把我的画像放在这里的？”
无名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笑了笑，然后示意我继续看。
我点了点头，又缓缓地探出头去。
我看到老人问：“现在找到圣女了，不过咱们怎么用她？”
囚山很自信的说：“这个就太简单了。”他指了指前面的镜子，对周围的人说：“大家看好了。”
囚山拿过一把小刀来，把自己的指尖割破了，然后把血滴在了镜子上面。随后，把身上的衣衫都脱掉了，赤身裸体的站在镜子面前。
我看的面红耳赤，心想：“这一帮老头在玩什么把戏？”
只见镜子中的囚山忽然发生了变化。在镜子当中，他的皮肤上渐渐出现了红色的经脉。不，那不是经脉，而是血管，因为我看到心脏了。
我看到了囚山的心肝脾肺肾，看到了白色的骨头。
我惊讶的想：“这铜镜是透视仪吗？为什么我能看到囚山的内脏？”
几秒钟后，我又看到不一样的地方了。囚山的头顶上，燃着小小的火苗。这火苗左摇右晃，似乎随时会灭掉，但是又顽强不屈，努力地燃烧着。
囚山缓缓地抬起手来，指了指头顶上的火苗，对众人说：“咱们尸谷中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本命阳火就不全。所以无法通过那扇门。”
周围的人都说：“是啊。咱们一落胎就被父母抱到这里来照镜子。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拥有三盏本命灯火。”
囚山笑了笑：“咱们的父母阳火就不全，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正常？现在，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把本命灯火补回去。”
囚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向众人说：“里面放的，就是圣女的血。”
随后，他一仰脖，把那碗茶喝下去了。
紧接着，镜子中的囚山发生了变化，他的两个肩膀上，出现了小小的火苗，火苗虽小，但是三盏本命灯火凑齐了，意义大不一样。
那些老人全都露出惊喜的表情来：“只用了一滴血，就能补全我们的本命灯火？”
囚山点了点头：“没错。”
那些老人忽然问：“咱们尸谷当中，有成千上万人。这圣女一个人，能把大伙都救了吗？”
囚山忽然嘿嘿笑了一声：“咱们可以把她囚禁在这里，今天取一点血，明天取一点血。不出三个月，应该够了。”
我听了这话，遍体生凉。
有一个老人忧心忡忡的说：“咱们这一代人，利用圣女血恢复正常了，可是咱们的后人，会不会依然阳火不全？”
囚山沉吟了一会说：“这个，倒是一个难题。不过，咱们只要把圣女留在这里。让她为我们生育，繁衍后代。我们的阳火虽然弱，但是她的阳火很旺盛，我们的后代应该会慢慢地好起来。”
老人拍手笑了一声：“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那老人露着黄牙，一脸奸笑：“我们可以用谷中秘术，让她老的慢一点，死的慢一点。虽然这样有可能把她变傻，不过……傻了反而有利于控制。这样一来，她就能一直为我们繁衍后代了。”
我听到这里，一颗心都凉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蜂后了。疯狗的先祖形容的太贴切了。
看样子，那女人当年也和我一样，被这些人抓来了，囚禁在尸谷中，改善他们的体质。只可惜，那女人失败了，于是他们又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我小声问无名：“咱们怎么办啊？”
无名低声说：“再等十秒钟。”
我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要等十秒钟？”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会，忽然听到密室中的囚山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他的声音惨的要命，简直是痛不欲生。
无名咧嘴笑了：“咱们在茶杯中下的毒起作用了。”

第660章 真正的谷主
本来我们两个是藏在柱子后面的，但是无名看到囚山中毒，显然是得意忘形了，居然笑出声来了。
密室中的几个老头马上察觉了，快速的向我们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对无名说：“咱们快逃吧。”
无名笑嘻嘻的拿出桃木剑：“那几个老头都快老死了，一拳就能把他们打倒，逃什么？”
然而，那几个老头走到无名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身子灵活，力大无穷，哪里像是老人了？关键是他们的肉身像是尸体一样，桃木剑砍上去根本不知道疼。
很快，我和无名就被这几个老头给抓了。
无名垂着头，一副泄了气的样子：“想不到我二十多岁，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居然栽在几个老头手上，传出去真是丢人。”
旁边一个老头淡淡的说：“你不用担心，过一会我就杀了你，丢不丢人，也和你没关系了。”
无名咧了咧嘴，眼珠一直在转，好像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这时候，囚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我看到镜子当中，他的本命灯火已经暗到了极点，好像随时会熄灭。他扶着墙壁，声音很虚弱的说：“刚才，你说我中毒了？”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我给你下的毒。”
囚山踉跄了一步，挣扎着走到无名身边，一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口齿不清地说：“解毒，快给我解毒。”
无名笑了笑：“要我解毒也可以，先把我们两个给放了。”
囚山冷笑了一声：“你如果不给我解毒，我就杀了你。”
无名也是满脸冷笑：“我要是给你解完毒，你才会杀我。你仔细想想吧，我如果死了，你会毒发身亡。你还是留着我这一条命比较好。”
囚山被折磨的头昏脑涨，他的手晃悠着指了指我：“如果你不给我解毒，我就杀了你的朋友。”
无名咧了咧嘴：“她是你们的圣女，杀了她，你们就永远也走不出这山谷了。”
囚山一脸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他略微一沉吟，接着说：“你们还有两个朋友，都在我手上。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杀了他们。”
我心想：“看样子，囚骨和疯狗都被囚山给抓了。”
无名淡淡的说：“那两个朋友我只是恰好认识罢了。我倒不介意救他们一命，但是和我自己的命比起来，他们又不算什么了。”
囚山现在彻底无计可施了，他恼火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无名看了看身后的老头：“先让他们把我放了。”
囚山摆了摆手：“放了。”
无名又吩咐那些老头：“你们互相用腰带把对方绑住。”
老头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动手。
囚山恼火的说：“绑。”
于是这些老头都互相把对方绑住了。
囚山看着无名：“现在呢？可以给我解毒了吧？”
无名淡淡的说：“放心吧，你一时三刻死不了。趁着这点时间，咱们做点别的事。”
囚山疼的额头上沁出汗珠来，他面容扭曲着问：“你还想做什么事？”
无名说：“你先把我另外两个朋友找来。”
囚山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好。”
随后，他用力推了推密室中的某一面墙。这墙后面显然是一座监牢，囚骨和疯狗就躺在里面。因为空气稀薄，他们两个已经昏迷过去了。
我和无名把他们扶了出来，拍了两下脸，拍醒了。
囚骨还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无奈的说：“你叔叔叛变了，把你抓到这里关起来了。”
囚骨倒没有看囚山，反而很有兴趣的看着我：“这么说，是你把我救了？”
我点了点头。
囚骨搓着手说：“看样子，这是美女救英雄啊，真是一段千古佳话。”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两眼，转过头去对无名说：“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无名伸了伸懒腰：“接下来当然是办正事了。”
他拍了拍囚骨的肩膀：“我们有个朋友的尸体找不到了，麻烦你给找一下。我们没有他的生辰八字，但是有他的一缕魂魄。”
囚山沉默了一会，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无名有些恼火的说：“看样子，你是不想解毒了？”
囚山一脸苦笑：“这种痛苦，简直是万箭穿心，我当然想解毒。但是你不明白，要想用魂魄找尸体，只有谷主可以做到。”
无名奇怪的看着他：“你不就是谷主吗？”
囚山的神色很古怪，他悄悄地看了囚骨一眼，吞吞吐吐的说：“我只是暂时代任谷主，这个……我不是真正的谷主。”
无名又问：“那谁才是真正的谷主？你赶快把他给找出来啊。”
囚山一脸犹豫，吞吞吐吐的不肯说。
这时候，有一个被绑在地上的老头忽然说：“我告诉你，你能不能饶我一条性命？”
其实无名根本没有打算杀这些人，但是这些人亏心事做多了，以己度人，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有这么一问。
无名马上顺水推舟，点了点头：“如果你肯弃暗投明的话，我不介意饶你一命。”
其余的几个老头纷纷说：“我先说，我先说。”
随后，他们像是争功一样，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
我们听了一会，也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原来尸谷中虽然只有几万人，但是也可以算是一个小王国了。谷主在这里有生杀大权，可以决定一切事务，相当于土皇帝。尸谷中的人虽然半死不活，但是在这种封闭的世界里，产生了一种畸形的心态，那就是迷恋权力。
他们嫁娶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体会不到爱的快乐。他们吃饭只是为了不被饿死，也享受不到美食的好处。他们的肉身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春风的和煦。
所以，当一切欲望都不见的时候，他们的心思就转移到对权利的迷恋上面了。
囚山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

第661章 祖陵
当初囚骨陷落到阴间并不是一个意外，他的那个同伴全都是囚山安排的。等囚骨率先进去之后就把绳子砍断，退了出来。
随后，囚山又杀了这几个人灭口。等到老谷主思念儿子，魂不守舍的时候，囚山连他也杀了，于是取而代之。
因为谷主的位子是代代相传，所以囚山对外号称，是暂时担任谷主，等到囚骨回来的时候，就会把位子还回去。但是囚骨已经进了阴间，还怎么可能出的来？所以谷主的位子他算是坐稳了。
没想到，机缘巧合，囚骨居然被我们给带出来了。囚山本来打算马上杀了囚骨，但是忽然发现我也在其中，他认出来我是传说中的圣女，于是隐忍不发，假意招待了我们一番，等到半夜的时候，才忽然出手。
囚骨听了这些事之后，眼睛里面几乎冒出火来，恨不得把囚山给生吞了。
囚山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拆穿了真相心中惊慌，还是因为中毒太深，疼痛难忍。
无名看了看囚山，又看了看囚骨：“原来囚骨才是真正的谷主啊。”
他走到囚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是谷主，那就赶快帮我们找人吧。”
囚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找人，我真的不会。”
无名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们是不是耍我呢？怎么互相踢皮球？”
这时候，坐在地上，被死死捆住的老人说：“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很快就知道了。”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老人说：“因为他还没有去过祖陵。囚骨你年纪轻，恐怕也不知道祖陵是什么。你以为谷主和别人一样，都葬在山坡上，其实不然。”
据老人说，祖陵是专门埋葬谷主的，那是一座合葬墓，里面放着历任谷主的尸体。当老谷主死去，新谷主诞生的时候。新谷主要亲自拖着老谷主的棺材，把他放到祖陵当中。在祖陵里面，他会知道尸谷的秘密。
他们为什么被被罚在这里，为什么得不到解脱，一切都会有答案。而且会学会制作尸体的方法。
但是祖陵只有谷主才能进去，其余的人无论多么聪明，多么有权势都做不到。
所以囚山虽然得到了谷主的位子，但是始终没有能进祖陵。而老谷主的尸体也还留在外面。
无名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声：“你们这些人，也真是麻烦。事不宜迟，咱们赶快把老谷主的尸体葬了吧。不然的话，再拖下去，谁知道我们的朋友还撑得住撑不住？”
我心中一黯然：“是啊，也不知道白狐现在怎么样了。”
我拿起美玉看了看，里面的影子仍然在盘腿打坐，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我才略略放心下来了。白狐的残魂还有意识，他的本体也应该没事。
那些老人被我们扔在了密室当中，无名和疯狗几个人押着囚山走了出来，由他带领着我们去寻找老谷主的尸体。
在路上的时候，疯狗详细的问了一遍他先祖的事情。
和我知道的情况差不多。开始的时候，那姑娘带着丈夫的尸体来求助，当时的谷主很热情的帮了他。
等姑娘和丈夫走了之后，尸谷中的人又后悔了，认为应该把姑娘留下，用她来传宗接代，毕竟她是真正的人，也许能够生下阳火完整的孩子。
本来谷中人正在后悔，没想到几年之后，那姑娘又回来了。这一下，尸谷中的人马上把她给关起来了。然后让她不停的生育。
姑娘不堪其辱，撞柱身亡，被尸谷中的人草草葬了。但是姑娘的魂魄变成了厉鬼，时不时骚扰尸谷中的人。
后来尸谷中的人只好在她的坟墓上钉了桃木钉，把她彻底的封了起来。
疯狗听完这故事之后，冲囚山冷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朴素善良的山民啊。”
囚山苦笑了一声：“兄弟，算起来，我们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呢。我也是那位姑娘的后人。”
这话一出口，我们的眼神都复杂起来了。而疯狗一脸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里大开杀戒了。
无名忽然对囚山说：“那姑娘的丈夫是怎么走出去的？他的本命阳火应该也不全吧？”
囚山点了点头：“确实不全。但是他们是夫妻。他们赤裸裸躺在了同一口棺材里面，阴阳交合，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那姑娘的本命灯火，暂时照亮了他的丈夫，那些小鬼也就不会为难他们了。我记得那口棺材放在了一辆纸车上面，是由纸人从拉进阴间的。唉，他们能走出去，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我们几个都听得一脸讪笑。
时间不长，囚山走到了一间屋子前面，然后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这间屋子是用石头垒成的，和周围的草屋大不相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棺材。
囚山指着棺材说：“就在这里了。”
囚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号着爬了过去，然后扑在棺材上痛哭起来了。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的样子，而无名一脸不耐烦，催促囚骨说：“已经死了三年了，再哭也听不到了。刚才你不是已经在那座假坟上面哭过了吗？怎么还哭？”
囚骨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把棺材盖推开了。他看了看里面的死人，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我的父亲。”
无名帮他把棺材盖盖上，对他说：“我们走吧。去祖陵，然后学会你应该学的本领，帮我们找人。”
无名这话说的有点不客气。不过仔细想想，囚骨的命是我们救回来的。他的谷主位子，是我们帮他夺回来的。这样提一点要求，他也不能说什么。
囚山在旁边没有任何意见，实际上，他已经被疼痛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恐怕什么地位，权势，早就抛到脑后了。
他对无名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解毒？”
无名淡淡的说：“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免得你中途害我们。”
囚山听了这话，也开始催促囚骨：“好侄儿，你赶快去祖陵吧。”

第662章 祖先还活着
囚骨伸出胳膊，他吼叫了一声，把棺材抱了起来，然后扛在了肩上。
按照尸谷中的祖训，新谷主必须扛着老谷主的棺材进入祖陵，任何人不得帮忙，所以我们只能看着囚骨青筋毕露，弯着腰背着棺材。
等棺材背起来之后，我忽然注意到，刚才放置棺材的地面上有许多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很像是道符。
我问无名：“你看这些东西，像不像是你们道家的？”
无名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这是道家的符文，专门用来困住魂魄。”
我奇怪的看着囚山：“你这是打算困住谁的魂魄？”
囚山满脸惭愧，指了指囚骨背上的棺材：“为了困住我兄长的。要知道他是谷主，不知道在祖陵里面学到了什么本事，我担心他死后会找我报仇，所以提前把他关起来了。”
无名笑着说：“那还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啊。”
囚山现在被无名制住，哪敢有所怨言，一个劲的说：“你给我下毒也就算了，能不能给我一点止痛的药？我真的受不了了。”
无名嬉皮笑脸的说：“你杀了那么多人，这点疼就当是偿还一点利息吧。”
囚山嘀咕了一声：“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没有杀过人？你们认为的那些万世明君，只不过特别善于打扮自己罢了。”
我们没有理会囚山的牢骚，而是跟着囚骨，一步步走到了外面。
囚骨渐渐适应了这具棺材，问囚山：“既然我父亲的尸谷被你关在这里。那山坡上的坟墓，里面葬的是谁？”
囚山低声说：“是衣冠冢而已。”
囚骨点了点头：“如果葬的是乱七八糟的人，你骗我给他们磕头跪拜，我一定会杀了你。”
囚山目光一缩，脸上露出所有所悟的样子来。不过他马上又露出老老实实地笑容：“那座坟墓我也经常带人祭拜，怎么可能埋进去乱七八糟的人呢？”
囚山带着我们，一路走到了祖陵跟前。
以前我听到祖陵的名字，以为它是什么高大威严的建筑。等我走到了之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处光滑的石壁罢了。
石壁上面刻着一个人，这人看起来有真人大小，模样像极了囚骨。只不过比囚骨更显得神采飞扬。
他的身上也拴着铁链，但是他高仰着头，仰望着苍穹，脸上全是不甘的神色。
囚骨看着石壁说：“这个地方，我小时候曾经来玩过。这里就是祖陵了吗？我应该把棺材放在哪？”
囚山苦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相传这就是祖陵了。老谷主去世的时候，会把进去的方法告诉新的谷主。只可惜，你父亲临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无名在旁边对囚山冷嘲热讽：“你老人家当年手足相残的时候，也太果断了，怎么就忘了问两句口供呢？”
囚山满脸惭愧，一个劲的说：“当时鬼迷心窍，铸成大错，这些年，我一直在忏悔，后悔不已啊。”
这种话我们根本不信，如果他一直在忏悔的话，之前就不会对付我们了。
不过现在谁也无心和他计较这些，都看着这石壁发愁。
囚骨把棺材放在地上，一步步走到石像跟前。
他闭上眼睛，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刻痕。他的模样很专注，就像是要学习石刻的技法一样。
我看囚骨神色异样，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拉着众人向后退了两步，不想打扰他。
过了一会，囚骨睁开眼睛，一脸震惊的转过头来，他看着我们，宣布说：“我们的祖先，他好像还活着。”
我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你们的祖先？”
囚骨点了点头，指着石壁说：“他就在石壁后面，只要我们进去，就能看到他，就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被困在这里。”
囚山听到祖先还活着的时候，已经脸色大变了。他哆嗦着问：“那……那他老人家还交代什么没有？”
囚骨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不用担心，你做的那点事，还不足以惊动他老人家。”
囚山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知道怎么进去了吗？”
囚骨点了点头，然后把上衣脱下来了，露出来壮硕的胸膛。
无名啧啧连声：“你们怎么动不动就脱衣服呢？这里还有女同志呢。”
本没来我没觉得有什么，无名这么一说，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转过身去。
囚骨则很不要脸的说：“如意，你已经看过我的身子了，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我苦笑了一声：“石壁后面就是你祖先的坟墓，你还有心思跟我开这种玩笑？”
囚骨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墙上的石刻画说：“我们生下来就有锁链纹身，但是每个人的纹身又不尽相同。只有谷主的纹身，才可以和山壁上的石刻画相对应。”
他一手摸索着山壁上的锁链，一手摸索着自己身上的纹身。然后选中了一段铁环图案，嘟囔了一声：“就是这里了。”
他要过了无名手中的桃木剑，然后把那里割破了，把血涂在了山壁上。
那光滑的山壁缓缓地沉到了地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
囚骨穿上衣服，扛起棺材，对我们说：“进来吧。”
囚山连忙说：“我们有祖训，只有谷主可以进去。”
囚骨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刚才祖先告诉我了，这些客人务必要一块进去。”
囚山愣了一下，然后紧张的问：“那我也要进去吗？”
囚骨淡淡的说：“你自便吧，祖先没有提到你。”
囚山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干笑了一声：“我无意争夺谷主的位子，里面的本领我就不学了，不参与这些事了。”
我心想：“这个家伙，惺惺作态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囚骨已经扛着棺材进去了，而我们三个人也跟在后面，排成了一队，钻了进去。
这山洞很长，我们越走周围越黑，而我们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第663章 囚仙
到后来的时候，我们有人点起了火把，有人举起了手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照明方式变成了很古怪的局面，我们就借着这一点微光，向山洞深处走去。
十几分钟后，我们走到尽头了。
尽头有一座神庙，神庙里面坐着一尊神。神庙外面全都是棺材，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有个声音从神庙当中传过来：“把棺材放下吧，你们进来。”
囚骨答应了一声，按照次序把棺材放在了最末尾，然后和我们一块向神庙走去了。
这神庙不大，实际上只有一座大殿而已。我注意到这大殿完全是徒手开凿出来的，而大殿中的神是活的，并不是塑像。
我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和外面石壁上的人一模一样。
他盘着腿坐在供台上。头顶上，和两只肩膀上，各有一盏灯。
他用本命灯火当做长明灯吗？
囚骨愣愣的站在神庙当中，看了两眼之后，忽然跪了下去。
供台上的人淡淡的说：“好了，站起来吧。”
无名忍不住说：“你就是他们的祖先？”
那人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他们的祖先。我叫囚仙。”
无名干笑了一声：“囚仙？你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囚仙笑了笑：“不错，我就是神仙。除了神仙，谁能活千万年而不死呢？”
随后，他缓缓地从供台上走了下来。我听到一连串丁丁当当的声音，他的身体，竟然是被铁链拴着的。
尸谷中的人，身上都有铁链纹身，而囚仙身上的铁链，则是完全真实的。
囚仙走下来之后，越过了众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他微笑的看着我：“你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你认识我？”
囚仙点了点头：“我当然认识你。”
随后，他挥了挥手。
大殿当中燃起来很多灯火，这些灯火照亮了周围的墙壁。我看到墙壁上画着无数的画像，所有的画像都是我。
我惊讶的看着囚仙：“这些……这是你画的？”
囚仙点了点头：“不错，是我画的。”
我又问：“画的是我？”
囚仙嗯了一声：“没错，是你。”
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之后，我问囚仙：“你……画我干什么？”
囚仙一脸惨然的笑容：“看样子，你已经全都忘了啊。”
我现在心乱如麻，我看着囚仙，着急的问：“我忘记什么了？我应该记住什么？我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囚仙开始在这里来回踱步，拽的那些铁链一个劲的乱响。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我一样。
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什么时机未到，你到底在说什么？”
囚仙犹豫了一会，对我说：“你去过那个地方了吗？”
我问：“哪个地方？”
囚仙见我这么回答，低声说：“看样子，你还没有去过。”
他一直在和我打哑谜，但是我却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我看着囚仙说：“你指的，是不是满是毒火的地狱。那里的地面是青铜铸成的，上面有很多洞口。”
囚仙点了点头：“看样子，你已经去过了。这么说，你也见过里面的人了？”
我嗯了一声：“我见过了。她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囚仙苦笑了一声：“她……她就是你啊。”
我向后退了一步，震惊的看着他：“这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我？”
囚仙长叹了一口气：“世上确实有两个你。这个秘密已经骗了那些人几千年。你既然已经见过她了，秘密就守不住了，很快会被人察觉。”
我有些不安的看着囚仙：“你们要骗谁？”
囚仙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头顶，说了两个字：“神仙。”
我第一反应是他在和我开玩笑。可是仔细一想，那火地狱里面的女人那么可怕，也许真的和神仙有什么关系。
囚仙看着我说：“你已经见过那个女人了，神仙很快就会发现，世界上有两个你。他们会来人间寻找你。”
我问囚仙：“找到我之后，会怎么样？”
囚仙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不过，到时候你如果实在无处可去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我虽然被囚禁在这里，但是还有点能力，可以护住你。”
我一脸茫然地问：“那个……神仙为什么要找我？”
囚仙说：“你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我点了点头，对囚仙说：“那我……多谢你了。”
囚仙神色很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囚骨说：“你走吧。”
囚骨愣了一下：“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的来历，还有……控制尸体的方法。”
囚仙淡淡的说：“没有必要了。她已经见过自己了，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三五年，神仙就会找到她，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当事情有结果的那一天，你们就自由了。”
我从这话中捕捉到了一点信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着囚仙说：“你们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我？”
囚仙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转身走到供台上，又坐下来了。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入定了一样。
他这幅样子很显然是要赶我们走了。
无名着急的说：“老神仙，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朋友的肉身，肉身没有找到，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囚仙睁开眼睛，问无名：“是什么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是我的……”
囚仙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他淡淡的哦了一声：“是那个凡人的肉身。已经几千年了，应该已经化作黄土了吧？还找什么？”
我心里面嘀咕：“怎么他好像认识白狐一样？”
无名在旁边多了句嘴：“本来肉身是没有了，但是他的魂魄找到了玉镯和神棺，又重新炼化了一具。”
囚仙的声音很落寞，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既然你要找他，那我就帮帮你吧。”

第664章 恶和尚
我听到囚仙肯帮忙，马上高兴起来了，毕竟他是尸谷的老祖宗，肯定比他的后世子孙要厉害。更何况，他虽然被囚禁在这里，好歹也是神仙，有他出手，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于是我连忙对囚仙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囚仙苦涩的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随后，他也没有问我白狐的生辰八字，就缓缓地伸出手去了。
好在无名大叫了一声：“老神仙，你知道我们要找谁吗？”
囚仙淡淡的说：“我知道。”
随后，有一道白光笼罩了周围的世界。我看到棺材上，人的身上，都被白光笼罩住了，好像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暴露在秋末冬初的早上，生了一层白霜一样。
很快，白光退去，这里又回到了一片黑暗。甚至连刚才的寺庙和长明灯都不见了。
我陷入到黑暗中，心里有点紧张，于是小声问：“无名，你还在这吗？”
无名嗯了一声：“我还在呢，咱们用手机找个亮吧。”
我已经出来几天了，就算有充电宝之类的东西，手机也已经电量不足了。勉强摁亮了屏幕，粗略的一照，发现我们仍然在地洞里面，周围是一个一个的棺材。
我心里面嘀咕：“这个囚仙怎么回事？用强光晃了一下我们的眼睛就跑了吗？”
无名显然也有相同的疑惑：“老神仙不是要帮着我们找人吗？怎么他自己倒不见了？”
我们几个正在疑惑，忽然头顶上传来了光芒。我抬起头来，看到囚仙正站在半空中，他面色平静，无忧无喜，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盏灯一样，把周围给照亮了。
我看到有铁链锁着他的身体，有两个大铁环穿过了他的琵琶骨，让他无法挣脱。
囚仙冲我们笑了笑：“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了，你们仔细看看吧。”
囚仙出现之后，这里的亮度增加。我忽然发现，这里并不是地洞，虽然同样有很多棺材，但是这里的棺材摆成了一个阵势。
所有的棺材上面都长出来了黑色的藤蔓，显得无比邪恶。而在棺阵的正中央，生着一棵晶莹剔透的树。
我揉了揉眼睛，看到白狐闭着眼睛，就站在树心里面。可是那些黑色的藤蔓已经蔓延到树上去了，将它死死地捆住，并且试图扎根到树皮当中，扎根到白狐身上。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肉跳，抬起头来问囚仙：“这是怎么回事？”
囚仙叹了口气：“有人在用尸阵对付他。大量的死气灌到他的身上。将来他就算从棺材中爬出来，也会变成一个大魔头，六亲不认，暴躁无比。”
无名叹了一声：“好毒的手段啊。”
我拽过无名手中的桃木剑，向那黑色的藤蔓砍过去，可是我却砍了一个空。
囚仙说：“我被铁链锁着，一身神力都使不出来，没有办法真的把你们送过去，你们看到的只是幻觉而已。”
我着急地问：“那么这个地方在哪？”
囚仙说：“你们做好准备，我带你们去周围看看，也许你们能够认出来这里是哪。”
囚仙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忽然有一声大喝：“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敢在这里窥探。”
紧接着，我看到有一团黑气从头顶上冒了出来，这些黑气渐渐地凝成了一个人形。
这人光着头，像是一个和尚，但是面向凶恶的很。他的手里面抓着很多东西，正在咀嚼。
我仔细一看，差点吓晕了。他手中抓着的是人、牲畜、厉鬼、甚至是神仙……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居然连神仙都敢吃。
囚仙正要说话，那个恶和尚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囚仙根本招架不住，身子就被打散了。他变成无数点光芒从半空中掉下来，还没等落到地上就熄灭了。
我被这景象吓了一跳，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回到山洞里面来了。
我正站在棺材前面。疯狗和囚骨一脸惊奇的看着我和无名。
疯狗低声问：“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怎么又喊又叫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抬头去看囚仙。囚仙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身上的三盏本命灯火都快要灭掉了。
看样子，那恶和尚的一拳把他伤的不轻。
囚仙冲我笑了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等我歇一会，然后再带你们去看看，那个地方在哪。”
我摇了摇头：“你不能再去了，再去的话，可能本命灯都要熄灭了。”
囚仙听我这么说，面色一喜。但是随后又神色一黯，苦笑了一声：“怎么？你不想救人了吗？”
我正要说话，无名在旁边低声说：“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了。回到人间，我可以找到它。”
我惊奇的看着无名：“你知道在哪？”
无名嗯了一声：“我曾经见过这个恶和尚。”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们赶快去救白狐吧。”
我抬起头来，对囚仙说：“这一次，真是多谢你了，你好好休养吧。就像你说的，早则三五个月，迟则三五年。神仙们就会找到我。到时候一切水落石出，你也就不用被锁在这里受苦了。”
囚仙脸上却没有喜悦的表情，但是他仍然勉强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
我们和囚仙告别之后，就向山洞外面走去了。
可是等我要走到洞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囚仙的声音。
我马上站定了脚步，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对我说：“你千万不要放弃，不然的话，就白白受苦了。”
我心里越来越忐忑了：“我到底做过什么事？为什么囚仙三番五次的暗示我？”
我刚刚想到这里，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我背后传来，我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一步。紧接着眼前一亮，我看到已经回到山洞外面了。
而身后的石壁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回头看了看上面的石刻画。画中人仍然一副倔强的模样，仰头怒视着天空。

第665章 刺客
当我们离开祖陵的时候，囚骨忽然问我：“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我要去救人。”
囚骨叹了口气：“看样子，我是没有办法娶你了。”
我无奈的说：“你怎么成天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囚骨挠了挠头，厚着脸皮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在阴间过了三年，已经错过了宝贵的时间，再不抓紧的话，恐怕就要打光棍了。”
我笑着说：“你是未来的谷主，等你做了土皇帝，还怕没有姑娘吗？”
我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你也想做谷主？”
随后，有一道白光闪过，斜斜的向囚骨刺过来了。
囚骨吓了一跳，猛地向旁边跳了一步。可是这人躲在草丛中很久了，又是看准了时机偷袭，囚骨怎么可能躲得过？
我听到噗地一声闷响，一把刀扎在了囚骨的肩膀上。随后，温热的血从囚骨的动脉中喷了出来，淋淋漓漓的撒在我和无名身上，头上，脸上。
我们两个虽然经常捉鬼降妖，但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血溅满脸的场面？马上就惊呆了，甚至忘了帮忙。
我呆呆的看着，看到囚山从草丛里面走出来，握着刀柄，把囚骨钉在了树上。
关键时刻，疯狗奋起神威，重重的撞在了囚山身上，然后捡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使劲的砸了下去。
囚山的身体抽搐了一会就不再动弹了，也不知道是被砸晕了，还是被砸死了。不过我们并不担心这个，一来囚山罪有应得，二来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王法。如果疯狗真的把人杀了，那就逃走算了。
我们聚拢在囚骨身边，大声的叫他。开始的时候，囚骨开睁开眼，痛苦的回应我们。到后来，他像是陷入到了极度的困倦中一样，眼皮一个劲的耷拉下来。
我看见那把刀已经完全扎到他的身体里面了，鲜血沿着刀刃不停的淌下来，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拔刀，不然的话，他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最后我和无名扶着囚骨，把他放在了疯狗背上。疯狗背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向村子里面跑去。
山路崎岖，开始的时候，刀柄碰到了疯狗的肩膀，疼的囚骨惨叫一声，到后来，连惨叫都不见了。
我们回到村子里面之后，马上把那些村民都叫起来，让他们想办法给囚骨治病。
好在有人略通医术，慢条斯理的把刀拔了下来，然后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奇怪的看着我们：“只是被刀弄伤了而已，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诧异的看着医生：“大动脉被割破了，能不紧张吗？”
医生想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对我们说：“我忘了，你们是外面的人。咱们尸谷中的人，都是半个死人，肉身上有了伤口，不会那么轻易死的，除非伤的很重。”
我听了这话，总算放心下来了。
囚骨还在昏迷当中，而我们把祖陵的事向村民讲了一遍，顺便告诉他们，囚骨才是真正的谷主，囚山只是一个篡位者罢了。
这些村民对我们的话将信将疑，后来他们派出去了两个人，把囚山找到了，发现他已经脑浆迸裂死掉了。
得知了囚山的死讯之后，这些村民才开始真正的把囚骨当成谷主。
看样子，这些村民只希望有谷主来替他们决定大事，至于谁是谷主，他们好像并不在意。真正争权夺利的，只是尸谷中的上层人物而已。
无名看到这番景象，嘀咕了一声：“这山谷里面的人可真够愚昧的。”
我笑了笑：“这么说，山谷外面的人就很聪明了？”
我们在谷中休息了一个白天。等到晚上的时候，囚骨已经醒过来了，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能够勉强走路。不得不说，尸谷中的人，肉身确实很不一样。
我对囚骨说：“我们要走了。”
囚骨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希望你们有时间再来。”
我们笑了笑，就要离开这里。
等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那里放着两辆小车。车上放着两口棺材。
我奇怪的看着囚骨：“这是什么意思？”
囚骨笑了笑：“我们尸谷中的人，扎纸人的技巧很厉害。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不出来，你看，你不是被骗过去了吗？”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这车是纸扎的，拉车的人也是纸糊的。
囚骨笑着说：“你们两个躺在棺材里面。这纸人就会把你们拉到阴间去。你们在里面呆着别动，阴间的那些鬼魂知道你们有三盏命灯，就不会为难你们。等纸棺材破损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爬出来了。那时候，应该在尸谷外面了。”
我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而无名奇怪的说：“我们有三个人，你怎么只准备了两口棺材？”
疯狗冲我们笑了笑：“我不走了。”
我吃了一惊：“不走了？你要留在这里？”
疯狗嗯了一声：“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半死不活的人。说实话，以前在世上生活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个异类，过得很孤独，所以才四处偷尸体，因为那种尸体的感觉让我觉得很亲近。现在我到了尸谷，像是找到亲人了一样，我感觉这里很好。”
我和无名沉默了一会，也就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们两个轻手轻脚的躺进了纸棺材里面。这车和棺材都是纸糊成的，但是我们躺进去之后，却没有把它压塌。看样子，尸谷中的人应该有特殊的手法。
我听到囚骨在外面说：“走吧，走吧。穿过阴间，回到人间吧。”
我感觉身子一晃，这纸车动了。我能感觉到车轱辘轧着山路，扎扎作响。我躺在棺材里面，左摇右晃，不得不用手抵住棺材壁，好借此稳住身子。
我也不知道棺材晃了多久，我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像是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我只觉得过了很久，外面有光漏了进来。纸棺材已经有了一个破洞。
我从里面爬出来，看到我们已经回到人间了，纸人和纸车半倒在一条小溪旁，清水已经把那些纸扎品冲走了一半。

第666章 伏魔庙
我从地上爬起来，好在溪水只把纸扎品浸湿弄坏了，倒没有把我的衣服弄湿。
我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无名枕着一块石头，睡得正香。
我拿出手机，借着仅存的一点电力看了看，发现时间只过了一天而已。
我推了推无名，对他说：“你睡够了吗？咱们还是赶快从这里出去吧。”
无名猛地惊醒了，看了看周围，笑着说：“不错啊，睡了一觉，就回到外面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疯狗带路，我们吃了不少苦头才找到了大路，然后拦了一辆车，回到了火车站。
等我们终于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对无名说：“那个恶和尚在哪？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赶快去找他吧。”
无名咳嗽了两声，有些虚弱的说：“你就不累吗？我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我苦笑了一声：“我也累得走不动路了。”
无名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是半夜，咱们先睡一觉，睡醒了之后我带你去怎么样？那个地方距离市区不远，是一座庙，我曾经去过。天下间再也没有那样的庙了，所以我敢肯定就是那里。”
我拿出美玉看了看，里面的人影仍然在盘腿打坐，没有什么异象，于是我点了点头，对无名说：“明天中午我们出发。”
无名嗯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无名回到了道观，而我去了租住的房子。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洗了个澡。
等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叶菲正坐在沙发上，她看见我之后，很高兴的说：“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办成了一半，累死我了。”
叶菲递给我一点吃的东西，我一边吃，一边和她说话，结果吃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开始的时候，还朦朦胧胧的听到叶菲在叫我。感觉到她在搬动我的身体，到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一觉睡醒的时候，只觉得胳膊腿无处不疼。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估计是叶菲把我拖进房间来的。
我穿上衣服，揉着胳膊走了出去，看到无名已经等在客厅了。而他和我一样，也在揉脖子。
无名见我醒了，对我说：“咱们吃点东西，然后找那恶和尚吧。”
我答应了一声，就坐在桌前。
叶菲已经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了饭，我和无名凑合着填饱了肚子，然后下楼打车。
那座庙距离市区确实不远，我们在出租车上坐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我下车之后，无名指着庙门说：“就是这了。”
我看到庙门上面挂着一块大匾，上面写着：“伏魔庙。”
这座庙很大，尤其是大门很宏伟，让人抬头看过去，能感觉到一阵压力。可奇怪的是，这座庙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香客。
无名带着我向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这座庙不太吉利，凡是在这里上香求平安的，不仅求不来平安，而且有可能惹上灾祸。所以谁也不肯来了。”
我看着庙里面的石桌石凳，奇怪的说：“既然这庙这么邪门，为什么不把它拆了？”
无名说：“就因为它邪门，所以谁也不敢拆，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看到庙里面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因为香火不好，所以他们的袍子都带着补丁，看样子过得很清贫。
我们在庙里面转了一圈，看到了供奉佛祖的大雄宝殿，看到了四大天王，看到了各种菩萨。我们把所有的院子都转了一遍，也偷偷地观察了那些和尚一番，但是却没有看到幻觉中的恶和尚。
我开始有些着急了，对无名说：“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哪有恶和尚？”
无名嘀咕了一声：“不对啊，这里既然是伏魔庙，就不应该有错啊，好像少了一座院子一样。”
他嘀咕了一声，带着我又开始在这里转圈。转了几圈之后，他停下来了，指着一面墙说：“我曾经来过这里，这里应该还有一座院子。可能有人用墙把它封起来了。”
我看到这面墙和院墙没有区别，如果翻过去的话，可能就到了大马路上。不过无名言之凿凿，我就姑且信他一次吧。
翻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难题。我们两个趁那些僧人不注意，一阵助跑，跳了起来，然后用手抓住了墙头。两脚在墙面上乱蹬，总算把身体提了上去。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在想：“我到底在干嘛？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学小太妹吗？”
不过等我坐在墙头上的时候，很快被另一面的景象惊呆了。
那里确实还有另外一个院子。只不过这院子一片萧条。树木枯死，野草枯黄，石凳开裂，石桌倒塌，像是荒废了很久一样。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行了，咱们跳下去吧，不然被那些和尚发现就糟了。”
我跟着无名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我感觉身子一震，好像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向我蔓延开来。那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正在变老，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然后油尽灯枯，死在这里。
无名显然也感觉到了，不过他的心智要坚定一点。他冲我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幻觉，你只要无视它们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看到两手没有皱纹，一颗心也就逐渐安定下来了。
我对无名说：“这里如果荒废了很久，石桌石凳都坏了，还说得过去。可是……这里的树和草怎么都枯死了？按道理说现在正是春天，应该发芽才对啊。”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所以说这个院子很邪门。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和尚才把这里封起来了。”
随后，他带着我向大殿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这里虽然有很多灰尘，但是却没有一只飞虫，就连墙角上也没有蜘蛛网。
我忽然想起死宅来了。这个小院，像是死宅一样没有生机。

第667章 难悟
能住在死宅里面的，都不是正常人。要么是将死的人，要么是像蔡婆婆那样，和鬼定了冥婚。
而这个诡异的院子，不仅仅隔绝生机，而且还有一阵阵死亡的气息暴漏出来，我敢肯定，住在这里的绝对不是活人。
可是仔细想想，我在幻觉中看到的那个恶和尚，好像也不像是活人。
想到这里，我忽然很紧张，担心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个妖魔鬼怪，把我们给抓走。于是我不断地东张西望，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很不安。
无名看到我一脸紧张的样子，冲我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了。
无名笑着说：“你不用这么担心，现在是大白天，哪有鬼出来对付我们？”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现在是午后，太阳正好的时候，无论多么大的魔头，总要避开阳光。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大殿门口了。我看到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伏魔殿。”
这牌匾已经很老很旧了。我忽然有一种感觉，这座寺庙，就是因为伏魔殿才盖起来的。只不过后人把这座院子封起来，绝口不提这里的事情了。
等我们走到大殿里面的时候，感觉到一阵阴风吹到身上，虽然是大白天，但是仍然心里发冷。
我对无名说：“那个恶和尚在哪呢？我们赶快把他除掉吧。”
无名指着前面说：“他不是就坐在那里吗？”
我抬头一看，发现无名指的是一尊神像。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可是我仔细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神像确实是那恶和尚。
这神像很邪恶，他面目狰狞，眼睛中全是凶光，他一只手抓着人鬼神，另一只手变成了爪子，向前伸着，好像仍然不满足，要抓住更多的东西一样。
虽然已经在幻觉中见过他一次了，但是现在再看到，我仍然很害怕，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对无名说：“就是这个神像，打碎了囚仙的幻觉？”
无名嗯了一声：“我猜就是这样。这应该不是神像那么简单，里面可能住着一只恶魔。”
我奇怪的说：“可是……神像我们找到了，白狐在哪？”
无名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对我说：“要不然，咱们把神像搬到外面去，在太阳下面把他砸碎，先把他除掉，然后就能安心的找白狐了。反正白狐应该出不了这个院子。”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们两个跳到供台上，一人一边，开始搬那神像。可是神像沉重的要命，似乎根本不是泥塑的，而是铁铸的。
就算是铁铸的，我们两个合力去搬它，总也能够搬动一点吧？可是这神像居然纹丝不动。
我累得喘着粗气，对无名说：“这神像是不是和供台长在一块了？要我看，咱们干脆把供台也拆了吧。”
无名点了点头，从供台上跳下来，和我找工具要把供台给拆了。
可是等我刚刚落地的时候，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我拉住无名，对他说：“你等一下，先别动，也别出声。”
我闭上眼睛，仔细的寻找刚才的感觉。过了一会，我听到一阵悠长的呼吸声。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了。我看到无名也在惊恐的看着我。
我低声说：“刚才是不是你？”
无名摇了摇头：“不是我，我的气没有那么长。”
我们不约而同的回头去看那神像，但是神像动也没动，看样子，不是它活过来了。
无名忽然指了指墙角，对我说：“刚才的呼吸声，好像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我们凭着感觉走到一面墙跟前，我伸手敲了敲，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惊讶的回过头来，对无名说：“是空心的。”
无名说：“拆开看看。”
我嘀咕了一声：“不会放出什么怪物来吧？”
无名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现在是白天，能有什么怪物？”然后他向那面墙上砸去了。
泥土大片大片的落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了。我看到在墙里面坐着一个老和尚。
这老和尚盘腿打坐，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但是有呼吸声传出来。
我使劲敲了敲脑袋，嘀咕了一声：“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呢？今天的一切，怎么像是做梦一样呢？”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墙中的老和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了我们两个几眼，缓缓地说：“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了。”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都向后退了一步。无名掏出桃木剑，指着老和尚说：“你是人是鬼？”
老和尚缓缓地从墙中爬了出来，颤颤巍巍的站在地面上：“我当然是人。”
他看了看无名的桃木剑：“你是道门中的弟子吗？什么时候道士们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坐在墙里面？”
老和尚说：“因为我有一件事想不清楚，我一直在思索。但是不断有杂事打扰我的思路。比如人的说话声，脚步声，鸟叫声，风吹声，甚至杂草由绿变枯，日月东升西落。这尘世间的一切都在干扰我，让我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我只好把自己封在墙里面了。”
我心想：“这家伙真是一个怪胎啊。”
我看到他皮包着骨头，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吃饭了。不过我知道，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进行辟谷，几个月几年不吃饭都没有事。依靠降低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延缓新陈代谢维持生存。估计这老和尚就是这种情况吧。
无名松了一口气，对老和尚说：“原来你是活人啊，不知道大师法号是什么？”
老和尚淡淡的说：“小僧难悟。”
我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微笑来了。我心想：“你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的。为了悟道，甚至把自己砌进墙里面了，可不是很难悟吗？”
无名谨慎的指了指供台上的神像，然后试探着问：“大师，你和这神像，什么关系？”

第668章 邪神的来历
我赞许的看了无名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总算靠谱了一次，问到关键的地方了。”
这神像一看就是一座邪神，而老和尚在哪悟道不好，偏偏跑到这间大殿里面来，恐怕和这神像有什么渊源。
老和尚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没有回到我们的问话，反而问了一句：“你们和神像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来这里？”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我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谎话。
老和尚笑了笑，颤颤巍巍的走到外面的院子里，他坐在破石头上，长舒了一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太阳了。”
我忽然发现，老和尚虽然骨瘦如柴，但是精神饱满，尤其是两只眼睛烁烁放光，看起来深不可测。恐怕不只是一个和尚那么简单。
我们两个走到老和尚身边，犹犹豫豫的问：“那里面的神像，供奉的是谁？”
这一次老和尚没有回避，而是直截了当的说：“供奉的是我师父。”
我本以为他会说一位很少有人知道的神仙，没想到他居然说那人是他的师父。
我错愕了一会，然后问：“他成佛了？”
老和尚摇了摇头：“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成魔了。”
我回头看了看那间大殿，里面的神像仍然恶狠狠地盯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旁边的无名松了口气：“既然你师父成魔了，那我们能不能把这神像给砸了？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这庙里面有一个大魔头，他跳出围墙，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所以我今天按照梦的启示，一路找过来，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邪神。”
无名说谎话简直不用打草稿，但是他是道士，做一些有暗示性的梦倒也说得过去。而老和尚也没有怀疑他。
老和尚点了点头：“看样子，你还有点道行，你的这个梦，确实有点意思。”
无名面色一喜，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砸神像。”
老和尚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说完之后，你就明白这个雕像该不该砸了。”
我们奇怪的看着老和尚：“你要跟我们说什么？”
老和尚指了指神像：“我要跟你们说神像的来历。”
据老和尚所说，他的师父是一个很有本领的人，不仅精通佛理，而且可以降妖除魔。
一般来说，道门中的人遇到难缠的厉鬼，往往会痛下杀手，让厉鬼魂飞魄散，免得他缠着活人。但是老和尚的师父是一代高僧，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厉鬼作恶多端，也应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于是他没有杀死那些厉鬼，而是把他们带回寺庙，镇压起来，每天晚上诵读佛经，打算用佛法感化他们。
结果随着寺庙中的厉鬼越来越多，那戾气也就越来越重。到后来，老和尚的师父非但没有感化了厉鬼，反而被厉鬼害的有了心魔。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本来他是一代高僧，轻易不会动怒，现在忽然性情大变，徒弟们都知道事情不妙了，于是劝他放弃吧。
但是这高僧的脾气已经变得很古怪了，根本听不进去劝告，一意孤行，一定要做成这件事。
他开始把寺庙比作地狱，把自己比作地藏王菩萨。说自己要舍身入地狱，渡尽众生，立地成佛。
后来他的徒弟见他越来越凶戾，都害怕了，于是一个个溜走了。最后只剩下难悟一个人还在身边。
高僧每天把自己关在房中，对着那些厉鬼念经。开始的时候，念经声充满正气。到后来，正气越来越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好像是一个厉鬼，故意阴阳怪气的念那些经文，亵渎神佛一样。
难悟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师父，但是又无计可施。
忽然有一天晚上，正是月圆之夜。难悟忽然听到师父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声惨叫。
他吃了一惊，连忙推开门，看到师父正在吞食那些厉鬼。
难悟吓得魂不附体，连逃跑都忘了，居然不经脑子的问了一句：“师父，你在干什么？”
高僧目露凶光，对难悟说：“这些厉鬼冥顽不灵，要度他们成佛太难了。倒不如我把它们吞下去。从此以后，他们成为我的一部分，然后我带他们成佛。”
难悟知道，师父这时候已经彻底变成妖魔了。他也开始打退堂鼓，想要逃走。
可是逃走之后，就任由师父自生自灭吗？他这个人最知道感恩，实在是不忍心这么干。
就在这一犹豫的时候，高僧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住难悟的手腕，阴森森的说：“难悟，你跟着我学佛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可见你悟性太差，想要成佛真是千难万难。不如我把你也吃了，带着你一块成佛吧。”
高僧双目赤红，仰天嚎叫了一声：“不如把天下人都吃了，让他们都随我成佛，一块去极乐世界享福。哈哈，地藏王没有做成的事，我做成了。”
随后，他一口咬在了难悟的肩膀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难悟疼的惨叫了一声，流着泪喊：“师父，是我啊。”
恰好在这时候，月移影动，一缕月光贴着大雄宝殿的青瓦，正好落在高僧的额头上。
高僧像是被这月光惊醒了，恢复了一线清明，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来，对难悟说：“看来，我真的是入了魔道了，恐怕生生世世都难以再翻身了。这些厉鬼聚在一块，已经成了气候，即使以我的本事也杀不了他们了。你更不要勉强。”
然后他吩咐难悟，用朱砂、鸡血，等等降魔的材料熬成了一锅浓汤。等浓汤烧开之后，高僧跳了进去，顿时煮的皮开肉绽。而他的肉身和魂魄，都被降魔的材料封起来了。
难悟按照师父的遗嘱，把剩下的厉鬼都封在了地洞里面。然后以师父的遗体为骨架，塑成了这么一尊邪神。镇压在地洞上面，以免那些厉鬼逃出来。
难悟讲到这里，看着我们两个说：“现在，你们还打算毁掉神像吗？神像一毁，下面的厉鬼就会出来，到时候，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第669章 两个办法
看难悟的意思，显然是不想我们弄坏神像了。可是白狐很有可能在神像下面，我们必须得说服他，把人给放出来。
我和无名对视了一眼，都皱着眉头想办法，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难悟笑了笑：“两位，你们还是知难而退吧，我看你们年纪轻轻，道术也不是特别高明，如果强行要搬开这神像，恐怕封印中又要添两个亡魂了。”
我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难悟。
而难悟站起身来，拍了拍我们两个的肩膀：“你们想要降妖除魔，这个心思很好。但是凡事都应该量力而为。”
我无奈的说：“我们不想降妖除魔。只不过我们有个朋友被人关到下面去了。如果不把他救出来，他很有可能被厉鬼害的入了魔道，所以我们想要把佛像移开。”
难悟皱着眉头说：“他是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
我想了想说：“大概在半个月，到一个星期之前。”
老和尚无奈的说：“下面鬼气弥漫，只需要一个晚上就会着了道。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你的朋友已经无可挽救了，你们走吧。”
我还要再说话，无名悄悄冲我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然后他笑着问：“大师，我们的朋友被关进地洞里面，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老和尚摇了摇头：“我坐在那面墙里面，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很弱了。饶是这样，还不能够悟透，哪还有心思关心别的呢？”
无名说：“我还以为你坐在这里，是为了看着封印，不让妖魔鬼怪逃出来，看样子是我们想多了。”
老和尚听出来无名的话里面有一点讽刺的意思，不过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说：“由此可见，把你朋友关进去的那个恶人很厉害。可以轻易地把我瞒过去，也可以轻易的挡住里面的厉鬼。也许他看我这个老和尚没有什么威胁，所以甚至懒得对我出手吧。”
我们沉默了一会，我好奇地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为什么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清楚？”
老和尚淡淡的说：“我在想，到底是邪不胜正，还是正不胜邪。我师父念了一辈子经，处处行善积德，到最后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老和尚和我们唠叨了两句，就转身向大殿里面走了。然后他坐在蒲团上面，正对着那神像，一动也不动了。
我小声对无名说：“现在怎么办？”
无名低声说：“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再说。”
我和无名按照原路翻墙出去，来到了大街上。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红日西沉，行人身后都拖着长长的影子。
我有些失落的说：“那个老和尚拦着我们，我们怎么把白狐救出来？”
无名皱着眉头说：“依我看，那个老和尚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打开了封印之后，那些妖魔鬼怪怎么处理。万一没有把白狐救出来，倒把咱们两个给搭进去了，那就坏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下可太麻烦了。”
天渐渐地黑下来之后，我和无名找了一个小饭馆，然后在里面吃了一顿饭。吃饱之后，我们又继续研究怎么救人。
我对无名说：“你能不能和你师父联系上？让他来帮帮忙。”
无名摇了摇头：“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叹了口气：“难道说，我们就真的要放弃救白狐了？”
无名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上的空碗，这个动作有点像是在招鬼，引得食客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我连忙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提醒他停下来。
无名抬起头来，低声说：“我想到了两个办法，具体哪一个可以，咱们商量一下。”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刚才还一筹莫展，一转眼居然有两个办法。”
无名苦笑了一声：“这两个办法，能不能用还两说呢。”
他坐直了身子，轻轻咳嗽了一声：“第一个办法，咱们选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雇一帮人，冲到那院子里面。先把老和尚暴打一顿，把他捆起来。然后把神像砸坏。把封印毁掉。趁着阳气旺盛，我们一鼓作气冲进去，把白狐救出来。”
无名说完之后，脸上也不太自信：“这主意怎么样？”
我苦笑了一声：“不怎么样。首先，你打老和尚的话，外面那帮和尚不会无动于衷。就算你悄悄地把老和尚给抓了。那么多妖魔鬼怪放出来，他们戾气很重，鬼气弥漫，可以改变小范围的阴阳，白天的阳气根本不管用。”
无名叹了口气：“好像也是啊。戾气重到一定程度，确实可以改变阴阳。”
我问他：“那你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无名说：“第二个办法就更不靠谱了。咱们想一个办法，先把老和尚引开。然后我们假扮成厉鬼，混到下面去。把白狐给救出来。”
无名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等待着我反驳。而我想了一会，问他：“你有办法假扮成厉鬼？”
无名点了点头：“尸谷的经历提醒我了。人和鬼的区别，无非在命灯。如果把三盏明灯都熄灭的话，人就会变成鬼。希望那些厉鬼不会对付同类。”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无名吓了一跳：“我这个主意只是随便说说，真要这么干？这可是深入龙潭虎穴啊。”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研究一下怎么把命灯取出来是正经。”
无名见我态度坚决，只能跟着我站起来，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这里反正已经是在郊区了，周围没有什么人家，我们找到一片荒地，然后坐了下来。
无名把包袱取下来，对我说：“过一会，你把难悟引出去，我就假扮成厉鬼，打开封印。”
我摇了摇头：“你留在外面，我下去。”
无名皱着眉头说：“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是道士，我下去成功地几率更大。”
我苦笑了一声：“你算了吧，正因为你是道士，你才不能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道士修炼阴阳五行，身体和普通人区别不小，小鬼很容易会看出来。”

第670章 两个骗子
无名显然不想让我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说我。
我冲他摆了摆手：“这一次，还是我去最好。我和白狐之间有感应，也许能够快速的找到他。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同生共死。”
无名叹了口气，点头说：“那好吧，你万事小心。”
我嗯了一声：“你把我的本命灯火取出来吧。”
要想取出本命灯火并不难，无名点燃了一支蜡烛，割破了我的手指，让我把血滴在蜡烛上面。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面一直念着不知名的咒语。我听他的咒语比几个月前要进步多了，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变得很大气，很有魔力。
我心中暗暗地想：“无名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道术好像一直在进步啊。”
我的血滴在蜡烛上面了。那一刻，我感觉身子都被抽空了。我全身有一种无力感，摇摇晃晃，想要躺在地上睡一觉。
无名把蜡烛放在一盏灯笼里面，连忙扶住我，对我说：“千万别闭眼，不然的话，等睡醒了之后已经变成死人了。”
他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连眨眼都不敢了。
随后，无名又拿出一个小布包来，挂在我的身上。这布包臭烘烘的，熏得我皱了皱眉头。
我问无名：“这是什么东西？”
无名说：“这是厉鬼的爪子。上面有很多戾气，可以让你更好的假扮厉鬼。”
我点了点头：“有这个东西在，我就放心多了。”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只觉得身子重的要命，像是有千斤万斤一样。我艰难地向前走了一步，顿时累得满头大汗。
我对无名说：“我的魂魄好像支撑不了肉身了。”
无名在旁边笑着说：“没有了三盏明灯，魂魄确实很难控制肉身。除非是真正的厉鬼。”
我无奈的说：“你别动嘴皮子了，倒是帮我想个办法啊。”
无名在身上找了找，拿出来了一张道符贴在我身上。他对我说：“这道符只能用两个钟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字会越来越淡，等它彻底变成一张黄纸的时候就失效了。”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抓紧时间的。”
身上有了符咒之后，我顿时感觉轻松多了。然后和无名结伴向伏魔寺走去了。
伏魔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个香客。但是却整天开着大门，不禁止外人出入。也许正是因为香火太差，所以才不禁止出入的吧，不然的话，更没有人来上香了。
我们走到伏魔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庙门还没有关。
我们摸着黑悄悄地进去，听到大雄宝殿上传来一阵阵念经声，那帮和尚好像在做晚课。
我们凭着记忆找到那堵墙，然后又翻了进去。
墙里面就是伏魔殿了，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我和无名站在墙根，身子紧紧地贴着墙面，半晌不敢有所动作。等确定那老和尚没有发现我们之后，才敢慢慢地走到院子当中。
院子里面的树与草早就枯死了。所以这里根本没有落叶，我们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竟然能够不发出一点声音。
借着月光，我看见老和尚还在蒲团上打坐，我比划着问无名：“接下来怎么办？”
无名指了指大殿旁边的那扇门，示意我藏到那边去。
我不解的藏在了门外，然后奇怪的看着他。
无名在院子的角落里点了几支蜡烛。这些蜡烛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火苗暗的要命，如果不是看到了无名的动作，我根本找不到这几支蜡烛。
无名做完这些之后，就从身上掏出来了一把纸钱，撒在身子周围。然后又拿出来了一张道符，在身前烧掉了。
那道符烧起来之后，并没有变成一团纸灰散落到周围。反而变成了一个火球，慢慢地向大殿飘过来了。
我藏在大殿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幅奇景。而道符最终落在了老和尚身上。变成了一团黑气，钻到了他的身体里面。
老和尚的身子顿时一震，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而无名坐在院子当中，阴森森的叫了一声：“徒儿，徒儿。为师来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那老和尚缓缓地站起身来，有些木愣愣的说：“师父，你来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等老和尚转过脸来的时候，我借着月光，看到他的脸上满是道家的符文，看样子，刚才的那一张道符已经开始控制他的神智了。
无名坐在院子里面，开始胡说八道：“你在这里悟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无所获吗？来吧，为师告诉你答案。”
老和尚脸上露出喜色来，然后一步步向无名走去。只不过，他走路的路线很奇怪。
他一直贴着院墙绕圈子。他越走越着急，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办法走到坐在院子正中的无名身边。
老和尚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惊叹：“师父，你的修为更厉害了。我只能看到你在我身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无名咧着嘴，脸上全是笑意。他见我看的聚精会神，冲我摆了摆手，指了指大殿。
我这才行想起来，我这一趟是为了救人而来的。供台上的邪神让我心中一沉，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去了。
我摁亮了手机，借着手机光照明，在供台上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
白天的时候，我和无名合力都动不了这神像，今天晚上只剩下我自己了，我还能办得到吗？
我想了想，伸手去撼动供台。供台是用青砖垒成的，年代已经很久了，我试着摇了摇，居然拽下来了一块砖。
有了第一块，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很快，我把周围的几块砖也拆下来了。
然而这时候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供台的正面被我拆下来了一半，其余的三个面却没有受损。那神像受力不均，马上立不稳了，摇摇晃晃向前面栽了下来。
等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我的头顶。

第671章 鬼窟
我正在拆除那座已经朽败的供台，忽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我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我看到那邪神正缓缓地向我倒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简直邪恶极了。
我吓得闷哼一声，想要逃走，可是这时候已经晚了。邪神向前伸着的那只爪子已经到了我咽喉部位，只需要一秒钟，就会刺断我的脖子。
这时候再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就躺在地上了。
这时候奇迹发生了，邪神并没有掉下来，而是斜斜的挂在供台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前倾斜着，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把我砸成肉泥一样。
我不敢多耽搁，手脚并用从神像下面爬出来了。
我举着手机，绕到邪神背后看了看，只需要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邪神像的底座是被一根铁链拴在供台上的，铁链拽住了它，不然的话，刚才我已经被砸死了。
我伸手敲了敲，心想：“这神像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为什么这么沉？”
我看了一会神像，就把目光聚集在那跟铁链上面了。它穿过供台，一直伸到了青砖与泥土下面。
我抬头看了看院子，老和尚仍然在不住的转圈。不过他已经对无名产生了怀疑，开始不断地提出问题，似乎在试探无名到底是谁。
无名一口咬定自己是老和尚的师父，左支右绌，凭借着那些浅显的佛学知识，应付老和尚抛来的问题。对于答不上来的，就顾左右而言他，开始胡说八道。
我知道不能耽搁了，也许几分钟内无名就会被老和尚拆穿。想到这里，我开始动手拆除那些青砖。
时间不长，青砖被我清理掉了。供台下面是一块厚厚的铜板。铜板上面刻着万字符。万字符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佛经。而那根铁链，就穿过了万字符的正中央，伸到下面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把铜板揭开了。顿时有一阵阴风从下面吹了上来。
我闭住气，向后退了一步，等阴风散尽，才缓缓地凑了过去。
我用手机向下面照了照，这里是一个地洞，铁链延伸到黑暗中去，不知道究竟有多远。
我晃了晃铁链，发现它下面好像挂着什么东西。我真是福大命大，捡了一条命。
我站在洞口处犹豫良久，最后跺了跺脚，默默地念叨了一声：“白狐，我来找你了。”
然后我伸手抓住铁链，慢慢地向洞口滑了下去。等我的身子完全进入那地洞当中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头顶上的神像又发出一阵牙酸的声音。
随后，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那神像又砰地一声，砸在了洞口上，把出口死死地封住了。
我的身子挂在铁链上，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邪神像封住了洞口，以我的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开？我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了。
可是……是谁在害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我挂在铁链上想了一会，然后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铁链下面的东西，和邪神像在重量上达成了平衡，所以神像没有倒下去。结果我抓着铁链下来之后，由于自身的重量，把神像给拽回到原位了。”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踹自己两脚。不过这时候懊悔也已经晚了，我只能寄希望于白狐。希望把他唤醒之后，他有办法带着我出去。
我在黑暗中向下攀爬，开始的时候，这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时间不长，开始有一缕缕的阴气吹到我的耳边。
我的身体紧绷绷的，尽量不去想它。但是这阴气像是跟定了我一样，不住的在我耳边吹，向我的脖领里面灌。
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手抓着铁链，另一只手摁亮了手机。我向旁边照了一下，结果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这张脸没有任何凭借，就悬浮在半空中，正冲我微笑着。可以想见，刚才就是它在冲我吹冷气了。
我吓得头皮发麻，差点松手从铁链上掉下去。
那张脸冲我笑了笑，然后消失不见了。大概是因为我佩戴着厉鬼的爪子，所以这只鬼以为我是同类，才没有向我动手的吧。
这只脸虽然吓人，但是却让我安心了。因为我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我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我向下面爬了不知道多久，很快，我的脚踩到了一个东西。我举起手机向下面照了照，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铜箱子，正躺在地上。铁链的尽头就拴在箱子的铜环上。
我从箱子上爬下来，看到上面挂着一个老式的铁锁，我伸手拽了拽，锁簧已经锈住了，一拽就开了。
等我打开箱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全是佛经，一卷一卷，码的整整齐齐。
我叹了口气，心想：“老和尚用佛经拴住了自己师父的塑像。真是用心良苦，这是打算用佛法劝他回到正路上来吗？”
我随手把箱子关上了。然后举着手机在这里找路。
我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扔着很多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我看的胆战心惊，犹犹豫豫的向前走。
结果十几步之后，我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人用枯骨摆出来了一行字：“活人入者立死。”
我拍了拍心口，默默地念叨：“我现在是死人，进去应该没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我就一步跨进去了。
越过这一行字之后，我感觉温度似乎降了好几度。而我的手机居然有了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我急得冒汗，在这种地方失去了亮光，那不是太要命了吗？
可是手机闪了一下，突然就黑屏了。我站在黑暗中，简直是欲哭无泪。
我刚要摸索着回头找到那铁链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很多青色的光点。按照我的经验，这些光点应该是鬼火。
鬼火飘飘荡荡，很明显是向我聚拢过来了。我站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是自欺欺人的念叨：“我也是鬼，他们不会伤害我。我也是鬼……”

第672章 鬼监狱
当鬼火飘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能够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了。
有几十只厉鬼，杂乱的站在我面前。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盏油灯，灯光青幽幽的，这就是鬼火的来源了。
不知道是被鬼火映照的，还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这些小鬼全都面色发青，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心中打鼓：“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看到同类应该有的啊。怎么看起来这么警惕呢？”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布包，那阵难闻的气味仍然在不断的散发出来，我现在确实是厉鬼没错啊。
这时候，有一只干瘦的恶鬼走到我面前了，他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嘿嘿一笑，眼睛里面露出贪婪的神色来，随后伸手向我的胸口抓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马上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脖子里面的美玉。
那恶鬼阴森森的说：“小美女，这里是鬼监狱，你知不知道啊？”
我强装镇定，点了点头。
恶鬼又说：“那鬼监狱里面的规矩，你懂不懂？”
我摇了摇头。
恶鬼向周围的人看了两眼，他们都不怀好意的说：“新鬼来了，都要受一点教训，明白明白这里的规矩。男鬼呢，被揍一顿就可以了。女鬼呢，嘿嘿，就让哥几个玩玩。”
周围的那些厉鬼全都嘿嘿的笑起来了。
我心想：“这下可糟了，我还逃得掉吗？”
我回头望了望，想要借着他们手中的灯光去找刚才的铁链。可是那灯光太弱了，我什么也看不到。其实就算能看到，我能爬着逃出去吗？
就算这些厉鬼的速度跟不上我，我也没有办法推开邪神像，离开这个地洞啊。
我横了横心，心想：“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含住美玉，摆出那个至正至刚的姿势来，量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我正在这样想的时候，那些厉鬼已经一步步的靠拢过来了。他们全都一脸坏笑，却偏偏做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来，劝我说：“你不要反抗，到时候反而会更痛苦。倒不如放下一切。都做了鬼了，还要什么羞耻心？”
眼看他们的手就要抓住我了。忽然我听到黑暗中有一声怒喝：“你们够了。”
那些厉鬼吓了一跳，都把手缩回去了。我看到黑暗中走出一个女人来。
这女人四十来岁年纪，脸上横七竖八，满是刀痕，比其余的厉鬼也好看不到哪去。不过她挡在我身前，显然是打算护住我，对周围的恶鬼说：“你们可以杀了她，但是绝对不能侮辱她。你们这么干，我可看不下去。”
那些恶鬼纷纷不满，对女鬼说：“这里有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
不过这些恶鬼骂归骂，好像很忌惮这只女鬼，谁也不敢过来。
女鬼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她这是在盘问我了。如果我回答的不正确，她很有可能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那些恶鬼。
我的眼珠一转，马上说：“我是被外面的一个老和尚给抓来的。”
女鬼冷笑了一声：“看样子，那个老和尚终于忍不住了，继承了他师父的手段。好的很呐，真是好得很。”
我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把女鬼给骗过去了。
然而，女鬼又问我：“老和尚为什么抓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编了一段感情受挫，跳楼自杀，然后变成厉鬼报复负心人的故事。反正这些日子我见过的鬼太多了，这样的故事简直是随手拈来。那女鬼马上相信我了。
她冲我点了点头，阴森森的说：“看样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嘿嘿，我们这里只欢迎坏蛋，你符合要求了。”
随后，她的身子消失在黑暗中了。周围的那些恶鬼也笑着说：“欢迎你啊。”
青色的灯光消失不见了，这些鬼认可了我的身份，似乎不打算为难我了。可是……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过了好一会，我看到前面似乎隐隐有亮光。
我很不确定这种感觉，因为人在黑暗中呆的时间长了有可能产生幻觉。我试探着走了一会，越来越肯定了。因为那些亮光越来越明显了。
时间不长，我看见地上躺着一口棺材。棺材盖已经掉在地上了。里面的枯骨一半散落在外面，一半留在棺材里面。
我不敢仔细看，绕过棺材继续向亮光走。
随着我一步步向前，周围的棺材越来越多，而棺材也保存的越来越完好。
我明白，坏掉的棺材，里面的魂魄可能已经消散掉了。而保存完好的棺材，他们凶戾的魂魄还在这里。
时间不长，我看到前面的棺材中伸出来了黑色的藤蔓。这藤蔓像是一张网一样，将周围的棺材都笼罩住了，然后汇聚到中央的一棵树上。
这和我在囚仙的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心中一喜，知道白狐就在那棵树里面了。
然而，等我兴冲冲要跑过去的时候，前面的棺材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谨慎的问：“为什么不能去？”
那声音不耐烦的说：“因为前面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我们正在劝说他做厉鬼。”
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们成功了吗？”
那声音不快的说：“还没有，这家伙心智很坚定。你走吧，不要打扰我们。”
我知道，这几十口棺材是地洞中最凶狠的厉鬼了。我如果硬闯，根本闯不过去，只能另外想办法。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心中一动，又转过身来，小声说：“那你们有没有试过美人计？”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有些感兴趣的问：“什么意思？”
我厚着脸皮说：“不如把我派过去勾引他。让他的心智越来越模糊，到时候，你们再用鬼气戾气对付他，他应该就答应做恶鬼了。”
那声音忽然阴惨惨的笑了：“果然是妙计。如果你早点来这里，当年我们对付那和尚，也就不用那么费力气了。”

第673章 美人计
我听到厉鬼答应了我的要求，心想：“今天我可真是与虎谋皮啊，我还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胆子。”
棺材里面的人催促我说：“你快去吧，他就在那棵树里面。”
我答应了一声，笨手笨脚的爬到了棺材上面，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藤蔓，然后走到那棵树旁边。
神棺就是老树，老树就是神棺。只是我有点不明白，这棵树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巧合吗？
我摇了摇头，走到那棵老树旁边。我看到那里点着几盏油灯，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简单的阵势。难道是这几盏灯把老树困在这里了，让它无法离开吗？
周围那些厉鬼的气息变成了一层淡淡的烟雾，将老树完全包裹起来了，正在一缕一缕的灌进去。
我绕着老树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它的树干上。树干是中空的，上面隐隐约约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这就是白狐啊。
我屏住呼吸，走到树干旁边，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了树干上面。我轻声说：“白狐，我来看你了。”
树干中的人像是感应到我了一样，猛地睁开眼睛了，然后又一缕气息从里面迸发出来，穿过树干，沿着我的手掌，一直传到我的心头。
在那一刹那，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他在激动，惊讶，惶恐，渴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冒上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把手抽了回去，疑惑的看着树干里面的人。
刚才他给我的感觉，为什么那么陌生？白狐发生什么事了？他现在已经入了魔道吗？我心里越来越惶恐了。
我偷偷地把美玉从身上拿出来，借着地上的灯光看了两眼，发现里面的人影仍然在盘腿打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在树干上摸索了一会。我似乎找到了一条缝隙，然后横了横心，用力一拽，那颗老树居然被我一拽两半。里面的人露出来了。
周围的厉鬼像是吓了一跳，他们对我大喝：“你在干什么？”
我看到附近的棺材全都黑气涌动，我吓了一跳，慌乱的说：“隔着棺材怎么勾引他？我总得见见他。”
厉鬼们没有说话，戾气慢慢地消散下去，显然是承认了我的说辞。
我把地上的一盏油灯拿起来，借着灯光去看里面的人。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人根本不是白狐。
他的脸上抹了一层泥，加高了鼻梁，改变了脸型，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是白狐，但是绝不是同一个人。
这时候，里面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冲我咧嘴一笑：“既然你来了，就躺进去吧。”
随后，他居然伸手向我抓过来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已经料到了情况不妙，于是连忙向后退去。
但是这个人的动作很快，双手已经碰到我的胳膊了。眼看就要把我给拉进去。
这时候，忽然有一根粗木棍从我的头顶上落下来，正好挡在我们中间。紧接着，有一只手伸过来，在粗木棍上按了一下。
棺材里面的人像是受不了这股力道一样，抱着那根木棍，身子重重的倒回到棺材里面去了。而那只手随手又把神棺给关好了。
我惊吓的向后看了看，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我认识。
他正站在我身后，一脸白衣，脸上带着笑容。这不是白狐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有千言万语要问，但是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
这时候，那些厉鬼又不耐烦的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成功了没有？”
白狐忽然挥了挥手，周围起了一阵疾风，刮得地上的灯火越来越暗。而白狐抱着我，一闪身，跳进了一口空棺材里面，随手把棺材盖给盖上了。
做完这些之后，白狐松了口气，对我说：“好了，只要进了棺材，那些厉鬼就感觉不到了。”然后他开始在我身上摸索。
我闻着那青莲的香气，知道这确实是白狐无疑，可是他在我身上乱摸什么？我低声问：“你要干嘛？”
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随后，他抓起我的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面。
我的手掌划过他的皮肤，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不由得脸红心热。最后，白狐抓着我的手停在了一个地方，他微笑着问：“感觉到了吗？”
我在黑暗中的低低的嗯了一声：“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白狐强有力的心跳，正在胸腔中扑通，扑通，扑通，一个劲的跳动着。
他终于复活了，这心跳声让我没来由的一阵激动，我只觉得热血上涌，全身都暖烘烘的。
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外面的那些厉鬼，更加忘记了白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伸出手，沿着他的心口，摸到他的脖子，摸到他的下巴，他的鼻子，耳朵。然后把嘴巴贴在他的嘴唇上面。
我们两个在狭小的棺材里面抱在一块，热情的拥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筋疲力尽的把他放开了。
我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笑着说：“恭喜你重生为人了，刚才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白狐也笑着说：“很不错。为了得到这礼物，我恨不得每天都死一遍。”
我呸了一声：“真不吉利。”
白狐正在傻笑，我摸到他的耳朵，然后用力的拧了一百八十度。白狐疼的抽了一口冷气，求饶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他耳边笑着说：“有了肉身是不是很爽啊。能感觉到拧耳朵的疼了。”
白狐马上说：“是啊，是啊。你先把我放开行不行？”
我没有放开他，而是又加大了力道，像是审犯人的酷吏一样，对他说：“你既然已经复活了，还不回家，在这里鬼混什么？害得我到处找你。难道这里有女鬼把你的魂勾走了吗？”
白狐哭笑不得：“哪有这回事？我很想回去，但是我出不去啊，你先把我放开行不行？我的耳朵要被你给揪下来了。”
我稍微松了松手，板着脸说：“老实交代，你在这里都干什么了。”

第674章 入魔道
一想到白狐这样一个大高手，被我揪住了耳朵不敢反抗，我心里面就有点得意。我低声问他：“你在这里到底搞什么鬼？老实交代。”
白狐苦着脸说：“我没有搞鬼。我在神棺中炼化那颗心，在紧要关头，被佛奴的人给找到了，然后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打算用厉鬼的阴气让我进魔道，甚至控制我，为他所用。”
我点了点头，黑白无常曾经提醒过我们，白狐下葬的那一天，就有人在查他的下落，看样子，那时候佛奴就盯上他了。
我接着问白狐：“那么……棺材里面怎么换人了？”
白狐笑了笑：“佛奴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守住心神，任由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了。等我把心脏完全炼化，变成活人之后，使了个计策，把佛奴的人关了进去，我自己逃出来了。”
白狐一脸得意的微笑：“那个家伙也算是心智坚定的，被厉鬼炼化了这么久，居然能够保留神智清明。”
我听了这话，顿时豁然开朗，不过仍然有一丝疑虑，我看着他说：“可是……你既然已经脱困了，为什么不去找我？”
白狐正要说话。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吼声：“我服了，我服了，我做厉鬼。”
这吼声凄厉无比，带着浓浓的恨意。
白狐低声说：“糟了，佛奴的人坚持不住了，我们得赶快走。”
我嘟囔了一声：“他们本来不就是妖魔吗？”
我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很明白的。佛奴的人做事虽然残忍，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目的，步步为营，使出各种阴谋诡计来，和被戾气控制，失去人性的厉鬼是不一样的。
白狐小心翼翼的推出棺材来，低声对我说：“咱们走吧。”
我拉着他，小心翼翼的向外面走去。
等我们的脚刚刚落地，那些躺在地上的棺材忽然竖起来了。
这时候，那些厉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咦？这里有一个活人。”
另一个声音说：“咱们这个地方，只允许有死人，不允许有活人。活人来了，就让他变成死人好了。”
白狐的目光缩了缩，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后低喝一声：“我们走。”
他大踏步的迎着棺材走去了。
那些棺材派排成一排，像是一面墙一样，把我们的去路封住了。
白狐伸出手，在棺材上重重的打了一拳。那棺材砰地一声，顿时四分五裂了，露出里面一具尸体来。
这尸体不知道放在这里多少年了，他竟然还没有腐烂。棺材坏掉之后，他阴惨惨的笑了一声，向我们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向白狐身后躲去。而白狐一脚踢在了尸体身上，把他踹出去老远。
可是一具尸体倒下了，又有无数具尸体站起来。那密密麻麻的棺材像是长城一样，阻挡着我们出去。
我跟着白狐左冲右突，在棺材阵中来回转圈，但是简直是寸步难行。往往是前进三步，再被人逼退两步。
过了一会，我忽然发现一件事，让我顿时担忧起来了。
我看着白狐，低声说：“你身上的力量，为什么好像没有了？”
以前白狐遇到这种小鬼的时候，哪里有必要出手？只要抬抬手，凭借对阴阳二气的掌控就能打败他们，潇洒又霸道。
可是今天，他一直在拳打脚踢，虽然力气和速度都很完美，但是与以前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
白狐又踢碎了一具尸体，回头冲我笑了笑：“你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问他：“你复活之后，那些力量都消失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没有消失，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用。要知道，我由死到生，是在做逆天的事，在天地眼中，这样的异类是应该消灭掉的。一旦我的气息泄露出去，就会引来雷罚。”
白狐看着周围的厉鬼说：“我想出去之后，好好休养几天，选一个合适的日子，渡过雷罚。如果是在这里，太仓促了，我担心……”
他做了个手势：“我担心肉身和魂魄，都会在雷罚中毁掉。”
我现在终于明白白狐为什么不回去了，原来他有这样的苦衷。
我奇怪的说：“不是有神棺吗？为什么还会产生雷罚？”
白狐看了看身后的老树，树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了，仿佛里面的妖魔随时会破棺而出：“是啊，它是神物，只要我不动用力量，就不会惹来雷罚，它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我皱着眉头，很是发愁的说：“你自己在这里的时候，都不能用凡人的力量冲出去。现在又加了我这么一个累赘，那不是更难了吗？”
白狐笑着说：“那倒也不一定，你可以帮我杀鬼啊，你的身手也不错。”
我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你还和我说笑呢？”
忽然，我摸到了身上的布包，对白狐说：“我这里有厉鬼的爪子，也许能蒙混过关。”
白狐的声音带着喜悦：“有这个东西就好。我可以收敛身上的气息，这样也许能溜出去。”
我把布包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分给白狐一半。而白狐屏气凝神，拉着我向旁边躲了躲。
那些厉鬼果然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都不再动了。不过，他们显然知道有一个活人还在这里，并没有被杀死，所以全都严阵以待，仔细的寻找着。
我和白狐混在他们中间，滥竽充数，一步步的向外面蹭着。
忽然，我发现身后出现了一团大火。在冲天的火光中，有一个人影，正冲我们阴森森的走过来。
是神棺烧着了。而冲我们走过来的，正是佛奴的人。
他全身都被黑气笼罩着，看着我和白狐说：“你们两个骗得了这里的小鬼，却骗不了我。我要入魔道了，再也不能成仙成佛了。我要把你们也留在这里。”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跟着佛奴为非作歹，害了那么多人，也像成仙吗？”
那人瞪大了眼睛，大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凡人不死，我怎么成仙？今天，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
随后，他忽然伸了伸手，周围的那些厉鬼居然鬼哭狼嚎的叫起来了。我看到有十几个黑影，被他吞到了肚子里面。而他身上的阴气，也越来越浓郁了。

第675章 走投无路
那些厉鬼开始的时候，想要佛奴的人变成他们的同类，没想到最后，佛奴的人变成魔头了，居然开始吞噬这些厉鬼。
厉鬼们恐怕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纷纷鬼哭狼嚎，想要向周围逃跑，可是魔鬼的力量实在太大了，他一呼一吸之间，就把那些孤魂野鬼都吸到身体里面去了。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浓烈，像是一个黑色的蚕茧一样，包裹着身体，再也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了，只能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不断地传出来。
他在恶狠狠地威胁我们：“今天你们逃不掉。我就算要做魔鬼，也要做强大的魔鬼，首先要杀了你们报仇。”
我紧张的对白狐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白狐低声说：“趁他在吞噬厉鬼，我们快走。”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踉踉跄跄的在这里逃命。
地洞里面黑乎乎的，地面上散落着朽坏的棺材，碎了的骨头，我的脚下磕磕绊绊的，不得不努力地把脚抬高。
好在白狐在这种漆黑中仍然能找到路，不然的话，我们绝对逃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铁链的声音。我心中一喜，对白狐说：“就是这铁链，抓着他爬上去就行了。”
白狐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说：“你抱紧我，我带你上去。”
我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两腿环住他的腰，像树懒抱住树干一样，紧紧地贴着他。这个姿势让我浮想联翩，面色通红。
幸好白狐正忙着逃命，没有注意我的窘态，不然的话，又要借机取笑我一番了。
当他攀上铁链的时候，魔头显然已经把厉鬼吞噬的差不多了。我看到他周身都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来，像是地下的岩浆一样。
他正在一步步的向我们走过来，速度飞快。而白狐两手抓着铁链，也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爬去。
借着魔头身上的红光，我看到我们已经到洞口。只不过那里被邪神像封住了。
我着急的说：“怎么办？能推开吗？”
白狐伸出手，用力的打了一拳。
他的身子吊在半空中，唯一可以借力的就是那根铁链，可是铁链来回摇晃，把他的力气卸掉了一半。
我感觉邪神像晃了两晃，并没有受损。
这时候，魔头已经拽住铁链了。他嘿嘿笑了一声，随后，我看到有红光从他的身上蔓延到铁链上面了。
我看到铁链也变得通红通红的，好像附上了一层火焰一样。这火焰一寸寸的向上爬，正在追逐我们，要把我们包裹起来。转眼之间，就到了我们脚下。
白狐闷哼了一声，向上用力的打了一拳。这一次，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那邪神像顿时四分五裂了。
邪神像碎掉之后，铁链也带着我们迅速的向地洞中坠下去。好在白狐早有准备，他的脚在洞壁上一借力，然后伸手把身体提了上去。抱着我跳到了地面上。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点乏力，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放开白狐。
我吓了一跳，想要用力的抱住他，可是我无法掌控我自己的身体了。我的心猛地一凉：“我明白了，是道符的时间到了。我的本命灯不在身体里面，这肉身很快就会重的像是一座山，我的魂魄根本无法驾驭他。”
我想要提醒白狐，可是我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白狐感觉到了异样，不等在地上站稳，就回头说：“你怎么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深洞中忽然甩出来一根铁链，一下将我拦腰卷住，然后向地洞深处拖下去了。
白狐反应很快，他猛地趴在洞口，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臂。我害怕的看着他，也害怕的看着脚下。
脚下的魔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爬上来，但是那红色的火焰比他还要快。他阴惨惨的说：“真是一对亡命鸳鸯，我今天就让你们死在一块。”
白狐大吼了一声，将我提了上去。而这时候，火焰也已经蔓延到我脚下了。我的身体迅速的被火焰包裹住了。
我身上的铁链已经被烧断了，我只是血肉之躯，也许早就应该被烧死了，可是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奇怪的站在地上，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衣服都没有烧着。
我忽然想起来了，是那颗火红的珠子。在毒火地狱中，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曾经送个我一颗珠子，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魔鬼也已经逃到地面上来了，他看到我没有被大火烧死，也是吃了一惊。而白狐不再给他时间了，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打算逃离这里。
我们冲出大殿，看到无名正在院子里和那老和尚打架。看来，老和尚已经把无名的身份识破了。
无名一边和老头打斗，一边大叫：“你们出来了？快帮帮我啊，这老头看起来老，手底下硬得很。”
白狐马不停蹄的向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冲他说：“快走，快走。”
这时候，魔头已经追上来了，他一拳打在白狐的后心上，白狐向前一栽，差点摔倒在地，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身子。
这时候，我看到有一团黑气蔓延开来，遮天蔽日，将这个小院完全遮盖住了。
白狐知道，凭借凡人的力量，恐怕逃不出去了。
他把我轻轻地放下来，回头看着魔头。
魔头身上的气息已经把这里完全笼罩住了，我们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名和老和尚已经停止了争斗。无名目瞪口呆，而老和尚一脸痛苦：“完了，完了，这些厉鬼被放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
魔头得意洋洋的看着白狐：“我今天要杀了你。你如果不反抗我，会成为我的口中食。如果你反抗我，会被雷罚杀死。嘿嘿，你今天似乎是个必死的结局。”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目光一凝，淡淡的说：“既然是必死的结局，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吧。”
魔头显然还不想死，他的身子忽然散掉了，变成了无数个影子，在这里来回飘荡。每一个影子都阴森森的说：“我吞掉了那么多厉鬼，每一个厉鬼都变成了我的一缕魂魄，你杀得完吗？只要有一缕逃出去，我就能重生。可是你，再也没办法活了。”

第676章 同归于尽
魔头在我们头顶上盘旋不休，每一个影子都在阴森森的冷笑。他似乎并不着急杀我们，而是想看我们在临死前恐惧和哀求。
老和尚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念经，不过他每念一段，就要来上一句：“完了，完了，最担心的是还是发生了。”
而无名干脆靠着墙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的看着我们：“这下面，不是一群鬼，是一只鬼王？”
我坐在地上，缓了很久，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对无名说：“本来是一群鬼，但是这个魔头，把他们全都吞下去了。”
白狐奇怪的看着我，然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问我：“你的本命灯火去哪了？”
我指了指无名：“为了救你，让他帮我把本命灯取出来了。”
无名马上拿出来一只灯笼，指着里面的火苗说：“在这里呢。”
今天晚上，这院子里面风雨飘摇，可是这本命灯仍然顽强的燃烧着，没有一点要熄灭的意思。
无名对我说：“我先帮你把本命灯放回去吧，然后再带着你逃走。”
白狐摇了摇头：“先不要着急。等等再说。”
我无力的笑着说：“还等什么？这种使不上劲的滋味可不怎么样啊。”
白狐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里面满是温柔。我感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这时候，半空中的魔头冷笑着说：“你这么做就对了，反正你们马上就会死了，还把本命灯放回去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白狐没有理会他，而是盘着腿坐了下来。他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老僧入定一样。
我看到他的身体当中泛出来一道道白光。这白光像是月光一样，向周围蔓延开来，与那些黑气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盯着白狐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居然停下来，冲我笑了笑，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白光猛地收敛到了他的身体里面。而魔鬼身上的黑气，也迅速的被他吸入体内。
魔鬼吓了一跳，大叫着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我在把你吞下去。”
魔头似乎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白狐的气息已经将这里困住了，魔头根本逃不掉，他像是落在漩涡当中一样，迅速的向白狐聚拢过来。
魔头大喊：“你这么干，会成魔。”
白狐毫不在意，淡淡的说：“我这么干，你连一丝气息都逃不出去。”
魔头不甘心的喊：“你动用魂魄的力量，雷罚不会放过你，天上的神仙会看到你的一举一动。”
白狐懒洋洋的说：“是啊，所以我在和你同归于尽。大丈夫死则死矣，有什么大不了？你能不能安静点？”
魔头仍然在呼喊，而白狐却不再理他了。
我挣扎着想要拉住白狐，我虚弱的叫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白狐已经把最后一缕戾气吸收掉了。我感觉这小院当中的死气也一扫而空了。可是白狐的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
他仍然盘着腿坐在地上，可是脸色一会铁青，一会惨白。有时候青筋暴漏，有时候两腮塌陷，显然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最让我担心的是，他的一头黑发，正在慢慢地变白。死气正在侵袭着他的身体，他刚刚炼化好的肉身，也许就这样毁掉了。
实际上，肉身毁掉了倒没有什么，可这样下去，他的魂魄也保不住了。他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魔头，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白狐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摆出那个至正至刚的手势来。
然后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我死了之后，你不要把本命阳火放到肉身里面。”
我摇了摇头：“你不能死。”
白狐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脸，但是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掌上。因为那些戾气的缘故，手掌已经变成黑色了。
白狐叹了口气，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而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脸上。
白狐笑了笑：“只要本命阳火不在你的肉身里面，同生共死的毒药就奈何不了你。你就藏在道观里面，等着天厌子来，帮你做一个假的生辰八字。虽然这么干，你以后的生活会很麻烦，但是能活下去。”
我已经哭出来了：“你干嘛一定要死？”
白狐仍然一脸微笑，语气平缓的说：“我早已经死了。你应该问我，干嘛一定要活？”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魔头的模样，那样肯定很不好看，以你的胆量，大概会连做一个月的噩梦。”
我看着他说：“你死了，我会做一辈子的噩梦。”
白狐闭上眼睛，轻声说：“不要做噩梦，做美梦吧。每天笑着醒过来，不要浪费了这一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团火焰，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住了。
我看到白狐坐在火焰中，面色平静。而被他吸到身体里面的鬼气、戾气，正在挣扎哭号，看样子，他打算用这种方法和魔头同归于尽。
我全身无力，只好看着无名：“你去帮帮他，把火灭掉啊。”
无名犹豫了一下，然后拖着我远离了白狐。我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那老和尚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对着已经变成火人的白狐跪了下来，嘴里念经不绝。我知道，他是在感激白狐的大功德，舍弃生命，与魔鬼同归于尽。可是我听着他的念经声，却总觉得他是在帮白狐超度，这让我越来越悲伤。
无名在我身边叹了口气：“没有用。就算他不自杀，雷罚也不会放过他。你就让他这样死了吧。难道你想看他变成魔头，再受到雷罚？那样更痛苦。”
我闭上眼睛，爆了句粗口：“他妈的。”
无名显然没料到我会骂人，他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我：“你……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急火攻心疯了吧？”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艰难地向白狐扔过去，用我最大的力气大叫：“你这个王八蛋，干嘛让我认识你啊。”

第677章 火化
石头穿过火焰，砸在白狐身上，我看到他咧了咧嘴，像是在微笑。好像火焰只是单纯的在消耗他的生命，并不能给他带来痛苦一样。
我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面就更加来气了，指着他破口大骂，把这一生听到的，却没有说过的脏话全都骂出来了。
旁边的无名听得心惊胆战，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好看，披头散发，像是一个女疯子一样。
我骂了一会，很快就累了。我倒在地上，看着无名，恶狠狠地说：“你评评理，我该不该骂他？”
无名马上点头，附和我说：“该骂，太该骂了。”
我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我不仅想骂他，我还想用石头砸他。你把我的本命灯放回去，让我恢复力气，好出口气。”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要拿那盏灯笼。可是他刚刚把灯笼拿起来，眼珠就转了转，冲我苦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在跟我耍心眼呢？等白狐死了之后，我再把本命灯给你放回去。”
我听到无名这么说，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给看破了。我指着他，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来：“薛无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无名见我忽然生气了，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声说：“我在想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你那心里的龌龊想法，谁不知道？你一定在幸灾乐祸。希望白狐赶快烧死，对不对？”
无名马上摆手：“哪能呢？虽然有他在，咱们两个有情人就不能终成眷属。但是我和白狐也是朋友啊，我怎么愿意看着他死呢？”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灯笼，鄙夷的说：“我不信。除非你把本命灯给我放回去。”
无名头脑一热，马上说：“好，我给你放回去。我证明给你看。”
可是等他把蜡烛取出来的时候，又回过味来了。他冲我苦笑了一声：“你还是在诈我。你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脸色铁青：“我真的生气了。白狐化成灰烬之后，你就是我的仇人。”
无名慢慢地把蜡烛放回到灯笼里面，他叹了口气：“白狐自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和他一块死。你没有听到他说吗？不要浪费了这一生。”
我坐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我含着眼泪，悲伤地笑着：“我的一生，凭什么别人来做主？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怎么做是浪费，怎么做是珍惜？”
我已经没有力气坐在那里了，身子斜斜的靠在院墙上，摇摇欲坠。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叹息了一声，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善哉，善哉。原来是这样。”
我循声望去，看到大殿里面的邪神像活过来了。他的身后还拖着半截铁链。每走一步，身上就留下一点碎片。等他走到白狐身边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一副枯骨了。
老和尚跪在地上，已经惊呆了。他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很久才叫了一声：“师父？”
枯骨点了点头：“难悟，你悟了这么久，到底悟到了吗？”
难悟摇了摇头：“还没有。”
枯骨发出一阵笑声。然后伸出手，伸进了那团火里面，放在了白狐的头顶上。
我看到白狐身上的火焰渐渐地蔓延到枯骨上面。白狐身上的大火熄灭了，而枯骨燃烧起来了。不仅仅是火，连同白狐身上的戾气、鬼气，也都被枯骨吸走了。而白狐的几缕白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我惊喜的看着白狐：“你……你没事了。”
白狐冲我笑了笑：“我好像死不了了，被火烧了这么久，只是烧掉了一些戾气，身体没有受伤。”
枯骨就是当年的高僧，他把白狐身上所有的戾气吸收的一干二净。然后摇摇晃晃的向远处走了几步，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做出一副双掌合十的样子，对难悟说：“我知道，这些年你都在想一个问题：正道能不能胜过邪恶。”
难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师父居然要给自己讲这些道理。他只能勉强坐在火人面前，点了点头。
枯骨叹了口气：“其实不仅你在想，我也在想。我自幼出家，熟读佛经，自以为修炼的心灵澄澈，一尘不染。没想到居然被几只厉鬼影响的有了心魔，险些酿成大祸。这么说，岂不是佛法根本没有用？抵挡不住邪魔外道？”
难悟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显然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但是他却不敢当着师父的面说出来。
枯骨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白狐，对难悟说：“直到我看到这位施主。他把所有的戾气都吸入体内，但是神智不失，仍然能从容的自尽。我忽然发现，原来邪魔外道并不难战胜。”
枯骨问难悟：“我失败了，而这位施主成功了，你知道症结在哪里吗？”
难悟缓缓地摇了摇头。
枯骨叹了口气：“施主成功了，因为他只想除魔，没有别的心思。而我失败了，因为我想的不是除魔，而是扬名天下，修成正果。”
“这功利心，就是我的心魔。心魔不是被那些厉鬼制造出来的，而是从我心里自己生出来的。”
“我坠入魔道，是心中有杂念。并不是佛法敌不过邪恶，相反的，如果我的修为再高一点，也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了。你明白了吗？”
难悟的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来，他重重的磕了个头，有些欢喜的说：“我明白了。”
这时候，枯骨已经彻底化成一团火焰了。他叹息了一声：“虽然晚了几十年，但是我总算也悟到了。”
时间不长，枯骨变成了一团灰烬，难悟脱下僧袍，将那灰烬包了起来。他嘀咕了一声：“师父是一带高僧，不知道有没有烧出舍利子来。”
他正要翻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把骨灰重新包好了。我听到他苦笑一声：“我师父已经大彻大悟了。我又干嘛替他生出那些功利心来呢？有舍利子也好，没有舍利子也好，有什么区别？”

第678章 不要浪费这一生
老和尚抱着骨灰，嘴里面念念叨叨的，就这样离开了。他艰难地爬上围墙，然后翻了过去。我听到扑通一声，他消失在墙的另一面。
我惊奇的看着他，忍不住说：“他不管我们了吗？”
白狐看着老和尚消失的方向：“他活不了多久了，没有心思管我们了。”
我诧异的看着白狐：“为什么？”
白狐笑了笑：“这些年，他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只不过没有想明白那个问题，总也不肯死去。他就是靠着这个念头撑了下来。现在他得到了答案，很快就会闭上眼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对于难悟老和尚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然后我伸出手，摸了摸白狐的脸，笑着说：“还是肉身感觉好，想不到一场大祸，就这样解决掉了，我们还真是挺幸运的，现在可以回家了。”
白狐点了点头，把我搂进怀里，微笑着说：“是啊，可以回家了。”
随后，他的头低下来，使劲的吻了上来。
我听到无名嘀咕了一声：“有那么急吗？我还在这里呢。”随后，他走到墙角，转过身子，眼不见心为净了。
我开始的时候很窘迫，但是渐渐地也被白狐的热情所感动，我张开嘴，和他的舌头缠弄在一块。
我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面，在我身上四处游走。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只好听天由命的想：“算了算了，这颗心都交给他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把脸埋在白狐的怀里面，无力的喘息着，任由他触碰到最隐秘的地方。
但是他只是在我身上摩挲了一遍而已，并没有要把我怎么样。倒像是完成一个仪式似得。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甚至连一根头发，一根手指都没有放过。
他摸完之后，用鼻子轻轻的蹭了蹭我的耳朵，轻声说：“别浪费了这一生。”
我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什么意思？”
白狐却对着无名喝了一声：“把她拖走，三丈之外。”
无名现在完全沦为了白狐的狗腿子，马上跑过来，拖着我躲到了墙角。如果是在平时，我拳打脚踢，必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可是今天我失去了命灯，身子绵软无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只好冲着白狐哭喊：“你又想怎么样啊，干嘛这样对我。”
白狐的眼睛里面有光芒闪了闪，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带着一丝凄惨：“如意，对不起。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我确实不应该去找你。我确实该骂。”
随后，他冲我伸了伸手。我感觉脖子一紧，随后，那块美玉冲他飞了过去，被他握在了手里面。我顿时火了：“你什么意思？要把我甩了？连玉都要收回去？”
白狐冲我惨然一笑，大声说：“别浪费了这一生。”
随后，他把美玉含在了嘴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我看着他这个姿势，忽然愣住了：“他在干什么？戾气不是已经清除干净了吗？他为什么要摆出这个姿势来？”
无名在我耳边轻声说：“是雷罚。”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是啊，是雷罚。白狐动用了魂魄力量，雷罚要来了。刚才他从大火中活下来，我太高兴了，连雷罚都忘了。现在想想，刚才我们的亲昵，只是回光返照吗？白狐把我的身体摸了一个遍，只是为了临死前给自己留个念想吗？”
我的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抬起头来，不想让它流下来。可是我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天空中的闪电。
雷罚已经来了，它来的好快。
我看到天上银光闪动，白色的爪子撕裂漆黑的天空。那里像是有一条巨龙，正在游走不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只能看到他的一鳞半爪。可是这一鳞一爪，已经让人心惊胆战。
闪电试探着探下了爪子，我听到雷声在我们头顶炸响，让人的心跳都为止紊乱，而空气中已经有了恐怖的气味。
我仰着头，看着闪电，忽然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我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我使劲敲着脑袋：“救命的办法，有救命的办法，我一定知道，在哪里见过雷罚来着？怎么救命来着？”
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抓着无名的衣领，疯狂的叫了一声：“你快救白狐，你可以救他。”
无名也不知道被雷罚吓得，还是被我吓得。他面色苍白，结结巴巴的说：“什么？我怎么救他？”
我大声说：“你死而复生那一次。天厌子和浮尘曾经对抗雷罚。他们成功骗过了神仙，把你救下来了，你快用那个办法救白狐。”
无名满脸惭愧，也有些着急的说：“可是我师父不在这里，我没有学过那个办法。”
我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无名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把他怀里的天书掏出来，几乎拍在了他的脸上：“你师父的本领全是跟你学来的。你失忆了，但是这本书里面肯定有，你赶快找。”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我师父的本领是跟我学来的？他那么大本领，怎么会向我学……”
我抓起地上的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你再和我斗嘴，浪费时间试试？”
无名知道厉害，马上不敢说话了，开始借着旁边的烛光，使劲的翻书。
在这种天气，任何灯光都应该熄灭了，只有我的本命灯火，仍然燃烧着。
我看着我的本命灯，心想：“我和白狐命运相连。只要本命灯不灭，我就能找到救他的办法。”
可是，时间似乎来不及了。我听到一阵巨响，由上而下，落在了院子里面。
我看到银龙探下爪子，在云层中抓了一把。随后有一道光柱，连接天地，击打在院子里面，轰然一声，震塌了伏魔殿。一半院子都化为了焦土。
而白狐的位置，正在焦土的正中央。
我茫然的看着那里，那个地方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我瞪大了眼睛，努力地寻找他的身影。可是……在天地的神威面前，人还能活下来吗？

第679章 雷罚
无名在旁边迅速的翻着书，一目十行，紧张的找着救人的方法，而我愣愣的看着院子正中的烟尘。
烟尘正在散去，我没有看到白狐的影子。那里空荡荡的。
我的心一空，软软的倒在地上：“难道……是化作飞灰了吗？白狐就这样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时候，烟尘已经纷纷落下来了，我看到地面上被雷罚击出来了一个大坑，而有一只手，慢慢的从坑里面伸出来。
我心中一喜，叫了一声：“白狐，是你吗？”
随后，从坑里面爬出来一个人。这人不是白狐是谁？
他的衣衫已经有些破碎了，但是身上却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头发稍微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一点狼狈而已。但是他站在夜风中，迎着头顶上滚动不休的雷罚，任凭狂风吹起他的衣衫，让我看到了不屈与倔强。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刑天。刑天舞干戈，猛志固常在。
白狐能够在雷罚中做到毫发无损，难道他的力量可以对抗天神了吗？我刚刚想到这里，却看到他身子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鲜血来。
看来，我还是想错了。白狐到底还是受了内伤。不过，能在雷罚下活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艰难地坐起来，想要走到白狐身边。白狐冲我笑了笑：“别过来，还没有结束。”
随后，他坐在坑边。又摆起那个至正至刚的姿势。
天上的雷罚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度，闪电又在空中滚动不休。它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像是一条神龙了。
几秒钟后，巨龙俯冲下来。我看到几丈宽的一道光柱落下来，霹雳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晃动。而白狐的身体也被这道白光笼罩了。
闪电的光芒像是从九天落下的瀑布一样，砸在地面上，然后向周围飞溅。我看到那光芒溅在墙上的时候，那里出现了一个个漆黑的小坑。
等这一次雷罚结束的时候，白狐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了，他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低声说：“如意，估计下一次，我就该和你告别了。”
我咬着嘴唇，使劲的摇头。然后抓起地上的桃木剑，指着无名问：“找到办法了吗？”
无名见我双目赤红，吓得差点把手中的书掉下去，忙不迭的说：“找到了，找到了。”
我在绝望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说：“什么办法？”
无名比划着说：“其中一个人，用道符隐藏白狐的气息，另外一个人，利用五行阵引诱雷罚……”
他刚刚比划了两句，就神色一黯：“至少需要两个强大的术士，我们显然做不到。单单是这个五行阵，我就不会布置。”
我急得头都有点晕了。无名又说：“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我恼火的把桃木剑砸在地上：“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是什么办法？”
无名说：“是神血。雷罚是神人掌控的，如果一个人拥有神仙的血，雷罚就不会对付他了。”
无名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自信，他晃了晃手中的书，犹豫着说：“至少书里面是这么写的。”
我失望地说：“我去哪找神仙血？神仙是那么容易见得吗？”
忽然，我想起一个人来，兴奋地对无名说：“囚仙，囚仙不是神仙吗？我们快准备车，去一趟尸谷，求他帮忙。”
无名咧了咧嘴：“现在去？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
他伸手指了指我们的头顶，我看到第三次雷罚就快要来了。
我神色黯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无名忽然说：“也许，你的血也管用。”
我惊讶的看着他：“什么？”
无名想了想说：“你忘了吗？囚仙在尸谷中跟你说的那些话。神仙为什么要找你？囚仙为什么认识你？你和火地狱里面的女人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种种迹象表明，你和神仙也许有关系。”
我马上点头：“对对对，也许有关系。”
随后，我冲白狐喊：“快喝我的血。”
但是我的声音他没有听到。因为头顶上响起来一阵巨大的雷声。这一次我看的清清楚楚，有一条巨龙，俯冲下来了。
银色的巨龙，周身都有闪电萦绕，它落在地面上，这里响起一阵阵爆炸声，显然，他是一定要置白狐于死地不可了。这一次雷罚，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闪电不停的倾泻下来，无名拽着我狼狈的躲避。而我悲伤地推了他一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无名走去。
无名拽着我，大声说：“你不要命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我真的和神仙有关系，那今天的雷罚就伤不了我。”
无名一愣：“如果我们猜错了呢？你和神仙没关系呢？”
我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步步向白狐走去了。而这时候，雷罚也已经结束了。
院子里面到处坑坑洼洼，像是月球上的陨石坑，周围弥漫着烧焦了空气的气味。我的腿软的像是面条一样，强撑着身子，走到最大的一个坑里面。我看到白狐已经被焦黑的土掩埋了。
我与其说是跳进去的，不如说是倒进去的。
我躺在里面，双手把土扒开，然后看到了里面的白狐。
他身上的皮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具白骨。骨头像是白玉雕成的一样，泛着光彩。
我的手一个劲的哆嗦，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闷响，我抬起头，看到雷罚并没有离去，好像还要来第四次。
我苦笑一声：“怎么，连骨头也不许留下吗？”
我看了看无名：“把桃木剑给我。”
无名茫然的把剑递给我，然后问：“你要干什么？”
我低声说：“神仙血。”
然后，我割破了手腕，让血流淌下来，滴在白狐的骨头上。
雷罚又要来了，白狐却没有活过来。我嘟囔了一声：“看来，要用心头血。”
于是我倒转了桃木剑，向心口刺了过去。
鲜血沿着剑柄流下来。我听到身边响起来雷声，无名的喊声。随后，我被闪电的光芒笼罩了。可是我的意识模糊了，我扔掉了桃木剑，趴在了白狐身上。

第680章 银龙的警告
我倒在白狐身上，被闪电笼罩，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人在临死的时候都不知道疼吗？
我趴在地上，听到周围的雷声越来越远。也许不是雷声远了，而是我的意识在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是一片黑暗，而在黑暗中，却有一团亮光，正在不远处。
我疑惑的看着这里，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嘟囔着说：“我这是在哪？”
我的声音远远地飘出去，却没有形成回声。看样子，这里是一个很空旷的野外。我伸出手感应了一下，却感应不到风。
我喊了一声：“白狐，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我，好像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我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吗？不对，阴曹地府根本不是这样的。而且，在雷罚的威力下，我不是应该魂飞魄散吗？
犹豫了一会之后，我向那一团亮光走去了。几十步之后，我发现那条亮光是一条龙。
它化作了正常人大小，盘踞在空中，目光冷冷的盯着我。而那些白光，就是它身上的闪电发出来的。
我心中一惊：“刚才制造雷罚的就是这个家伙？”
我大着胆子问：“白狐在哪？”
银龙根本没有回答，而是向我飞过来，绕着我的身子盘旋了一圈。现在他的目光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几秒钟后，我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火地狱吗？”
我心中一动：“糟了，被发现了。”
囚仙曾经跟我说过，我和火地狱中的女人是同一个人。但是仙人好像不知道这个秘密，不知道我行走在人世间。
但是今天，这个秘密好像被银龙发现了。
我迎着硬着头皮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银龙没有回答我，而是淡淡的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的，你好自为之吧。听说你现在叫赵如意？呵呵，这算什么名字？太难听了。”
银龙对我冷嘲热讽了几句，然后忽然长啸了一声，冲天而起。我看到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涨大了千百倍不止。
我看到那巨大的龙鳞映出我的影子来，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了。
随后，我发现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我吸了吸鼻子，一股药水味。我在医院？
我的脖子有点疼，于是我转了转头，向旁边看了一眼，发现白狐正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我。
我眼前一亮，指着他说：“你……”
白狐抓过我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活人。我活过来了。”
我笑着说：“你怎么活了？你不是变成骨头了吗？”
白狐伸了伸懒腰：“是啊，本来连骨头都剩不下了。不过听说有一个美女用心头血把我给救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会掰开他的嘴看看，一会敲敲他的肩膀，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了。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笑着说：“你们看，如意像是在集市上买骡马，看牙口一样。”
我回头一看，发现方龄和叶菲几个都在，我们正指着我笑。
我的脸一红，对她们说：“你们还懂看牙口呢？”
我现在分明是在医院里面了，我问白狐：“我受伤了吗？为什么在医院里面？”
白狐笑着说：“手腕和心口上有一点伤。幸好没有把心脏扎坏。不过你疲劳过度，又悲伤过度。加上本命灯在体外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身体撑不住了，昏迷了很久。”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的本命灯放回去了吧？”
白狐嗯了一声：“早就放回去了。”
我醒了之后，就办了出院手续。叶菲几个人离开了，说要晚上帮我庆祝，至于现在的时间，就留给我和白狐了。
我对白狐说：“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已经变成骨头了，这一身皮肉是哪来的？”
白狐笑着说：“我可是躺过神棺的。再加上你的神仙血，重新长出来一身皮肉不是难事。”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我真的和神仙有关系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不感到高兴，反而有点担心。因为那银龙离开的时候，说有人很快会来找我。我感觉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把在梦中看到的事向白狐说了。
白狐听了之后，也点了点头：“听无名说，最后一次雷罚并没有落下来。那条龙绕着你盘旋了很久，然后离开了。看来你梦到的是真的。”
随后，他笑着说：“想不到，你来头不小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现在都愁死了，你还有心思和我说这些。”
白狐笑着说：“放心吧，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使劲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我回到了租住的房子。无名和方龄几个人都已经到齐了。叶菲变成了大厨，做了一桌子菜。
这一顿饭的主题是庆祝我和白狐重生。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只有无名是一个例外。
方龄和他勾肩搭背，对他说：“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
无名不高兴的说：“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难听呢？”
方龄笑嘻嘻的说：“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无名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我无奈的说：“你们两个，就算要商量阴谋诡计，也别当着我的面啊。”
方龄和无名却不理我，仍然在大声的谈论。
方龄说：“你忘了？在火地狱里面，有一个女人，和如意长得一模一样。你不如再去一趟，把那个女人勾搭到手，不就能解馋了吗？”
我皱着眉头，无奈的说：“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解馋，什么勾搭。”
方龄笑嘻嘻的看着我们：“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有点变态。”
无名也说：“不怎么样，那个女人太恐怖。我可不敢招惹她。”
白狐一直看着我们说笑，过了一会，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现在已经复活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第681章 说谎高手
白狐说起这件事，让我有些头大，于是我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白狐笑着说：“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去吧？”
我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不过……去之前不应该统一一下口径吗？如果我妈问你，你在哪上班，你怎么说？”
白狐愣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我在你们公司当保安……”
我正在喝汤，听了这话差点把饭喷出来。
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故意逗我了。反正叶菲现在是经理，给你安排一个虚职。只挂名，不上班也不开工资，怎么样？”
白狐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
我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看来，我这几天要给你进行一下系统的现代人培训啊。不然的话，你一说话就被人看出来了，像是从老坟里爬出来的古董。”
我这话让白狐郁闷不已，不过用他的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就只能任由我摆布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和白狐编造身份，并且教他各种各样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好在白狐头脑聪明，学得很快。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我把叶菲叫过来，对她说：“现在看白狐，是不是气质都不一样了？”
叶菲上下打量白狐，绕和他转圈。白狐一脸无奈，只好站在那里。
叶菲摇了摇头：“还是有点别扭。”她想了一会，指着白狐说：“发型不够时尚。”
我拍了一下手，拉着白狐说：“有道理。走吧，我带你去做头发。”
白狐跟在我身后，小声的嘟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不怀好意的问：“你说什么？”
白狐看着我跃跃欲试的脚，干笑了一声：“我说给我挑一个合适的发型。”
我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几分钟后，白狐已经坐在椅子上了，理发师站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一个劲的推荐会员卡之类的。
但是白狐眼观鼻，鼻观心，任凭理发师怎么问他，他都根本不搭话，理发师说了一会，自己也觉得没趣，就闭嘴了。
而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个短信：“周日我带一个男生回家，有意见吗？”
而我妈在几秒钟后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干咳了一声，紧张的把电话接了。然后我妈一连问了是几个问题。比如姓名籍贯，学历工作，年龄相貌之类的。
我有点招架不住，喘了几口气说：“我要不是给你寄一份简历过去啊。”
我妈笑着说：“如果有的话更好了。”
随后我按照我们提前编号的词，跟我妈说了一遍。她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还不错。如意啊，我没有别的要求，有个男人肯要你就行了。”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劲吗？”
我妈叹了口气：“你别忘了，那只鬼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带别的男生回来，他能同意吗？”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和那只鬼说清楚了，他不缠着我了。”
我妈的声音透着喜悦：“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笑着说：“是真的，你放心吧。电话里说不清楚，周日我回去之后再说吧。”
我妈马上同意了。我又和她聊了一会，就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之后，我感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今天这个弥天大谎太刺激了，对我来说是个挺大的挑战。
这时候，我看到白狐已经站起来了。他摆弄着头发，走到我身边，有点不自信的问：“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很好。很拿的出手。”
白狐问我：“那你笑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的笑有点古怪？”
我摆了摆手：“真的很好。不信你看？那理发的小姑娘一直在偷看你。”
白狐扭了扭头，面色一喜：“是真的啊。”
我踢了他一脚：“你很高兴吗？”
白狐正要说话，小姑娘已经走过来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白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后她走到白狐面前，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你还没给钱呢。”
白狐顿时愣住了，而我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肚子都疼了。
周六上午，我带白狐回家。叶菲方龄几个人都来了，说是要给白狐送行。一副看荆轲的模样看着他。
白狐还在到处问：“我的头发行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崩地裂都面不改色的白狐，怎么和一个头发较上劲了，这么没自信？”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只是还不太习惯而已。”
汽车走了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到家了。
我打开房门，看到爸妈都在客厅里面等我们。白狐还算聪明的走进去，按照我教的，把礼物递上去，礼貌的说：“叔叔阿姨好。”
我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因为这些话，和白狐的身份以及作风太不相称了。
好在我爸妈没有察觉到异常，热情的邀请他坐下来了。
我爸和他坐在沙发上，开始不经意的盘问他。而白狐也按照我编好的剧本，开始对他的人生撒谎。他自称姓白，和我在一个单位，一见钟情加上日久生情，于是走在一块了……
我发现白狐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神色来，连我都差点相信他了。
我心想：“这家伙，可真是个说谎高手。”
我爸还在和他闲聊，而我妈把我拉到卧室里面了。
我紧张的问：“感觉怎么样？”
我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笑着说：“我有那么差劲吗？还狗屎运。”
我妈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确实不错，说话也有礼貌。看起来挺可靠的。我还打算满意吧。”
我一听这话，总算松了口气，看样子白狐已经过关了。
然而，我妈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在哪见过他似得。”

第682章 如此贤惠
我听到我妈这么说，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白狐已经被认出来了？
我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着，我妈有没有见过白狐？她和蔡婆婆救我的时候，白狐现身了吗？
我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最终有了一个答案。白狐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现身过，所以我只要硬着头皮否认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我对我妈说：“是不是你想多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我妈却很肯定地说：“不对，我肯定见过他。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只不过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而已。”
我心惊胆战的看着她，生怕她忽然联想到什么。
过了一会，我妈终于放弃了，她换了话题，问我说：“那只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肯放过你了？”
我随口说：“你还记得那个叫无名的道士吗？他和他的师父，一块把那只鬼赶跑了，送他投胎转世了，所以那只鬼不会再缠着我了。”
我妈松了口气：“那就好。唉，我担心了这么多年，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我笑着说：“是啊，以后你可以享清福了。”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外面传来了我爸的声音：“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客人在做晚饭。”
我打开房门，听到厨房里面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我吃了一惊，心想：“谁在厨房里面，该不会是白狐吧？”
我加快脚步，抢先跑到厨房，然后把门关上了。
随后，我看到了一幅奇景。我看见白狐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油锅。锅里面的木铲正在凭空飞舞，自觉地炒着菜。而旁边的案板上，菜刀正在切菜。
一切都像是魔法一样，我看着这一切顿时就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看着白狐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做饭啊。”
我震惊的看着他：“这……”
白狐热情的介绍着：“我用魂魄力量做饭，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他：“不错是不错，不过……你怎么要做饭？”
白狐干笑了一声：“来你家之前，我请教了一下叶菲。叶菲跟我说，去了之后要积极主动一下，什么做饭洗碗，擦桌子扫地之类的事要做一些，而且还教了我几手。你尝尝我做的饭怎么样？”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叶菲这家伙，看起来老实，简直是一肚子坏水，这不是整白狐吗？”
我摆了摆手：“行了，别做了。哪有客人第一天就来干活的？”
白狐点了点头：“我当时也奇怪，这待客之道也太不近人情了。可是叶菲跟我说，你们现代人都这样……”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还真是好骗啊。你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手忙脚乱的，智商都退步了。”
白狐叹了口气：“关心则乱啊。想不到我白狐，当初纵横天下。今天居然要高攀你们家了，唉，谁让我是活了几千年的人呢。万一你父母不满意，我还得带着你私奔。想想吧，私奔比炒菜还要麻烦，所以我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想的倒还挺远，谁要和你私奔了？”
白狐正要说话，忽然猛地伸手握住了木铲，旁边的锅碗瓢盆都停下来了，然后他开始笨拙的炒菜。那副模样，就像是考场上正在作弊的学生，忽然看到监考老师走过来了一样。
我心想：“这又是哪一出？”
这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了，我妈走进来，有些歉意的说：“哎呀，怎么能让你做饭呢？你去外面等着吧。”
白狐倒也没有强留下来。毕竟他虽然可以用魂魄掌握火候，但是这种场面却不敢让我妈看到。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的倒是其乐融融。白狐在我的指挥下，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吃完饭之后，我爸坐在沙发上，拿出一个药瓶来，借着灯光看上面的字。
白狐坐在旁边奇怪的问：“叔叔，你这是……”
我爸随手把药瓶递给他：“年轻人，这些字有些小，你帮我念念，是饭后吃几粒来着？”
白狐看了一眼药瓶，随口问：“你的头疼？”
我爸点了点头：“是啊，前两天着凉了，没有什么精神。医生给开了这个药，吃了一天，似乎也不太见效。”
白狐微笑着说：“要不然，让我试试？”
我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要干嘛？”
白狐冲我笑了笑，低声说：“稍安勿躁。”
我爸奇怪的问：“你也是医生吗？”
白狐抓起他的手腕，微笑着说：“不是医生，不过略微懂一点医术。”
我爸看他正在把脉，点了点头：“好像还是中医。”
我爸是工科出身，对中医似乎不太感冒。他更相信科技的力量，对中医那些阴阳八卦，五行相克玄之又玄的理论不大信服。
不过白狐这么热情，他好像也不忍心拂了他的面子。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一样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白狐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个好办，扎一针就可以了。”
我爸吃了一惊：“扎针？”
白狐点了点头：“嗯，就是针灸。”
我爸嘿嘿笑了一声：“还是算了吧，家里面也没有工具。”
白狐皱着眉头说：“没有工具吗？那就用别的东西代替吧。”随后，他把茶几下面的牙签拿上来了。
我拽了他一把：“你差不多行了啊。你的形象要变成负分了。”
白狐低声笑着说：“你让我表现表现吧，我想考满分。”
我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阻止白狐，而白狐握着牙签，轻轻地按在了我爸的胳膊上，随后，我看到白狐的手指间有一团小小的火焰，正透过牙签，慢慢地传到我爸的身体里面。只不过这些奇景，我父母都看不到罢了。
而我妈拽了我一把，小声说：“你这个男朋友吧，做事倒是挺热情的，不过，是不是热情的过分了？我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只是看着白狐。

第683章 大表姐
我看到我爸的头顶上冒出来了一缕白气。我不懂白狐的医术，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爸的头疼是因为这缕白气产生的。
我绞尽脑汁的回忆着有关中医的内容。虽然我没有系统的学过，但是我听无名提到过不少。据他说，中医认为，人的病都是因为阴阳不协调引起的。什么贼风邪风之类的。
难道白狐是在梳理我爸的气息吗？如果真的是那样，也许他能把病治好。
片刻之后，白狐把牙签扔掉了，微笑着说：“叔叔，你感觉怎么样？”
我爸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点了点头：“一点都不疼了，全好了。”
我妈也惊讶的看着白狐，然后小声问我：“他……他还挺有本领啊。”
我有些心虚的说：“是啊，是啊。”
我爸拍了拍白狐的肩膀，笑着说：“怪不得敢夸下海口，原来是真的有本事啊。”
白狐笑着说：“只是一点雕虫小技而已。中医也不全是假的，只是和西医体系不同罢了，其中有不少方法都很有效果。”
然后他又对我妈说：“阿姨，你是不是经常失眠？”
我妈惊讶的看着白狐：“你怎么知道？”
白狐笑了笑：“是从你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我要不要教你一套呼吸的方法？如果你照着做的话，不仅睡觉会很踏实。而且白天更有精神。时间长了，看起来会更年轻。”
我妈马上来了兴趣，拉着白狐说：“你赶快跟我说说，让我试试。”
我爸也在旁边问：“那我呢？你这个呼吸的方法，能教教我吗？”
白狐说：“男女不同，呼吸的方法也不一样。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每天呼吸吐纳半个时辰……不是，我是说呼吸一个小时，可以延年益寿，而且百病不生。”
我爸一直以来只相信科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白狐给说服了。他们两个和白狐坐在一块，不住的问东问西，我反而没人搭理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爸妈说：“真是两个势利眼啊，看到延年益寿，直接把我撇开了。”
白狐在我家住了一晚，很轻易的赢得了我爸妈的好感。
那天晚上，我爸妈早早的回到了房间，按照白狐的指点，去呼吸吐纳了。
而我和白狐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灯光。我们没有开灯，因为坐在黑暗中似乎更有趣。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你那个什么呼吸吐纳，是不是骗他们玩呢？”
白狐笑着说：“哪能呢。那可是很正统的方法。一般人我可不教。”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一般人不教，为了讨好我爸妈就教了？那你为什么不教教我？难道你想让我多病多灾吗？”
白狐笑着说：“你身体里面流着神仙的血，根本不用我教。”
我听白狐这么说，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像也是啊。从小到大，我很少生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病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我对白狐说：“我爸妈好像对你有点满意。”
白狐笑着说：“那是当然了，你的眼光肯定没错。”
我干脆躺在沙发上，枕着他的腿，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圈。我盯着头顶上黑乎乎的天花板，缓缓地说：“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像今天一样，这么平安快乐。”
白狐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无声的保证。
我翻过身去，用胳膊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面，打算休息一会。
忽然啪的一声，不知道谁打开了客厅里面的灯，周围瞬间亮了。我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我看到我爸妈打开房门走出来了。
我顿时满脸通红，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而白狐看着我，满脸笑意。
好在我爸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径直走到白狐身边，对他说：“好像真的管用啊，我感觉脑子清楚了不少。”
白狐笑着说：“其实这和坐禅、入定差不多，都属于放松大脑，让它休息一会。今天你们的感觉可能会很细微，如果能坚持一个月，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首先发生变化的是眼睛，你们的眼睛之中，会有光彩。”
白狐和我爸妈聊了半夜，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样。我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电视，然后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我也懒得睁眼，任由他将我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然后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听到有人在敲我的门。我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是谁啊？”
白狐推开门，笑着说：“是我。起床吃早饭吧。”
我又躺在床上：“你自己吃吧，我在家从来不吃早饭。”
白狐把我拽起来：“就等你了。”
我踹了他一脚：“出去出去，让我穿衣服。”
等他要走出门的时候，我又叫住了他：“等等，昨晚上谁帮我脱的衣服？”
白狐笑着说：“反正不是我。”然后他就把我的房门关上了。
我仔细想了想，心中暗骂：“呸，肯定是你，我都闻到青莲的气味了。这个不要脸的，敢脱我衣服。”
我懒洋洋的坐在桌上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妈忽然接了个电话。
我看着她，好奇的问：“出什么事了？”
我妈笑着说：“你大表姐要来了。”
我一听这话就头疼，拍了拍额头：“她来干什么？这次又要炫耀什么？”
白狐不解的问我：“什么炫耀？”
我看着白狐说：“你是不知道，我大表姐这个人吧。唉，怎么说呢？什么事都要和我比，不把我压一头就不开心，我看见她就头疼。”
白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看他的笑容，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等我们吃完早饭的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到大表姐站在外面，笑着说：“如意，我来了。”

第684章 红衣小孩
我看到大表姐之后，叹了口气，然后勉强露出笑容来，对她说：“快进来吧。”
大表姐却不着急进门，她站在门口，冲我笑着说：“如意，听说你毕业之后，一直在东游西逛的，也没有固定工作。哎，这么多年的学，不是白上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说：“我有工作。”然后把我的公司名报了一下。
我所在的公司不小，还算出名，大表姐听了之后，顿时愣了一下。眼睛不自然的闪了闪，又来了一句：“工作是小事，关键是嫁个好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谈过恋爱吧？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大表姐更得意了，伸出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可不能等你了，我要结婚了。”
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你知道这戒指是在哪戴上去的吗？我们两个去坐摩天轮，爬到最高的时候，他给我戴上去的。”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要是没拿稳，掉下来了怎么办？”
大表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意啊，你放心吧，这种糗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倒应该小心点，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她的话刚刚说完，我就听见啪的一声，戒指掉在地上了。大表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正若无其事的看电视，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事一样。
而我的父母还在旁边研究怎么呼吸吐纳，也没有注意我们这边小辈之间的交锋。
大表姐的脸色不自然的变了变，然后伸手去捡戒指。结果那戒指啪的一声，黏在她的手机上面了。
我干笑了一声：“手机扬声器上，好像有磁铁吧？”
大表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将信将疑的把戒指拿起来，然后在手机上面试了试，顿时勃然大怒，扯着嗓子大叫：“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这时候，从旁边楼道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这男人长得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他过来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浓浓的贪婪，然后又低下头，对大表姐说：“怎么了？”
大表姐几乎把手机拍在他脸上了，气急败坏的说：“你居然拿铁戒指糊弄我？这上面的钻石也是玻璃的吧？”
男人嘀咕了一声：“哪能啊，不可能。我试试。”
男人同样用手机试了试，顿时满头大汗。他像是求饶一样看着大表姐：“这怎么可能是铁的呢，我发票还在呢，咱们找他们说理去。”男人伸手就要掏发票。
大表姐拦住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个不着急，一会再去。”
我笑着说：“大表姐，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兴奋的有点糊涂了。戒指买错了？”
大表姐脸色变了变，强压住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说：“难得糊涂啊。如意，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嫁不出去。你如果能糊涂一次，我也就放心了。”
我冷笑了一声，向旁边让了让：“你们还不进来吗？难道还有伏兵等在外面？”
男人笑着说：“没有了，只有我们两个。”
他笑的有点殷勤，大表姐不加掩饰，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面上，让他疼的呲牙咧嘴。然后指了指男人，对我说：“这是你大姐夫。”
我冲他点了点头：“请进。”
大表姐和表姐夫进来之后，目光马上就落在白狐身上了。
白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冲他们点了点头：“请坐。”
此时清晨的一缕阳光，正透过窗户，斜斜的照在白狐脸上，光影流转，更显得他剑眉星目，俊朗无比。他一举一动，带着优雅与高贵，把我都看呆了。
白狐冲我笑着说：“如意，这是谁？怎么也不帮我介绍一下？”
我回过神来，指着客人说：“这个是大表姐，这个是表姐夫。”
白狐冲他们笑了笑：“表姐好，表姐夫好。”
大表姐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问我：“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弟？这是哪一家的亲戚？”
我妈在旁边笑着说：“这不是亲戚。”
白狐接话说：“我是如意的未婚夫。”
我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狐这么直接，自称是未婚夫，不过她倒也没有出言反对。估计早就在心里默认了吧。
大表姐不自然的笑了笑：“未婚夫啊。”然后她回过头来，捏了捏我的脸：“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一点风声都不漏。”
等他们都坐下来之后，对比就实在太明显了。表姐夫相貌普通，谈吐畏缩，两只眼睛东瞟西看。而白狐一举一动，都天然的有一种贵族的气质。
大表姐很快泄气了。然后狠狠的看了表姐夫一眼。
于是表姐夫开始吹嘘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并且话中带刺的说：“男人最重要的是经济能力。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白狐随手在衣兜里面掏出一个盒子，对我说：“喜欢吗？不喜欢我再买一个。”
我打开一看，是一只戒指，随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戒指比大表姐的要昂贵得多。表姐夫顿时闭上嘴了。
我苦笑了一声：“这算求婚吗？也太随便了。”
白狐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是求婚，让你戴着玩的，求婚哪能用这种档次的戒指。”
表姐夫脸都白了，开始生硬的转移话题，要讨论学历。什么男人相貌经济，都不如内涵有重要。
白狐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来，似乎懒得和他纠缠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表姐夫听了之后，顿时呆在那里了。目光惊恐的盯着白狐，过了很久，才哆嗦着说：“你……你……”
白狐笑了笑：“我恰好懂一点。你如果想要找我帮忙的话，晚上再来。”
表姐夫使劲点了点头：“对不起，今天是我冒犯了。”
他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表姐生气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呢？”
表姐夫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走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咱们俩好像……嘿嘿，比人家差一点。”
大表姐炫耀不成，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我送走他们之后，回过头来，好奇的问白狐：“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白狐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跟他说，我知道你每天梦到的那个红衣服小孩是谁。”

第685章 无名的生意
我偷偷看了爸妈一眼，见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的情况，然后我低声问白狐：“什么红衣服小孩，你又装神弄鬼了？”
白狐无奈的说：“我什么时候装神弄鬼了？你这个‘又’字，说的可不太准确。有点冤枉我了。”
我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金戒指变成铁戒指，不是你干的？还有，你刚才给我的那一个，是用什么变出来的？橘子皮还是树叶子？”
白狐笑着说：“我送你的可是货真价实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从哪偷来的？”
白狐瞪了瞪眼：“什么偷来的？我用钱买来的。”
他无奈的笑了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身无分文吧？”
我点了点头：“我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白狐摆了摆手：“你放心，钱的事，这辈子你都不用操心。”
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钱了。那红衣服小孩怎么回事？”
白狐低声说：“刚才你没有看到，他身上一直藏着一个红衣服小孩。是一只小鬼，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我低声问：“这小孩哪来的？”
白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如果好奇的话，咱们把你表姐夫抓来问问。”
我笑了笑：“还是等他主动找咱们把。不过……你可别透漏你会道术之类的。不然的话，我那大表姐可是个大嘴巴。早晚得给我宣传出去，说我找了个神棍。”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和白狐在家呆到傍晚。然后我对爸妈说：“我们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爸妈显然对白狐很满意，尤其是经过大表姐的对比之后，干脆已经认可他了。如果这不是白狐第一次来，他们两个估计会催着我们定下婚期。
我妈笑着说：“有时间了常回来看看，你们两个就在本地上班，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总是不见人？”
我和白狐都笑着答应了。
在临走的时候，我爸拍了拍白狐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个动作已经交代了很多事。
白狐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班车远远地来了，我看到我妈正在揉眼睛。我走过去，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妈叹了口气：“唉，总觉得你快要嫁出去了，我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就想掉眼泪。”
我笑着说：“妈，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然后我小声说：“要不然，你刁难一下他。把我留到九十岁再嫁给他。”
我妈摇了摇头：“算了吧，留着你干嘛？白吃我的米饭。”
我们说了几句之后，班车就停在了我们面前。我和白狐登上车，隔着窗玻璃招手。我的父母很快就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等我们下了汽车，回到租住的小区，我问白狐：“你现在是活人了，你住在哪？”
白狐愣了一下：“你的房间……”
我马上摇头：“不行。”
白狐一脸不怀好意：“怎么不行？以前怎么可以？”
我瞪着眼睛说：“以前你是鬼，当然可以。现在是活人，就不行了。”
白狐笑着说：“怎么活人就不行了？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做什么吧？”
我想了想说：“反正那一套房子是三居室的，好像还空出来了一间，你就住在那里算了。”
白狐见我态度坚决，只好点头答应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正要上楼。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仔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皱了皱眉头：“这是谁？”
我接了电话，听到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是如意吗？我是表姐夫，你表姐去洗澡了，我偷偷翻了她的电话本，给你打个电话。”
我无奈的说：“打个电话而已，怎么还偷偷地？”
表姐夫干咳了一声：“你表姐这个人，疑心有点重。”然后他紧张地问：“你男朋友在旁边吗？能不能让他听一下电话？”
我直接摁了扬声器。因为我很好奇，表姐夫要干什么。
只听见表姐夫都快要哭出来了：“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你，就叫你表妹夫吧。你不是让我晚上找你吗？怎么你倒走了？你可得帮帮我啊。”
白狐笑着说：“为了那红衣服小孩的事？”
表姐夫马上说：“是啊，是啊。这两天我一合眼就看见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白狐看了一眼，用目光询问我的意思。我想了想，对表姐夫说：“我们学校后面有一座道观，你去那里等我们吧。”
表姐夫答应了一声，又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无奈的又报了一遍学校的名字。才总算把他给打发走了。
白狐看着我，眼神有点玩味：“怎么？又介绍给无名？”
我摊了摊手：“你又不能出手，当然要无名代劳了。”
白狐打量了我两眼：“你总和他来往，就不怕我生气？”
我扬了扬头：“我行得正，坐得直，你生什么气？”
白狐笑着说：“好像也是。”然后他搂住我的腰，脚尖一点，凌空而起。
我使劲的挣扎：“你干嘛？”
白狐奇怪的说：“我和你一块去道观看热闹啊，难道你不想去？”
我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当然想去，不过……你现在是活人了，能不能坐车去？”
白狐拍了拍额头：“我倒忘了。”
我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声：“万一让我爸妈看到了，肯定得把他们吓坏了。”
白狐拦了一辆车，笑着说：“也许他们二老以为这是呼吸吐纳的功劳，学的时间长了，可以飞起来。”
我呸了一声：“我爸妈才没那么愚昧。”
我们坐着出租车走了一会，就到了道观里面。无名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看到我们来了，马上迎了出来。
我笑着说：“无名，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好生意，这一次你能大赚一笔。”
然后我把表姐夫的情况说了一遍，无名听了之后，马上准备了几样法器，像是一个垂钓者一样，专门等着大鱼上钩了。

第686章 背山
我们在道观里面坐了一会，很快表姐夫就打车赶过来了。
他急匆匆的跑进道观，看到我和白狐确实在这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表姐夫干笑了一声，对白狐说：“表妹夫，想不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其实不太懂这个，只不过我认识一个高人。他告诉我，今天会遇到一个人，而这个人被红衣小鬼缠着。我见到你之后，试探着说了一下，居然猜中了。”
表姐夫听得眼睛都大了：“竟然有这样的高人？他能未卜先知吗？”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这位高人，就是这道观的观主，无名真人。”
我听白狐和表姐夫说话，忍不住想笑，怎么白狐现在像是一个卖假药的呢？
而无名则身穿道袍，端端正正的坐在蒲团上面，只露给我们一个后背，一副真人不露相的样子。
白狐指了指无名：“就在那里。”
表姐夫马上走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低声说：“大师，求你帮帮我。”
无名咳嗽了一声，慢慢地回过头来，看了表姐夫一眼：“你跟我进来吧。”
无名走到了小屋里面，而表姐夫奇怪的看着我：“这位大师，是不是太年轻了？”
我低声说：“这样的高人，一般都驻颜有术。你看起来他二三十岁，也许他七八十岁了。”
表姐夫恍然大悟，眼睛中的敬佩之色更多了。他跟着无名走到小屋里面，看到无名给他准备了一只灯笼。
无名把灯笼交到表姐夫手里面，对他说：“你提着灯笼，绕着道观走一遭。每走七步，就停一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乱。”
表姐夫紧张地问：“大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每天晚上为什么梦到红衣服小孩？”
无名淡淡的说：“你被鬼跟上了。我今天让你绕着道观转圈，就是在帮你抓鬼。”
表姐夫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只有我自己转圈吗？说实话，我有点怕鬼。”
无名摆了摆手：“你放心去吧，我们会远远地跟着你。”
表姐夫答应了一声就提着灯笼出去了。
等他出门之后，无名脸上那一副的道高人的模样顿时不见了，变成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对我们说：“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我点了点头：“当然要看热闹，不然我干什么来了？”
道观外面黑乎乎的，表姐夫提着灯笼，慢慢地迈着步子，一边走，一边小声的数：“一，二，三……”
我听到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等他走过七步之后，马上停下来了。这时候，我忽然看到他的后背上出现了一道阴影，这阴影黑乎乎的，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
而表姐夫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身子一踉跄，然后疑惑的向后背上摸了摸，但是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回过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无名，无名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向前走。
因为有言在先，无论出现什么事，他都不能慌乱，必须走完这一圈。表姐夫咬了咬牙，继续提着灯笼向前走。
七步之后，那阴影越发的真实了。我看到那简直是一座黑色的山峰，压在他的脊背上，他被压弯了腰，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的，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我问白狐：“那是什么东西？”
白狐笑着说：“应该是阴气吧？”
无名嗯了一声：“晚上的阴气，凝聚成的山峰，小鬼虽然喜欢阴气，但是阴气太重，他依然受不了。”
走到后来的时候，表姐夫已经面色惨白，气喘吁吁了，好像随时会晕倒过去。等他好容易走到门口，总算完成了一圈，然后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无名说：“大师，现在可以了吗？”
无名嗯了一声：“现在，你慢慢的直起腰来。”
表姐夫苦着脸说：“我感觉后背上有几百斤重，根本站不起来。”
无名笑着说：“这个简单，会念道德经吗？每念一个字，就直起来一点。用正气扶着你站起来，容易得很。”
表姐夫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多少也懂两句，于是用手扶着墙砖，艰难地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说来也奇怪，刚才他明明要被那座山压趴下了，但是念着道德经，居然一点点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那座山轰然一声，滑落在地上。
随后，我听到一声惨叫。
无名一把夺过表姐夫手中的灯笼，向地上一照，我看到那座山压住了一个小孩的手。
那小孩全身穿着红衣，年龄虽然幼小，但是眼神却冷冰冰的，似乎和我们有深仇大恨一样，正在阴森的看着我们。
我向白狐身后躲了躲：“这就是那只小鬼？”
白狐点了点头：“好像是。”
阴气凝成的山掉落在地上之后，就在一点点的消散。那小孩挣扎了两下，要从下面逃出来。而无名一把将他揪住，用力一拖，从山下拽了出来。
然后他笑着说：“小朋友，你为什么要害人？”
小孩冷冷的看了无名两眼，忽然张大了嘴，使劲的咬在无名的胳膊上。
我惊呼一声：“无名小心。”
好在无名早有准备，一张道符递了过去，把小孩的嘴给挡住了。可是这时候，无名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吼叫，表姐夫像是中了邪一样，双目赤红，向无名的肩膀咬去了。
无名吓了一跳，转身一脚，向表姐夫踢过去，把他踢倒了。
而那小孩虽然被无名抓在手里，但是脸上一点慌乱的迹象都没有。他在伸拳舒腿，似乎要打无名一样。只不过他人小力弱，始终打不到无名。
然而，小孩打不到，表姐夫却能够打到，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疯狂的向无名冲过来。
我看了一会，忽然惊讶的发现，表姐夫的动作，和小孩的动作一模一样。换句话说，好像是那小孩在控制表姐夫的身体打人。

第687章 鬼父子
我站的远远地，看着在道观门口拼斗的三个人，越来越心惊。
表面上看，是无名把那个小孩给抓住了，实际上，他已经被小孩逼得狼狈不堪了。
如果论拳脚身手，表姐夫肯定不是无名的对手。可是他现在被小孩操纵，已经失去了神智，不仅不知道什么是疼痛，而且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完全是同归于尽不要命的打法，这样一来，无名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痕。
我对白狐说：“这个小孩，好像在控制表姐夫。”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
我着急的说：“那你倒是帮帮无名啊。”
白狐微微一笑：“我现在是正常人了，不再做神棍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根本是在借机会敲打无名。”
白狐不置可否，脸上只是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叹了口气，只能大声的提醒无名：“你把那小孩放了吧，不然的话，你早晚被表姐夫给杀了。”
无名经过我这么一提醒，好像终于想到了一样，随手把小孩给扔出去了。
那小孩落在地上之后，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迅速的跑到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而表姐夫在这时候，也终于醒过来了。
他愣愣的站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奇怪的说：“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哎呀，怎么这么多伤口？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表姐夫刚才逼得无名手忙脚乱，但是他自己也没有讨了好处，不知道挨了无名多少脚，带点伤也就不奇怪了。
无名坐在台阶上，一个劲的喘气，喘了好一会，他看着表姐夫说：“中国有句古话，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你知道吗？”
表姐夫被他问的一愣，然后奇怪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不过……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什么意思？”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刚才那小孩控制了你的肉身，让你来打我。幸好我心地善良，不忍心下杀手，不然的话，早就把你杀了。”
表姐夫满脸歉意：“实在对不住，我被鬼上身了，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无名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鬼上身。那个小鬼明明被我抓住了，却能控制你的身体。这只有一个可能。你们两个，血脉相连。”
表姐夫疑惑的看着无名：“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表姐夫疑惑，我也很疑惑。
无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解释说：“你们两个，极有可能是父子。正所谓，父子连心，在极端的情况下，他的魂魄就可以控制你的肉身，而不需要鬼上身。”
表姐夫挠了挠头：“这个……跟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没有孩子。我还没结婚呢。”
无名冷笑了一声：“没有结婚？有没有逼着自己女朋友打过胎？也许是你的儿子做了鬼，心有不甘，所以来找你算账。”
无名刚才被表姐夫不明不白的揍了一顿，显然心里也有不小的火气，所以这话问出来，越来越严厉。
表姐夫一直当无名是本领高强的大师，自然不敢和他争吵，只是一个劲的否认：“我没有啊，真的没有。”
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普通的铃声居然把他吓了一跳，由此可见，他现在真的是惊弓之鸟了。
表姐夫把手机接了，我即使站在几步之外都能听到大表姐的声音，因为她的嗓门太大了，我听到她怒气冲冲地说：“有你的啊。约我出来，洗个澡的工夫你就不见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放人鸽子的。”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估计大表姐现在的表情很精彩。
表姐夫支支吾吾，一个劲的求饶：“我是有难言之隐啊，我今天一直坐立不安，我说我今天不行，你一定要拉着我去。”
大表姐在电话里面狂吼了一声：“你在哪，干嘛去了？”
表姐夫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是如意叫我……”
好了，现在大表姐更火了：“你个贼眉鼠眼的，连我表妹也想勾搭。告诉我你在哪，不然的话，我杀了你。”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大表姐可真够吓人的。”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表姐夫显然是个气管炎，马上乖乖地把地址说了。我，白狐，无名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一副过一会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而表姐夫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这里走来走去，央求我们说：“过一会，你们可要帮我澄清啊，我可不是出来鬼混的，真的是有大事啊。”
无名一脸坏笑：“你放心吧，我肯定实话实说。”
正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来了。随后，从出租车上走下一个人来。这人穿着红色的长裙，脸上擦着粉，嘴上涂着口红。不是大表姐是谁？
本来这副打扮放在聚会上挺合适，但是深更半夜出现在道观门口，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女鬼来。
很显然，出租车司机也有相同的想法，踩了一脚油门，迅速的逃走了。
大表姐踩着高跟鞋朝我走过来，她的个子本来就比我高一线，现在恨不得比我高出半个头去。
我干笑了一声：“表姐夫在那呢，你到我这来干什么？”
大表姐冷着脸，一言不发，站在我身边，然后看着表姐夫：“谁漂亮？”
我无奈的想：“你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和我比这个吗？”
表姐夫苦笑了一声，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你漂亮了，这还用问吗？”这个答案根本没走心，显然是平时说惯了的。
好在大表姐也没有过多难为他，只是两手抱在胸前，问他说：“你告诉我，找如意干什么？你老实告诉我，我不生气。不然的话，咱们俩的事就完了。”
表姐夫还没有说话。无名就笑嘻嘻的走过来了：“你别生气。这位大哥不是来谈情说爱的，而是来驱鬼降妖的。我就是这道观的观主，我叫无名。”

第688章 抓鬼
表姐夫见无名肯为他说话，顿时大喜，冲着无名说：“大师，你可真是好人呐。”
无名点了点头，得意洋洋的说：“那是，那是。”
大表姐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然后问无名：“驱鬼降妖？什么意思？鬼在哪？”
无名叹了口气：“这么说吧。这位大哥有一个儿子。不过这儿子已经死了。死了之后，心有不甘，所以来找他的麻烦，始终缠着他。据说他已经连续很多天做梦，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了。”
大表姐脸色顿时变了，她看着表姐夫：“你有孩子？”
无名在旁边煽风点火：“怎么？这孩子不是你的吗？我以为是你们两个的。”
表姐夫苦笑一声：“大师，你何必害我？”
无名嘿嘿一笑：“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大表姐看着表姐夫，目露凶光，已经是气的有些发抖了：“这孩子，是你和谁生的？”
表姐夫矢口否认：“我没有。真的没有。”
无名在旁边说：“也许是未婚先孕，然后又打了胎，这位大哥自己都不知道。”
表姐夫使劲摇头：“真的没有，除了你，我没和别人谈过恋爱。”
无名一惊一乍：“难道是在红灯区、洗头城、夜总会……”
这时候，表姐夫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有些恼火的说：“大师，你懂的还真不少啊。”
无名笑了笑：“好，我不说了，你们小两口商量吧。”
无名确实不用说了，因为他已经把话说完了。我看见大表姐的眼神随时都有可能杀人。
而表姐夫赌咒发誓，指天画地，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孩子。但是无名则一口咬定，如果不是他的孩子，刚才那小孩怎么可能控制他的肉身？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无名的说法显然更有理据，毕竟他有那小孩作证据，而表姐夫似乎很难自证清白。
过了一会，大表姐长舒了一口气，对无名说：“大师，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个小鬼？我们把他找出来，当面对质不就行了吗？”
表姐夫打了个哆嗦，谨慎的说：“好容易把鬼赶跑了，现在又把他找来？那不是引鬼上身吗？”
大表姐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心虚了？”
表姐夫摇了摇头：“我不是心虚，我只是怕鬼罢了。”
大表姐看着无名说：“有大师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和白狐站在不远处，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大表姐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们相视一笑：如果她知道无名的真实实力，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表姐夫为了自证清白，也豁出去了。对无名说：“好，大师，你就把鬼招来吧。”
无名见他们两个态度坚决，而他自己很显然也想卖弄一番，于是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那你们都退后，藏在墙角后面，谁也不要出来。这位大哥留下来。”
表姐夫果然留下来了，然后他干笑了一声：“大师，我知道你驻颜有术，实际上已经是老前辈了，你就不要叫我大哥了。”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随口说：“我为什么能保持年轻？关键是心态年轻，我叫你大哥，你就听着好了。”
表姐夫只好点头答应了。
无名从身上拿出几张纸钱，吩咐表姐夫说：“过一会，你把血滴在纸钱上面，然后在路口烧了。那只小鬼和你有血缘关系，肯定禁不住诱惑，一定会来找你。”
表姐夫紧张地问：“他来了之后，我怎么办？藏起来吗？”
无名摇了摇头：“不能藏起来。”
他从身上拿出来一根红绳，打了一个活结，交到表姐夫手里：“等那小鬼到了之后，你就趁他不注意，把红绳套在他脖子里面，他就跑不掉了，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是任我们宰割吗？”
表姐夫点了点头，嘀咕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儿子害我。”
无名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道术是不会错的，这肯定是你儿子，你还是赶快想想办法怎么和你老婆解释吧。”
无名带着我们退到了墙角，静静地看着表姐夫蹲在十字路口烧纸。
大表姐看的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表妹，这一次你可如愿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如愿了？”
大表姐说：“我们家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你终于把我盖过去了，不是如愿了吗？”
我苦笑了一声：“这可奇怪了，我可从来没想过把你盖过去。”
大表姐嘟囔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心想：“明明是你总想要和我比，怎么现在倒这么说？”
眼看表姐夫的那几张纸钱已经烧完了。周围有一阵阵阴风刮过来，显得鬼气阴森的。
白狐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低声说：“想看吗？”
我点了点头。
白狐笑了笑，伸手在我眼睛上摸了摸。等他的手放开的时候，我看到街口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那些路灯变得昏暗不明了，而表姐夫身子旁边，堆着很多金元宝。这些金元宝，估计是刚才那带血的纸钱变成的了。
有几只小鬼被这金元宝的光芒吸引过来，贪婪的看着它们，想要把它们搬走，可是他们却根本搬不动，因为金元宝上面已经滴上了血，只有至亲才可以拿走。
远远地，那个小孩终于来了。
他乘着风，身子飘飘荡荡的落在了表姐夫面前。身上仍然是那身红衣，脸上仍然是冷漠的表情。
表姐顿时大怒：“还真的有个孩子，这个不要脸的。”
无名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话，惊动了小鬼，就抓不到了。”
表姐只好点了点头。
对于其他的小鬼，表姐夫看不到，但是这个红衣小孩，表姐夫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哆嗦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了袖子里面，我知道，那条红绳就塞在袖子当中。
小孩冷着脸走到元宝旁边，忽然很生气一样，一脚把元宝踢翻了。
表姐夫悄悄地把红绳拿出来，比划着向小孩的头顶上套过去了。

第689章 鬼血
我们几个人藏在道观的墙后面，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表姐夫，希望他能成功。
表姐夫两只手慢慢地伸过去，正在不住的打哆嗦，看得出来，他也很害怕。毕竟他是一个凡人，忽然看到鬼了，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然而，他拿着红绳接近小孩头顶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悬在那里不动弹了。
我看着无名，无名也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我们。
而那个小孩，这时候也诡异的停下来了，他不再踢打那些金元宝了，而是静静地站在地上，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忽然，我听到一声冷笑。这冷笑突如其来，尖锐无比，带着浓浓的嘲笑，冲破黑暗。
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表姐夫没有再用红绳去套那小孩的脖子，反而栓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无名惊呼了一声：“不好了，这家伙又被小鬼控制了。”随后，他提着桃木剑冲出去了。
那小孩看到有人来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然后迅速的向远处逃跑了。
表姐夫躺在地上，被红绳勒得不住的打滚，但是无名根本没有理他，而是甩了甩桃木剑，那把剑脱手而出，向小孩飞过去了。
桃木剑化作一道红光，一下扎在了小孩的脚上。他惨叫了一声，使劲的挣了挣，把桃木剑挣脱开了，然后隐藏到了黑暗中。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表姐夫身边了，手忙脚乱的帮他把绳子解开了。
表姐夫茫然的看着我们：“那小鬼抓住了吗？”
无名叹了口气：“还抓什么啊，你又着了道了。我说老兄，你怎么还不如一只小鬼机灵？”
表姐夫满脸惭愧，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本来是打算用绳子拴住他的，但是他的后脑勺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眼睛，这眼睛忽然冲我眨了眨。我就感觉自己被吸进去了。后面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和白狐谁也不说话，都只是看着无名。无名也知道，我们两个今天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不会暴露我们抓鬼的本领。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把桃木剑捡起来：“今天晚上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得到了一点鬼血，可以找到这小鬼的方位，你们还要跟着来吗？”
我们全都点了点头。
无名把桃木剑上的血迹抹在罗盘的指针上。那根针马上剧烈的晃动起来了，好像要挣脱这件法器，回到本体当中一样。只不过它的力量太弱了，根本做不到，最后反而指明了本体所在的方向。
无名端着罗盘，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危言耸听，对我们说：“那只鬼可能住在乱葬岗，可能藏在别人的祖坟里面。过一会，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即使是道士，在墓地里面也要讲道理，如果强行动武的话，会被全天下的厉鬼追杀。”
这些话听得大表姐和表姐夫一愣一愣的，噤若寒蝉。而大表姐虽然害怕，仍然强撑着要去。用她的话说，一定要弄清楚表姐夫和这小鬼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就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婚事了。
表姐夫苦着脸，跟着无名走了很久，最后我们来到一个小村子外面。
表姐夫担忧的问：“大师，这是不是你说的障眼法？这个村子是不是坟墓变成的？住在里面的，该不会都是鬼吧？”
无名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声：“这可怪了，这是个真的村子。难道小鬼藏在这个村子里面？这里有凶宅不成？”
他摆了摆手：“咱们进去看看吧，反正有罗盘指方向。”
当我们刚刚走到村子里面的时候，表姐夫忽然哎呦一声：“咱们不能去。”
无名奇怪的问：“怎么了？”
表姐夫说：“这只小鬼这么狡猾，咱们抓了他那么多次都抓不到。这时候能这么轻易让我们跟踪吗？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比如他就是带路的王二小，把我们领进伏击圈。”
我们几个听得都想笑。我对大表姐说：“姐夫还挺幽默啊。”
大表姐脸色铁青，看着表姐夫说：“你不敢去就直说，在这里丢人现眼干什么？”
表姐夫苦着脸说：“我不是不敢去，咱们不应该谨慎点吗？万一被他骗到一座凶宅里面，出来成千上万只鬼，那咱们还走得了吗？”
无名笑了笑：“放心吧，这村子里面就算有凶宅，也不会有成千上万只鬼，我有分寸。”
随后，他带着我们继续向前走。然而，当我们走到村子正中央的时候。无名忽然低呼一声：“怪了，罗盘没有反应了。”
表姐夫很担心的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无名摇了摇头：“按道理说，只要鬼血在指针上。我就能凭借罗盘找到他的踪迹，怎么现在感应不到了？”
无名问白狐：“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白狐笑了笑：“道家的事，我怎么知道？”
无名马上说：“我知道你学识渊博，三教九流没有你不懂的。你就随便指点一下行不行？”
白狐被戴了一顶高帽，笑着说：“我猜，这只小鬼应该是藏起来了。”
无名嘀咕了一声：“能逃过罗盘感应的，是什么样的藏法？难道这里有什么珍贵的法器吗？比如古玉？或者……”
我们正站在村子里面发愁，忽然听到一阵鸡叫声传来了。天已经亮了。
无名摆了摆手：“好了，天亮了，那只小鬼不会出现了，我们离开吧。”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随便张望了一下，发现旁边那户人家的矮墙之中，拴着一根晾衣绳，而晾衣绳上，则有一件衣服。
这衣服火红火红的，上面印着一些小小的，蓝色的花瓣。和之前那小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我对叫住无名：“你看这衣服，是不是那小孩穿的？”
无名点了点头：“很像，难道说，那小孩藏在这里了？”
我看了看我和白狐：“咱们三个进去看看？”

第690章 离魂症
无名见到那小孩的衣服之后，随手拽了我和白狐一把，就要拉着我们跳墙。
我和白狐几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冲他笑了笑：“你要干什么？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会抓鬼。”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不满地说：“你们俩可真是……”
我对无名说：“现在天已经亮了，你就算进去也抓不到鬼。”
无名说：“虽然抓不到鬼，但是可以找这家人问问，看看他们家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我笑着说：“那也得等一会再问，现在人家还没起床呢。”
无名打了个哈欠，无奈的说：“那好吧，咱们等一会。”
刚才我们一路紧张兮兮的追小鬼，谁也不觉得疲倦，直到这时候，忽然停下来，都感觉到困了。
我们站在街上，有的靠着墙，有的扶着树，眯着眼睛，百无聊赖的等着。
一直到街上出现了行人之后，无名从地上跳了起来：“就是现在了。”然后他急匆匆的走到那户人家面前，开始敲门。
这户人家的院墙真的是够矮的，我们站在墙外，就看到从屋子里面走出人来，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憔悴的女人，她的头发有些蓬乱，奇怪的看着无名：“你是谁？要干什么？”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女人警惕的看着他，忽然眼睛向下瞟了瞟，看到了无名手中的桃木剑。
无名马上把剑收起来了，笑着说：“别害怕，这剑是假的，不会伤人。”
女人想了一会说：“桃木剑，你是道士？”
无名顿时笑了：“你居然认识桃木剑？难得啊。”
女人不自然的笑了笑：“这两天一直有人在我们家作法事，进进出出的，有几个道士，所以我就认识了。”
无名马上抓住线索了，低声说：“作法事？这么说，你们家真的有不寻常的东西了？”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期待的说：“别的道士，都是我们请来的，但是你却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你是查到了什么线索，然后一路跟过来的吗？”
无名嗯了一声：“不怕你生气，昨天晚上，我们跟着一只小鬼来的。”
女人马上露出喜色来，拽着无名说：“快进来，进来帮我们看看。”
我们一行人跟着女人走到院子里面。无名指着上面的红衣服问：“这是你们家小孩的衣服吧？”
女人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儿子的。”
我们走到屋子里面之后，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小孩，正在沉睡。这小孩大概两三岁左右，我们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无名回头看了看我们：“你们觉得，这小孩像不像昨天晚上那个……”
我们都说：“肯定就是他。”
无名嘀咕了一声：“怪不得失去他的踪迹了，原来他还活着呢。钻到自己的肉身里面，即使是鬼血也没办法了。”
那女人把孩子抱了起来，对我们说：“问题就出在我这孩子身上。”
无名一脸期待的问：“他有什么问题？”
女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孩子晚上不哭也不闹，睡得很老实。后来我用手一摸，发现他的身子都凉了。我以为这孩子死了，哭了一整晚，结果天亮之后，他又活过来了。”
我们几个都对视一眼，心想：“这已经很明显了，是孩子的魂魄出窍了。”
女人接着说：“开始的时候，他总是晚上这样，白天就恢复正常了。这两天，时间变得越来越长，有时候，接连两三天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偶尔才会醒过来，哭两声。”
无名点了点头，把孩子接了过来，然后拿出他的脚看了看，上面明显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应该是之前无名用桃木剑刺伤他的。
无名把孩子还给女人，对她说：“你这孩子得了离魂症，睡着了之后，魂魄会到处乱飘。所以他的肉身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其实仔细感觉一下的话，还是有呼吸和心跳的。只不过呼吸和心跳的都变得很慢。”
女人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大师，我这孩子有救吗？”
无名笑了笑：“其实小孩五岁以前，根基不稳，魂魄有时候从肉身里面飘出来，不算离奇，只要长大一点就好了。”
“不过你这孩子……离魂的频率也太高了，而且时间也太长。万一魂魄迷路，找不到肉身，那就真的是死了。想要救他也简单，我给你烧一道符纸，你让他喝下去就行了。”
女人顿时千恩万谢，催促着无名把符咒拿出来。
实际上，无名哪里会画符？那些只是天厌子留下来的罢了。
无名正要烧符纸，大表姐把他拦住了：“你等一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神色古怪的看着女人：“也对啊。”
然后他指了指表姐夫，对女人说：“你认识这人吗？”
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谁？”
表姐夫一脸无辜，低声说：“你们看吧，真的不认识。”
无名又问：“那你这孩子，是亲生的吗？是不是被人遗弃了然后抱养的？”
女人顿时生气了：“你们怎么说话的？这当然是我儿子。”
无名干笑了一声：“可是你这儿子，好像和这位大哥有点关系。额……不怕你生气，应该是父子关系。”
女人勃然大怒：“你们什么意思？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打出去。”
无名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给这孩子喝下符水，以后谁也别缠着谁就算了。”
这时候，白狐拦住了无名：“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两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每天晚上离魂？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的找到同一个人？怎么可能用那种带着怨恨的眼神看人？”
无名愣了一下，低声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白狐低声说：“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让他这么干的。”

第691章 魂魄对话
无名听了白狐的话之后，点了点头，犹豫着说：“好像很有道理啊。”
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听得似懂非懂，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无名和白狐，然后询问他们：“我这孩子……你们能救救他吗？”
无名笑了笑，对女人说：“我们当然会救，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今天晚上，怎么样？”
女人显然有些不情愿，低声说：“人命关天的事，这么耽误行吗？”
无名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现在虽然能够强行把他的魂魄留住，但是只能保得了一时，不能保得了一世。等到晚上，我们好好检查一下他的魂魄，再做决定，怎么样？”
女人只好点了点头。
无名从身上掏出一张符咒来，交到女人手中：“你把这符咒贴着孩子的身子放好，他的魂魄就不会再跑出来了。即使有别的小鬼想要害他，也不能近身。”
女人面色一喜，笑着说：“那多谢你了。”
无名摆了摆手：“这符咒很宝贵，可不是送给你的，而是租给你的，事情完了之后，我还得收回去。”
女人殷勤的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这样的宝贝，我也不敢留下啊。”
无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伸了伸手：“这个租金……”
现在的无名，简直是一个流氓无赖，哪里还有半点的道高人的样子？不过那女人总算反应过来了，从抽屉里面拿出两百块钱，交到无名手里，然后不安的询问：“够吗？”
无名眉开眼笑：“够了够了。你先休息吧，晚上的时候我们再来。”
女人千恩万谢的把我们送出去了。
大表姐和表姐夫都看着无名，犹豫着问：“今天晚上，还要来这里？”
无名点了点头：“天黑之后，在这里集合。”
他们答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走了。大表姐这一次临走的时候，倒没有敲打我几句，估计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没有心思和我比高低了吧。
白狐笑着问我：“你打算去哪？”
我看了看表，已经将要九点钟了。我打了个哈欠：“今天还得上班呢。”
白狐笑着问：“困成这样，还能上班？”
我揉了揉眼睛：“怎么也得露一面。”
这村子虽然小，但是毕竟紧邻着市区，很快我就打了一辆车，和白狐直奔公司了。
到了公司之后，我直奔叶菲的办公室，叶菲见我来了，笑着说：“看你这样子，好像是一夜没睡。”
我坐在沙发上：“是啊，我先睡一会。”
叶菲冲我笑了笑，然后对白狐说：“你们在这休息一会吧，不用顾虑别的，反正这里归我管。”
我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有个当官的朋友真好。”然后，我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和白狐跟着叶菲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早退离开了公司。
估计现在公司都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了，迟到早退，到了单位也是睡觉。我叹了口气，心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白狐拉着我的手，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像你这样游戏人间，却做不到。”
我想了想，笑着说：“这倒也是。”
我们两个在城中逛了一下午，等到天黑的时候，白狐笑着说：“咱们要不要接着去看热闹？”
我笑着说：“当然要去了。”
等我们赶到那个小村子里面的时候，看到大表姐和表姐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表姐有些不自然的说：“表妹，你对我们还挺关心的。”
我笑着说：“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表姐夫的。”
大表姐脸色变了变，然后干笑了一声，露出我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的，讨好的笑容来：“表妹，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我笑着说：“你放心，我嘴巴最紧了，家丑不可外扬嘛。”
大表姐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不可外扬，不可外扬。”
我感觉我现在抓住了大表姐的把柄了。
我们在女人家等了一会，无名总算是来了。
女人抱着孩子，着急地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无名嗯了一声：“我先得问问他，为什么总是缠着这位大哥，问清楚了原委，才好下手。”
表姐夫奇怪的说：“两三岁的小孩，就算能说话，但是大脑还没怎么发育，你就算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吧？”
无名笑了笑：“两三岁的小孩确实没发育好，但是他的魂魄却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因为肉身的限制，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罢了。如果撇开肉身，直接和他的魂魄交谈，应该能得到一些信息。”
表姐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无名对女人说：“你把孩子放下，然后去院子里面等着吧。”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情愿的说：“我有点不放心，想看着孩子。”
无名摆了摆手：“看着他干什么？我又不是人贩子，担心我把孩子拐跑了吗？”
女人始终不愿意出去，嘴里面嘟嘟囔囔的，不肯挪动脚步。
无名叹了口气：“算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出去，那就站在这条线外面，千万不能越界，不然后果自负。”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而女人则满脸欢喜的答应了。
无名画好了线之后，就在线里面开始点蜡烛。这些蜡烛基本上都是绕着小孩点起来的。形成了一个阵势。而小孩浑然不觉，还在沉睡。
无名指挥者我们五个人，对白狐说：“来，你坐在东边，我坐在北边，如意坐在南边，大表姐，你坐在西边。”
我们四个人做好之后。表姐夫问：“那我呢？我坐在哪？”
无名说：“你抱着孩子坐在最中间。”
表姐夫显然有些不情愿：“我没抱过孩子，换个人行不行？”
无名摇了摇头：“不行，你和孩子是父子关系，你抱着最合适了。不然的话，咱们怎么能轻易地和魂魄对话？”
表姐夫苦着脸，把孩子抱了起来，坐在了我们正中间。

第692章 记忆碎片
我和白狐一副看热闹的心态，任由无名指挥，而无名也没有客气，在我们坐好之后，对我们说：“好了，现在按照方位，我们分成了金木水火土，接下来就可以把那小孩的魂魄召唤出来了。过了一会，谁也不能乱动，不然的话，他的魂魄逃走了，麻烦就大了。”
表姐夫有些担心的说：“我也不能动吗？万一他出来了之后要继续杀我怎么办？”
无名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他不敢动手。”
表姐夫很是怀疑的看着无名，不过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无名是这里唯一的道士，他只能选择相信无名了。
无名又对我们说：“孩子的母亲虽然站在屋子里，但是却看不到阵法中的东西，过一会阵法结束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外传，你们明白了吗？”
我们齐声说：“明白了。”
无名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开始吧。”
随后，他拿出一阵细针来，在烛光上挑了一下，直接把一缕烛火挑起来了，然后屈指一弹。烛火分成五缕，飘飘荡荡，落在我们身前，把我们身前的那一盏蜡烛点燃了。
我听到白狐轻声说：“无名的道术，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无名自己或许没有感受到，但是我很清楚。看样子，天厌子虽然抹去了无名的记忆，但是却没有干预他的修行。也许等某一天，无名把积累的部分爆发出来的时候，会相当耀眼。
我想到这里，就回过神来，看着躺在表姐夫怀里的小孩。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好像坐在水面上一样，周围正在上下起伏。等着眩晕停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变化了。
我们坐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面，这里已经不是刚才的小村子了。脚下是青砖铺成的地面，这青砖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年，已经磨得很光滑了，并且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断裂了。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青砖，从我们脚下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
而在这青砖的世界当中，有一个小院。实际上，或许不应该称它为小院，因为这个建筑太奇怪了。
大门直愣愣的立在那里，院墙不见了。大门后面就是一间屋子。这屋子没有四面墙，只有一个顶棚，悬浮在空中。
天空中没有下雨，但是这屋子却在漏水，有很多锅碗瓢盆，正放在屋子里面，接着漏下来的雨水，叮叮当当，听起来很有趣。
我抬了抬头，发现悬挂在天空中的，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而是一盏油灯。原来这一处世界是被油灯照亮的，怪不得这么昏暗。
总之，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一切都不合常理。好像有一只巨手，把这里撕碎了，然后又笨拙的拼起来了，只不过拼的乱七八糟的。
我们几个见多识广，对这种奇异的景象倒还承受得住。而大表姐和表姐夫则直接吓呆了。
大表姐惊慌的说：“这里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吗？”
无名坐在不远处，淡淡的说：“我们看到的，是魂魄的记忆。这是他前世印象最深的地方。虽然有孟婆汤抹去记忆，但是仍然会有一些碎片留下来。这些碎片不是一碗孟婆汤可以化掉的，需要漫长的时间，慢慢地遗忘。”
大表姐惊讶的说：“前世的记忆？”
无名点了点头：“这些记忆碎片，在投胎转世之后，一直在变淡。等到五岁的时候，就会彻底消失。”
表姐夫忽然惊慌的说：“糟了，那孩子呢？怎么没了？”
我们齐齐回头，看到表姐夫怀里面空空的，刚才的小孩不见了。
无名笑了笑：“不要紧，咱们在这里找找。”然后，他站起身来了，并且对我们说：“你们也可以在站起来，不用担心，我们现在的状态，好比是进入到了一个同样的梦里面，肉身其实还坐在地上呢。”
大表姐和表姐夫试探着站了起来，然后跟着无名走到了大门口。
大表姐看着那扇大门说：“这里没有院墙，我们干脆绕过去算了。”
随后，她就要一步向虚空中走过去。无名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了，有些着急的说：“你别轻举妄动。”
他指着那些缺失的部分说：“这里是魂魄的记忆碎片，我们只能在碎片中间走。如果动作太大，会扰乱孩子的记忆，甚至让他产生幻觉，一辈子都擦不掉，一直以为有你这么个人藏在她的脑子里面。”
大表姐面色一白，不敢再说话了。然后无名敲了敲门，客客气气的说：“有人在家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一切规矩，都和人间一样。
随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无名推开了大门，门后面是一条小径。
从墙外看，院子里面是一片混沌，可是从大门看过去，却有这样的小路。只不过这条路很特别，有的地方消失不见了，有的地方却很完整，是青砖铺成的。
无名吩咐我们说：“只能从有青砖的地方走，凡是记忆缺失的地方，都不能碰知道了吗？”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穿过了院子，走到了没有墙壁的屋子当中。
等我们进去之后，马上就愣住了。
我们看到那小孩坐在屋子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在熟练地吞云吐雾。
无名干笑了一声，开门见山的说：“我也不卖关子了，我今天来找你，你应该也知道为什么把？”
小孩把旱烟袋放下了，冷笑了一声说：“是为了你身后那小子吧？你既然是道士，应该很想弄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付他，是不是？”
无名点了点头。
小孩却嘿嘿笑了一声：“可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脑子里面经常冒出一个声音来，让我这么做。”
我们奇怪的看着小孩：“是什么声音？”
小孩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你们真的要听？我说出来，你们可别害怕。”

第693章 口信
很显然，那小鬼见我们能追到这里来，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也就没有再做无谓的反抗，干脆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无名笑着说：“你不认识这位大哥，就去害他？”
小孩点了点头：“我确实不认识他。我去害他，也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因为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搅得我不得安宁。”
无名感兴趣的问：“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孩阴森森的笑了笑，然后张了张嘴。从他的嘴里面，发出来了一个苍老的老婆子的声音：“老头子，你可不知道，小三子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老头子，你也不管我了……”
这声音凄惨又悲伤，关键是从一个小孩的嘴里发出来的，确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面面相觑，有些不解的看着小孩：“这是谁的声音？”
小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然而，大表姐忽然说：“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似得。”
表姐夫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哆嗦着说：“这……这好像是我妈的声音。小三子是我的小名。”
我们都吃惊的看着他。
而大表姐也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是那个老婆子的声音。”随后，她眼前一亮，指着这院子说：“哎？这不是你老家吗？以前咱们去过一次。也是那些破屋子，不过现在变得缺东少西的，有点认不出来了。”
表姐夫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发白：“是啊，这是我老家。”
白狐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好像猜到这小孩是谁了。”
我好奇的问：“是谁？”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考考你，看你能不能猜到。”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小孩，难道是表姐夫他爸？”
我的声音不小，其余的人都听到了。
那小孩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而大表姐和表姐夫都愣住了。至于无名，两眼茫然，正在苦苦思索。
过了一会，无名拍了下手：“没错，就是这样，这样就合理了。哈哈，我说你们两个是父子关系吧？只不过，父与子给弄反了。”
表姐夫指着小孩说：“他的上一世，是我爸？”
无名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你这几年应该都没有回过老家。你妈抱着你爸的灵位哭诉，然后这声音被他听到了，所以他才出手教训你。”
无名惊叹了几声：“真是神奇啊，想不到投胎转世之后，仍然能听到自己妻子的声音。这样奇妙的事，可是闻所未闻。”
白狐笑着说：“你没有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有时候，前世与今生是有点联系的。只不过这联系太微弱了，大部分人都感知不到罢了。今天恰好被我们撞到了一例。”
小孩仍然面无表情，他看着大表哥，冷笑了一声：“原来你是我儿子，嘿嘿，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你是生是死，我不关心。不过你最好还是把你妈接走。免得她总是念念叨叨，来打扰我。”
表姐夫点了点头：“好，我把她接到城里来。”
大表姐脸色一沉：“你要把她接来？”
表姐夫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
大表姐冷笑了一声：“好，好，好。”也不知道她这三声好，是真的好，还是再说反话。不过看大表哥态度坚决，应该不会动摇了。
小孩打量了我们几眼：“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还不走。”
白狐笑着说：“你能听到前世的声音，这个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怎么灵魂出窍的？我有点好奇，你背后，应该有人在帮忙吧？”
小孩嘿嘿冷笑了一声：“你果然聪明，你和你身边的姑娘留下。其余的人退到院子外面去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奇怪的看着小孩。
白狐对无名说：“你们先出去吧，他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奈何不了我。”
无名自然知道白狐的本事，只是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不要轻敌。”然后就带着大表姐和表姐夫出去了。
白狐问小孩：“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孩淡淡的说：“我被那老婆子的声音折磨惨了，只要一闭眼，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来。我正无可奈何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忽然来了一个人。这人教了我一点手段，告诉我谁是小三子。”
“我按照那人的指点，灵魂出窍，果然找到了小三子，在暗中使了一点坏。虽然那老婆子的声音还在时不时响起来，但是我总算有了出气的地方，所以还算不错。”
白狐皱着眉头问：“这个人是谁？”
小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一直没有露面，隐藏的很深。不过他跟我说，白狐和赵如意，是最喜欢管闲事的，你只要出手对付他们周边的人，他们肯定会现身干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们两个了。”
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惊讶：“这个人指点小孩对付大表哥，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出来吗？”
小孩继续说：“那个人好像在试探你们的性格，如果你们两个出现了，那说明你们不会畏首畏尾，这代表了勇。如果你们两个怀疑有人在指使我，那说明你们头脑聪明，这代表了智。这时候，我就可以把他交代的话告诉你们两个了。”
小孩的信息很多，我消化了一下，才总结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这个神秘人在考验我们？大表哥撞见鬼，是他设计出来的？”
小孩点了点头：“你们通过了考验，所以我可以把他的口信转告给你们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对方是谁？有什么本领，敢考验我们？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小孩感受到了白狐的怒意，他干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你有火的话，千万不要冲我发。”
我知道白狐心中有他的骄傲，于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低声问：“那个人，让你带什么口信给我们？”
小孩说：“那个人说，月圆之夜，在城西财神庙，恭候大驾。”

第694章 财神庙
月圆之夜，不就是每个月的十五吗？我对农历并不熟悉，于是问白狐：“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多久？”
白狐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我奇怪的看着小孩：“这个口信这么急吗？这么说，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抓住你，那个人就不会等我们了？”
小孩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抓到我，也就没有资格得到口信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我问那个小孩：“那人让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你觉得他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
小孩摇了摇头：“这个……我实在感觉不到。那是一个怪人。”
我只能点了点头，对白狐说：“咱们走吧。”
白狐嗯了一声，对小孩说：“你好自为之。如果再魂魄出窍的话，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小孩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让那小子把老婆子接走，只要她不再烦我了，我也懒得灵魂出窍。”
随后，白狐拉着我，从院子里面退了出来。
我们走出来之后，看到无名和大表姐以及表姐夫还在等我们。
大表姐奇怪的问：“那个小孩跟你们说什么了？”
我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无名问我们：“都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从这里走出去了。”
我们点了点头。
这时候，无名从身上拿出一张道符来。咬破了指尖，在道符上画了一张弓。随后，也不知道他念了什么咒语，那张弓居然从纸上飘下来，落在了他的手里面。
大表姐和表姐夫看的惊叹不已。而无名难得的谦虚了一句：“在幻境之中，造出这么一张弓来，太简单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然后，他拉弓搭箭，对准了天空中的那盏油灯。随后，一箭射了过去。
有一道红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准确的射中了火苗。那火苗猛地一闪，随后熄灭了。
火苗灭掉之后，这方世界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了。我感觉一阵眩晕，伸手抓住了白狐。
过了一会，周围的世界渐渐地稳定下来，我睁开眼睛，看到我们又回到人世间了。我们五个人仍然分坐在四个方向，表姐夫怀里还抱着孩子。而那女人则一脸焦急的看着我们。
她见我们睁开眼睛了，小心翼翼的问：“大师，孩子怎么样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好了，这孩子没事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把表姐夫怀里的孩子接过来，交在了女人手里。
那女人千恩万谢，然后又拿出来了不少钱交给了无名。而无名则笑嘻嘻的收下了。
我们几个收拾好了地上的蜡烛，跟着无名从农家小院里面走出来。
出了门之后，大表姐和表姐夫向我们告别，表姐夫看起来如释重负，而大表姐的脸色很不好看，看样子是打算和他吵一架。
表姐夫冲我们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无名叫住他：“先别走呢。你请道士捉鬼，不用给钱吗？”
表姐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得给钱，不给钱不合适。”
然后他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也没有数多少，一股脑的塞给了无名。无名略微数了数，就笑眯眯的收下了。
随后，我们就和他们分开了。自始至终，大表姐没有再看我。白狐在我耳边笑着说：“不乘胜追击一下吗？你大表姐倒霉成这样，讽刺两句怎么样？”
我白了他一眼：“她已经败得丢盔弃甲了，我没有必要再出手了。”
我们白狐：“明天晚上，咱们要去财神庙吗？”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问无名：“城西财神庙，你了解多少？”
无名愣了一下，满脸狐疑的看着我们：“你们要去那？”
我看他神色不对，有些忐忑的问：“那里怎么了？”
无名挠了挠头：“那个地方很古怪。凡是白天去烧香的，日后肯定发大财。凡是晚上去烧香的，一定会越来越穷。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呆在那里，不过……应该不大对劲。”
他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问这个干嘛？”
白狐淡淡的说：“有个人约我们明天晚上去哪里。”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恐怕要破财了。那个地方，一到晚上，从来没有人去，唯恐不吉利。”
我们和无名交谈了一会，就告别了。再回去的路上，我和白狐商量了一会财神庙的事，但是始终没有一个头绪，于是我们决定休息一晚上，然后去那里查看一下。
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叶菲正在吃早饭。我迷迷糊糊的对她说：“经理，我今天请假。”
叶菲笑着说：“知道了，我都习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总请假，是不是影响不好啊。你这个经理不会很难做吧？”
叶菲摆了摆手：“放心吧，你是刘老特批下来的。我感觉他现在把你当成吉祥物了。金身丢失之后，他有点把你当成金身的意思。他相信只要你留在公司，咱们就能赚钱。”
我笑着说：“还有这事？那我今天得去财神庙给公司上炷香，不能只拿钱不干活。”
我和叶菲聊了几句，就倒在床上睡了。白狐小心翼翼的爬上来，被我一脚踹到了地上，然后把他赶到了第三间卧室里面。
我一觉醒来，刚刚过了中午而已，不过精神饱满，舒服得很。
我穿上衣服走出来，看到白狐已经等在客厅了。我洗漱了一下，对他说：“咱们要不要去财神庙看看？”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两个打了一辆车，直奔财神庙。
等我们到了那里，看见财神庙前面有很多香客，而在香客周围，还有摆摊卖水果的，卖香烛的，卖各种零食的，这简直就是一个集市。
我笑着说：“这里这么热闹，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在这里闹事。”

第695章 铁匠铺
白狐看着财神庙外人来人往，微笑着说：“这里有没有妖魔鬼怪，现在还不能确定，得等到晚上再看看。”
我点了点头，然后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拉着白狐走到人群中，坐在一个小吃摊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向老板打听这座财神庙。
我们得到的信息和无名说的大同小异，都是白天上香吉利，晚上来这里晦气。
我笑着问老板：“这座财神庙这么奇怪，你们都不知道原因吗？”
老板摇了摇头：“原因就不知道了，能挣钱不就行了？也许财神老爷晚上要睡觉，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打扰了他的好梦，他就让你倒霉，这也说不定。”
我和白狐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我低声说：“如果所有的鬼故事，都像是神话一样好玩就好了。”
白狐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吃完饭之后，在这里逛了一圈，然后在庙门口买了一束香，跟着香客走到财神庙里面了。
这座庙有的大殿很新，有的大殿很旧。旧的大殿是本来就有的，新的大殿则是香火旺盛了之后扩建起来的。
我握着香，虔诚的走到财神庙中，然后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随后双手合十，祷告说：“希望神仙保佑，让公司顺风顺水，生意昌隆。”
我念完之后，一抬头，看到白狐神色古怪，显然是憋着笑。
我白了他一眼，拽着他走了出来，问他：“你在笑什么？”
白狐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香，希望保佑自己公司生意好的。”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这就叫，大河有水小河满。如果公司倒闭了，我去哪找这种不干活白拿工资的差事？”
白狐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看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们在财神庙逛了一圈，然后我问白狐：“看出什么来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有一些古怪的灵魂波动。不过这里的活人太多，把那种波动都掩盖住了。”
看样子，我们确实只能等着今天晚上，然后才能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我和白狐走出了财神庙，在周围的集市上转了一大圈。眼看着太阳变得红彤彤的，慢慢地向西面落下去。
当太阳落下去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热热闹闹的集市安静下来了。
我奇怪的看着这些人。行人正在匆匆的离开，而摆摊的老板则紧张的收拾着自己的摊子。他们全都紧闭了嘴，谁也不说话。
这里明明有成百上千的人，但是却偏偏能做到鸦雀无声，真是一幅奇景了。
等太阳完全落山之后，这里变得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见不到了，唯有白天丢下的那一地垃圾，在傍晚的风中来回翻滚着。
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财神庙，忽然感觉这里有点萧条。
白狐低声说：“约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太阳已经落山了，月亮很快就会出来了。”
白狐微笑着问：“你害怕吗？”
我握紧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不怕。”
我们走到财神庙门口，然后缓缓地把大门推开了。可是推开门之后，我顿时愣住了。里面的布置，和白天的时候不一样了。
这里阴沉沉的，因为已经入夜了的缘故，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
我抬了抬头，看到月亮正慢慢地升起来。月虽圆，但是有些昏暗，并不足以把这里照亮。幸好，财神庙当中多了很多屋子，屋子里面漏出来熊熊的火光。
那些火光一跳一跳的，然后我听到当当当的声音，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一下又一下，节拍和着人的心跳，听在耳朵里，心房都一颤一颤的。
我对白狐说：“这里为什么忽然出现了铁匠铺？”
白狐的身子都淹没在前面的雾气里，他只是紧紧地拉着我向前走，并没有说话。
忽然，我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我低下头，发现地面上全都是铜钱，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几千几万，而我们就是走在铜钱上面。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心想：“这里果然是财神庙，用钱来铺地，真是够豪华的。难道这是财神制造出来的幻觉吗？”
我站在地上越来越疑惑，白狐却不肯停留，拉着我一个劲的向前走。我不高兴的说：“你走慢点，等等我。”
但是白狐根本不理我。我使劲去拽他的手。忽然发现，他的手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不像是人的皮肤。
我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来。
而前面的白狐，也停下身子来了。我看到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
我看到他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根本不是白狐，而是庙里面供奉着的财神爷。
我尖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而财神爷也没有为难我。一闪身，就藏到黑暗中去了。
我把胸前的美玉拿出来，握在手里面，在财神庙大喊：“白狐，你在哪？”
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雾气阻挡住了一样，根本传不出去。与此同时，我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人影，在雾气中一闪而没。他们的速度很快，根本就是鬼影。
我吓得头皮发麻，转身向门口逃去。可是我身后也是一层一层的迷雾，门口在哪？
我在黑暗中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向两旁的铁匠铺走去了。铁匠铺出现的很古怪，但是这财神同样古怪。至少铁匠铺里面还有火光，人在害怕的时候，总是很渴望光明的。
当我接近铁匠铺的时候，那一下一下的敲打声忽然停下来了。
我忐忑不安的向里面探了探头，里面的炉火还在燃烧。铁锤掉落在砧板上。好像打铁的人刚刚离开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我只需要做一个火把，然后就离开。”
我走进去之后，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引火的东西。然后这么找，我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第696章 名缰利锁
我看到在铁匠铺中，有一个大竹筐，里面放着很多东西。有铜钱，有银元宝，甚至有现代的硬币。
我挠了挠头：“神仙也造假钱不成？”
我想了想，把竹筐踢翻了，然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上面的竹条拆下来，又在铁匠铺找了一块破布缠在上面，浸了油之后，放在炉火中烧着了。
一个火把做成了，我举着他就要走出去。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嘿嘿一声。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回过头去，但是身后什么都没有。我哆嗦着叫了一声：“是谁在哪里？”
有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来：“小朋友，那一筐金银你不感兴趣吗？怎么只拿了几根竹条？”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依然什么都没有。于是我大着胆子说：“鬼弄出来的东西，拿了很晦气。”
那声音嘿嘿的笑了一声：“竹筐里面装着的是财运，一个铜钱就是一座钱山。你白天的时候，不是上香祈求，希望公司昌隆吗？你只要把一块银锭子装在衣兜里，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我淡淡的说：“我上香只是顺手求个心理安慰，我不想要鬼的东西。”
那声音倒也不恼火，他嘿嘿笑了一声：“有意思。”
我大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上香求了什么？你是这里的财神吗？你把白狐弄到哪去了？”
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火把烧得哔哔剥剥，那个声音则消失不见了。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凭着感觉，摸索着向大门口走。
可是我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庙门口，按道理说，这财神庙再大，我也应该闯出去了。看来，我应该是遇到鬼打墙了，一直在迷雾中转圈。
我咬了咬牙，干脆举着火把停了下来，等着白狐来找我好了。
结果我刚刚停下来，就听到迷雾中传来了一阵铁链声。随后，有几个人被铁链拴着，面容凄惨的走了过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幸好这几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只是踉踉跄跄的走过去了。
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出现了：“你的朋友过一会才能找到你。你要不要参观一下这里？”
我着急地问：“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约我们来这里的？你有什么目的？”
那声音避而不答，只是笑眯眯的说：“枯等多无聊？要不要跟在这些囚犯后面，看看他们要去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举着火把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我走了一会之后，感觉周围的雾气越来越稀薄。然后我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我看到有很多小鬼，正在这里受苦。他们不住的呻吟和哭号，这里根本不是财神庙，简直像是阴曹地府。
我看到所有的小鬼都戴着手铐和脚镣，走起路来丁丁当当的，而这些锁链都是用铜钱穿起来的。
那声音笑嘻嘻的说：“看到没有？这个东西就叫名缰利锁。能够挣脱开他们的世人，真是少之又少。不过小朋友，你倒是有些特别，看到那一筐金银居然不动心。所以这铁链，也就不用捆在你身上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一阵后怕：“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刚才拿了金银，现在也和这些小鬼一样了吗？”
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如果是在以前，我看到那么多钱，一定会高兴地扑上去。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了呢？”
我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是在认识白狐之后。和他在一块之后，好像钱财都不是最重要的了。也许，是因为他本领太大，要挣钱很容易的缘故吧。”我想到这里，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这时候，那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他对我说：“你看到前面那个人没有？他生前是吝啬鬼，吃着粗茶淡饭，只知道积累钱财，眼看着至亲好友穷困潦倒，却不肯拿出来救人。所以他有这样的报应。”
我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小鬼，他的后背上堆着无数的银锭子，这些银锭子压弯了他的腰，而他满头大汗，背着银锭子一步步向前走。
那声音笑嘻嘻的说：“他在世上活了多久，就要背多久。”
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人被绑在柱子上，有一把银刀不断地从他身上割下肉来，然后扔到黑暗中。黑暗中好像有十几只小鬼，正在争抢那些肉。
那声音说：“这个家伙为富不仁，宁可把酒肉喂狗，也不救济乡邻。而且欺男霸女，无恶不做，所以会有这样的报应。”
我指着远处正在转圈的人说：“那么他呢？他为什么不停的奔跑？”
那声音嘿嘿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活着的时候追名逐利，良心、道义，全都不要了，所以有这样的报应。”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人并不是在单纯的逃跑。而是在追前面的一个铜钱。铜钱生了翅膀，上面拴着一根细线。细线的另一端则拴在他的心脏上。
我恍然大悟，只要他奔跑的慢一点，那铜钱就会把他的心脏拽出来。这种刑罚，也真是够残酷的了。
我忍不住说：“你这里到底是财神庙，还是阎罗殿？怎么还管别人受不受报应呢？”
那声音嘿嘿笑了一声：“阴曹地府里面的人越来越懒惰了，刑罚越来越宽松。什么天道好轮回，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世人都不相信了。所以我们这些小庙，只好替他们做事了，希望能整肃一下风气。”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果然是财神爷了。不过，为什么晚上来烧香的人会倒霉？”
财神爷淡淡的说：“晚上的时候，这里鬼气阴森，他们染上了鬼气，当然会很晦气了，就算我想要帮他们，也办不到。”
我还要再问，他忽然说：“你向前走吧，你的同伴就在前面。你们通过了前面的考验，我们就可以商量事情了。”
我心想：“这财神爷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们通过这些考验？我们不认识他啊。”

第697章 天平
如果我本领够高强的话，一定会揪住财神爷的衣领，然后问问他：“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只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有一些小手段，也见过了不少厉鬼，但是要和财神爷作对的话，似乎还有点困难。
我听到他说，白狐就在前面，于是加紧脚步走了过去。
等我穿过那些小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我看到了一座山。这座山不是用石头堆起来的，而是一个高大无比的巨人。
这个巨人和庙里面的财神像，一模一样。他伸出一只手指来，在手指上有一根长长的横木，正在上下摇摆。
在横木的上方，悬挂着锋利的尖刀，每一把刀都闪着寒光，根本不用怀疑，它们都是吹毛短发的利刃。
而那个可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笑嘻嘻的说：“这个巨人，就是我的真身，是不是很雄伟？”
我淡淡的说：“只是障眼法而已，凭这个还吓不倒我。”
财神爷笑了笑：“这个吓不倒你，但是悬在头顶上的刀山能够吓到你。那些刀最可怕的不是锋利，而是寒冷。不论是落在人的身上，还是落在魂魄的身上，都会迅速的将其冻住，没有成百上千年，不要想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忽然又看到，在横木下面，又有无尽的火焰。
财神爷得意洋洋的说：“上面有刀山，下面有火海。这些火焰至热之烈。除非把人烧得魂飞魄散，不然的话，永远都不会熄灭。”
我奇怪的问：“这些东西，又是惩罚哪些小鬼的？”
财神爷笑嘻嘻的说：“是惩罚有情人的。”
我心中一动，然后好奇的问：“你不是财神吗？无论如何，姻缘上的事，也不应该由你来管吧？你这么干，月老会答应吗？”
对于我的调侃，财神爷只是嘿嘿冷笑了两声而已，然后又说：“你们世间人，山盟海誓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是财神，你们却看不上宝贝，那不是把我看轻了吗？于是我就造了这么个地方，给你们一个教训。”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看到的横木，是天平。你们这些有情人，会一人站在一边。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世界上没有比天平更公平的东西了。”
我看着那根横木，已经了解到财神爷的意思了。两个人站在两边。有一人沉下去，就会被烈火烧死，而另一个人会升上去，被利刃冻住。
我叹了口气：“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财神爷淡淡的说：“目的当然是称量一下，看看你们两方的爱慕是不是相等的。如果不相等，嘿嘿，对不起，你们也就不必活着下来了。”
我皱着眉头说：“爱怎么会是相等的？你这个简直没有逻辑。”
财神爷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是财神，掌管着钱财。在我看来，一切东西都有价值，所有的交易都应该公平，包括你所谓的爱情。所以，请你上去吧。”
我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简直是荒唐。我不上去。”
财神爷笑了笑：“你不上去吗？那你的情郎恐怕要变成飞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登上了横木，他站在那里，一脸迷茫。而因为重量的缘故，他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的下沉。
横木下面的火海像是看到了食物一样，使劲的跳跃着，要把白狐包裹在里面。
我跺了跺脚：“怎么这么笨，怎么忽然爬到那上面去了？”
我使劲的叫白狐，白狐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他向周围张望，但是始终没有走下来。
我叹了口气，急匆匆的向横木跑去了。
财神爷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了。他幽幽的说：“你不上去，他是他，你是你。他死了，与你无关。你如果登上去之后，你的命就不仅仅是你的命了。你愿意为他身陷险地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财神爷似乎很感兴趣一样，搓了搓手：“好，那我就帮你一把。”
随后，我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脚下生出来。我的身子像是被高高抛起来一样，落在了横木上面。
我站定身子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而那根横木，也开始慢慢地平衡了。
只不过，横木水平之后，并没有停歇下来。我正在一点点的下沉，而白狐则一点点的上升。
财神爷在我耳边笑嘻嘻的说：“可怜的姑娘。你情重如山，可是你的情郎，对你似乎完全都是虚情假意，你看看，这天平已经说明一切了。”
我摇了摇头，咬着牙说：“这不可能。”
财神爷嘿嘿笑了一声，忽然有一团火苗冒出来，把另一边的白狐烧着了，这时候我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纸人罢了。
我心中一惊：“我上当了。”
随后，我看到远处的黑暗中，白狐缓缓地走过来了。他向我这里张望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财神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微笑着说：“这姑娘已经登上天平了。你不来吗？你不来的话，她就要被火烧死了。”
我看到白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声：“怎么这么笨？”
然后他脚尖一点，半点犹豫都没有，就飞到了天平上面。而我的身子，开始缓缓地回升。
白狐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似乎这刀山火海他并不在意一样：“如意，你怎么又被骗了？”
我瞪着眼睛说：“这能怪我吗？刚才这财神扎了一个纸人，变成你的模样骗我，我为了救你才上来的。”
白狐笑着说：“那我们两个尽量保持平衡吧，不然的话，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烧死了。”
看来白狐目光很敏锐，不等财神爷介绍，他已经弄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了。
我看到白狐说完话之后，居然盘着腿坐了下来。双目紧闭，根本不看外界的情况。
我顿时一愣，心想：“他在干什么？”
这时候，白狐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咱们两个命运相连，根本不用害怕这个东西。你放松点，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就好了。它肯定是平衡的。”

第698章 求情
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之后，我很快就定下神来了。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盘着腿坐在横木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我睁开眼睛，看到那横木果然安安稳稳的平放在财神像的手指上，没有任何颠簸。
财神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惊叹了一声：“厉害，真是厉害。居然不差分毫。”
我笑了笑：“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区别呢？”
财神爷嗯了一声：“真是佩服。”
白狐淡淡的问：“可以把我们放下来了吗？”
财神爷的声音有些沉吟：“这个……”
白狐笑了笑，忽然抽出玉剑，随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巨大的山峰轰然倒塌。而白狐脚尖一点，身子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向我飞过来，随后揽住我的腰，落在了地面上。
当财神像被砍坏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什么天平，什么受苦的小鬼，都烟消云散，而我们正站在财神庙的院子当中。
他的剑向前一指，剑尖正好落在一个老头身前。
那老头一脸惊恐，看模样显然就是财神爷。
白狐淡淡的说：“你以为，我真的被你制住了，所以才耐着性子和你玩什么天平吗？我只知想看看你在搞什么鬼罢了。”
财神爷看着白狐的目光，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来，他试探着问：“你……你不会杀我吧？”
白狐淡淡的说：“杀你很难吗？”随后，他向前送了送那把玉剑，要把财神爷给杀了。
后者连忙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个办事的，这些事，不是我做的。我有幕后主使。”
白狐的剑停下来，淡淡的问：“是谁？”
这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让他做的。”
我和白狐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月光下。她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到她的模样，但是她的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剑，这把剑比她本人还要宽，还要大，显得很不协调。
白狐淡淡的问：“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打算干什么？”
女人没有回到白狐的话，而是慢慢地把那把巨剑从背上解了下来。
她握着那把剑，轻声说：“请你接我一剑。”
宝剑出鞘，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她握着剑柄，将它高高的举起来，剑尖有意无意的，指着天上的明月。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请你接我一剑。”
白狐依然没有回答他，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人忽然大喝了一声，握着剑猛地劈了下来。
这把剑虽然大，但是女人距离我们有十几步远，不可能刺到我们身上。可是我却感觉到一阵阴风，从头顶上压下来。好像要把这天地都劈成一半一样。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我意识到这个女人很可怕，比我遇到的任何厉鬼都可怕。她身上弥漫着浓浓的杀气，好像她自己就是那一把剑，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任何她想杀的人。
原本站在我们身边的财神爷顿时抱头鼠窜，狼狈的逃走了。下一刻，我感觉巨剑带起来的疾风已经把我们笼罩住了，我们即使想逃走也做不到了。
这时候，我身边的白狐终于动手了。他握着玉剑，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一下。不见他怎么用力，也不见其中有任何杀气。
只有一道剑光，像是月光一样，缓缓地流淌出去。女人的杀气碰到这剑光的时候，顿时消弭于无形，而她的那把巨剑，也铮然一声，断为两截。
白狐的剑光还没有消失，仍然向前蔓延，一直蔓延到女人面前，一声轻响，将她的面纱割成两半，直到女人的真容露出来，剑光才算彻底隐去了。
女人站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狐。眼睛中有震惊，也有敬佩，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一剑，能够打散我全力一击。而且可以把分寸拿捏得这么精确，让剑气割破我的面纱，却不伤到我的脸，你的确比我厉害太多了。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白狐淡淡的问：“你是谁？”
我听了这话，差点叫起来：“这个女人费尽周章的找我们的麻烦，而白狐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女人看了看白狐，笑了笑：“你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我是佛奴的金夫人。”
白狐像是已经猜到了一样，点了点头：“果然是你。”
而我听得皱了皱眉头：“佛奴的人，一向自称佛主。为什么这个金夫人却自称佛奴呢？”
金夫人杀气弥漫，是佛奴其余的几个夫人比不了的。但是她说话却又很谦和：“千年之前，佛奴带人给你设圈套的时候，我恰好不在，不然的话，我一定会阻止他。”
白狐淡淡的笑了笑，不置一词。
金夫人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当我知道佛奴把你关起来之后，就知道他要大难临头了。以你的性子，不可能放过他。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苦练本领，希望在你复仇的时候，可以帮他挡住你。”
白狐淡淡的问：“你觉得你能挡住我吗？”
金夫人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一直在试探你们两个。你们情比金坚，无论是智慧，勇气，毅力，还是力量，都很可怕。佛奴恐怕会有一场大灾难。”
白狐握着剑，看着金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白狐炼化好了肉身，实力已经恢复，眼前的金夫人，他可以一剑杀掉。不过，他好像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他低声问：“所以，你还打算和我做对吗？”
金夫人苦笑了一声，缓缓地走到我们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弯下腰，两手前伸，贴在地面上，额头用力的触在冰凉的地板上。这种虔诚的跪拜，恐怕只有面对祖先的时候才会出现。
金夫人收敛了一身杀气锐气与傲气，诚恳的说：“我请求你，饶过佛奴吧。”

第699章 清明
金夫人的行为让我吃了一惊，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全身杀气的人，会跪在地上为人求情。
白狐的脸色倒没怎么变化，他看着金夫人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淡淡的说：“你先起来吧。”
跪拜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不是进行威胁。金夫人很懂这个道理，所以她没有说什么“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之类的蠢话。
金夫人站起来之后，又变成了一把剑，好像刚才的跪拜与她无关一样。只有她的眼神，流露出来一丝紧张，她正在等待白狐的答复。
白狐看着她说：“听说……你是佛奴的原配夫人？”
金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白狐笑着说：“但是我听说，你是最不受宠的一个。”
金夫人的神色很怪异，不知道白狐为什么说这些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受宠吗？因为你不了解佛奴的心思。他自视很高，认为一定可以打败我。他的其余几位夫人我已经见过了，她们全都信心满满，认为佛奴不可战胜。可你却来这里求我，佛奴知道了，大概会引以为耻。”
金夫人苦笑了一声：“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那些女人为了讨好他，什么事都肯做。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仍然哄着他向前走。但是我不肯，我不想看到他死。我是真正爱他的。”
白狐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显然不会这样三言两语就放过佛奴。
金夫人看着我们说：“这里的财神，欠我一条命。他手中掌握着整座城市的财运。只要你们打算放过佛奴，我就把这些财运都送给你们。”
金夫人顿了顿，轻声问：“不知道，这些财运，可不可以买佛奴一条命？”
白狐摇了摇头：“我们两个的事，不是钱可以解决的。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金夫人听了白狐的话，神色顿时一黯，她向后退了一步，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你杀了我吧。”
白狐笑了：“我为什么要杀你？”
金夫人淡淡的说：“杀了我，将来和佛奴拼斗的时候，可以少一点阻碍。”
白狐淡淡的说：“你和佛奴不同，做事光明磊落。我敬重你，不打算杀你。你走吧。”
金夫人愣了一下：“你放我走？”
白狐点了点头。
金夫人叹了口气：“既然你饶我一命，那你和佛奴拼斗的时候，我也不会出手。”
白狐微笑着说：“你打算眼睁睁看着他被我杀了？”
金夫人苦笑了一声说：“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出手，也无法把他救下来。就当报答你今天不杀之恩了。不过……你杀了佛奴之后，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替他报仇。”
金夫人说了这话之后，把地上的断剑捡起来，一步步走到财神庙外了。
金夫人走了之后，财神庙彻底安静下来了。
我看着白狐，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在纵虎归山呢？”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她不会真的替佛奴报仇。”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白狐看着我说：“因为她还算明事理，知道这些都是佛奴欠我的。”
我们两个正在交谈，忽然听到旁边叮当一声轻响。我扭头一看，原来是财神爷正在鬼鬼祟祟的逃跑。
财神爷见我们两个发现他了，马上露出一脸干笑来：“这个……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我也是受人指使，本来无心对付你们啊。”
白狐走到财神身边，上下打量他。这毫无杀气的目光吓得财神一个劲打哆嗦。因为他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杀人的时候并没有杀气。
白狐伸出手，拍了拍财神爷的肩膀。财神爷被这个简单的动作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他苦笑着说：“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直接说行吗？”
白狐笑着说：“你今天把我们折腾了半夜，不应该给一点补偿吗？”
财神爷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来，他马上说：“我把整座城市的财运都给你们可以吗？”
白狐摇了摇头：“我们要不了那么多。你只要让我们吃穿不尽就可以了。”
财神爷马上点头：“简单，这个简单。”
白狐拉着我的手，对我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
等我走出财神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财神正在一个劲的擦汗，看样子，今天晚上确实把他吓坏了。
等出了财神庙之后，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了。吸到肺里面很舒服。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问白狐：“你什么时候找佛奴算账？把他打败了，我也就安心了。”
白狐一边走，一边说：“我曾经寻找过佛奴的位置，但是一无所获，他应该是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了。所以我在等待月仙子给我确切的地址。”
我点了点头，心想：“月仙子已经去了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和白狐没有再打车，就这样一路散步，走回到家里面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倒挺安稳。每到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白狐回家。平时也会按时去公司上班。
叶菲作为经理，居然很惊奇的问我：“你怎么也开始上班了？”
我无奈的说：“我至少得有一技之长吧？”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溜过去。直到清明节那一天。
本来我们有假期，可以回家。但是叶菲在公司里面有事情，不能离开。
她听说清明节有很多门道，有点害怕。央求我留下来陪她。反正我在公司里面也是闲人一个，随时可以迟到早退，大不了过两天请假回去，也就答应她了。
清明节那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们从公司出来，看到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人在烧纸钱。火光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有点恐怖。
叶菲有些害怕，对我说：“咱们要不要把白狐叫来啊。”
我笑着说：“你别害怕，白狐现在有肉身了。如果有小鬼害我们，他会马上感应到，几秒钟之内就过来了。”

第700章 糖莲子
白狐的本领叶菲已经见识过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以前你被鬼缠上，我们还有点同情你。谁知道居然找到了这样的好男人。唉……看来找男朋友，也不一定要只考虑活人，死人也可以适当地观察一下。”
我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想笑：“找死人？你小心引火烧身啊。”
叶菲笑着说：“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我哪有那个胆子？”
我们两个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大街上了。我看到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正在垃圾桶旁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念叨着先人的名号，让他们来取走钱财，享用祭品。
我们不敢高声说话，急匆匆的在路上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感觉今天晚上格外的安静。纸灰飞的到处都是，让人觉得鬼气弥漫的，身体不是太舒服。
我们两个东张西望，想要打一辆车回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车。
等我们走了一会之后，叶菲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如意，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我奇怪的问她：“怎么了？”
叶菲说：“今天街上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啊？这个时间了，怎么有这么多人在溜达？”
我心中一动，然后仔细看了看这些行人，我发现有一多半都没有影子。我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会有这么多小鬼？”
我对着叶菲低声说：“咱们赶快走吧。现在走在街上的，有活人，也有小鬼，有点分不清楚了。”
叶菲的脸都吓白了：“怎么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小鬼？”
我拉着她，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声说：“每天晚上都有小鬼在街上走。只不过别的时候我们看不到罢了。今天这么多人在街上烧纸，小鬼们都聚到这里来了。阴气一重，我们就能见鬼了。不过你别担心，这些小鬼不会害人，一般是来子孙那里享受供奉的。”
叶菲使劲点了点头，拉着我几乎要跑起来了。
我们两个走了一会，忽然听到前面出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摇晃铃铛。
我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尼姑，她正站在大街中央，一边撒纸钱，一边把包裹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她的身上挂着一串薄铁片，被风一吹，来回摇晃，发出一阵撞击声。
叶菲停下脚步，不敢过去，低声问我：“那是人是鬼啊？”
我看尼姑脚下的影子很明显，低声说：“别害怕，她是人，咱们过去吧。”
我拉着叶菲就要向前走，但是叶菲却向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不对劲啊，出家人怎么会祭祀祖先呢？要不然咱们把白狐叫过来吧，我害怕。”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就要握住美玉叫白狐。
这时候，那尼姑忽然回过头来，冲我们笑了笑：“我不是在祭祀祖先，而是在周济饿鬼。”
我和叶菲都吓了一跳。因为我们两个距离尼姑还有十来步的距离，我们说话的声音又极小，她是怎么听到的？
尼姑像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一样，她冲我笑了笑：“老尼姑整天在庙里面念经。不见五色，所以眼睛敏锐。不听五音，所以耳朵清楚。你们如果跟我修行三年，也能听到十步之外的声音。”
我和叶菲都干笑了一声：“那就不用了。”
我们经过尼姑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对我们说：“你们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我谨慎的看着她：“帮什么忙？”
老尼姑笑了笑：“你们别害怕。我不害人。”
我借着路灯光看了看老尼姑的脸，她长得眉目慈祥，确实不像是坏人。她冲我们笑了笑说：“清明节，有很多小鬼出来觅食。可是有的小鬼找不到家人，有的小鬼根本没有家人了。他们很可怜，整晚在这里飘荡。”
“正所谓，出家人慈悲为怀。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周济饿鬼。送上一张纸钱，一碗米饭。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是足以慰藉他们的心。”
“不过，我年纪大了，最近几年做这些事的时候，越来越力不从心。今天遇到你们，也算是有缘，你们愿不愿意帮帮我周济饿鬼？这是一件大功德，将来会记在功德簿上，下辈子一定顺风顺水。”
我心想：“这个老尼姑倒也好玩，前半篇话给我们讲道理。唯恐我们不同意，后半篇话开始讲福报了。”
我问叶菲：“怎么样？”
叶菲犹豫了一会：“我还是有点害怕。”
我冲老尼姑笑了笑：“实在对不住，我们两个胆子不够，要走了。”
老尼姑有些失望，不过她仍然冲我们笑了笑：“这也不可强求，两位走好。”
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已经有几个小鬼聚拢到老尼姑身边了。他们像是等待施粥的灾民一样，看着老尼姑的口袋。
老尼姑把纸钱和米饭分给他们。其中一个小鬼一边接了米饭，一边念叨了一句什么。
老尼姑皱了皱眉头：“你要吃什么？糖莲子？”
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小鬼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的一缕一缕的，怎么会想吃糖莲子？
老尼姑的脸上露出歉意来：“今年没有糖莲子，我明年帮你准备吧。”
那小鬼几乎是无意识的又嘟囔了一句：“我吃糖莲子。”
老尼姑的耳朵确实比我好使，她皱着眉头说：“不是糖莲子？”
我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向那个小鬼走了过去。
老尼姑冲我笑了笑：“你帮我听听，他在说什么？”
我听到那小鬼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复读机一样，隔几分钟就含糊不清的重复一下那句话：“我是天厌子。”
我吃了一惊：“天厌子？”
叶菲听到这个名字，也忘了害怕，冲我跑过来了。这时候，那小鬼又晃了两晃，重复了一句：“我是天厌子。”
随后，他像是筋疲力尽了一样，摔倒在地上了，米饭洒落在身子旁边，那纸钱也被风吹走了。
我用手撩开他乱纷纷的头发，仔细看了一眼。没错，躺在地上的小鬼，就是天厌子。

第701章 鬼的诅咒
天厌子和浮尘两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具肉身。他们的容貌经常在发生变化，但是今天躺在地上的魂魄，绝对不会有错，因为那气息肯定属于天厌子。我和他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所以很自信。
只不过他现在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我听到他又像是呓语一样嘟囔了一声：“我是天厌子。”
这声音太含糊了，幸好我和叶菲认识他，不然就算是老尼姑都听不出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老尼姑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你们认识他？”
我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朋友。他没事吧？”
老尼姑伸出手，感应了一下天厌子的魂魄：“他很虚弱，不过短时间内，还不至于魂飞魄散。要我帮忙吗？”
我笑了笑：“我还是把他的徒弟叫过来吧。”
叶菲给无名打了个电话，而我握着美玉把白狐叫来了。
几秒钟之后，我看到有一个人影，正从天边飞掠而至，不是白狐是谁？
叶菲在旁边看的满脸羡慕：“果然是几秒钟之内就赶到了。”
白狐站在我旁边，奇怪的问：“天厌子出现了？”
我指着躺在地上的小鬼：“这不就是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被人搞成这样了。”
白狐蹲下身子，在天厌子身上检查了一番，低声说：“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无名也赶到了，他急匆匆的跑过来，对我们说：“我师父在哪？”
我们指了指马路上的小鬼。
无名着急的蹲下去，晃了晃天厌子：“师父，你怎么样了？”
天厌子张了张嘴，然后含糊不清的说：“我是天厌子。”
白狐摆了摆手：“先把他送到道观里面去吧，我们帮他好好检查一下。”
无名点头答应了，而我们几个告别了老尼姑，急匆匆的向道观赶去。
临走的时候，老尼姑叫住了我们，对我们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请去静修庵找我。”
我们都点头答应了。这老尼姑虽然能见鬼，不过看她的样子，是一心学佛，并不想除魔，所以本领并不怎么样，又能帮到我们什么呢？
我们把天厌子带回道观，让他躺在院子里面，无名在旁边点了很多蜡烛，帮助他聚拢阴气，免得他魂飞魄散。
他的身体已经清洗干净了，我看到他身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伤痕，很显然是跟人进行过一番激烈的打斗。
而他的双脚，已经快要烂掉了，上面全是水泡，他的魂魄萎靡不堪，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进食了。
白狐检查了一会，对无名说：“他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遇到了敌人。但是被人打成重伤，丢掉了肉身之后才逃了出来，不过魂魄也受到了重创。”
他指着胸口上的伤口说：“这些都是致命伤，如果再深一点，他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无名点了点头。指着天厌子胳膊上的牙印说：“那这个呢？”
白狐叹了口气：“他的魂魄重伤之后，应该想要逃回来。但是已经没有能力御风而行了，所以只能一路乞讨着回家。世上的孤魂野鬼可不是好惹的，这估计是他在和人争食的时候被咬的。”
我们都咧了咧嘴：“天厌子，一个得道高人，居然落到这个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白狐指了指天厌子的双脚：“这上面的伤，纯粹是走出来的。估计他乞讨到附近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只能凭借本能，在这里游荡。并且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我是天厌子。希望他认识的人可以听到。”
我们几个都低声说：“真是可怜。”
无名问白狐：“那他是不是养一段时间，让魂魄恢复正常之后，就可以缓过来了？”
白狐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拉下天厌子胸口的衣服。然后是伸出三只修长的手指，在天厌子的胸膛上用力的按了一下。
我看到天厌子的身体里面有一团黑气，正在绕着他的心脏，不断地盘旋。
我们都吓了一跳，问白狐：“这是什么东西？”
白狐想了一会说：“好像是鬼的诅咒。”
无名皱着眉头说：“鬼的诅咒？怎么感觉这么熟悉？”然后他又开始翻那本书。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很厉害的刑罚，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也不敢肯定。”
过了一会，无名低声说：“好像真的是鬼的诅咒。”
我问无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名面色苍白的看着手中的书：“先要抓到一只厉鬼。然后在厉鬼面前布置幻觉。每一只厉鬼之所以凶悍异常，肯定是因为生前受到了不公的待遇。要么被杀，要么被辱，要么亲人被伤害。而这些幻觉，就不断地重复他生前最痛恨的部分。甚至把这一部分几百倍，几千倍的放大。”
“厉鬼在这种幻觉中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恼怒。他身上的戾气也就越来越浓郁，最后戾气凝聚成毒水被人收集起来。就变成了剧毒。这种毒，就叫鬼的诅咒。”
无名看着天厌子说：“他就是中了这种毒。开始的时候，他会像现在这样，身体越来越虚弱，失去意识。紧接着，他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把自己当成那只厉鬼，被幻觉中的经历折磨的痛苦不堪。到最后的时候，他会变成魔头，通过杀戮来缓解心中的压抑。”
“不过，他杀的人越多，这毒就越浓。其实是饮鸩止渴。到那时候，已经完全无药可救了。”
我叹了口气：“是谁这么狠毒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他。”
无名苦笑了一声：“如果他早几天回来，还可以告诉我们原委。不过现在……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这时候，天厌子又嘟囔了一句：“我是天厌子。”
叶菲对无名说：“那你赶快想办法救他啊。”
无名坐在地上，一脸颓丧，他晃了晃手中的那本书：“上面没有写解救的办法。这里缺了一页。”
无名低着头，神色有些惨然：“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第702章 偷香灰
天厌子出现的太突然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重伤而归。而我们对于鬼的诅咒也有些束手无策。
即使是白狐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只是听说过鬼的诅咒，而不知道怎么解毒。我们看着天厌子，都有点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白狐幽幽的说：“他现在的伤势，恐怕撑不了三天了，无名，你最好早做决定。”
白狐的意思，当然不是说三天之后天厌子会死掉，而是说，三天后，他会彻底失去神志，变成魔头。到那个时候，他不仅没救了，反而会害别人。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我们主动杀了天厌子。
我们看着无名，等待着他的答案。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还有三天时间，如果仍然没有办法的话，我亲自送我师父上路。”
白狐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打听一下，看看鬼的诅咒，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即使我们全都坐在道观里面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办法来，倒不如去外面找找机会。于是我们安慰了无名几句，就纷纷离开了。
我们忙了半夜，已经很累了，回到家里面之后，我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
在睡觉之前，我看到白狐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在盘腿打坐。
我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
白狐睁开眼睛，冲我笑了笑：“我在神游天外，找几个人问一下有关鬼的诅咒的事。”随后，他又把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我没有打扰他，而是帮他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醒过来了。叶菲已经去上班了，而白狐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到办法了吗？”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算是想到了，也算是没想到。”
我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答案？到底有没有想到？”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昨天我问了几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他们也没有见过鬼的诅咒。不过倒能分析出解毒的原理来。”
“这几个老怪物说，鬼的诅咒是至阴至邪的东西。要想解毒的话，就必须找一种至阳至正的东西去克制它。其实这个原理有不少人都知道，只是那种东西，不太好找啊。就算找到了，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一定有效，只能在天厌子身上做试验。”
我无奈的说：“就算是做试验也好啊。死马当活马医，他的情况还能坏到哪去？”
白狐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如咱们先去道观，和无名商量一下吧。”
等我们赶到道观的时候，看到无名恰好出来。他带着两个黑眼圈，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无名冲我们笑了笑：“我要去吃午饭，一块来吗？”
我和白狐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块走到小吃摊上。
我问无名：“你师父怎么样了？”
无名挠了挠头：“还是那样。唉，想了一晚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狐把解毒的原理说了一遍。无名也点了点头：“这个原理，昨天晚上我也想到了。不过……要想找到那种东西很难啊。鬼的诅咒太毒了……”
我忽然心中一动，对他们说：“用神仙的血怎么样？也许我的血液能够帮他解毒。”
白狐摇了摇头：“你是女人，血中有阴气，用你的血，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
无名干笑了一声：“而且我感觉，神仙也不一定是至阳至正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那你们继续想吧。”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奇异的铃铛声，这声音很熟悉，我好像在哪听到过一样。
我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老尼姑，满脸风霜，正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可不就是刚才的那一位吗？
我忙喊了一声：“大师，你怎么在这里？”我不知道喊大师合不合适，不过一时间实在想不起别的称呼来了。
老尼姑听到我的声音之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脸上也露出喜色来，她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她在无名脸上转了转，询问说：“你师父怎么样了？”
无名叹了口气：“不是太好。”
老尼姑安慰他说：“你不要太担心，昨晚上我在佛前帮他念经祈祷，佛祖会保佑他的。”
无名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是道士，在佛祖面前念经有什么用？”
老尼姑笑着说：“佛祖慈悲为怀，不管你是尼姑道士，都会保佑的。”
无名说了声多谢，然后又嘀咕了一声：“你倒是挺虔诚的。”
老尼姑和我们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一碗素面吃光了，然后离开了这里。
等老尼姑走了之后，白狐忽然说：“她似乎很虔诚啊。”
我嗯了一声：“昨天晚上，她还在街上撒纸钱，救济那些饿鬼。”
白狐低声说：“现在像她这样虔诚的修行人可是不多了。你知道她在哪修行吗？”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在静修庵。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想跟着她念经吗？”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也许我有救天厌子的办法了。”
这话一出口，无名几乎高兴地叫出来了，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白狐：“真的假的？你可别耍我。”
白狐想了一会：“有七成的把握。今天下午，咱们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晚上，去静修庵偷香灰。”
我奇怪的说：“你打算用香灰救人？”
白狐嗯了一声：“是啊。”
无名疑惑的问：“香灰能救人吗？”
白狐笑着说：“静修庵的香灰应该能。”
而我又奇怪的问：“这个老尼姑人挺不错的。你去找她要香灰，她肯定给，何必去偷呢？”
白狐笑着说：“你不懂，那里的香灰，只能偷，不能要，不然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我心痒难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给我们说清楚？”
白狐笑着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午。等到晚上，我再告诉你们。因为我自己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做。等我理顺清楚了，自然会跟你们说。”

第703章 佛闭眼
我们一直等到天黑，白狐才把他想到的事情说出来了。
白狐对我们说，有一种香灰，确实是至阳至正的。
要说这些香灰之前，就要先说庙里面的神像。
信众在庙里面拜佛，但是佛像当中，不一定有真佛。实际上，在大多数佛像当呆着的，是妖狐鬼怪。
这些妖狐呆在佛像当中，享受着信众的供奉，然后借此修行。他们并不为非作歹，只是想要找一处栖身之地罢了。
这些妖狐修行的时间越久，本领就越高强。这时候，他们不会去害无辜的人，反而受到供奉的时候，有时候会帮助凡人解决困难。这就是为什么经常有传言说，某一处的小庙特别灵验了。
要知道庙里面供奉的都是佛，为什么有的地方佛灵，有的地方佛不灵呢？这完全是附身在佛像中的妖狐不同造成的。
这些妖狐每天都听那些和尚道士念经。和尚越虔诚，妖狐也就越虔诚，他们虽然属于妖鬼，但是也是一心向佛的。在他呼吸吐纳的时候，供台上的香灰就会随着他呼吸吐纳，落在佛像上面。久而久之，在佛像的天灵盖上，就会蒙上一层灰尘。
而这灰尘，就是至正至阳的东西。因为它暗合了僧众和妖狐的虔诚之心。
白狐的这一番话，让我和无名都听呆了。
我犹豫了一会说：“所以你认为，那个老尼姑的尼姑庵里面，应该有这种香灰？”
白狐点了点头：“她很虔诚，尼姑庵里面的香灰应该有用。如果换做其余的小庙，我就不敢保证了。”
无名说：“那还不简单？我们赶快把香灰弄来吧。不然的话，我师父就没救了。”
白狐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这香灰的好处。那些鬼狐也知道。所以你想要把香灰弄下来可不容易。如果要去强行取走的话，他们倒也不会和你争斗。只要轻轻地吹一口气，香灰就散掉了，你什么也得不到。”
无名顿时急了：“那怎么办？”
白狐摆了摆手：“不要紧，在每个月天上没有月亮的时候。天地间漆黑一片。附身在神像当中的鬼狐会沉沉睡去。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偷香灰了。这个时候，叫做佛闭眼。”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掐指一算：“不对啊，这两天都有月亮。来不及了。”
白狐微笑着说：“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我们抬头一看，只见天上飘过来一朵乌云。这乌云缓缓地把月光给遮住了。
我惊叹了一声：“这样也可以。”
白狐笑着说：“这样也算是没有月亮了。那些鬼狐虽然不会睡着，但是反应会有些迟钝，如果我们手脚快一点的话，应该能把香灰取下来。”
无名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说：“那我们赶快去偷香灰吧。”
无名虽然不是尼姑，但是好歹也是出家人，对于周围的小庙还是很熟悉的。由他带路，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静修庵。
在路上的时候，我们都奇怪的问白狐：“为什么你对这件事这么熟悉？”
白狐笑着说：“你忘了？当初我临死的时候，曾经有一只狐妖救我，把我的魂魄保下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他就曾经呆在佛像里面修行？”
白狐点了点头：“他们虽然被凡人称为妖鬼，但是正义之心，向善之心，一点都不比那些和尚道士少，其实应该受到尊敬才对。”
我们说了一会话，就到了静修庵门口。静修庵不是太大，只不过大门已经关上了。我们三个人选了一段比较低矮的围墙，从那里跳过去了。
等进去之后，我们就弯着腰，在里面转了一圈。我看到大殿当中点着长明灯，有一个老尼姑正坐在蒲团上念经。
这个尼姑，显然就是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一位了。
我们躲在阴影当中，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只不过这老尼姑念了很久都不会去睡觉，我感觉腿都要麻了。
我心想：“她不会在这里念一夜吧？那样的话，我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我看了看白狐：“怎么办？”
白狐低声说：“再等一会，如果她还不走的话，我就想办法把她骗走。”
我们又等了十来分钟，老尼姑总算站起来了。双手合十，向佛像行了一礼，然后走出大殿，去睡觉了。
而我们三个人像是终于等到机会的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大殿里面的佛像有两三人高，再加上供台，我们根本够不着他的天灵盖。
白狐指了指旁边的柱子，对无名说：“从这里爬上去，然后倒挂在房梁上，就能碰到佛像的天灵盖了。”
无名抬头看了看，皱着眉头说：“理论上这个办法可行，但是……我又不是杂技演员，万一一失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有命吗？”
白狐说：“你如果不敢的话，我就替你去。不过你得守在外面，如果外面的乌云散去，月亮露出来，你有办法把它遮住吗？”
无名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上去。”
无名最近虽然道术长进了不少，但是要遮住月光，他显然还没有那个本领。
商量好了之后，无名就要开始要爬那根柱子了。
白狐从供台上撕下一块黄布来，蘸了蘸长明灯里面的灯油，对无名说：“用这个东西把香灰抹下来。你从外面带来的东西，千万不要碰到佛像，不然的话，会把里面的妖狐惊醒。记住，就算是呼吸也不能让它感觉到。”
无名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了。”
他握着那块布，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柱子。他的身手虽然不如白狐，但是爬柱子显然难不倒他。时间不长，无名就已经到了房顶，摸到了房梁上。
这时候，供台上的长明灯已经照不清楚他的身影了。我只能看到一个迷糊的影子，正在房顶上小心翼翼的向佛像走过去。
我紧张的看着无名，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候，大殿外面，忽然起了一阵狂风。

第704章 狐妖
外面的狂风突然刮起来，简直怪异极了。眼看天上的乌云要一点点被狂风吹散，我连忙着急的看了白狐一眼。
而白狐冲我笑了笑，低声说：“别着急。”
随后，他盘着腿坐在蒲团上，缓缓地向头顶上伸出一只手掌。与此同时，我看到外面的天空中也出现一只巨手的影子，把月亮严严实实的遮住了。
我看到白狐露出只手遮天的本领来，顿时放下心来了。而头顶上无名的影子也开始慢慢的向佛像走去了。
用手遮住月亮，需要的力量太大了，恐怕即使是白狐都会有些吃力。
我低声问白狐：“你能坚持多久？”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足够他把香灰偷下来。”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头顶上看去。无名已经倒挂在房梁上了，他用两条腿紧紧地夹住横木，身子一点点的探下来。
此时他的脸正对着下面，我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表情。这时候他也是一脸紧张。
可就在他拿出那块布，要偷走香灰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吱的一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房梁上跑过去了，三下五下，就爬到了无名身上。
无名的脸色顿时大变，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这时候我看清楚了，刚才的影子是一只老鼠。它沿着无名的身体爬下来，正在他身上乱咬。
无名疼的呲牙咧嘴，想要伸手把老鼠赶下去，但是吊在半空中，怎么也使不上劲。
我在旁边看着，想要帮忙，但是却帮不上，越来越着急，嘀咕了一声：“这么干净的寺庙里，哪来的老鼠？怎么专门去咬无名呢？”
白狐忽然惊呼了一声：“不对劲，这老鼠不对劲。告诉无名，取了香灰赶快下来。”
我答应了一声，仰着头对无名说：“忍着点，取了香灰再赶老鼠。”
无名在房梁上点了点头，然后任由老鼠在他头上抓咬，把那块油布拿出来了。
这时候，老鼠抓着他的头发，趴在他的脑袋上，长长的尾巴在佛像的天灵盖上扫了一下。
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香灰被扫了起来，顿时呛得无名开始打喷嚏。
白狐叹了口气，然后对无名说：“快走吧，佛像沾上了你的气息，很快就被惊醒了。”
无名摇了摇头：“今天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找到这种寺庙救我师父。”
随后，他一手抓住那只老鼠，用力的往地下一砸，那老鼠尖叫了一声，被摔死了。而无名用油布迅速的在佛像的天灵盖上抹了一下，把香灰沾到上面了。
可是这时候，我却听到周围响起来一阵梵音。大殿当中，忽然明亮起来了。
我惊讶的抬头去看，发现无名握着那块布已经惊呆了。
庞大的佛像已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紧闭的嘴角露出弧度来。
佛，好像醒了。
这明明是一座佛像罢了，可是我却分明感受到了真佛的气息。看样子，躲在里面修行的妖狐道行不低。
白狐正在把手撤回来，他对着无名喊：“还不快下来？”
无名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向下爬。这时候，那尊佛像忽然张大了嘴，一口把无名吞了下去。
这一幕把我彻底看呆了。无名被吃了？
佛像吃了无名之后，脸上露出凶戾的表情来，像极了庙里面的金刚。
白狐站起来，手里握着玉剑，正在犹豫。
我着急的说：“赶快救他啊，他被佛像吃了。”
白狐伸手在我的眼睛上摸了一把：“你再看。”
我抬头一看，发现庙里面的灯火又恢复了正常，变得很暗。而无名仍然倒挂在房梁上，他一动不动，神色保持着惊恐的模样。
白狐看着无名说：“好像是他的魂魄被佛像吞下去了。”
我问白狐：“那想个办法救救他啊。”
白狐把玉剑缓缓地抬起来：“我会控制力道，把佛像一分两半。里面的妖狐就会现身。不过那样的话……它很可能用无名的魂魄做挡箭牌，难免伤到他。”
我问白狐：“无名会死吗？”
白狐摇了摇头：“死倒不会，也许会卧床几个月。”
我跺了跺脚：“那也比被人吃了好啊，赶快救他吧。”
白狐嗯了一声：“两害取其轻，确实应该如此。”
他挥了挥手，玉剑中有一道白光迸发出来，马上就要斩到佛像上面了。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响起来一声：“施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毁坏庙里的佛像？”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身后站着那老尼姑。她正在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们，脸上满是平淡，似乎并不怎么吃惊。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白狐的脸色变了变，把剑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淡淡的说：“想不到昨天晚上我看走眼了。”
老尼姑笑了笑，然后走到白狐身边。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白狐，过了一会，缓缓的说：“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但是又大有区别。真是奇怪。”
白狐淡淡的说：“曾经有一位白狐，耗尽修为把我救了。”
老尼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我奇怪的看着老尼姑，又看着白狐：“这是怎么回事？”
老尼姑冲我笑了笑：“小姑娘，你可别害怕。”随后，我看到她的脑袋晃了晃，变成了一只狐狸头。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指着她脱口而出：“妖怪。”
我叫了这一声之后，又觉得不合适，稍微定了定神，然后朝她尴尬的笑了笑。
老尼姑把脑袋变回到人的模样，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我虔诚修炼了很多年，已经能化作人形了。以后可不能叫我妖怪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妖狐不止藏在神像里面修行。它们还假扮成尼姑呆在寺庙里面。”
白狐的神色依然很平淡，他看着老尼姑说：“刚才的狂风，老鼠，都是你干的吧？”

第705章 现出原形
老尼姑笑了笑：“不错，是我干的。我见你们三个像是要亵渎神佛，所以出手阻拦一下。不过……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白狐冷冷的说：“现在能把我们的朋友放出来了吗？”
老尼姑笑了笑：“当然可以，这有何难？”
她走到佛像面前，伸出手，在佛像上拍了拍，轻声说：“师妹，把人放出来吧。”
随后，我听到一阵笑声。大殿当中出现了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女孩，另外一个，则是略显狼狈的无名。
这女孩虽然长得和人一模一样，但是气息神态，明显是一只狐妖。我看到她之后，顿时向白狐身后躲了躲。
女孩笑嘻嘻的走过来，对着白狐说：“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同类。”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指，向白狐的胸膛上摸过来。白狐拿出玉剑，将女孩的手挡住了，冷冷的说：“你这些手段，和佛理恐怕不相容。”
女孩笑嘻嘻的把手收回去了。
白狐伸手向头顶上挥了一下，倒挂在房梁上的无名晃了两晃就掉下来了。
无名的魂魄连忙跑过去，把自己的肉身接住了，费了老大的力气，魂魄才回到肉身上面。他经历了这一番折腾之后，脸色都有一些苍白了。
老尼姑问我们：“你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取香灰？”
白狐点了点头。
旁边的女孩笑着说：“如果你们需要香灰，直接跟我们要就可以了，何必做贼呢？”
这女孩说话的时候，无论是声调还是神态，都很魅惑，即使是我看了都有些不自在。旁边的无名更是脸红心跳了。唯有白狐一脸淡然，没有任何反应。
白狐看着她们，淡淡的说：“我听说有的妖狐藏在佛像当中。如果有人来取香灰，它们就吹一口气，把香灰吹散，让人什么都得不到。所以香灰只能偷，不能要。”
老尼姑微笑着说：“我们学佛，本来是为了得道。但是在学佛的过程中，知道了很多大道理。既然香灰能够救人，我们当然会双手奉上，你说的那些妖狐，它们心量太窄了。恐怕难成正果。”
白狐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谢了。无名，带上香灰，我们走吧。”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要跟着白狐离开。
等我们要出庙门的时候，老尼姑忽然叫住白狐，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救你的那位白狐……他死了吗？”
白狐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尼姑长叹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几位请慢走，我要回去念经了。”
随后，我看到老尼姑的衣服忽然委顿在地，她的身体居然消失不见了。几秒钟后，从衣服里面钻出来一只狸猫一样的狐狸，迅速的跑到寺庙当中，消失不见了。
女孩冲我们笑了笑：“我师姐心肠倒是很好，不过明显定力不够。听到一点事情，难免就会惊慌失措，连原形都露出来了，你们可别见怪。”
随后，女孩就把庙门缓缓地关上了。在剩下最后一条缝隙的时候。女孩伸出脑袋来，冲无名笑了笑：“小道长，有空来玩啊。”
无名缩了缩脖子，像是很害怕看到她一样。而那女孩娇笑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们三个人没有再耽搁，加快脚步向道观走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白狐笑着说：“严格的说，也不算妖怪，只是一些有了灵智的动物而已，她们和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大多数甚至比人还善良。”
我笑着说：“是啊，早知道她们这么善良，就直接要香灰好了，何必这一晚上担惊受怕的？”
我和白狐说的热闹，但是无名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跟在我们后面。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无名慌乱的抬起头来：“我没怎么啊。我好得很。”
我奇怪的说：“怎么你的神色有点不对？看起来精神恍惚。”
白狐笑着说：“也许还在想那个女孩呢。你不会是中了她的媚术吧？”
无名使劲的摆手：“没有，当然没有，你们可别乱猜，我在担心我师父。”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担心师父能把脸担心红了的。”
无名听我这么说，开始东张西望的打岔，说一些不找边际的话。好在我们很快走到道观门口了，算是把他给救了。
等我们进了道观，无名把布交到白狐手中，问他：“这些香灰怎么办？直接给我师父吞下去吗？”
白狐摇了摇头，拿着那块布走到天厌子的魂魄旁边。
天厌子仍然躺在床上，嘴里面还在嘟囔着：“我是天厌子。”只不过声音更加微弱，频率也更低了，看样子，很快就会失去神志。
白狐对无名说：“这香灰虽然少，但是进入他的身体以后，会像是烈火一样，有可能把他烧得魂飞魄散。所以你用蜡烛摆一个阵势，把周围的阴气都聚拢过来。”
无名答应了一声，熟练地开始摆蜡烛。
过了一会，烛阵已经摆好了。我站在阵势当中，感觉越来越冷，好像又回到了寒冬一样。
白狐冲我笑了笑：“你在外面看着就行了，别把你冻坏了。”
我笑了笑，就站在了烛阵外面。
白狐把那块布放在了天厌子脸上，上面又盖了一张白纸。
随着天厌子的呼吸，我看到有一条火龙，忽然从他咽喉中迸发出来，一直冲到了他的胸膛里面。而天厌子也尖叫了一声，像是疼痛难忍一样。
好在这时候，烛阵聚拢过来的阴气护住了他的身体，免得他被火龙烧得魂飞魄散。
火龙进入他的身体之后，马上和围绕在心口的黑气碰撞起来了。
白狐冲无名笑了笑：“等火龙吞掉鬼的诅咒之后，你师父就康复了。”
无名点了点头，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让我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那火龙并没有把鬼的诅咒吞掉，反而像是势均力敌了一样，和它对峙下来了。

第706章 等死
天厌子的身体已经安定下来了。在他的胸口上盘旋着两条龙。一条是黑色的，那是鬼的诅咒。一条是红色的，那是偷来的香灰。
这两条龙对峙起来，有点像是道家的阴阳鱼。只不过，这个阴阳鱼里面有太多的危险了。
无名问白狐：“现在怎么办？”
白狐无奈的说：“现在……他们两个达到了平衡，你师父的命暂时保下来了。”
无名皱着眉头说：“暂时？这意思是说，没有彻底治好？”
白狐嗯了一声：“也许有一天，平衡被打破。他就会继续像原来那样，失去神志，变成魔头……”
无名有些失望的看着天厌子，然后问白狐：“是不是香灰不够？我们应该再去要一点。”
白狐摇了摇头：“是鬼的诅咒太霸道了。香灰能够压制住它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救就他的性命，还得想别的办法。”
我们正坐在天厌子的床边商量，躺在床上的天厌子忽然一伸手，把脸上的东西扫下来了，随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无名顿时大喜，扑过去问：“师父，你没事了？”
天厌子的眼神很迷茫，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无名说：“是无名吗？”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你回来了，回到道观了。”
天厌子虚弱的问：“我怎么回来的？”
无名马上把我们发现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天厌子听了之后，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想不到我居然沦落成鬼乞丐，一路乞讨着回家了。”
无名问天厌子：“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我们得找他报仇啊。是不是一个厉害的妖魔？”
天厌子摇了摇头：“对方很厉害，却不是妖魔。”
无名奇怪的说：“用鬼的诅咒害人，还不是妖魔吗？”
天厌子闭上眼睛：“鬼的诅咒只是工具罢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只能暂时退出来了。
无名低声问白狐：“我师父这种情况，能够维持多久？”
白狐想了想说：“他本来就是得道高人，道术修为不低。如果他能够刻意引导，保持那两条龙平衡的话。也许直到死都不会再出现问题。”
无名松了口气：“那就好。”
白狐话锋一转：“不过，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虚弱。也许等到几十年之后，他就无力控制这两条龙了，到时候，还是得死。”
无名点了点头，搓着手说：“能拖几十年也好。也许在这几十年当中就有办法了呢？”
白狐点了点头，对无名说：“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来看他。”
无名答应了一声，就把我们送到了道观外面。
我和白狐忙了一晚上，累的要命，回去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我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然后迷迷糊糊的给叶菲打了个电话请假。
好容易等到天黑，我和白狐又结伴走进了道观。
我看到天厌子正坐在院子里写字。看样子，他的魂魄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天厌子见我们来了，冲我们笑了笑：“你们赶快坐。”
天厌子这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捉摸不透。可是今天的笑容，却透着一丝真诚。
我忍不住说：“这是怎么了？开始把我们当自己人了，不藏着掖着了？”
天厌子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到了这个地步，也就不花心思骗你们了。”
我坐在椅子上，好奇的问他：“你在写什么？”
天厌子笑着说：“我在给自己写墓志铭。唉，我这一生太神秘了，恐怕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帮我写墓志铭了。”
我听的奇怪，忍不住说：“好端端的，写什么墓志铭？鬼的诅咒不是已经被压制住了吗？”
天厌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鬼的诅咒确实被压制住了。但是它不是最可怕的。给我下毒的人才可怕。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是早作打算吧。”
无名在旁边着急地问：“给你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我听了这话，心想：“原来你连无名都没有告诉。”
天厌子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声：“无名啊。我和浮尘是师兄弟。我们两个一直信奉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为了求富贵，我们两个什么险境没有去过？往往命悬一线，九死一生，各种危难的地方都闯过来了。没想到啊，常在河边走，终于把鞋给湿了。”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打断天厌子的话头，免得他不肯再说了。
天厌子拍了拍椅子的扶手，一边叹息，一边说：“这人呐，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多聪明的头脑。就只有一条命，可惜，真是可惜。”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们说：“我知道你们好奇，我为什么搞成这样了。反正我也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缓缓地说：“我和浮尘被仇家找到了。他们很厉害，我们虽然修行了这么多年，仍然不是对手。浮尘被他们抓了。而我丢下了肉身，狼狈的逃了回来。但是身上中了毒。”
天厌子说完之后，就闭上眼睛，继续坐着了。
无名皱了皱眉头：“完了？”
天厌子嗯了一声：“完了。”
无名挠了挠头：“你们的仇家是谁？”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何必多问？”
无名又说：“那我们应该把浮尘救回来啊。”
天厌子打了个哈欠：“救人？怎么救？我们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除了等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他站起身来，对无名说：“你去帮我买点酒吧，我要一醉方休。”
说了这话之后，他又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顺便找几个妖艳的女鬼，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地快乐一下。”
随后，天厌子居然就这样离开了道观。
我无奈的说：“他……这是打算等死？”

第707章 不速之客
天厌子晃晃悠悠的走出去了。而无名叫了他一声，也追出去了。
我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想不到天厌子这样的得道高人，在临死的时候，居然想的是喝酒和女人。”
白狐笑着说：“他是得道高人吗？我看未必。不过……男人在临死的时候，想要一醉方休，使劲的风流一把，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我瞟了白狐一眼，问他：“那当年你临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白狐干笑了一声：“几千年前的事了，那还记得清楚？”
我揪住他的衣领，瞪着眼睛说：“你给我老实交代。”
白狐苦笑了一声：“我死的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想。”
我不依不饶的问：“如果你明天就要死了，你想怎么样？”
白狐听我这么说，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来，然后上下打量我。
我奇怪的问：“你看我干什么？”
白狐嘿嘿笑了一声，就像是色狼遇到深夜独行的女子一样：“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那么我就和你……嘿嘿嘿。”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伸出手来了。
我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一脚踢过去，骂了一声：“变态。”
我和白狐在道观里面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出来。然后跟着无名，看看天厌子到底要去哪。
时间不长，我们来到一处荒坟。天厌子真的开始和那些小鬼喝酒，而且左拥右抱，场面简直不堪入目。即使是无名这种脸皮厚的，都看的连连摇头。
我问白狐：“你觉得，是谁把天厌子伤成这样的？”
白狐苦笑着说：“天厌子的仇家太多了，这可有点难猜。”
我皱着眉头说：“难道，是杨程？因为天厌子偷了他的金身，所以来报复他。”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不一定。杨程要炼化好金身，需要不短的时间。他应该没有这么快恢复实力。”
我们呆在荒坟附近看了半夜，最后只能无奈的离开了，任由无名守着他。
对于一个一心等死的人来说，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厌子一直花天酒地。和周围的小鬼都变成了朋友。而无名就每天愁眉苦脸的，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第三天晚上，无名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和白狐过去一趟。但是去了之后做什么他却没有说，而是含含糊糊的把电话挂了。
我和白狐带着好奇心赶到了道观。看到天厌子正坐在椅子上吃东西，而无名正对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发呆。
我奇怪的问：“这尸体是谁的？从哪来的？”
无名冲我笑了笑：“是我从医院太平间偷来的。我师父没有肉身，整天和小鬼混在一块，这可不行。”
旁边的天厌子也点了点头：“不错，女鬼我见的多了，这一次想试试女人。”
我和白狐面面相觑，都觉得天厌子的转变是不是太大了。
无名指着肉身说：“别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吧，我想帮他还阳。我师父现在魂魄虚弱，自己恐怕做不到。而我的功力又不够。所以希望你帮帮我。”
白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我问白狐：“你帮助天厌子还阳。不会引来雷罚吧？”
白狐笑了笑：“你放心吧。也不算真正的还阳，其实就是借尸还魂罢了。反正天厌子也活不了多久了，有这样一具肉身寄存魂魄就够了。”
天厌子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还是白狐你看事情比较明白。”
白狐和无名合作，把天厌子的魂魄给放进身体里面了。
天厌子睁开眼睛，有些不灵便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活动了活动手脚。点头说：“不错，不错。没有肉身，就像是走在大街上不穿衣服，那滋味别提多别扭了。还是现在好。”
我无奈的说：“你以前就算不是得道高人，至少也自重身份。怎么现在像是小流氓一样呢？”
天厌子笑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庄重人。过去的那些年，都在压抑着我的本性。只有这几天，我过的才算是痛快。”
随后，他从屋子里面拿出几个酒瓶，几只杯子来。递给我们说：“今晚你们都陪我喝酒，咱们一醉方休。”
他唯恐我们不同意，又做出一副凄惨的模样来：“我不知道还有几次喝酒的机会，这点心愿你们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我们几个无奈，只能坐了下来。
而天厌子端着酒杯，喝几口，唱一段，完全像是一个疯子。
夜越来越深了，我们都有些疲倦了。而天厌子却很精神。他在月光下不断地哀嚎，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我正在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很轻，但是我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我猛地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我发现院子里面的一棵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随后，这棵草就死掉了。
有一股衰老的气息从门口蔓延过来，只要是它经过的地方，一切都变得很沧桑，像是在眨眼之间过了几百年一样。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拽白狐：“糟了糟了。佛奴来了。这不是他修炼的那种奇怪的功夫吗？”
白狐吓了一跳，抽出玉剑，挡在我身前。
我感觉的清清楚楚，那衰老的气息已经蔓延到我们身边了。但是它却没有继续前进，反而绕了一个圈子，避开了我们，游走到了无名面前。
无名惊讶的看着我们，随后，我看到他的脸正在迅速的衰老。
只是几秒钟而已，他就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起来可怜的很。
无名惊恐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惨叫。
白狐有些恼怒的喝了一声：“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用这种手段算什么？”
墙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白狐大人，你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
随后，我眼看着无名正在恢复年轻。他脸上的皱纹一道道被抹平了，只不过，年轻的趋势没有停止，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地缩小，他正在变成一个小婴儿。

第708章 仙髓
白狐盯着无名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来的人，好像不是佛奴。”
墙外的人笑了笑：“放心吧，我们是朋友。你们几位请不要乱动，不然的话，这股气息沾到你们身上，可是麻烦得很。”
我们几个果然不再动了。眼睁睁的看着无名变成了婴儿。然后又变成了老人。他就这样有老到少，由少到老，变了几次。然后才缓缓地停下来了。
等一切恢复安静的时候，无名狼狈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恼火的说：“这是什么妖术？”
外面那声音笑着说：“这可不是妖术，这是仙术。”
随着声音响起，有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了。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很面熟，但是他们到底是谁，我却想不起来了。
那女孩冲我笑了笑：“如意姐，你好啊，好久不见。白狐大人，你最近怎么样？”
我有些惊讶的说：“你是谁？”
女孩笑着说：“是你把我救了，你忘了？”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摇着头说：“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白狐在我身后说：“她是仙心。”
这个名字进入我的脑海中之后，我迅速的把一些往事想起来了。
没错，我确实认识她。当初她被抹去了记忆，关在了泥人里面。还是我把她放出来的。后来我们又一块把她送到了学仙人那里。
我笑着说：“你怎么来了？看样子，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仙心笑着说：“没错，我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这个是仙足，你们以前见过的。”
仙足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自从仙心恢复记忆之后，就要闹着出来，寻找她哥哥，所以我又只好陪着她到人间走一遭了。”
我笑着说：“你忙着找人，还有时间来抽空看我？”
仙心说：“倒也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只不过，我哥哥好像也在这附近。”
我奇怪的问：“在哪？”
仙心冲我笑了笑，然后越过了我，走到无名面前，微笑着说：“仙髓，好久不见。”
无名愣愣的看着仙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仙心微笑着说：“是吗？”
随后，她从身上拿出一根针来，在自己的手腕上扎了一下。无名尖叫了一声，捂着手腕向后退了一步，满脸惊讶的看着仙心。
仙心冲他笑了笑：“怎么样？我们两个能够互相感应，你现在相信了吧？”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也太突然了吧？你的意思是，我是神仙？”
仙心笑着说：“你是不是神仙的后裔，你师父最清楚。”
听仙心这么说，我们终于把目光落在天厌子身上了。
天厌子抱着酒瓶，看着仙心和仙足，冷笑了两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这两天酒也喝够了，女人也抱够了，死而无憾啊。”
仙足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怎么舍得死？为了活下来，敢偷偷溜到仙谷里面去。但凡给你一点机会，你都不会束手就擒的。”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还是你了解我啊。”
无名有些慌乱的看着天厌子：“师父，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不错，都是真的。”
无名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的说：“你为什么这么干？”
天厌子闭着眼睛，醉醺醺的说：“这人呐，一旦做了贼就无法收手。我和浮尘两个人，先是偷来了一本天书。可是天书里面的内容我们却看不懂。”
“于是我们就想啊，凡人看不懂，神仙应该能看懂吧？于是我们打听到，在某个地方，有一处仙谷，生活在里面的人，好像是神仙的后裔。”
“于是我和浮尘两个人混了进去。结果进去了之后，发现他们居然在修炼一种神术，修成之后，可以立地成仙。只可惜啊，我们两个还没学成这种神术就被发现了。”
“于是我们只好另想对策，把你给抓出来了。不幸中的万幸，你可以看懂这本书。所以我就把那本书给你了。每次回来考你功夫，其实是在暗地里跟你学本领。”
无名面色有些发白，他微微点了点头：“怪不得如意说，你们的本领都是跟我学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在仙谷里面的事了。”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因为我把你的记忆抹掉了。”
无名有些恼火的说：“师父，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仙心走到无名身边，叹了口气：“你现在还叫他师父？哪有这样的师父？”
天厌子瞟了无名一眼：“恭喜你啊，你其实叫仙髓。当初我们哥俩给你起名叫无名，真是有点偷懒了。”
无名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我和白狐看着他们师徒，心想：“早就知道无名有点怪异，没想到他居然是仙谷中的人。”
我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对天厌子说：“你偷走杨程的金身，阻止我和他结婚，又帮我肉身复活。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的人生，你是不是也插手干预了？我是不是也像无名一样，被你做了手脚？”
天厌子笑了笑：“你很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
天厌子笑着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不能知道了。所以……麻烦你把我保下来吧。”
仙足听他这么说，顿时冷笑了两声：“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人，肯定会死皮赖脸的想活着。你才不肯真的等死。”
天厌子淡淡的说：“人死了，脸丢了就丢了。人活着，还有把脸挣回来的一天。”
白狐问仙足：“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天厌子？”
仙足说：“前些日子，仙心在天厌子身上感应到了仙髓的气息。结果还没等我们问他，他和那个和尚就要逃跑。我们打了一场，发现他们两个本领很高强，于是在他们身上放了点毒。按照我们原来的打算，直接把仙髓带回去，至于他，让他毒发身亡最好了。”
仙足看了白狐一眼：“不过，如果你们有话问他，我也有手段让他招供。你们要不要试试？”

第709章 杂货铺
对于仙足的威胁，天厌子似乎根本不害怕。他看着仙足说：“鬼的诅咒我都承受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仙足俯下身来，对着椅子上的天厌子笑眯眯的说：“鬼的诅咒不算什么。我还有别的办法，你只要试一试，就会感觉生不如死。会主动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天厌子的脸色变了变，看着仙足说：“你到底是神仙的后人吗？我怎么看你像是魔鬼的后人呢？你的这些刑罚，可不太光明正大。”
仙足伸了伸懒腰：“刀在坏人手里，是魔刀。在好人手里，是神刀。刀还是那把刀，就看掌握在谁手中，看要对付谁了。”
天厌子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倒是旁边的无名说：“他怎么也是我师父，你们就别为难他了。”
天厌子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得意来，显而易见，他已经猜到无名会这么说了。
无名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问仙心：“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仙心说：“你得跟着我们去仙谷。学到仙术，然后带着我们回到仙界。”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行吗？”
仙心点了点头：“只有你可以。数千年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名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仙心说：“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无名使劲挠了挠头，忽然看着我和白狐说：“你们两个要不要来参观一下？”
白狐笑了笑：“参观你白日飞升吗？”
无名无奈的说：“那倒不是。只不过，我需要有人帮我拿主意，你们毕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我看你们两个整天无所事事，就当是出去玩了一遭，怎么样？”
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同意了。因为我们也很好奇，无名将来会怎么样。
仙足见无名同意了，马上眉开眼笑，对他说：“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他们两个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给，就拉着无名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都是人世间的累赘，收拾它们干什么？将来成了仙，这些东西都用不上。”
而无名一边走，一边对我和白狐喊：“带上我师父，我还有话问他。”
我和白狐一人一边，把天厌子架起来了，笑眯眯的说：“跟我们走吧。”
天厌子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走吧，走吧。”然后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醉话：“人的命运在天地间，实在是太渺小了。如同海中一叶扁舟，风中一粒灰尘。你们两个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吗？”
我和白狐漫不经心的说：“我们一直在掌握自己的命运。”
天厌子摇了摇头：“不然。在我看来，你们都在听天由命。只有我和浮尘，是在试图真正的掌握命运。我们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至少做出了一番抗争。”
他甩手扔掉了手中的酒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忽然仰起头来，长啸了一声：“刑天舞干戈，猛志固常在。我就是刑天，我不服你。”
这时候，天厌子迎风而立，倒也有点悲壮的意思。
仙足和仙心显然也被他的话吸引了，他们回头看了天厌子一眼，笑了一声：“这老头。”
仙谷中的人带着我们走到了一个杂货店，店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年轻人在打瞌睡。这杂货店似乎也没有通电灯，在柜台上点着半截蜡烛。
这杂货店又脏又旧，在我看来，基本上属于应该拆除的危房了，不知道为什么它能在这里屹立不倒。
而货架上的东西都蒙了一层灰尘，不知道多久没有卖出去一样了。
我问仙足：“你们来这里，是要买东西吗？”
仙足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柜台边，敲了敲那张破桌子，对年轻人说：“别睡了，来生意了。”
年轻人趴在桌上，头也没抬：“什么生意啊？活人的生意，还是死人的生意？”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我抬头看了看白狐，白狐俯下身，在我耳边说：“这是一个很高明的道士。他虽然掩饰了自己的气息，但是仍然有一点泄露出来。”
我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年轻人。
仙足微笑着说：“不做活人的生意，也不做死人的生意。做神仙的生意。”
年轻人听仙足这么说，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神仙的生意不好做啊，那都是一帮假正经。”
仙足倒也不恼，笑着说：“神仙的生意确实不好做，我们只是借条路而已。”
年轻人伸了伸懒腰：“好吧。”
然后他揉着眼睛，带着我们走到杂货铺里面，推开了一扇小门，打着哈欠说：“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就看你们了，生死有命，我可不多管。”
年轻人开门之后，就继续回到柜台上睡大觉了。
而我看到那小门里面的空间很小，是一个极小的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关上门之后简直是漆黑一片。
我掏出手机，调亮了屏幕在这里照了一下，惊呼了一声：“又是这个东西？”
这间小屋子的地板上有很多的凹槽，凹槽里面是灯油。仙足蹲下身子，按照一定的规律把那些灯点着了，形成了一个小天地。
我好奇的问仙心：“外面的那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
仙心想了想：“怎么说呢？算是世外高人吧。本领高强，但是又不想做神仙。于是在人间自由自在，游戏人间。”
我羡慕的说：“这么好玩？”
仙心笑着说：“你只看到他现在好玩了。要做到这一步，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过来的？这世上有很多这样的高人，他们脾气古怪，但是很讲信用。所以我们就拜托他们照看着仙谷的入口。”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仙足已经把小天地布置好了。对我们说：“咱们几个都拉起手来，连成一串，千万别走散了。不然的话，进去的时候是小姑娘，再出来就是老太太了。”

第710章 确认身份
白狐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到了小天地中。
当我走进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这里到处都是熊熊的火焰，但是火焰却没有温度。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就走出来了。
前面是一处山谷，谷中有一排排的房子，街上有很多行人，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又回来了。”
这里我们曾经来过，住在这里的人白天活着，晚上死去。每二十四小时死一次，活一次。但是他们自己却感觉不到，仍然迷迷糊糊的生活在这里。
仙足笑了笑：“咱们走吧。”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东方已经泛白了，太阳也许很快就要升起来。
我对仙足说：“现在进去的话，我们很快会变成白骨。”
仙足说：“上一次你们来的时候，仙首不是给你们三颗丹药吗？你们含在嘴里就行了。”
仙首确实给过我们三颗丹药，只要含在嘴里，可以不用担心生与死的影响。可是这丹药我们打算留在对付佛奴的时候用的。
仙心看我们有些犹豫，笑着说：“你们是朋友，到时候再要几颗丹药有什么难的？”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对我说：“咱们走吧。”
我们含着丹药，跟着仙足走到了村子里面。
我们走了几步之后，天厌子忽然酒气熏天的在旁边说：“你害怕不害怕？”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有什么可怕的？”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你马上就会害怕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我看到他皮肉脱落，在短短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副骨架。
我和白狐本来是架着天厌子向前走的。忽然看到他变成骷髅，顿时把我吓了一跳，一甩手差点把他扔出去。
好在白狐眼疾手快，把天厌子给接回来了。他笑着说：“可千万别扔了，万一少了一块，天厌子就变成残疾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反正这肉身也不是他的。就算全扔了他也不心疼。”
白狐笑着说：“肉身确实不是他的，不过他的魂魄可是附在上面的。”
无名叹息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了，然后把天厌子的骨头包在里面。又背在身上了。
仙心在旁边笑着说：“你倒还挺重情义的。”
无名挠了挠头：“我师父做的事恐怕不道德。不过这些年我跟他在一块，感觉挺快乐的。要说没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我们穿过村子，走到了神庙当中，穿过地洞，来到了真正的仙谷。
仙谷中的人看到我们几个出现了，都对无名笑着说：“仙髓回来了？”
无名一脸茫然的向他们问好，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拐儿童终于回到故乡一样。
仙足带着我们走到了祖坟里面，我看到仙首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仍然盘着腿坐在棺材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入定一样。
不过在我们走到坟墓当中的时候，他的双眼马上睁开了，而且烁烁放光，在我们身上不住的打量。
仙首站起身来，走到无名面前，笑着说：“想不到，仙髓早就来过一次了，可是我们却错过了，真是差点酿成大祸啊。”
无名干笑了一声：“你们确定没有认错人？”
仙首摇了摇头：“仙心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更何况，我们还有别的办法验证。”
他指了指旁边的棺材：“你在上面滴一滴血吧。”
无名看到棺材，嘴角就抽了抽。我们都还记得，他私自把棺材打开的事。
无名干笑了一声：“这是要滴血认亲吗？”
仙首居然笑着说：“差不多吧。你只要把血滴上去，一试便知。”
无名咬了咬牙，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棺材上面了。
当血液落在棺材上的那一刻开始，棺材就发出一缕光芒来，这光芒在空中不断地交织，最后变成一个人的模样。这人仙风道骨，留着三缕长须，确实像是一个神仙。
仙首笑着说：“你看到没有？只有我们仙谷中的人，才会让棺材起反应。”
无名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接受这件事了。
仙首又说：“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打开棺材。根据老祖宗的遗言，他的遗骨会不断地变化相貌，每一代子孙，谁最有可能成仙，他就会变成谁。我相信，里面的脸会和你一样。”
无名干笑了一声：“我看就不用再证明了吧，我已经相信了。”
仙首摇了摇头：“还是证明一下好，其实我也很好奇，我们这一代的希望，是不是在你身上。”
随后，他伸手把棺材推开了。
然后他大惊失色的看着棺材：“里面的遗骨怎么不见了？”
无名在旁边干笑了一声：“大概是年代太久了，所以变成灰了吧。”
仙首半个身子都探进棺材里面了，他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忽然面色阴沉的抬起头来：“不对，有人开过棺材。”
无名满脸干笑，不住的向外面看，看他的样子，好像随时要逃跑了。
好在仙首没有把事情怀疑到他头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遗骨的事过后我再追查。虽然我们见不到遗骨了，但是你的身份也算是明确了。是不是？”
无名心虚，当然想赶快把棺材的事情揭过去了，于是马上点了点头：“我相信我是仙髓。你们要帮我做神仙？这是好事啊，我干嘛推脱，是不是。”
仙首笑着说：“你肯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本来在二十年前，你就应该学到仙术了，没想到耽误到这时候。你先准备准备吧，三天之后，我传你仙术。”
无名马上答应下来了，然后又把天厌子的骨头取了出来：“能不能放过我师父？”
仙首皱着眉头说：“这个家伙，害得我们仙谷几乎走投无路，如果要放过他的话，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无名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一定要害死他的话，我恐怕就不能和你们做朋友了。”
仙首古怪的看着无名：“我们可是亲人，我们的魂魄同根同源。你怎么能这么说？”

第711章 仙术
仙首显然对天厌子很痛恨，毕竟要不是天厌子在中间搅局，也许他们在多年前就回到仙界了。
他看着无名说：“当年这一僧一道，把你从仙谷中偷走。算起来也是你的大仇人。你怎么反而替他们说话？这不是是非不分，认贼作……”
仙首说到这里，干笑了一声，又打住了话头，估计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听。
而无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按道理说，我确实应该恨他们。可是我恨不起来，我能怎么办？”
他看着放在地上的骨头，沉声说：“我经常听人说，仙界很无聊。人间才好玩。如果换个方向思考，他们两个把我带到人间，让我经历了那么多好玩的事，算不算是我的恩人呢？”
仙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既然你执意要救他们，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他们只是小角色而已，死活都无所谓。”
随后，仙首向天厌子伸了伸手。我看到那枯骨上面迅速的生出皮肉来。转眼之间，天厌子又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的向周围看了几眼，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冲我们笑着说：“又回来了？唉，故地重游，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仙首冷着脸说：“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我们决定放过你了，你赶快走吧。”
天厌子笑着说：“放过我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帮我解毒？”
无名对仙首说：“鬼的诅咒，你们帮他解开吧。”
仙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解不开。”
天厌子愣了一下，然后一脸不相信的说：“你肯定是在骗我，毒是你们下的，你们怎么可能解不开呢？”
仙首低着头，在高台上走了几圈，然后对天厌子说：“你想要解毒，其实也简单。只要找到那个和尚就行了。你们两个所中的毒，正好互相克制。你们分开之后，会毒发身亡，呆在一块，反而有可能解毒。”
天厌子从地上爬起来：“你的意识是，让我找到浮尘？他中了什么毒？”
仙首微笑着说：“你找到他之后，自然会明白了。”
天厌子又问：“浮尘在哪里？”
仙首淡淡的说：“在你的道观附近，只要仔细找找，你肯定能找到。”
天厌子很疑惑的说：“你该不会是骗我吧？万一到时候没有办法解毒怎么办？”
仙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我一言九鼎。”
天厌子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
天厌子的事情解决之后，无名就开始斋戒沐浴。看样子，传授仙术也是一件很隆重的事。而我和白狐则留在了仙谷中，打算等无名学到仙术之后再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白狐一直在和仙首聊天，讨论佛奴的去向。毕竟佛奴偷学了仙谷中的神术。这些学仙人也很想抓到他。
第三天的时候，仪式终于要举行了。
那些学仙人在山谷中升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像是要连接天地一样。而他们就围成一圈，跪拜在篝火周围，嘴里念念有词。
仙心拽了我一把，轻声说：“你也来拜一下吧，很灵验的。”
我奇怪的问：“什么很灵验？”
仙心指着火堆中央的浓烟说：“我们的心愿会随着浓烟，一直到达天宫，神仙听到之后，就会来满足我们了。”
我微笑着拒绝了。这些日子，我确实经历了不少神神鬼鬼的事，但是对着篝火祈祷，我还是感觉太荒唐了。
学仙人祈祷完了之后，就开始围着篝火跳舞。我看到一对对男女，全身赤裸，冲到火堆当中，拨弄那些篝火。
他们的动作很快，倒也没有被烧伤。可是出来的时候全都被熏得面色发黑。
天厌子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评论：“如意，白狐。你们看看这些人。哪像是神仙后裔？简直就是不开化的蛮族。”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小点声音吧，万一让仙首听到了，又给你加点毒。”
时间不长，我看到篝火变成了一个大火圈，里面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
有两个学仙人，很郑重的走到祖坟当中，然后把老祖宗的棺材抬出来了。他们把棺材放进了火圈当中，让篝火围绕着它燃烧。
仙首看着学仙人：“有人曾经私自打开棺材。我希望他能主动承认。不然的话，一旦被我查出来，我就不讲什么同根同源的情谊了。照样让他魂飞魄散。”
仙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做出来砍头的动作。无名看在眼里，缩了缩脖子。
而仙首冲他招了招手：“来吧，你躺进棺材里面去吧。”
无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们要活埋了吗？”
仙首微笑着说：“老祖宗把仙术留在棺材里面了。你躺进去，三个月之后走出来，就能学到仙术了。只不过……有的人领悟到的多，有的人领悟到的少。你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希望，很有可能全部领悟，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做神仙了。”
无名犹豫了一下：“要进去三个月吗？我再考虑考虑行不行？”
仙首沉着脸说：“仙髓，我们这些人，一代一代，等了上千年了，你还考虑什么？”
无名挠了挠头：“这个……”
仙首指了指天厌子：“等你学成仙术之后，我会放他离开。希望在你出棺之前，他不要毒发身亡。”
无名听了这话，咬了咬牙：“好，我进去。”
随后，走来两个女子，把无名抬了起来，放到棺材里了。
无名躺进去之后，忽然大喊了一声：“如意，我还有话对你说。”
但是仙首没有让他说话，指挥着几个年轻人，把棺材盖盖上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然后问白狐：“咱们呢？现在离开，还是等到三个月之后？”
白狐想了想说：“不如三个月之后再来看他。”
我点了点头，打算天亮之后向仙首告别。而仙首正在指挥着学仙人灭火。
他们扑灭篝火用了很长时间，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把这里清扫干净了。
然后那些学仙人要把棺材重新抬回去，在祖坟里面安放三个月。
可是这时候，那棺材忽然砰砰砰的响起来了。

第712章 神仙的任务
学仙人迈着特殊的步子，一边念动着咒语，一边抬着棺材向祖坟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祖坟，那棺材就砰砰的响起来了。
这一下，我们都呆住了。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仙首也皱着眉头：“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仙髓想要出来？”
旁边的学仙人看着仙首，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仙首想了一会，摆了摆手说：“先把棺材放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棺材落地之后，里面的敲打声越来越急促了。仙首咬了咬牙，对众人说：“开棺。”
仙足有些犹豫的说：“学仙术至少要三个月，现在开馆，是不是太早了？”
旁边的学仙人也纷纷附和：“万一仙髓失败了，我们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才能回到天上。”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棺材里面的敲打声越来越急促了。
仙心跺了跺脚，对他们说：“仙髓肯定是出事了，先把他放出来吧，不然的话，他可能会死在里面。”
仙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打开棺材吧。”
我看他神色颓丧，似乎已经认定了无名无法学成仙术，而他们也不能回到仙界中去了。
学仙人把棺材打开了，无名猛地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然后看着我们说：“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打开棺材，我差点出事。”
仙首神色很不好看的问：“你在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呆了几个小时都不到。仙术学会了？”
无名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摇了摇头：“还没有开始学。”
仙首神色一黯：“果然。”
随后，他把气撒在了天厌子身上，他指着天厌子，手指都在剧烈的颤抖：“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早就已经回到仙界了。你耽误了我们几十年，还要耽误我们一代人。”
看样子，如果不是仙首自重身份，已经要给天厌子几个大嘴巴了。
无名拍了拍仙首的肩膀：“我有话跟你说。虽然我没有学到仙术，但是我知道了一些其余的事。”
仙首惊讶的看着无名：“你要和我说什么？”
无名的神色有些犹豫，但是很快，他开始严肃起来了。他问仙首：“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人间？”
仙首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据说……是神仙犯了错，然后被贬下凡的。”
无名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事实并非如此。当年老祖宗来到人间，并不是犯了错被贬，而是有一件大事要完成。”
“在来这里之前，他发下了重誓，如果做不成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回去。但是没想到，他在世上一连呆了很多年，仍然没有做成，于是很遗憾的死掉了。而他的魂魄，就衍化成了我们。”
仙首很震惊的看着无名，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无名对仙首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人能成仙吗？”
仙首犹豫着说：“不是我们资质不够，学不成仙术吗？”
无名摇了摇头：“就算你们学成了仙术，也不可能成仙。仙术只是一个工具。是完成那个任务的工具。如果任务完不成的话，仙术再厉害，你们也无法成仙。”
仙首露出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来：“原来如此。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无名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们留在仙谷中吧，等我完成那任务之后，回来带你们离开。”
仙首惊讶的看着他：“你就这样出去完成那个任务？你再学一下仙术吗？”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仙术，仙术……其实，仙术并不是最关键的。”
无名看着头顶上的天空，沉吟了好一会，对仙首说：“我会回来学仙术的，不过我先要回到人间，看着我师父身体复原。”
仙首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完成任务，需要多久？”
无名笑了笑：“没有多长时间了。多则半年，少则三五个月。到时候，无论我能不能做到，一切都会有结果。”
他摆了摆手，对仙首说：“我就不多留了，这就离开了。”
随后，他冲我们摆了摆手，居然就要带着我们回去。
仙心拽住他：“你是不是编了一套瞎话在骗我们？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无名苦笑了一声：“既然老祖宗选中了我，那这个任务就必须由我来完成，你们别插手了。”
他摸了摸仙心的脑袋：“我们两个心意相通。只要并肩站在一块，就能感应到对方。你仔细感应一下，我有没有说谎？”
仙心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睁开了。她看着无名：“你似乎很悲伤，也很无奈，又有点不知所措。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让你的心这么乱？”
无名笑着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向仙首伸出手来，笑着说：“那种丹药，能不能再给我们几颗？”
仙首愣了一下，就从身上掏出来四颗丹药，一人一颗，分给我们了。
而无名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我们离开了仙谷。在将要离去的时候，仙首忽然在他身后大声说：“仙髓，我们已经等了几千年，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我们。别一去不返。”
无名的身子震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学仙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放心吧，这是我的宿命，我肯定会回来的。”
随后，他又转过身子，小声的嘟囔：“我又不认识你们，什么辜负期望不辜负期望的？”
我看着无名，很是好奇的问：“你在棺材里面，到底看到什么了？那是什么任务？”
无名笑嘻嘻的说：“是神仙的任务，绝对机密，你可别多打听。”
我无奈的笑了笑：“搞的还挺神秘，这可有点不像你。”
无名伸了伸懒腰：“那个棺材邪门的很。如果我再不出来。我就不是我了。真要在里面躺三个月的话，我本人的记忆会被抹去，换上那位老祖宗的，到时候，神仙复活，我就倒霉了。”
我惊讶的看着无名：“真的？那你可不能再回去了。”
无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躲不过去，这就是命啊。”

第713章 寻找浮尘
无名从仙谷中回来之后，变得心事重重，可是无论我们怎么询问，他都不肯说出实情，这可太奇怪了，因为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过，无名始终不肯告诉我们怎么回事，我们也就只好不再问了。
等我们回到杂货铺里面的时候，看到那年轻人仍然趴在柜台上睡觉。
他听到屋子里面的声音之后，居然抬起头来，好奇的看了我们几眼。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人是世外高人，也许他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于是我们都礼貌的冲他笑了笑。而年轻人则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无名身边，冲他笑着说：“你感觉怎么样？”
无名愣了一下，干笑了一声说：“什么怎么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轻人嘿嘿一笑：“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你需要有人指点指点你。”
无名听了这话之后大吃一惊，他看着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只是闲人一个，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他伸出手，搭在无名的肩膀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那还抗争什么？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无名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但是这种命运，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像我师父一样，顽强的抗争一下。”
旁边的天厌子笑着说：“不错，不错。不枉我教你这么久。”
年轻人淡淡的说：“可是你师父失败了，你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无名倒也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说：“也许这就是命吧。我认命算了。”
年轻人又使劲摇头：“你如果认命的话，那多没意思？至少要象征性的搞点破坏，那样才热闹。不然的话，我们这些看客多无聊？”
无名猛地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年轻人：“看客？什么意思？”
年轻人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咱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告诉你吧，其实命运是可以抗争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想当初，我和你一样，命运也被人给规划好了。但是我顽强不屈，最后找到了那个操纵命运的人，我把他打败了，我获得自由了。”
无名惊奇的看着他：“真的有人在操纵我的命运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
无名又问：“那我应该怎么打败他？”
年轻人说：“当你试图改变命运的时候，他就会被你引出来了。到时候，你做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来。那家伙贪生怕死，肯定就放过你了。”
无名点了点头：“多谢你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年轻人满意的说：“那你们一路走好，我就不远送了。”
随后，他趴在柜台上，继续睡起大觉来了。
我奇怪的看着无名：“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命运，未来的……你在那口棺材里面看到未来了吗？”
无名干笑了一声：“说不得，说不得。”
白狐拉着我的手，笑着说：“我看无名是在故弄玄虚，故意让咱们问他，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名马上急了：“谁说我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就是……”
他说了一半，又马上反应过来了，干笑了一声：“想从我这里套话可没那么简单。”
白狐微笑着说：“我看好像也不是太难。总有一天我会问出来的。”
等我们回到道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和白狐向无名道了别，然后就回家睡大觉。
等我们补足了觉之后，又去道观里面和他们汇合，一块寻找浮尘。
按照仙首的说法，浮尘应该就在道观附近。可是道观周围是一片荒地，除了几棵老树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把这一带翻遍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难道那老家伙把我给骗了不成？又或者，浮尘被人给活埋在这里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都累得要命，靠着几棵树喘气。
无名说：“师父，你和浮尘的毒不是能够相克吗？你试试能不能感应到他？”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办法，这也能感应到吗？”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盘着腿坐下来了。毕竟他也想早点解毒，脱离苦海。
天厌子盘着腿入定了，而我们忽然看到他身上冒出来了两道气息。其中一道是红色的，是香灰形成的火龙。另外一道是黑色的，那是鬼的诅咒。
这两道气息缠斗不休，看得我们眼花缭乱，而天厌子却浑然不觉。
忽然，无名看着那两条龙说：“鬼的诅咒，好像很害怕道观的方向。你们看是不是？”
我们都点了点头，那条黑龙似乎一直在避开那个方向，死活不肯过去。看样子，浮尘应该在那里了。
无名把天厌子扶起来，分析说：“咱们把道观周围都找遍了。除非挖地三尺，不然的话，不可能有收获了。难道浮尘躲在道观里面？之前我们在道观里叫了他那么多声，他怎么不答应我们呢？”
我们几个人一边嘀咕，一边向道观走去。
道观里面没有点灯，到处都黑乎乎的。当我们轻手轻脚走进去的那一刻。我听到大殿当中传来一阵咀嚼声，好像有人在吃东西。
无名惊喜的叫了一声：“确实在这里。”
他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东西，我听到啪的一声，好像是盘子打碎了。紧接着，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们马上冲到大殿里面。我举起手机，在周围乱照。而无名把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
我看到地上有一只盘子已经摔碎了。散落在地上的糕点和瓜果上面满是牙印，已经被人吃了一半。
不难想象，刚才浮尘就是躲在这里吃东西。
天厌子守住门口，不住的喊：“浮尘，你在哪？出来吧，你不想解毒了吗？”
然而，大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浮尘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714章 浮尘替身
天厌子已经把大门彻底封住，浮尘除非有穿墙术，不然的话，不可能逃走。实际上我们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们。
我，白狐，和无名。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走到大殿当中，尽量不发出一点声息。然后一边仔细的听，一边认真寻找。
但是我们找了一会，一无所获。刚才吃剩的东西还扔在地上，这么短的时间，他能逃到哪去？可是道观里面偏偏就什么都没有。
无名指了指供台：“他不会是藏在这里了吧？要不然咱们把供台拆开看看？”
天厌子连忙走进来说：“你这个不孝弟子啊，平时不认真烧香念经也就算了，现在想把祖师爷的供台也拆了？这像什么话？”
无名干笑了一声，无奈的说：“可是浮尘去哪了？不找到他，怎么解毒啊？”
天厌子神秘的笑了笑：“你们屏住呼吸，仔细听。听听有没有另外的呼吸声传出来。”
我们按照天厌子的建议屏住了呼吸，随后，在阴沉沉的大殿当中，果然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传来了。
这声音很细微，显然也是在极力的压制着，只不过有些力不从心，所以被我们感应到了。
天厌子缓缓地伸出手来，在大殿当中慢慢移动，想要把那个方向指出来。可就在这时候，大殿上的灯火噗地一声，熄灭了，我们都想陷入到了黑暗中。
随后，我感觉有人用很大的力气推了我一把，我吓得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感觉一阵阴冷的风从我身边刮过去，然后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面逃走了。
这个变故简直突如其来，谁也没有心理准备。无名惊慌地问：“怎么回事？是谁出去了？”
我已经摁亮了手机，在周围一照。发现我们四个都还在。而供台上的神像不见了一尊。
白狐无奈的说：“浮尘好像假扮成了神像，躲在这里。刚才见我们要找到他了，于是不顾一切的逃走了。”
天厌子着急的跺了跺脚：“快追。”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我们紧跟在后面。天厌子中毒之后，一身本领都施展不出来了，估计浮尘也一样，所以我们跟在后面倒没有觉得多吃力，很快，我们发现了一个人影。他正在马路上全速奔跑，这个人影不是浮尘是谁？
天厌子在浮尘背后一个劲的大叫：“师兄，我是天厌子。你跑什么？我有办法解毒。”
浮尘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身子一晃，就拐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
我们跑的气喘吁吁，问天厌子：“这人是不是浮尘啊？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是他，没错，我们俩每天呆在一块，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接着追吧。”
等我们跑到巷子里面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死胡同。旁边的围墙很高。
如果是在平时，浮尘只要一借力就能翻过去。但是现在他中毒了，这死胡同估计能把他困死在这里。
胡同里面只有一个小门，既然浮尘没有能力翻墙逃走，那就一定是溜到这个小院里面了。我们几个人马上试探着推了推门。那两扇门果然是虚掩着的。
在我们要进去的时候，无名忽然说：“这门是浮尘打开的吗？他还有撬锁的本领？”
天厌子说：“这两扇门应该自始至终就没有上锁。”
无名奇怪的说：“谁家大门晚上不上锁？”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进去之后你就知道了。”随后，他一伸手把大门推开了。
我们进去之后，看到院子里面长了不少杂草。而在杂草当中，横七竖八放着很多东西。
今晚的月光很暗，那些东西都藏在阴影里面，看不太清楚。但是它们的形状有点熟悉。我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地想：“不会吧。”
然后我把手机拿出来了，向周围略微一照。顿时吓得头皮发麻：“这里全都是棺材。一个挨着一个，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了屋子当中。”
有的棺材是半成品，还没有上漆，能够看得到木料的纹理。有的棺材已经做好很久了，但是被风吹雨淋，已经半腐朽了。有的棺材上面长满了藤蔓，看起来诡异的要命。
我问白狐：“这里为什么这么多棺材？”
白狐低声说：“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棺材铺。不过在某一天，忽然被废弃了。”
我皱着眉头说：“那应该废弃的很突然，不然的话，为什么连这些棺材都没有收拾走？”
白狐嗯了一声：“这么突然的废弃，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棺材铺，全家暴毙。”他看了天厌子一眼，微笑着说：“道长，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天厌子傲然的笑了笑：“我虽然中毒了，一身道术使不出来，但是眼力还有的。这座棺材铺的位置，在风水中大有来头。应该是阴间与阳间的中转站。在这种地方开棺材铺、纸扎店，肯定一本万利。”
“但是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时间长了之后，人鬼不分，很容易跟着小鬼，迷迷糊糊走到阴间去。魂魄去了阴间，肉身自然就死在人间了。”
无名小声说：“师父，你的眼力确实高明，不过……浮尘去哪了？我们要把所有的棺材都打开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浮尘为什么逃走。不过以他的眼力，绝对不是慌不择路走到这里来的。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天厌子慢慢地向屋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随手拍打着周围的棺材。忽然，他在其中一具棺材上敲了敲：“就在这里了，打开它。”
无名连忙把棺材板掀起来了。我们几个好奇的向棺材里面望了一眼。
里面装的不是浮尘，却是一个纸人。而这个纸人在我们打开棺材的那一刹那，轰然燃烧起来了。
天厌子忽然惊呼了一声：“糟了，他在找替身。”随后，他在纸人身上抓了一把，把纸人脖子里的一串佛珠拽出来了。
这佛珠分明就是浮尘的。

第715章 换命
天厌子看到佛珠和纸人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他用衣袖扑打着佛珠，试图把上面的火焰扑灭，可是半点作用都没有。佛珠上的火焰虽然燃烧的不剧烈，但是任凭天厌子怎么努力，都没有半点要灭掉的迹象。
天厌子把佛珠扔在地上，对无名大叫：“把那老东西的尸体找出来，把所有的棺材都掀开。”
随后，他们两个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破坏这里的棺材。而白狐叹了口气，低声说：“来不及了。”
地上的佛珠仍然在慢慢地燃烧着。我看到火光中出现了一个老和尚的影子。他正在使劲的打哆嗦，一边打哆嗦，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轮回，轮回。轮回很苦，也是机会。”
这声音念叨了一会之后，就渐渐地消失了。佛珠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燃尽，变成了一地灰烬。
忽然，无名在不远处大叫：“找到了，尸体在这里。”
我们几个连忙跑过去，我看到浮尘果然好端端的躺在这里。他的肉身倒没有丢掉，只不过，肉身上面穿着寿衣，怀里面还抱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张寿之位。”
浮尘的手指已经割破了，指尖血正沿着牌位慢慢地流下来，鲜血已经在牌位上凝固了，像是一道刀疤一样，把牌位分成两半，看起来别提多诡异了。
浮尘应该是急匆匆躺进去的。脸上的油彩都没有擦掉，看起来仍然像是庙里的神像。
无名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探了探，然后抬起头来，有些失望的看着天厌子：“他已经死了。”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死了。他的魂魄已经和人做了交换。”
随后，天厌子的身体靠在一具棺材上面，慢慢地滑落到地面上。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喃喃自语：“这么多年，我们两个走在生与死的边缘。什么时候怕过了？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自杀，真是可笑。”
我问白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狐想了想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在换命。”
我奇怪的问：“换命？”
白狐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旁门左道。即使是我，都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有亲眼见过。浮尘怀里抱着张寿的牌位，并且把指尖血滴上去。这样一来，他死了之后，就会以为自己是张寿。自己的前世今生，全都不要了，一心一意做张寿。”
白狐指了指那具已经烧毁了的棺材：“里面的纸人，上面应该有张寿的生辰八字。他可能会以为自己是浮尘。总之，这就像是……两个人的记忆做了交换。”
我疑惑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白狐无奈的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凡是换命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人生失望之极。想要彻底抛弃掉。”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对人生失望之极？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失望了？我不信。还有，这个张寿是从哪冒出来的？真是可笑。”
无名在旁边忧心忡忡的说：“师父，现在浮尘死了，咱们怎么办？你的毒还能解吗？”
天厌子摆了摆手：“你放心，死的只是肉身，我们要想个办法，把他的魂魄给抓回来。学仙人给我们下的毒都在魂魄上面。无论他变成张寿李寿，都不会改变。”
无名又问：“咱们去哪抓他的魂魄？”
天厌子仰天长叹，沉吟了一声说：“他和人换命了。罗盘，八字，全都不能用了。只能碰碰运气，希望他的魂魄还没有走远，能够找到他。”
随后，天厌子躺到了一具棺材里面，自己把棺材盖盖上了。这个行为让我们面面相觑。
无名一脸着急：“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你和浮尘办事越来越古怪了？”
天厌子在棺材里面淡淡的说：“你放心吧，我还舍不得死。你们也躺进来吧。这间棺材铺地理位置很特殊，处在阴阳交界，进了棺材，就能灵魂出窍了。”
无名无奈的叹了口气，也钻到棺材里面了。
白狐对我笑着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白狐抱着我进了同一口棺材。
我躺进去之后，闻着白狐身上的气息，心脏怦怦的跳着。我笑着说：“咱们两个这是第几次钻到一口棺材里面了？”
白狐微笑着说：“死则同穴咱们做到了。什么时候生则同床？”
我呸了一声：“你慢慢等着吧。”
然而，白狐却不肯等着。他的手解开我的扣子，慢慢地探了进去。我无力的推了他两把，始终无法推开，就只好伏在他的身上，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你能不能换个时候？”
白狐问：“什么时候？”
我不假思索地说：“至少要回了家吧。在这里算什么？”
白狐马上把手收回来了，笑着说：“好，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我咬了咬牙，这才明白过来，我上当了。
我正在懊恼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少说也得有十来个人。
我心中一惊：“这棺材铺不是已经废弃很久了吗？现在又是在半夜，怎么会有人来？”
白狐在我耳边低声说：“不要害怕。我们慢慢地走出去。”
我点了点头，任由白狐慢慢地推开棺材盖，拉着我走出来了。
我们两个站到院子里面之后，发现屋子里面点着油灯。有几个人正坐在里面谈论事情。这里很热闹，完全没有之前的萧条。
我奇怪的向周围张望了一眼，发现无名和天厌子也出来了。
天厌子对我们说：“刚才有一群小鬼进来了。正在商量做棺材的事。我猜，应该是棺材铺的主人死了之后不甘心，仍然在每天晚上回来，继续生前的营生。”
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走到屋子旁边，偷偷地听里面在谈论什么。
我看到屋子里的小鬼穿着打扮和活人没有区别，他们正在一块商量棺材的用材和厚度，以及价钱。

第716章 半夜棺材
天厌子指了指院子里的棺材，对我们低声说：“现在咱们都是魂魄，肉身都留在棺材里了，这样可以更容易的寻找小鬼。所以别关心做棺材的事了，还是认真找找浮尘吧。”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但是我仍然忍不住去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我看到一个衣着光鲜的人对棺材铺的老板说：“张大哥，麻烦你连夜做一口最好的棺材，明天就要用。”
棺材铺的老板背对着他们，默默地坐在屋子里。过了一会，缓缓的说：“院子里面那么多棺材，你随便挑一口不就行了？”
那人叹了口气：“院子里的棺材太薄了，我不怕花钱，只求让死人风光大葬。”
老板笑了一声：“反正都是埋在土里。金丝檀木的棺材和破席子有什么区别？”
那人从身上拿出很多钱来：“话虽如此，谁不想让他们睡得舒服点呢？”
老板叹了口气：“我刚刚入门的时候，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不能在晚上做棺材。不然的话，有命挣钱，没命花钱。你还是走吧。”
那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就要带着人离开。
然而，他们刚刚要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棺材铺老板忽然又说：“不过，我看你很有孝心，要帮你一把也没什么。不过……这个价钱……”
那人一听这话，顿时大喜，对老板说：“价钱再加三倍，怎么样？”
老板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那人道了一声谢，带着人走了。棺材铺里面就只剩下了老板一个人。
天厌子见我们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拽了我们一把，比划着口型说：“帮我找浮尘啊。”
我们只能悻悻然的点了点头，在院子周围东张西望。如果院子里没有，我们恐怕就要把附近的几条街都找一个遍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棺材铺老板在屋子里面说了一声：“徒子徒孙张寿，求祖师爷保佑。”
我们都吃了一惊，顿时回过头来：“这家伙就是张寿？”
张寿在地上重重的跪了下去，对着墙上的一个泥像磕头，嘴里面念叨着说：“六月初八。为了成全孝子的心意，不得不在半夜做棺材。希望祖师爷不要见怪。”
我心中好笑：“你明明是为了钱才做棺材的，怎么又变成为了成全别人的孝心了？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然而，我这样想了之后，忽然又心中一动，对白狐说：“他刚才说六月初八？这个日期不对啊。”
白狐点了点头，在我耳边低声说：“他说的这个日子，是他临死的那一天。换句话说，他死了之后，魂魄每天晚上都在重复那一天的情景。”
我点了点头，心想：“那也真够可怜的。”
张寿拜完了祖师爷之后，就缓缓的转过身来。等我们看到他的脸的时候，顿时就呆住了。这个人不是浮尘吗？
无名跳起来就想要把浮尘给揪住，但是天厌子死死地把他拉住了。
我们一脸不解的看着天厌子，而天厌子小声说：“浮尘是在这里了。那么张寿去哪了？他们两个的记忆已经调换了，我们要把张寿也找到，先帮他们换回记忆，然后才能解毒。”
我点了点头，问天厌子：“那我们去哪找张寿？”
天厌子看着浮尘，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来：“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刚刚换命。只要浮尘在这里，张寿就走不远，我们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藏在院子里看着浮尘。
浮尘拿出工具，开始轻车熟路的做棺材。看样子，他不仅继承了张寿的记忆，连他的手艺都学到了。
很快，浮尘就干的满头大汗，而一口棺材也已经成型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砰……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每次只有一声，根据我的经验，站在外面的应该是小鬼，这恐怕是鬼叫门。
但是浮尘却浑然不觉，把工具放在棺材上面，去把门打开了。
从大门里面走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瘦骨嶙峋，皮包着骨头。嘴巴不自然的张着。我仔细看了看，他们两只脚都没有沾地，一晃一晃的走进来的。
我明白，这是张寿生前最后的记忆。也许，在这天晚上，他见到了两只小鬼。
然而，他却没有把这两只鬼认出来。反而以为他们是活人，热情的把他们迎进来了。
那两只鬼一脸诡笑：“你就是棺材铺的张老板？”
浮尘热情的回答：“我就是张老板。我叫张寿。”
那两只鬼对视了一眼，笑着问：“今年多大了？”
浮尘神色有些不快的说：“你们要订棺材，还是给我介绍媳妇？问年龄干嘛？”
小鬼嘿嘿笑了一声：“只是唠家常而已。我们哥俩需要两副棺材，天亮之前完成。如果能做好，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浮尘面色一喜：“真的？”
小鬼点了点头：“半点不假。不过，一定要现做的，不要以前的。”
浮尘搓了搓手：“反正已经做了一口棺材了。再多做两口也没什么，看来是祖师爷让我今天晚上发财，挡也挡不住。”
他抱了几样工具，在院子里面解木料，钉钉子，叮叮当当，很快就把一口棺材做好了。
这棺材做的很仓促，有些简陋，但是那两只小鬼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浮尘见小鬼没有意见，第二口棺材做的就更差了。钉子钉完之后，甚至能看到木板之间的缝隙。
那两只小鬼叹了口气，对浮尘幽幽的说：“唉，我们都是穷人呐，死了之后，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浮尘没听出来话里有话，仍然迷迷糊糊的说：“这两口棺材不就是你们的吗？”
小鬼幽幽的说：“我们没有钱买。”
浮尘勃然大怒：“没有钱你们让我做什么棺材？”
小鬼微笑着说：“没有钱，就不能睡在棺材里？”
浮尘说：“当然不能。”
两只小鬼嘿嘿一笑：“可是棺材做好之后，必须要有人睡，你说怎么办呢？”
浮尘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两只小鬼，就一人抬着他的头，另一人抬着他的脚，把他按到刚刚做好的棺材里面了。

第717章 鬼的畏惧
浮尘被小鬼关进棺材里面之后，使劲的挣扎哭号，敲打着棺材想要逃出来。但是那两只小鬼叮叮当当，把棺材给钉上了。
过了几分钟，浮尘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终于消失不见了。而两只小鬼则冷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这棺材铺就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无名看着天厌子说：“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天厌子笑了笑：“没看明白吗？棺材铺有一条规矩，晚上的时候不能做棺材。张寿生前为了挣钱，把这规矩撇开了。结果在他做棺材的时候，招来了两只鬼。”
“这两只鬼活着的时候穷困潦倒，临死的时候没有棺材下葬。所以心中有很多怨气。听到棺材铺里面正在做棺材，所以把气都撒在张寿身上了。”
“看样子，张寿就是这么死的。他死了之后，棺材铺就彻底荒废下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现在张寿和浮尘互换了身份。浮尘被钉在棺材里面了，那么张寿去哪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不用着急，你继续观察。”
我们在墙角等了一会，听到有一具不起眼的棺材忽然晃了晃，然后从里面爬出一个人来。这人长相丑陋，身材高大，应该就是张寿了。但是他一双眼睛东瞧西看，那眼神分明是属于浮尘的。
无名低声说：“师父，张寿出现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仍然不动声色。
张寿现身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好奇的走到浮尘的棺材旁边，侧着耳朵听了听，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一样。
天厌子趁着这个时间，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张寿。
张寿吓了一跳，挣扎着要逃跑。可是他虽然继承了浮尘的记忆，却并没有真的练过道术，所以根本挣脱不开，更何况我们这里有太多高手，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张寿惊恐的看着我们，身子晃了两晃，居然吓晕过去了。
天厌子把张寿扔在地上，皱着眉头说：“胆子怎么小成这样？先不管他们了，咱们先还阳。”
我们几个顺利的回到了肉身，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然后天厌子指挥着无名，把张寿和浮尘的魂魄都捆起来了。
有了魂魄之后，想要把他们的身份换回来就简单多了。
天厌子在院子里面扎了两个纸人，上面分别写上了张寿和浮尘的名字。然后抓着他们的手，让他们在纸人上面分别附上了一丝魂魄。
然后对着天上的弯月烧掉了，一边烧，嘴里面念咒不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语的缘故，纸人的火苗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来。
而纸人燃烧的一瞬间，浮尘和张寿的魂魄都痛苦的嚎叫起来了。他们的魂魄随着哭号变成了一团烟雾，然后慢慢地交融在一块。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这是魂飞魄散了吗？”
无名也在旁边说：“是啊，两个魂魄怎么混在一块了？”
我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烟雾渐渐地成型，又变成了两个面容惨淡的小鬼。其中一个是浮尘，另外一个是张寿。
而天厌子这时候，也面色惨白的回过头来。他看着浮尘，笑了笑说：“师兄，我身中剧毒，还拼着老命帮你换回记忆，你可别再逃跑了，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做一次法了。”
浮尘看着天厌子，脸上并没有看到师弟的喜悦，反而满是惊恐。
至于张寿，他茫然的看着周围，好奇的问：“你们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天厌子淡淡的说：“老兄，你早就已经死了，早点投胎转世吧。”
张寿惊讶的看着我们：“你们可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死了。”
天厌子不耐烦的看着他：“最近世上怎么有这么多的蠢鬼？每天把临死时候的情景重演一遍都记不住吗？”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违背了祖师爷的遗训，在晚上做棺材了？是不是有两只小鬼骗你做棺材，然后把你装进去了？”
张寿脸色猛地一变，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
天厌子挥了挥手：“你走吧，你已经不属于人间了。”
张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门口，竟然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人间的家。
解决掉了张寿，天厌子就回头看浮尘：“师兄，你为什么逃跑？你中了什么毒？学仙人说，我们两个的毒可以互相克制，咱们坐下来一块研究研究吧。”
浮尘看着天厌子，也看着我们几个，嘴唇不住的哆嗦，过了一会，他一脸害怕的问：“你们……你们是来抓我的？”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是师兄弟。我们是来找你的，不是抓你的。”
浮尘的身子晃了两晃，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向天厌子一个劲的说：“求你饶了我吧，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天厌子惊奇的看着浮尘，把他扶起来：“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白狐走到浮尘面前，伸手把他的上衣扯下来了。我看到浮尘的胸口处同样有一道黑气在蔓延，和天厌子身上的极为相似。
白狐的手停在那里，仔细感知了一下，然后咦的一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学仙人也真够狠的。”
天厌子问白狐：“你感觉到什么了？”
白狐说：“他中毒了，是鬼的畏惧。”
我小声嘟囔：“一个是鬼的诅咒，一个是鬼的畏惧。这两种毒的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相似？”
白狐笑了笑说：“一只厉鬼，不断地看到有人欺侮他，身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就会变成毒，这种毒叫做鬼的诅咒。”
“而欺辱他的那只鬼，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害怕，害怕以前的人来找他报仇，于是惶恐不安，东躲西藏，这种毒叫鬼的畏惧。”
白狐看着天厌子和浮尘说：“如果你们不压制体内的毒。就会失去神志，很快变成死对头。”
“到时候，你以为浮尘曾经欺辱过你，所以想杀之而后快。而浮尘以为你是来找他报仇的，在不能避开你的情况下，会把你杀了以绝后患。”

第718章 梦中报仇
鬼的诅咒和鬼的恐惧，这两种毒是共生关系。只要有一种毒出现，必然伴随着另外一种毒炼成。
中了毒的人，一个会一生都在愤怒当中，变成杀人魔王。另外一个永远活在恐惧当中，直到把自己吓死。
而这两个人一旦相见，又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难以解脱。
天厌子把手伸到浮尘的胸口上，仔细的感应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很显然，白狐说的话没有错，浮尘确实中了鬼的恐惧。
我在旁边忍不住说：“这学仙人是不是太坏了？故意让两个好朋友中这种毒，然后做敌人，这种惩罚真是恶毒。”
无名更是生气的说：“我去找他们评理。”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怎么评理？我们师兄弟本来就理亏。”
他走到浮尘面前，低声问：“师兄，你还认识我吗？”
浮尘点了点头：“我当然认识你，你是天厌子，我的师弟。”
天厌子面色一喜：“你还没有丧失神智？”
浮尘苦笑了一声：“修行了这么多年，虽然受了伤，身上总算留了一点功夫，能够暂时把毒压制住。”
“开始的时候，我想去道观找你。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力量越来越小，这毒越来越厉害，而我就越来越害怕了。我知道，是那种毒在起作用，我不应该怕你，但是我自己忍不住。”
浮尘看着天厌子说：“等你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很惭愧，觉得对不起你，而且又很怕你找我报仇。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我忍不住逃到棺材铺来了。然后和张寿换了记忆。我想重新做人，不想再被这种感觉折磨了。”
天厌子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好一会没有说话。
浮尘对天厌子说：“你的毒是鬼的诅咒吧？我看你也已经把毒压制住了。等有一天，你的毒彻底爆发的时候，你会特别恨我，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到那时候，事情就太讽刺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是啊。难道这就是天意，咱们两个就得自相残杀吗？”
他摆了摆手：“师兄，你先回到肉身里面去吧，其余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浮尘犹豫着说：“我回到肉身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吧。咱们两个距离越近，这毒就越厉害。”
天厌子笑了笑。吩咐无名帮着浮尘还阳了。
等到浮尘的肉身活过来的那一刻，天厌子忽然伸出手，一拳打在浮尘的后脖颈上，把他打晕了。
我们惊奇的看着天厌子：“你要干什么？现在已经压制不住那种毒了吗？”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并没有失去神志，我只是想解毒而已。”
他伸出手，在心口上按了一下，然后仰天大吼了一声。随着这声音叫出来，有一缕香灰从他的咽喉中喷出来。
失去了香灰的克制，他身体当中鬼的诅咒迅速的壮大，重新占据了他的心口。而天厌子的两只眼睛都变成血红色的了。
他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报仇。”
旁边的无名吓得心惊胆战，他握着桃木剑：“师父，你该不会是要……要变成妖魔了吧？”
刚才还妖气冲天的天厌子忽然收敛了戾气，冲我们笑了笑：“放心吧，这几天我的魂魄已经养好了大半的伤，这种毒在一个时辰之内奈何不了我，但是在一个时辰之后，那就难说了。”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打算怎么解毒？”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了。”
随后，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大叫了一声：“跟我来吧。”
我惊恐的喊了一声：“白狐，快救我啊。”
紧接着，我感觉眼前一花，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厌子虽然用道术克制住了身体里面的毒，但是他显然已经性情大变了，做事都有点出格。我的脚踩到实地之后，连忙向旁边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天厌子。
而这时候，无名和白狐也赶来了。
我跑到白狐身边，问他：“这里是哪？”
白狐抱住我，轻声说：“别怕，这里是浮尘的梦，看样子，天厌子打算在这里解决他们的恩怨。”
我们说话的时候，天厌子已经在向前走了。而我们几个人则跟着天厌子，一步步的走过去。
我看到一团火光，火光旁边是一根木桩，木桩上面绑着一个人，这人满身鲜血，看面相正是天厌子。而旁边的浮尘拿着鞭子，正在恶狠狠地抽打他。
天厌子指着远处的火光，冲我们咧嘴一笑：“看到没有？浮尘连做梦都在折磨我。”
白狐淡淡的说：“那只是鬼的畏惧在作怪罢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是中毒的原因。这也是他愧疚的源头。如果过一会我赶过去，把他给杀了。他就会认为，已经把债还给我了，那样的话，这种毒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听了天厌子的理论，好奇的问白狐：“他的办法，管用吗？”
白狐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能不能用，还要看看再说。”
天厌子伸手抢过了无名的桃木剑，小心翼翼的向那团篝火走去了。而那边的浮尘正举起鬼头刀，把另一个天厌子的脑袋砍下来了。
天厌子站在黑暗中，阴沉着说：“师兄，这是你第几次杀我了？”
浮尘抬起头来：“第三十次了。”
天厌子淡淡的说：“那我也杀你三十次，咱们两个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了。”
随后，他像是一阵风一样跑过去，还没等浮尘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桃木剑就砍在了浮尘的脖子上。
浮尘的头颅掉落在地上，迅速的滚到黑暗中去了。可就在这时候，他空荡荡的脖腔上，又长出来了一颗新的脑袋。
天厌子笑了笑：“这是第二次。”然后又继续砍了下去。
这幅场面实在太残忍了，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天厌子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过来：“二十次，二十一次，二十二次……”他在不停的进行着杀戮。好像这样做可以消解心中的怒气一样。

第719章 解毒
天厌子在不停的杀戮，而浮尘则阴阳怪气的帮他计数。从一到三十，浮尘死了三十次。
天厌子双目赤红，气喘吁吁，提着桃木剑，目光阴冷的看着浮尘。
浮尘的语调也很怪异，他问天厌子：“师弟，你杀了多少次了？”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三十次了。”
浮尘又问：“你杀够了吗？心中还有怒气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怒气没有了。不过……我现在有点害怕，害怕你报复我。”
浮尘嘿嘿笑了一声：“咱们两个的毒好像发生变化了。我现在有点恨你，恨不得再杀你几次。”
他们两个一边说着，脸色一边慢慢地变化起来了。我看到这两个师兄弟又对立起来，只不过，欠债的变成了天厌子，讨债的变成了浮尘。
浮尘一步步逼近，而天厌子一步步后退。他满脸惊恐的看着浮尘，有点紧张的说：“师兄，咱们两个的债已经还清了，你再杀我，那就又欠下我了。”
浮尘紧咬着牙，明明是在忍耐体内的毒，却显得面目狰狞，吓人的很。
我轻声对白狐说：“要不要帮帮他？”
白狐摇了摇头：“这种恩怨，只能他们自己化解。”
我叹了口气，只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
浮尘一步步逼近天厌子，忽然一伸手，把他的桃木剑抢过来了。他看着天厌子，忽然说：“师弟，我也知道，你的债还清楚了，我不应该再找你的麻烦。但是实在忍不住。”
天厌子长叹了一声：“我明白，是那种毒在捣鬼。它要让我们冤冤相报，永远没有尽头。”
随后，他闭上眼睛，伸长了脖子：“来吧，让我们互相杀到累死为止。”
浮尘把桃木剑举起来，忽然仰天大吼了一声：“我偏偏不听你们的摆布。”随后，他倒转了桃木剑，猛地扎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浮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了。
天厌子看见这一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面目扭曲，头上青筋毕露，身子在不住的打哆嗦：“不能听你们摆布，不能听摆布。我得克服这种毒，克服这种毒。”
无名低声说：“师父，浮尘已经死了，你没事了吧？”
天厌子摇了摇头：“浮尘还没有死，他还活在我的记忆中。只要鬼的诅咒在我身体里面，他就永远在折磨我。”
随后，天厌子出手如电，抓住了地上的桃木剑。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把剑就扎在了天厌子的心口上。
无名大叫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然后天厌子已经倒地而亡了，怎么喊也没有反应了。
白狐伸出手，把无名拉起来，上下看了他两眼说：“你动动脑子，他们没有死。”
无名奇怪的看着白狐：“没有死？怎么可能……”
白狐指着周围的世界说：“这是浮尘的梦，一个人魂飞魄散之后，还会做梦吗？”
无名着急地说：“就算浮尘没有死，那我师父呢？”
他们两个正在争论，只见浮尘和天厌子身上都冒出一股黑气来。
白狐伸手捂住我的口鼻，然后拽着无名说：“后退，他们身上的毒出来了。”
那两道黑气变成了两条黑龙。这两条黑龙对峙在一块，各不相让。他们互相碰撞，消融，最后烟消云散了。
而趴在地上的浮尘和天厌子，也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天厌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浮尘也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们两个像是双胞胎兄弟一样，两个人相同的表情，相同的动作，滑稽的很。
浮尘奇怪的说：“咱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天厌子说：“身体里面的毒怎么不见了？”
浮尘又说：“我不恨你了。”
天厌子又说：“我也不害怕你了。”
他们两个齐刷刷的扭过头来，看着我们说：“毒解掉了？”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鬼的诅咒可以这样解毒。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浮尘和天厌子的毒解掉之后，我们一块回到了道观。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我们折腾了一晚上，但是谁也没有睡意。无名拿出来了很多酒，我们在院子里不停的干杯。
无名一边喝酒，一边对天厌子说：“师父，经历了一番生死，你有没有什么感悟？”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感悟就是，看样子我的命很硬，又闯过来了一关。”
等到所有的酒都喝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我们的困意和酒意上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头疼。
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天厌子和浮尘坐在地上，他们两个鼾声如雷，显然还在沉睡。
我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看到白狐和无名。
我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院子里面，恰好看见白狐走进大门。
他冲我笑着说：“你醒了？昨晚上你喝醉了，耍酒疯。”
我呸了一声：“不可能，我喝醉了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睡觉。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白狐笑着说：“我去送无名了。”
我奇怪的问：“送无名？”
白狐点了点头：“他去仙谷了。”
我惊讶的看着白狐：“这么快就去了？他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给他送行。方龄，叶菲他们还都不知道呢。”
白狐叹了口气：“无名说，他不喜欢那些依依惜别的场面。反正几个月后，等他学成仙术，还回来人间办事，到时候，还会和我们见面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不知道他学成仙术之后，还是不是他。”
我和白狐坐在道观里面聊天，等到下午的时候，天厌子和浮尘都醒过来了。
白狐把无名离开的消息告诉他们两个了。他们倒没有什么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白狐问天厌子：“你们有什么打算？”
天厌子伸了伸胳膊腿：“什么打算？和以前一样，继续寻找长生术。”
然后，他看了我们两个几眼，低声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两个，最近要小心点，我看你们有大事要发生。”

第720章 道别
天厌子的话让我有些紧张，我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大事？”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你们两个印堂发黑，恐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白狐笑着说：“你中了一次毒，变成江湖骗子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好了，我们走吧。你旷工多久了？也该露一面了。”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白狐离开了道观。
这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但是应该还没有下班，我和白狐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以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同事们都一脸看奇葩一样看我，但是现在他们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推门走到叶菲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也许形成条件反射了，坐在这沙发上就想睡一会。”
叶菲笑着说：“看来我真应该给你安排一张床了。”
我躺在沙发上说：“给我安排一座供台算了，我不是公司的招财猫吗？”
我嘀咕了两句，正想睡一会。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睛，看到无名站在门口。
我惊喜的从沙发上爬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无名干笑了一声：“走的时候没有和你道别，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走到半路又回来了。怎么，你不送送我？”
我点头说：“送，当然要送了。不过……白狐去哪了？”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
其实不仅办公室没有人，整座办公楼都已经空了，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无名笑着说：“你这一觉睡得真够沉的，天都黑了。白狐先去下面等我们了，好像要给你买饭。”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走吧。要不要给你来一杯壮行酒？”
无名苦笑了一声：“那就不用了，我又不是要去法场。”
公司是在三楼，可是无名却执意不肯坐电梯，一定要走楼梯。
我奇怪的问他：“你为什么不坐电梯？”
无名神色古怪的说：“因为我觉得电梯有点像是棺材。四面都是墙，有门没有窗……”
他的声音在黑乎乎的楼道里来回的响着，我顿时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领子里灌进来了。
我裹了裹衣服，对他说：“你可别吓我啊，要走了还不留个好印象。”
无名嘿嘿的笑着说：“我是道士啊，除了鬼神，别的也不会。”
等我们两个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件事。在楼道里面，似乎只有我的脚步声，踢踏踢踏踢踏……至于我身边的无名，则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
我心中一惊：“不对，无名有问题。”
我假装要看时间，从身上把手机掏出来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向下面照了一下。我看到无名两脚根本就没有沾地，他根本就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我的头皮有点发麻，想也没想，就把脖子上的美玉摘下来了。
这时候，无名忽然说：“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想起我来。”
我敷衍着说：“当然会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朋友。”
无名嗯了一声：“是啊，我们是朋友。唉，仅仅是朋友吗？”
我根本无心思考他的感叹，因为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个无名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难道无名已经死了？如果是假的，有鬼来假扮他骗我？”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开始套他的话，让他说以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无名回答的分毫不差。很显然，他就是无名本人。
我叹了口气，心想：“难道无名真的死了？”
是了，是了。无名一定是在去仙谷的途中发生了意外。他死了之后，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他的魂魄会留在世上，一遍一遍的向我们道别。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街上来了，无名嘟嘟囔囔，说的都是和我在一块的事。
我试探着问他：“你今天下午的事，还记得吗？”
无名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我先是不辞而别，然后半路上又后悔了，所以来找你道别。”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来你是不记得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呢？”
无名带着我越走越远，渐渐地出了市区。我有些着急的问：“白狐呢？为什么还没有看到他？”
无名笑着说：“白狐已经送过我一次了，这一次你送我就可以了。”
我心中打鼓：“这么做，不会有危险吧？”
好在无名指着远处的火堆说：“要到了。”
我点了点头，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
在路上的时候，有小鬼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看那小鬼的样子，似乎很想和无名说两句话。我担心他说漏了嘴，告诉无名他已经死了。
于是朝小鬼瞪了瞪眼，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想要把他吓跑。
结果那小鬼根本不怕我，反而向我挤了挤眼睛，随后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们已经走到火堆旁边了，我看到那里放着一口棺材。
我看到棺材，心脏就开始砰砰的跳起来了。我低声问无名：“这口棺材是什么意思？”
无名笑了笑，随手把棺材盖掀开了，然后慢慢地躺了进去。
他坐在棺材里面，有些留恋的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对我说：“等我从仙谷里面出来的时候，也许我就不是我了。所以……如意，你千万要记住我。不然的话，世界上就没有薛无名这个人了。”
他的话很伤感，让我鼻子一酸。
我冲他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写一本传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
无名被我这句话逗笑了。然后冲我摇了摇手：“我要走了。”
我忍不住说：“能不去吗？”
无名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能不去，这是我的宿命。你放心吧，无论我变成谁，都不会伤害你。”
随后，他躺进了棺材里面，把棺材盖盖上了，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火堆顿时熄灭了。天地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我摁亮了手机，绕着棺材转了一圈，心想：“他躺在棺材里面，就算是告别这个世界了？可是……我觉得他不应该就这么走了。”
鬼使神差的，我推了推棺材盖，想要把棺材打开。我深知学想把他的魂魄带回去，再让天厌子复活他。

第721章 贿赂鬼
无名说，他要去仙谷，学会神术，然后变成另外一个人。这是他的宿命，无法更改。
但是我却想要帮他抗争一下。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认为天厌子那种不屈的性格才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我推了推棺材盖，把棺材打开了。我看到无名正好端端的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把他拉出来。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无名忽然睁开眼睛，朝我诡异的一笑：“怎么，你想来陪我吗？”然后他伸出手，就要把我拽进去。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可是无名的力气大得要命，我身子一晃，不由自主的掉了进去，砰地一声，摔得全身酸疼。
我吓得全身哆嗦，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正躺在办公室的地上。我刚才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叶菲正好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连忙把我扶起来，奇怪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惊慌的向周围看了看，嘀咕了一声：“难道我是在做梦？”
叶菲无奈的笑着说：“怎么睡觉还不老实，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我干笑了一声：“是啊，好像是这样。”
这时候，白狐从外面走进来了。他手里面拿着一份饭。
我奇怪的问他：“你刚才真的去买饭了？”
白狐说：“是啊，不过……真的去买饭了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心想：“难道趁白狐出去的那一会，无名来给我托了一个梦？”
我刚刚想到这里，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方龄打来的。
我刚刚摁了接听，方龄就在那边急匆匆的说：“如意，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猜我刚才梦到谁了？”
我鬼使神差的说：“不会是无名吧？”
方龄咋咋呼呼的尖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心想：“难道无名还给她托梦了？”我对她说：“你跟我讲讲，梦到什么了？”
方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我发现和我梦到的一模一样，也是无名进入到一口棺材里面了。
然后她很担心地问：“无名没事吧？是不是死了给我们托梦呢？”
我把电话摁了免提，对白狐说：“你帮我们分析一下，我和方龄都梦到无名了。”
白狐想了一会，缓缓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无名这时候已经到仙谷了。你们看到的棺材，其实是仙谷祖坟里面的那一口。他在进棺材的时候，给你们托了一个梦，作为道别。”
方龄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对我们说：“这么看的话，无名还活着呢？”
白狐嗯了一声：“不只是死人才可以托梦，一些道术高明的人也可以办到。”
我心想：“等一个月后，无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他了，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叶菲听到我们打电话，凑过来笑着问：“方龄，你最近去哪了？都没有看到你。”
方龄笑着说：“我回老家玩两天。很快就回去了，怎么，想我了？”
我们说笑了两句之后，方龄话锋一转，忽然变得很神秘。对叶菲说：“我能不能帮着如意请几天假？”
叶菲奇怪的说：“你帮如意请假？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旁边也好奇的问：“你要干嘛？”
方龄叹了口气：“我在老家遇到了一件事。我有一个亲戚，我是叫她老姑的。她好像遇到鬼了。你要不要来一趟帮帮她？就当是在我们这里旅游了。”
我看了看白狐，而白狐点了点头。于是我答应下来了，让方龄给了我一个地址。
方龄说，这件事不是太着急，我们在这几天赶到就可以了。不过具体的那位老姑是什么情况，她也说不清楚。
于是我和白狐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坐车向方龄的老家去了。
方龄的老家距离市区很远，不过紧邻着一条国道，并不算偏僻。而且村子里面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真的有点旅游的感觉了。
我和白狐下车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年轻人背着相机也下来了，看样子，他们打算在这里拍照。
我们向村子里面走了几步，发现有村民在路边摆摊，专门招待我们这种外地人。
我和白狐肚子正好饿了，于是坐下来吃东西。
等我吃到一半的时候，白狐忽然低声说：“你看那个老太太。”
我扭头一看，发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大概六十来岁的样子。正在低头吃一碗面。
我好奇的问白狐：“她怎么了？”
白狐笑着说：“你注意看。”
我奇怪的看了两眼，这时候我发现了。老婆子吃饭的时候，吃一口，向地上倒一口。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她干嘛要这样？把地上弄得多脏？”
面摊的老板显然也注意到了，对老婆子说：“老婶子，你干嘛总往地上倒饭？过一会我还要打扫，怪麻烦的。”
老婆子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地上的是给鬼吃的。人有了吃的，鬼也得有，不是吗？”
面摊老板咧了咧嘴：“老婶子，咱们活人吃饱了就行了，管那些鬼干嘛？”
老婆子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咱们总有一天得死。死了之后，万一老鬼欺负新鬼怎么办？先贿赂贿赂他们，到了阴间好走路。”
面摊老板嘀咕了一声，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这种老人很固执，劝说是没有用的。
过了一会，老婆子吃完了，然后付了饭钱。但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又掏出来另一张纸钱，用火柴点燃了。
面摊老板有些不高兴的说：“怎么还烧纸钱？”
老婆子嘀咕着说：“鬼吃了你的饭，就不用给钱了吗？但是他也许出门没带钱，所以我先借给他，他就有钱给你了。”
面摊老板脸都吓白了，对老婆子说：“老婶子，这些神神鬼鬼的，你自己喜欢，就在自己家弄，别招惹到我这里行不行？我是本分老实人，不想惹事。”
老婆子嘿嘿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我帮你积阴德呢。你倒不领情。”
然后她两手背在身后，弯着腰，沿着乡间小路，一步步走了。

第722章 鬼恐吓
我和白狐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灰，忍不住赞叹：“这个老婆子，还挺会未雨绸缪的。”
而面摊老板则一脸倒霉的样子，把周围的地面清扫了一下。虽然这里不是城市，没有那么严格的卫生管理，可是如果地面脏兮兮的，肯定会影响生意。
等我和白狐吃完饭的时候，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叫我。
我抬起头来，看到方龄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她笑着说：“你们等了多久了？”
我笑着说：“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咱们走吧。”
方龄看了看白狐，笑着说：“我骑自行车带着如意，你跟在后面，怎么样？”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
开始的时候，方龄的车速很慢，白狐像是散步一样，不紧不慢的跟在我们后面。
过了一会，方龄在我耳边小声说：“如意，咱们要不要逗逗他？”
我笑着问：“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方龄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加快了车速，像是要把白狐给甩开。
然而，白狐仍然不急不慢的跟在我们后面三四米远的地方。看他的样子，步伐并没有加快，可是偏偏就跟上了疾驰的自行车。
方龄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真是妖怪啊。”
十分钟后，我们跟着方龄到了村子里面。
方龄指着一座二层小楼说：“这里是我外婆家。我就住在这。”
我看到这小楼装修的很别致，小院里面种着花草，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简直就是别墅啊。”
方龄得意的说：“那当然，我寒暑假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你们快进来吧。”
我和白狐跟着方龄走到院子里面，看到一个老人正在椅子上晒太阳，而在她旁边有一只花猫，也在打盹。这一人一猫真是悠闲极了，我现在甚至开始有些羡慕他们了。
老人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冲我们笑了笑：“你们就是方龄的朋友了？快进来吧。”
这老人就是方龄的外婆，我们走到屋子里面，稍微寒暄了两句。然后老人就继续去晒太阳了，任由方龄带着我们在这里参观。
我一直记得方龄那个老姑的事，于是对她说：“你老姑不是遇到鬼了吗？我们别在这里闲聊了，赶快去帮帮她吧。”
方龄摆了摆手，坐在椅子上：“其实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遇到鬼了，她只是经常做同一个噩梦。具体的我也没有详细问，我外婆很清楚。要不然，晚上的时候咱们一块去老姑家看看？”
我点了点头：“那也行。反正我们来这里，就是抱着旅游的目的来的。”
下午的时候，我们在周围逛了很久，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适合隐居。我甚至开始和白狐讨论，要不要在这里买一块地，也盖一间房子。
等到吃过晚饭之后，方龄就把我们的来意向外婆说了。
外婆奇怪的看了我们两个一会：“你们这么年轻，可以抓鬼？”
我苦笑了一声：“我是久病成良医，以前也总是见鬼，后来机缘巧合，懂了一点关于鬼的知识。”
外婆点了点头：“那咱们去看看那老婆子吧，我也很久没有和她聊天了。”
方龄帮外婆拿了拐棍，然后迎着西边的晚霞，慢慢地走到了一条小胡同里面。
这村子里面用的都是木门，但是木门根本敲不响。于是方龄站在门外，大声喊：“老姑，你在不在家啊。”
随后，我听到有人应了一声：“在家呢。”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老姑的脸我看不清楚，只能确定她是一个老太太。
我走到院子里面，看到这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长势很好。
看来，这座宅子很正常，不是一间死宅。我又感觉了一下，也没有察觉到鬼的存在。
我看了看白狐，轻声问：“怎么样？这里有鬼吗？”
白狐摇了摇头：“没有鬼。也许她的噩梦，另有蹊跷。”
等老姑把我们让到屋子里面的时候，我借着电灯看了她一眼，顿时愣住了。
我指着她说：“咦，怎么是你？”
老姑也愣了一下：“小姑娘，你认识我？”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中午在村口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你了，吃完饭还烧了一张纸。”
老姑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找人打听我了呢。”
我心想：“我好端端的，打听你干嘛？”
旁边的外婆坐在椅子上，笑着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总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干嘛？”
老姑也坐下来：“就因为岁数大了，所以才弄这个呢，给自己留条后路。”
方龄对老姑说：“你把你的梦讲讲吧。我这两个朋友虽然年轻，但是都很有本事。”
老姑点了点头，对我和白狐说：“从初九那一天开始，我只要一闭眼，就梦见一个小孩，是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她身上穿着老婆子的衣服，头发也是白的。这小孩长得也不难看，但是那眼神特别可怕。她站在坟头上，跟我说：下个月初七那一天，别让我遇见你，不然的话，你们家就得添一座新坟。”
我听了之后，奇怪的问：“没了？”
老姑嗯了一声：“是啊，没了。关键是我每天做这个梦，一点不差。有时候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死活也醒不过来。”
我问白狐：“这怎么回事？”
白狐想了想说：“连续几天做同样的梦，应该是有鬼在操纵。要不然这样，今天晚上我们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小鬼给她托梦。”
老姑很感激的看着我们两个：“哎呀，多谢你们了。你看看，你们是客人，倒让你们费神了。”
我笑着说：“这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们聊了几句，外婆拄着拐棍走了。而老姑则躺在床上去睡觉了。
而方龄和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过这村子里面的电视只能收一个台，看得我们有些郁闷。倒是老姑睡眠不错，已经发出鼾声来了。

第723章 接生婆
我盯着电视看了一会，渐渐地开始打瞌睡。
白狐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说：“你去睡一会吧，我在这守着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很好奇，想看看那只鬼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来，动了动胳膊，然后在周围走了一遭。这时候，我看到有一面墙上，挂着很多红绸布，每一块布都有手绢大小，满满地挂了一墙。
我奇怪的看着这些红绸布，嘟囔了一声：“这是干什么用的？这是特殊的习俗吗？”
方龄在我身后说：“我知道这个，这个是包钱用的。”
我奇怪的看着她：“包钱用的？你老姑有多少钱？需要这么多红布包着？”
方龄笑着说：“这怎么说呢？每一次接生完了之后，人家都会用红布包着送过来，当做谢礼，久而久之，她的红布就越来越多了，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我恍然大悟：“你老姑是接生婆？”
方龄点了点头：“对啊，而且她的本领很厉害。无论多么危险的情况，都能母子平安，而且产妇不怎么疼。有很多年轻人刚刚结婚，就来打听我老姑，看看她到时候方不方便去接生。”
不知道白狐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了，他冲我笑着说：“怪不得老姑说，以为你打听过她，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盯着电视发呆。后来的时候，我们干脆都睡着了。
不过我知道，就算是我们睡着了，白狐也是很警惕的，如果真的有鬼进来，白狐肯定能发现。
第二天早上，等我们醒过来之后，我问老姑：“你梦见那只鬼了吗？”
老姑摇了摇头，有些高兴的说：“看来你们真有道行，那只鬼不敢来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如果那只鬼来了，我们还可以把它抓住。如果它不敢来了，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吗？这可难办了。”
不过，别管怎么说，老姑总算睡了一个踏实觉，她还是挺感激我们的。主动留下我们吃早饭，并且在饭桌上对我说：“小姑娘，你将来生孩子，只管找我。我的手艺你放心，比在医院里面好。”
我顿时满脸通红，无奈的说：“我现在想这个，有点早了吧？”
老姑忙摆手：“不早，不早。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很快就有了。”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不对，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老姑笑着指了指白狐：“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吗？可别瞒我，我见了多少小夫妻了？这点眼力劲还没有？”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白狐一眼，却发现他正在得意洋洋的笑。
我们在老姑家吃了早饭，就告辞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我和白狐在老姑家睡，她就不会做那个噩梦，只要我们离开一晚，那个噩梦就会出现。
最后我们只能对老姑说：“初七那一天，我们守着你好了。那只鬼不来这里最好了，如果他来了，你也不会有事，什么添一座坟之类的，都是吓唬你的。”
老姑点了点头：“我初七那天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们在方龄的老家一直等到初七，从那天早晨开始，老姑就闭门不出了。以免撞见那只什么鬼。
太阳慢慢地划过天际，村子渐渐地被夜色笼罩。
白狐坐在椅子上，神色泰然。而我们几个则如临大敌。
实际上，我和方龄更多地是好奇，而老姑则是害怕了。
我们一直等到半夜，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样子，今天晚上那只鬼不会来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凄厉的喊：“老姑，你在吗？老姑，你快开门啊。”
老姑家的门是木头钉成的，居然被这人拍的山响。可见这人真的很着急。
老姑坐在屋子里面，听得心惊肉跳。她抓着我的衣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你可得救救我啊，那只鬼来索命了。”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的那人喊：“老姑，你快出来吧，你救救我吧。”
方龄在旁边小声说：“好像不是来索命的，是来救命的。”
老姑经过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也有点回过神来了，她想了想说：“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白狐淡淡的说：“让他进来吧，是活人。”
老姑已经没有开门的勇气了，实际上，她两腿已经吓软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龄急匆匆跑过去，把门打开了。外面的人跌得撞撞的跑进来。刚刚一进屋，什么话都没有说，扑通一声，先跪在地上磕头。
老姑吓了一跳，忙把他扶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说：“你救救我媳妇，救救我儿子行不行？难产了，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老姑面露难色：“我今天不能出门，要不然，你找辆车，把她送到医院行不行？”
那人已经急哭了：“不行了，来不及了。你再不去，孩子就没命了。”
老姑也要哭了：“如果我去了，我就没命了。”
那人根本不听老姑的解释，又开始磕头。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了一团，最后白狐摆了摆手，对老姑说：“跟着他走一趟吧，我们陪你去。”
老姑听到白狐发话了，就点头同意了。毕竟那边有两条人命在等着呢，她也不想见死不救。
那人一看老姑答应了，马上喜出望外，认为自己的家人肯定有救了。
在路上的时候，老姑埋怨那人：“要生孩子了，你们怎么不早做准备？”
那人说：“算着日子，还有半个月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要生了。唉，真是没想到。”
老姑年纪大了，走得很慢，那人也真是着急了，干脆把老姑背在了身上，一溜小跑向家里面赶去。而我们几个都紧跟在后面。
在路上的时候，我和白狐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生怕老姑被鬼给害了。但是一路上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724章 符水
等我们赶到孕妇家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家门口簇拥着很多人。
这些人都站在黑乎乎的门口，向里面张望，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似得。而院子里面时不时传来孕妇的哭喊声。
我笑着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看热闹？”
男人已经把老姑放下来了，奇怪的问我：“什么看热闹？这里哪有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没看到？”我指了指聚集在门外的那些人：“这些不是……”
我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那些人全都不是活人。他们虚立在地上，一脸诡笑。
白狐冲他们挥了挥手，低声喝了一声：“走开吧。”
一阵疾风吹过，那些小鬼全都被吹跑了。
男人很紧张的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看错了，还是赶快去救人吧。”
男人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大家快进来吧。”
男人带着老姑进了卧室，而我们几个则坐在外面的客厅里面等着。
客厅当中还有其余的亲友，他们个个面有忧色，看到我们进来之后，勉强冲我们笑了笑，点头示意，好像谁也没有心思招呼我们。
与此同时，卧室里面的孕妇的哭喊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微弱。可以想见，她没有什么力气了。
方龄忽然很紧张的问白狐：“孕妇会不会有事啊。”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生孩子的事我也懂？”
我在旁边笑着说：“生孩子其实也和鬼神有关啊，一个魂魄进入到新的身体里面，孩子就生下来了。”
白狐笑着说：“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我们几个围坐在沙发上面等了很久，最后老姑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了。
我们看到她这幅表情，都知道事情不顺利。
方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姑，孩子呢？”
老姑摇了摇头：“还没有生下来，我这一次，恐怕要失手了。”
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啊，是两条人命啊。”
老姑苦笑了一声说：“我也想救人，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停顿了一会，低声说：“现在还有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男人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老姑说：“据说生不下孩子来的时候，就找一块红绸布，写上产妇的生辰八字，写上胎儿的生日时辰，滴上产妇的指尖血，烧成灰混在水里，让她喝上一口，她就能生下来了……”
这小村子虽然地理偏僻，但是也不至于愚昧到这个地步。老姑的办法一出口，所有人都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老姑苦笑了一声：“你们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那就不用试了，我自己也没有信心。这只是旧社会传下来的一个说法而已。你们不如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也许……也许等救护车来了，大人还有救。”
男人咬了咬牙：“打电话。不过，这个办法也试试。”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人说：“哥，这个办法怎么试？别把嫂子喝死了。”
男人摆了摆手：“一点灰而已，怎么可能喝死人？”
等打定了主意之后，这家人就手忙脚乱的拿来了红绸不，递给了老姑。
老姑摆了摆手：“我不会写字，换个人来。”
屋子里面的人面面相觑，居然有一半是文盲，剩下的是半文盲。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我和方龄是大学生，最后这个重任就落在我们肩上了。
我拿着笔，一边听着男人口述，一边把他老婆的生辰八字写上了。写好之后，我抬起头来，奇怪的问老姑：“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他的生辰八字怎么写？”
老姑说：“咱们希望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就写什么时候。”
我们商量了一下，写了半小时后。然后老姑匆匆的跑到卧室里面，取来了一点孕妇的指尖血，抹在了红布上面。
男人拿出打火机，要把红布烧了。
这时候，白狐走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男人看着白狐，疑惑的问：“这位兄弟，你要干什么？”
白狐微笑着说：“这方法的道理确实没有错，但是代代相传，出现了错误。有时候，一点错误就足以要了人的命。”
老姑小心翼翼的问：“这个方法……不对？”
白狐说：“也不算是不对，缺了点东西而已。”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把指尖血滴上去。”
男人答应了一声，按照白狐的吩咐做了，然后烧了红布，混在水里面，端到卧室当中去了。
老姑要进去帮忙接生，白狐叫住她了，挺诚恳地说：“这些办法流传了很多年，已经出现不少错误了。如果不是绝对理解它的道理，就不要再用了。一旦用错了，反而害人害己。”
老姑点了点头：“我这几十年也没有用过，完全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接生，只是今天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冒险试试。”
白狐点了点头，对她说：“快去吧，救人要紧。”
老姑进去之后，我好奇的问白狐：“照你这么说，喝了那块红布灰之后，真的能生下孩子来？”
白狐笑着说：“那块红布的作用，其实相当于一张招魂符。孕妇难产的原因很多，里面的那一位，孩子只有肉身，没有魂魄。就算勉强生下来，也是死胎。所以用招魂符把魂魄放到胎儿的体内，就能活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那魂魄去了吗？”
白狐笑着说：“那魂魄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进去。”
白狐的话刚刚说完，我们头顶上的灯，啪的一声灭掉了，屋子顿时陷入到黑暗中。
方龄吓得惊叫了一声，掏出手机来，在屋子里乱晃。
等在外面的亲友不知道为什么停电了，全都交头接耳，一脸紧张。
而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那只鬼就坐在客厅里面，你向墙角的方向看。”
我小心翼翼的向那边看去。看到有一个女人，披散着长头发，低着头坐在客厅里面。

第725章 怨婴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墙角的女人，小声问白狐：“她是鬼吗？”
白狐点了点头：“她就是今天的胎儿。”
方龄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后，在旁边插了一句：“刚才那男人不是说，他的孩子是男孩吗？”
白狐笑了笑：“这男人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用当真。”
我看了看卧室，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对白狐说：“你快帮帮这家人把，把这只鬼送过去。”
白狐点了点头，就要向女鬼走过去。
女鬼虽然垂着头坐在墙角，但是显然很机警。她注意到白狐接近之后，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向门口跑去。
只不过，她刚刚逃到门口，忽然有一条铁链卷过来，一下拴在她的腰上，拖着她向卧室去了。
女鬼在路上一路哭号，嘴里面哭喊着：“我不投胎，我不投胎……”
但是她根本无法抗拒那条铁链，很快就消失在卧室了。
女鬼消失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的灯又亮起来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有等在客厅的亲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刚才是不是停电了。
我好奇的问白狐：“那条铁链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白狐摇了摇头，笑着说：“孕妇喝下符水之后，那条铁链就出现了。脐带连接孕妇与胎儿，这条铁链就连接了两个魂魄。”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卧室当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声：“生下来了。”
我和方龄马上面露喜色。然而，坐在客厅里面的人，却依然是满脸紧张，直勾勾的看着卧室的方向。
我们好奇的问：“孩子生下来了，你们不高兴吗？”
一个女人告诉我们说：“是生下来了，可是怎么没有动静？是不是时间太长，已经死了？”
我和方龄一听这话，顿时也紧张起来了。
随后，卧室里面传来了拍打声，大概十几秒之后，孩子的哭声终于响起来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姑把孩子抱了出来，交给了外面的人，然后去洗手。而我们则围在旁边看那孩子。
这孩子哭了两声之后就停下来了，然后睁着眼睛，看周围的人。
我看了一会婴儿的脸，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看了看方龄，方龄的面色也有些苍白。她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孩子的眼神真可怕。”
我心中一动，再仔细看的时候，果然发现问题了。
没错，我刚才之所以觉得心惊肉跳，就是因为她的眼神。她正在一脸怨毒的看着我，似乎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紧接着，我又发现，婴儿看其他人的时候，目光倒还正常。看到我和白狐三个人的时候，就诡异的要命。
我心中打鼓，她干嘛这样看我们？
这时候，老姑已经洗好了手。男人用一块红布包了一沓钱交到了老姑的手里面，老姑也没有打开看，就直接揣在了身上。
然后笑着说：“让我看看这孩子。”
男人把孩子交给老姑，老姑把抱着孩子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随手就把孩子扔出去了。
这一场变故真是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孩子就已经在几米开外了，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这时候，我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有一阵疾风吹过。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白狐已经把孩子接住了，然后交到了男人的手里面。
男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害怕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愣愣的把孩子接过来了。
而老姑正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一个劲的喘粗气。
刚才她不知道怎么了，差点把孩子摔死，不过这家人倒也没有责备她，毕竟不是她忙了半夜，孩子也生不下来，所以只当她太累了，一时失手罢了。
老姑畏惧的看了那襁褓一眼，抓着我的手说：“咱们走吧，你们带我走吧。”
我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
老姑打着哆嗦说：“是她，是我梦里边那个人。错不了。这孩子长到六七岁的时候，一定和我梦里面的人一模一样。”
她的话没头没尾，我听的云山雾罩，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给你托梦的那个鬼？”
老姑使劲的点头：“初七啊，今天是初七。原来她是不想来到人间，不想让我接生，所以警告我不要看见她。完了完了，我到底还是见着她了。看来我们家要添一座坟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叹息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她只要来到人间，以前的那些事就会慢慢地淡忘。等到五岁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老姑苦笑着说：“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她五岁的时候啊。”
我安慰她说：“一个刚刚出世的小婴儿，能把你怎么样？”
老姑还是怕得要命，任由我们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白狐沉吟了一会：“这样吧，我在婴儿身上做一个记号，如果她有什么异常的话，我会马上知道，到时候，可以及时拦住她。”
老姑像是看到大救星了一样，一个劲的点头感谢。
而白狐看了小婴儿两眼，屈指一弹，我看到一道微不可闻的光芒没入到了襁褓当中。这动作根本没有被人察觉，即使是抱着孩子的男人都不知道。
白狐冲老姑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
老姑还有些不放心的问：“这就行了？”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老姑回家了。
我们足足忙了一夜，离开男人家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老姑要请我们去她的家里面吃饭，但是我们拒绝了。因为方龄的外婆还在等我们。
我们回家之后，外婆马上问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出事吧？刚才我去老姑家，看到她关着门，你们也不在。”
方龄马上添油加醋，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个别的地方夸张了好几倍。
外婆听了之后，连连叹息，然后嘱咐方龄千万不能说出去。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了，对孩子那一家人没有好处。

第726章 鬼灯
等我们吃早饭的时候，我问白狐：“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白狐想了想说：“等彻底解决清楚了就回家。”
我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三天之后，那个婴儿会找老姑的麻烦，我们得帮她解决了这件事。”
方龄奇怪的问：“一个小婴儿，怎么找她的麻烦？难道爬到老姑家，然后把她咬死吗？”
白狐淡淡的说：“这小婴儿只有三天的寿命，三天之后就会死。她只在人间呆了三天，做鬼时候的记忆能保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到时候，会去报复老姑。”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紧张的问白狐：“三天？只能活三天？”
白狐点了点头：“我在她身上做记号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只有三天的寿命。”
我皱着眉头问：“不能帮帮她？”
白狐微笑着说：“如果是你，我肯定会帮。到时候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切代价我都不在乎。至于这个婴儿……非亲非故，没有必要出手。”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还没有说话，外婆忽然走进来了，她冲我们叹了口气：“昨晚上那个孩子，我已经打听过了，胎里边就带着病呢，不知道是脑子不好，还是肠子不好。医生说活不过一星期去，没有治。”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的肉身不行。如果白狐强行救她，根本就是逆天而为了，怪不得白狐说代价太大。毕竟雷罚那种东西，还是不见为好。”
当我们最初知道婴儿必死的消息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惋惜的。但是很快这种心思就消失了，继而变成了对老姑的担心。
我们在村子里面等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我对白狐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老姑家了？”
白狐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咧嘴一笑，又恢复了正常人的表情：“不用着急，我在婴儿身上做了标记，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去。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外婆已经去睡觉了，白狐坐在椅子上打坐练气。而我和方龄无所事事，于是在家里面翻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方龄小时候的东西，我们俩看的津津有味，到后来，居然把老姑的事给忘了。
等到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之后。白狐忽然说了一声：“婴儿死了，我们走。”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跟着白狐急匆匆的走出去了。
外婆家距离老姑家并不远，我们很快走到了老姑家门口。
我问白狐：“咱们要进去吗？”
白狐犹豫了一会，奇怪的说：“女鬼并没有向这个方向走。她要去干什么？不找老姑报仇了？”
白狐对我和方龄说：“我们过去看看吧，女鬼好像走到村子外面了。”
我和方龄答应了一声，跟着白狐向外面走。
远远地，我看到外面的田间小路上有几个人。这几个人穿着相同的衣服，正在慢慢地走路。他们全都使劲弯着腰，然后在脊背上放了一盏油灯。
他们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但是这油灯偏偏不会掉下来。
我越看这几个月越不正常，小声的说：“这是不是鬼啊？”
白狐点了点头，安慰我说：“不用担心，这几只鬼是赶路的，不会害人。顶多是捉弄人罢了。”
我听得有些害怕：“捉弄人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比如等你走近了之后，他们会让你中了鬼遮眼。你以为一直在赶路，实际上是绕着一棵老树转圈，往往要转到天亮才能回过味来。”
方龄在旁边说：“这些鬼也真够讨厌的。”
白狐笑了笑，他加快脚步，走到了那群鬼身后，一伸手，把最后一只鬼背上的油灯取下来了，随手递给我了。
我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仍然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而那只失去了油灯的小鬼在跟着队伍走了两步之后，像是迷失了方向一样，居然走到了麦田当中。而且路线歪歪扭扭，时不时会在里面转圈。
白狐赶跑了一只鬼，又把另一只鬼的油灯也取下来了，然后交到了方龄的手里面。
等取走了两盏灯之后，白狐冲我们摆了摆手：“咱们走吧。”
等那群小鬼离开之后，我问白狐：“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盏灯是干什么的？怎么摸起来冷冰冰的。”
白狐笑着说：“这是鬼灯，小鬼的阴气凝成的，拿在手里面，可以遮住活人的气息，不会被小鬼发现。”
我眼前一亮，笑着说：“这可是个宝贝啊。”
白狐笑着说：“只能用一晚上，天亮之后，就会烟消云散。”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给我们这盏灯干什么？”
白狐指了指不远处：“因为我们要跟踪她，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我和方龄向那边望去，我看到前两天那只女鬼出现了。她的长头发披散下来，正在田间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她走了一会，居然对着我们走过来了。
我和方龄都开始紧张了，而白狐低声说：“不用担心，她现在不知道你们是谁。”
果然，那女鬼并没有露出敌意来，只是一晃一晃的走到我们身边。等她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凉气，透过衣服，一直沁到骨子里，让人忍不住打哆嗦。这大概就是鬼的阴气了吧。
女鬼越过了我们，向前面走了，而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时候，女鬼忽然停下身来了，又缓缓地退了回来。
我紧张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倒是旁白的白狐神色自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女鬼像是犹豫了一会一样，然后停在了我面前。她伸出手，缓缓地把头发撩起来了，露出一张有些发青的脸，声音有些嘶哑的问：“你认识我吗？”
我紧张的摇了摇头。
女鬼又转了转身，走到方龄身边：“你呢？认识我吗？”

第727章 狐仙
女鬼披散着头发的时候就够阴森了，露出那张脸来之后更吓人。
方龄看着女鬼的脸，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我……我不认识啊。”
女鬼失望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她犹豫了好一会，然后小心点的走到白狐身边：“你呢？你认识我吗？”
白狐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四处找人问这些？”
女鬼两眼迷茫：“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是我忘了，也许认识我的人会帮我想起来。”
她叹息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前面走去。我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荒坟，坟茔中有点点鬼火，看样子，女鬼是想去那边打听一下。
等女鬼走了之后，方龄一脸后怕的说：“刚才吓死我了，我真担心她把我们几个给认出了。你们还记得吧？她刚生下来的时候，那种眼神太可怕了。”
白狐笑着说：“你手里拿着鬼灯，她认不出你来。”
我问白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跟着她吗？”
白狐嗯了一声：“既然答应了老姑，那就帮人帮到底吧。看看这只女鬼到底有干什么再说。”
我们答应了一声，就端着鬼灯，小心翼翼的跟在女鬼身后。
入夜后的农田，鬼比人多。有不少鬼在漫无目的的游荡，所以女鬼并没有意识到我们是在跟踪她，可能觉得我们像其他的小鬼一样，只是喜欢在生前活过的地方转圈罢了。
时间不长，女鬼走到了乱葬岗里面。那里有很多小鬼，他们的模样都很难看，如果不是有白狐在身边，我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女鬼把头发掀起来，挨个问：“你们认识我吗？”
那些小鬼全都摇了摇头。
最终，有一只坐在坟头上的老鬼，一边喝着坟前的残酒，一边问女鬼：“你是哪的人？”
女鬼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老鬼笑了一声：“天大地大，世上不知道有多少鬼，你一个个问来问去，得问到什么时候？”
女鬼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我得问到什么时候？”
老鬼劝她说：“你先不忙着问别人，先好好回忆一下，你是从哪来的。”
女鬼坐在地上，用手一缕一缕的揪着长头发：“我是从哪来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要去办事，但是被黑白无常在抓住了，他们两个说我阳寿已尽，让我去投胎。然后把我押到阴曹地府，让我喝了孟婆汤。”
老鬼皱着眉头说：“喝了孟婆汤你还能记起这么多事来，不容易啊。”
女鬼皱着眉头说：“是啊，看来那件事太重要了，我即使喝了孟婆汤都念念不忘，可是……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女鬼想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黑白无常抓住我之后，我曾经逃掉了一回，然后把我的事告诉了我的丈夫。没错，我要找到我丈夫，你们有谁认识我丈夫吗？”
周围的小鬼全都摇了摇头。
女鬼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忽然低声说：“我原本记得他，但是来到人间之后，过了三天，把他也忘了。”
她忽然凄厉的嚎叫了一声：“都怪那个接生婆，我要杀了她。”
女鬼站起身来，转身就向村子里面走去。
白狐不动声色，任由她离开了乱葬岗。
我小声的问白狐：“你不插手？”
白狐低声说：“我们先跟着她，如果她真的要杀老姑的话，我会出手的。如果她手下留情的话，我倒不介意帮她找到她的丈夫，完成她的心愿。”
我奇怪的看着白狐：“你能找到她的丈夫？”
白狐笑着说：“是啊。只要倒推她的生辰八字就行了。这种事，就算是无名花一番功夫都能做到。更何况是我呢。”
我听白狐提到无名，神色一黯，心想：“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无名吗？”
我心不在焉的跟着白狐向前走。忽然白狐轻轻地拉了我一下，带着我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然后他向前指了指。
我看到女鬼停在土地庙跟前了。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在土地面前面跪了下来，低声说：“土地爷，听说人死了之后，都要来你这里报道。那请你帮帮我，告诉我我是谁，我丈夫是谁。”
女鬼跪在前面祷告了一会，土地庙里面居然真的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走吧。”
女鬼似乎早就知道土地庙里面有东西存在，所以也不诧异，而是争辩说：“你是土地爷，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说：“这你就错了。土地爷只是一个泥像罢了。而我只是附身在泥像上面，获得一个栖身之处，并且享受凡人的供奉，借此修行。我是一只狐仙。”
女鬼愣了一会，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狐仙。”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嘟囔着：“狐仙，狐仙……”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对土地爷说：“你既然是狐仙，那我跟你打听一个人行吗？”
那苍老的声音说：“我已经多年没有出来了，你打听的人，我应该不知道。”
女鬼却仍然自顾的说：“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只知道他很重要，还有模模糊糊的一句话：他是狐仙，但又不是狐仙。他是从月亮上来的。”
女鬼这话不伦不类，但是我听了这之后，却心中一动，我对白狐说：“是狐仙，又不是狐仙。说的好像是你啊。”
旁边的方龄也指着我的美玉说：“还有啊，上面这一行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敢肯定就是白狐。”
白狐咦了一声：“真有这么巧？我可要问问了。”
他站起身来，正要走过去，忽然脸色一变，叫了一声：“是什么人？”
这时候，有一只黑色的利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一下扎在了女鬼的心口上。
白狐丢下一句：“你们看着女鬼。”然后他向另一个方向掠去了。

第728章 画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和方龄忘记了害怕。我们两个急匆匆的向女鬼跑去了。
白狐虽然没有跟过来，但是我心里很清楚，知道他是去抓放冷箭的人了。
等我和方龄跑到女鬼身边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地上，魂魄时明时暗，像是一盏将要熄灭的灯一样，全身的气息都很不稳定。
方龄忽然咦了一声：“她身上怎么贴着一张纸？”
我也没多想，随手就要把这张纸撕下来。可就在这时候，狐仙的声音又传来了：“别动，你一动她就死了。”
我吓了一跳，手指停留在了女鬼的心口上。
我看到低矮的土地庙中走出来一个老人。这个人身材矮小，脸有点尖，看起来真的像是狐狸一样。
他蹲下身子，指着女鬼胸口上的那张纸说：“这是一支箭。”
我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那张白纸上面画着一支利箭。
我惊讶的问：“刚才我们看到的箭，就是这张纸？”
狐仙点了点头：“这种箭是专门用来杀鬼的，看样子，她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看到女鬼的身影越来越黯然，显然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我问狐仙：“你能救活她吗？”
狐仙摇了摇头：“她的心脏已经坏了，马上就会魂飞魄散，救活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倒可以把她唤醒，看看她有什么遗言要说吧。”
狐仙伸出手，在女鬼的身上推拿了一会。女鬼缓缓地睁开眼睛，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没有说别的话，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重复：“找到我的丈夫，有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白狐要找到她的丈夫，先要知道她的生辰八字。于是我着急的问她：“你的八字是什么？”
女鬼挣扎着说：“我的八字，我的八字……”她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的神色来。
我心中一惊：“坏了，难道她连这个也忘了？”
我耐心的等了一会，女鬼没有再和我说话，我低头一看，她已经死了。夜风吹过来，她的魂魄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不见了。只剩下之前的那张纸，仍然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我把纸捡起来，看着上面的那支利箭发呆。
这时候，白狐已经赶回来了。他见到我之后，马上问：“没有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失望的说：“女鬼死了，我们救不了她。”
白狐倒也没有太意外，他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另外一张纸来，我看到上面画着一张弓：“杀女鬼的人自尽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看样子他是一个死士。重义轻生，宁可丢了性命，也不会出卖背后的人。”
狐仙看着我们手中的纸，用手捋了捋胡须，然后沉吟着说：“这种用画中的工具来杀人的事情，可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我记得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几百年前。”
白狐奇怪的问：“你知道这种手段的来历？”
狐仙嗯了一声：“那时候，我还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懵懵懂懂的生活在山谷中。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圆月之下，山巅之上。有两拨人在打斗。其中一拨人，用的就是这种手段，可以用画中的武器来攻击别人。”
狐仙长叹了一声：“那一场打斗，真是酣畅淋漓。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修行人可以这么厉害，飞花摘叶，那是低等的了。他们只要心念一动，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就可以化为刀，化为剑，杀伤敌人。”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坚定了修行的决心，一直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勉强化为人形了，惭愧，真是惭愧，看来我资质不高，有些鲁钝。”
他说了这一串之后，也知道自己跑题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我们说：“我看这只女鬼普普通通，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厉害的人物？难道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狐仙的话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忍不住看了白狐一眼。
白狐没有说话，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问狐仙：“可以用画中武器杀敌的人，他们是谁？现在在哪？”
狐仙摇了摇头：“听说他们在很久以前就被灭门了。据说他们杀伤太多，惹恼了阴间人。阴间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是盛怒之下，那力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所以……这种秘术也就消失了。”
白狐看着手中的纸说：“然而，这种秘术又重新出现了。”
狐仙点了点头：“是啊。也许……当年有几只漏网之鱼也说不定。”
白狐冲狐仙拱了拱手，说了声：“多谢。”
狐仙笑了笑：“只是随手帮个忙而已，何必言谢？更何况，我在你身上能够感觉到同类的信息，也许……你曾经和一只狐狸是好友。”
白狐笑了笑：“那只狐狸，是我的救命恩人。请问，你叫什么？”
狐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姓胡，名字叫胡修。”
白狐笑着说：“修行这条路，可是要慎之又慎，不能胡修。我看你修行很刻苦，但是进展很慢，多半是没有找对门路。当年那只白狐曾经留下一些法门。这法门对于活人来说，没有用。但是对于狐狸来说，却宝贵得很。我送给你吧。”
随后，白狐从身上拿出来一卷薄薄的册子，递给胡修了。
胡修激动的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白狐笑了笑，又低声说：“收拾东西，早点离开这里吧。女鬼死在你的门口，有可能给你带来麻烦。”
胡修身子一僵，马上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白狐手中的画，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把册子揣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狐看着胡修的身影，淡淡的说：“当年那位白狐耗尽修为救我一命。今天我指点一下它的族人，也算是还他一点恩惠了。”
白狐若有所思，带着我们向回走。
过了一会，我问白狐：“你要去找女鬼的丈夫吗？”
白狐点了点头。
我又说：“可是，你连他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
白狐看着身后的土地庙，淡淡的说：“我有办法找出来。”

第729章 阴间的通道
我和方龄都很好奇，白狐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女鬼的生辰八字。
但是每当我们问起来的时候，白狐总是含糊其辞，说到时候再告诉我们。我知道白狐做事喜欢计划周详，滴水不漏，把一切都想清楚之后再动手。
不过，以前他定计划的时候总是随手拈来。这一次却多了一丝凝重，而且一直盯着手中的那幅画看，好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似得。
这时候我们已经回到外婆家了。白狐坐在椅子上，而我站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低着头看他手中的画。一幅画上面是弓，一幅画上面是箭，刚才女鬼就是被这两幅画杀死的。
我问白狐：“你是不是知道这是谁干的？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白狐抬起头来，笑着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无论是谁干的，都得承担后果。”
他在桌上找了一盒火柴，把那两幅画点着了。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要烧了他们？”
白狐看着那小小的火苗说：“这两幅画留在世上是一个祸害。如果有懂的这门秘术的人见到了，又会害不少人。”
等那两幅画变成纸灰的时候，他抱了抱我，笑着说：“走吧，我们去睡觉。”
我踢了他一脚：“你说的真难听。”
我们在外婆家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们先去了老姑家一趟，告诉她那只女鬼已经走了，让她不用担心了。
老姑对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还拿出来了一叠钱，不过我们并没有要。她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而已，能有多少钱？更何况，我和白狐也不缺钱。
等我们离开老姑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前两天的男人，抱着一口小棺材，正一脸悲伤地向外面走。按照村子里的规矩，婴儿夭折，不会大操大办，所以队伍很稀疏，不过三两个人罢了。
我们叹息了一声，不忍再看，转身回到了外婆家。
我们跟外婆道了别，就要离开。而方龄说，自己也要回到市区找工作了，于是跟我们搭了同一辆车。
在车上的时候，方龄问我：“如意，你们想到办法了吗？怎么找到女鬼的丈夫？”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微笑着说：“想到了。”
方龄又问：“能带我见识见识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能。”
方龄有些不高兴的说：“这一次你们能见到女鬼，还是我提供的线索呢，怎么现在又过河拆桥了？”
白狐淡淡的说：“因为我要去阴曹地府一趟，你确定要跟着吗？”
方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我问白狐：“我们什么时候去？”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越早越好，就在今晚吧。”
方龄看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声：“你不害怕吗？”
我笑着说：“我胆子好像比你大一点，我不觉得害怕。”
我们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吃了晚饭，稍微休息了一会，我就跟着白狐来到了城隍庙。
天下间的城隍庙都长的差不多，我们站在大门外敲了敲门。然后白狐朗声说：“白狐来访，请开门。”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不过，这脚步声和活人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
大门被打开之后，我看到了黑白无常。他们两个看着我和白狐，笑嘻嘻的说：“稀客，真是稀客啊。”
白狐笑了笑，冲他们点了点头，拉着我走到了里面。
忽然，他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说：“跟紧我，万事小心。”
我心想：“一个城隍庙，有什么可小心的？”不过我还是抓紧了手，跟在他身边。
我看到城隍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微笑：“原来是白狐大人，有失远迎啊，赎罪，赎罪。”
他嘴上说有失远迎，可是身子根本就没打算离开椅子。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没礼貌？”
然而，白狐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仍然是很色平静，淡淡的说：“我需要去阴间一趟，希望城隍行个方便。”
城隍沉吟了一声：“这个……要知道，天地自有规矩。仙人在天上，活人在人间，死人在阴间。如果贸然打破的话，会很麻烦的。虽然白狐是贵客，可是我们得一视同仁……”
城隍仍然坐在椅子上打官腔。而白狐慢慢地伸出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挥动了一下。
我没有感觉到气流，但是我看到从白狐脚下开始，地砖慢慢地变成粉末，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道在向前蔓延。地砖，木柱，台阶，几案，一触即溃。转眼间，已经到了城隍面前。
城隍吓得面色苍白，大叫了一声：“阴间，请去阴间。”
他这话喊出来之后，那力道总算停顿住了。不过在最后一秒种，还是割破了城隍的衣服，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城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满脸赔笑：“白狐大人想去阴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白狐淡淡的说：“带路。”
城隍抓着身上的破布片点了点头：“请，请到这里来。”
我们跟着城隍转过大殿，来到一间密室里里面，我看到密室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大八卦。
城隍指着八卦，干笑了一声：“这里就是去往阴间的通道了。要我送你们下去吗？”
白狐点了点头。
城隍带着我们站在了八卦上面，然后在地面上结了几个手印。在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出现了一阵眩晕，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看到自己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但是转眼之间，红日西沉，青草枯萎，牛羊倒地。再然后，花草牛羊都变成了飞灰，即使是日月都显得苍老了，光芒暗淡无比。
我被那种景象感染，心中涌起来一股悲伤。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叫醒了。
是白狐，他在我耳边笑着说：“你看到的，是死亡的感觉。从人间到阴间，要经历死的悲伤。不过不是真正的死亡，你不用担心。”
我点了点头，四处环顾了一下，发现我们已经到阴间来了。

第730章 阎罗眼
上一次来阴间的时候，这里一片荒凉，人烟稀少，寂静无声。但是这一次，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鬼差多了一些，小鬼多了一些。甚至有的地方，油锅已经烧起来了，有些小鬼正在接受酷刑。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阴间的元气恢复了？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兴旺，不过好像比前一阵子好太多了。”
白狐也皱着眉头向周围看了两眼，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带着我向前走去。
城隍殷勤的跟在我们身后，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我带你们二位去见阎罗王？”
白狐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先回去吧。”
城隍连忙答应了一声，像是逃跑一样，迅速的离开了。
我低声问白狐：“阴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白狐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奇怪，小心点。”
我嗯了一声，跟着白狐向前面走去。在我们经过一个阴差身边的时候，白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随手拽住他了。
阴差在阴间里面作威作福，拷打小鬼，已经蛮横惯了，忽然被人抓住，马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来，扬起鞭子就要打人。
不过白狐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那阴差马上知道白狐不好惹，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来。
白狐把手放开，淡淡的问：“阴间怎么回事？”
阴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忽然被唤醒了，要我们回来继续当差。”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只知道这些？”
阴差点了点头：“我只是一个办事的小鬼，人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至于原因，从来不会去打听。”
白狐点了点头，带着我直奔阎罗殿。
等我们走到阎罗殿的时候，看到阎罗王仍然坐在座位上。只不过，现在和以前不同，他是醒着的，而且正在看面前的那一本书。
白狐淡淡的说：“阎兄真是好兴致啊，居然醒过来了。”
阎罗王看到我们来了，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笑着说：“原来是白狐大人。”
他感兴趣的问：“怎么？难道长生术有头绪了？”
白狐含糊其词的说：“有眉目了，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把长生术给你了。”
阎罗王拉着白狐的手说：“多谢了，多谢了。”
白狐问阎罗王：“你们阴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都醒过来了？”
阎罗王干笑了一声：“最近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有不少人把原因归结为我们阴间管理不力，赏罚不明。我们只好唤醒一部分阴差，对一些罪大恶极的人做些惩罚，好警醒一下世人。”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阎罗王感兴趣的问：“既然你们二位不是来送长生术的，那么……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能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白狐笑了笑，对阎罗王说：“最近我们遇到了一只鬼。想要查一下她的生辰八字，前世今生。”
阎罗王愣了一下：“就为这点小事？”
白狐点了点头：“就这点小事。”
阎罗王干笑了一声：“你只要吩咐一声，我这里就会有人帮你查清楚，然后把生辰八字双手奉上，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白狐淡淡的说：“你的人，我信不过。”
阎罗王脸色稍微变了变，然后讪笑了一声：“谨慎点好，谨慎点好。你们既然要查生辰八字，那我们就去三生石看看吧。”
白狐嗯了一声：“我正有此意。”
三生石可以查看到人的三生。普通人只能看到自己的，但是阎罗王却能看到天下人的。有这块石头，我们想要查到女鬼的来历，以及她的丈夫，并不是难事。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来到了三生石面前。
阎罗王问我们：“你们要找谁的八字？我可以帮你们看看。”
白狐淡淡的说：“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阎罗王皱着眉头说：“你只能看到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能查别人的。这世上只有我能做到。”
白狐微笑着说：“我知道。所以……我想借你的阎罗眼。”
阎罗王脸色一变：“你要借我的阎罗眼？”
白狐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问：“不知道阎罗王肯不肯借。”
阎王显然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最后他忽然爽朗的笑起来了：“一只眼睛而已，白狐大人要借，有何不可？”
随后，他在三生石前慢慢地盘腿坐下来。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那一刻，我发现有无数道目光聚拢在我身上，好像我正在被人偷看一样。
我向周围使劲的张望，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最后，我感觉到那些目光渐渐地收拢，聚集在了头顶上。
我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我看到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悬在我们的头顶上。而这只眼睛缓缓地落下来，落在了我们与三生石之间。
我看到阎罗王面色苍白，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他有气无力地说：“白狐大人，我只能坚持一刻钟，你们赶快寻找生辰八字吧。”
白狐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
随后，我们站在这只眼睛后面。通过阎罗眼，去寻找当日的女鬼。
我看到三生石上出现了无数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知道几千几万。我们现实找到了女鬼出生的日期，然后查到了她的生辰八字。
在三生石上面，女鬼只有前世，今生，却没有来世，因为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们按照生辰八字查找她的前世，迅速的浏览了她的一生。不过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这女鬼的一生，有很多的空白，像是被人为的抹去了一样。
我问白狐：“那些空白是怎么回事？”
白狐轻声说：“被道门中的人用术数遮起来了。如果在以前，阴间人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不过最近几百年，阴间人元气大伤，所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会眼了。”
我点了点头，很快找到了女鬼的丈夫。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罢了。
我们刚刚看到这里，那只巨大的眼睛就开始变得稀薄，很快消散掉了。一刻钟已经到了。

第731章 阎罗的来历
阎罗王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冲我们笑了笑，一句话都没有说。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和白狐等在旁边，一直等到阎罗王站起身来。白狐对他说：“多谢了。”
阎罗王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们现在……要去找这个人吗？”
白狐嗯了一声，对阎罗王说：“我们就不多呆了，现在就要回去了。”
阎罗王答应了一声，要送我们离开。
白狐在阴间走了几步，忽然很突兀的问了一句：“听说，你以前也是修行人？”
阎罗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人在生下来就面对着生老病死，人人都想百病不生，长生不老，所以就有人修行。”
阎罗王很感慨的说：“我修行的时候，世上还没有道门，也没有佛教。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那时候有很多散修，但是大家总是各修各的，谁都没有成立门派。”
白狐不动声色的问：“那依你之见，为什么后来出现门派了呢？”
阎罗王皱着眉头看了看白狐，犹豫着说：“是为了传承？”
白狐笑着说：“一个人修炼不成，就会灰飞烟灭，就算他的术数传承下去，又有什么用？所以，门派的出现，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争斗。”
阎罗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高论。”
白狐话锋一转，接着说：“可是你……为什么又来到人间了呢？”
阎罗王笑了笑：“这个我也不必瞒你。那时候能够修成神仙的，万中无一。但是我们几个好友，听说了一个地方。那里是女娲娘娘的行宫。于是我们就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那里。”
“在那个地方，我们滴上了自己的血液，和女娲娘年签订了契约。女娲娘娘传给了我们一门长生术，让我们永镇阴间，掌管天下的鬼魂。”
白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阴间晦暗，恐怕不如人间的花花世界让人留恋。”
阎罗王点了点头：“那是，那是。不过，我们能够长生已经心满意足了，过多的事情，也就不做奢望了。”
白狐点了点头，对阎罗王说：“阎兄这份知足常乐的胸襟，真是让人佩服。好，在下告辞了。”
然后，他带着我离开了鬼门关，直奔人间。
我们在阴间耽搁了一个小时不到，但是回到人间的时候，我发现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们还阳之后，白狐问我：“你感觉累吗？”
我摇了摇头：“不累。”
白狐嗯了一声：“不累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女鬼的丈夫。”
白狐做事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但是今天似乎有些着急。我好奇的问：“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白狐低声说：“那些人能够暗杀女鬼，也许就会暗杀女鬼的丈夫，我们最好赶在他们前面。”
我答应了一声，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白狐说了一个地址之后，我们就直奔那里。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了。出租车停在一个小村子外面，死活不肯再向里面走了。
我明白他的顾虑，他担心进去之后，冲出来很多人，把他打劫的一分钱不剩。
我们也没有和他理论，付了钱之后，让他离开了。
我和白狐急匆匆的走到村子里面，白狐凭着记忆来到一户人家面前。
我上前就要敲门，而白狐拉住我的手，低声说：“等一下。你掏出手机来，照一下。”
我拿出手机，调高了亮度，在门上一照，顿时吓了一跳。
这扇门上面满是血污，像是有人在这里被杀了一样，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我吸了吸鼻子，有血腥味灌了进来。刚才急匆匆赶路，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问白狐：“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白狐摇了摇头：“这血，好像是人为涂上去的。”
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原来是黑狗血，看来这人也不是没有准备。”
白狐搂住我的腰：“这扇门已经脏了，我们从其余的地方进去吧。”
白狐的脚尖在地上一点，我们两个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越过院墙，落到了院子当中。
我们看到正屋当中灯火通明，门窗上贴满了道符。只不过，正门口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有几张道符只剩下一半了。
白狐低呼了一声：“有东西已经进去了。”
他一脚把房门从踹开，我抬头一看，发现房梁上吊着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只鬼。
那人的脖子被绳子死死地拴住，正在屋子里面使劲的挣扎摇晃。而他对面的那只鬼则贪婪的看着他。
我心中一惊：“是吊死鬼在找替身。”
白狐挥了挥手，一阵白光闪过，把男人的脖子割断了。那吊死鬼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走。但是被白狐一把捏在了手里。
男人显然还没有死，正在地上呼痛。而白狐瞪着吊死鬼，喝问了一声：“为什么害他？”
吊死鬼的目光来回打转：“因为……”他显然不想说实话。
就在白狐要逼供的时候，吊死鬼忽然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来，然后噗地一声，灰飞烟灭了。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问白狐：“怎么回事？”
白狐低声说：“又是一个死士。他自杀了。这个家伙不是普通的吊死鬼。”
我走过去，把男人扶了起来：“你怎么回事？”
男人两眼茫然的看着我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忽然就不想活了，于是找了根绳子，想要把自己吊死。”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身子打了个哆嗦。
我随手给男人倒了一杯水，正要问他女鬼的事。
忽然，有人敲了敲大门，高声说：“这家的主人在吗？我们有事找你。”
男人奇怪的看了我们两眼，然后嘀咕了一声：“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来了这么多陌生人？”
他走过去，随手打开了院门，然后呆立在那里，不敢动弹了。因为站在外面的，是黑白无常。

第732章 打阴差
站在外面的人，很显然就是黑白无常，我和白狐认识他们两个，所以还算镇定。只是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罢了。
而与我们的镇定不同，门口的男人就直接吓呆了。
黑白无常虽然没有通报姓名，但是他们两个满身鬼气，再加上标志性的一黑一白两件衣服，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吓得魂不守舍。
白无常笑嘻嘻的问：“谁是双喜啊。”
男人已经站不住了，他两腿瘫软，靠着门框慢慢地滑落到地上。
他的嘴一个劲的哆嗦，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我……我就是。”
黑无常冷冷的说：“你阳寿已尽，跟着我们兄弟走一趟吧。”
双喜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似乎想要说话，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在黑白无常面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黑无常拿出铁链，拴在了双喜的脖子上。而白无常笑眯眯的说：“在大门上抹了那么多黑狗血？那有什么用？阎王让你三更死，黑狗就能留你到天明吗？哈哈。”
黑无常拽了拽铁链，双喜就踉跄着站起来了。
这时候，白狐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淡淡的说：“两位，先别忙着把他带走。”
白无常愣了一下，似乎刚刚发现白狐也在这里一样，他冲白狐笑了笑：“原来是白狐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白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这个双喜，我们有事要问他，你们先把人留下吧。”
白无常脸色一沉：“白狐大人，生死有命，这都是有一定时辰的，如果误了时辰，就等于是逆天而行，这么大的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白狐淡淡的说：“不用你们担着，到时候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白无常干笑了一声：“就怕你也担不起。白狐大人，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不过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一切都得按规矩来不是？”
白狐皱了皱眉头：“你也要跟我打官腔？”
白无常看到白狐有些生气的意思了，不敢再多说，只是干笑了一声：“好，我们走。白狐大人是阴间的贵客，这点面子我们当然是要给的。”
他冲黑无常摆了摆手，两人就向门口走去。然而，等他们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黑无常忽然抖动了一下铁链。
那条铁链像是毒蛇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双喜冲过来了。眨眼之间，这黑色的闪电就已经到了双喜眉心。我明白，一秒钟之后，双喜就会脑袋开花，甚至魂魄都会被冲散。
然而，双喜的脑袋完好无损，那条铁链并没有再前进一分。白狐伸出了两个手指，夹住了铁链。
黑无常看到白狐露了这一手，顿时大吃了一惊。而白无常还算镇定，笑嘻嘻的说：“想不到白狐大人恢复肉身之后，实力精进到了这个地步。”
他拍了拍黑无常：“老兄，如果不是你故意和白狐大人开玩笑，我们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手呢。”
白狐冷笑了一声，甩手把铁链扔回去了。黑无常目光一凝，缓缓地伸出手掌，要把铁链挡住。
他的手虽然慢，但是上面浮动着一团黑气，看样子力道很大。然而，铁链毫不留情的洞穿了这双手，向他的心口上砸过去了。
我看铁链的势头，很有可能砸穿黑无常的心脏。白无常脸色大变，帮忙去挡住那根铁链。
他们两个翻倒在地上，个个受了不轻的伤，总算把铁链挡下来了。
白无常摸了摸嘴角的鲜血，冲白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多谢白狐大人手下留情了。”
随后，这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狼狈逃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阴间人好奇怪啊，怎么忽然对我们这么冷淡了？”
白狐点了点头：“看样子，阴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旁边的双喜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他总算反应过来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个劲的感谢神仙救命。
也许在他看来，能够打跑黑白无常的，也就只有救苦救难的神佛菩萨了。
我和白狐只好无奈的解释了一番，我们并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会一些道术罢了。
白狐把双喜拽起来，笑着说：“咱们先进屋吧。”
在路上的时候，双喜小心翼翼的问：“今天黑白无常走了，那么明天我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还来勾我的魂啊。”
白狐淡淡的说：“死了之后，再投胎转世，人人都要经历一番，你怕什么？”
双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谁不想活着呢。”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你这种小角色，黑白无常不会对付两次。”
等我们都坐好了之后，我问双喜：“你们家其他人呢？”
双喜叹了口气：“我老婆二十年前就死了。那时候我们结婚没多久，所以也没有孩子，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样子，你确实是那女鬼的丈夫了。”
双喜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专门为了打跑黑白无常的？”
我看着双喜说：“其实，我们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见到了你老婆。根据她提供的线索，一路找来的。”
双喜愣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太震惊的神色，而是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有没有玉？”
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然后我把脖子里面的美玉摘下来了。
双喜看了一眼，马上站起身来，激动地说：“果然是你们。”
他把美玉还给我了，然后从身上掏出来了一张纸。这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拙劣的图形。笔法虽然拙劣，但是一看就和我的玉一模一样。因为这图形当中也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也有那两句话：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我问双喜：“这张图，你是从哪来的？”
双喜看着我们，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是我在梦里看到的，你们信吗？”

第733章 第三个使者
双喜可能觉得自己的经历太过离奇，所以问了一句：“我在梦里看到的，你们信吗？”
不过问完了之后，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们肯定信，你们会法术，连黑白无常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白狐笑了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们了吗？”
双喜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这件事，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确实够长的，怎么还牵扯到二十年前了？”我很想告诉双喜，让他说重点就行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哪里知道什么是重点？
双喜闭着眼睛说：“二十年前，我和我老婆刚刚结婚，家里的日子过得很困难。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两个没有钱，心里都不高兴，总是憋着一肚子火，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吵了架，她摸着黑回娘家了。”
“我就自己在屋子里喝闷酒，喝到半夜的时候，我就睡过去了。结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老婆回来了，而且兴高采烈的，她告诉我说，她找到了一个工作，而且工资很高。”
“我听说有钱，马上就把吵架的事丢开了，赶快问她是什么工作。”
“结果我老婆说，她昨天晚上回娘家的时候，看到一个有钱人在招工，需要佣人。很多人排着队应聘，但是人家挑的很仔细，很多人去了都被刷下来了。最后我老婆运气很好，被选上了。”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去上班。去了之后，也就是擦擦桌子，扫扫地，活计很轻松。一个月之后，半夜的时候我老婆才回来了。而且拿出来一个信封，对我说，工资结了，给了二十万。”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二十万，绝对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我哆嗦着把信封撕开，拿出来一看，确实是二十万，只不过……”
双喜苦笑了一声：“只不过，那不是真钱。”
他说到这里，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木盒，然后从盒子里取出一张纸钱来。这纸钱印的很粗糙，我数了数上面的面值，确实是二十万。
我看着双喜：“你的意思是，你老婆一直在鬼那里打工？”
双喜点了点头：“我告诉我老婆，这钱是死人钱。但是我老婆不信，一定要说这是活人钱。后来我想，她是不是傻了，怎么可能连死人钱和活人钱都分不清楚？后来我和我老婆又吵了一架，她就跑出去了，从此二十年没有回来。”
“直到几天后，我才想起来。自从我老婆回娘家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在白天见过她。她白天的时候总是去上班，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也许她回娘家的时候就死了，但是她自己还不知道。以为自己还活着，以为死人钱是活人钱。”
“后来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反正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这张纸钱我留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真是可怜，不过……这和那块玉有什么关系？”
双喜说：“前两天，我忽然梦到我老婆了。她让我找两个人。跟我说，其中一个有这样的一块玉。另外一个，是狐仙又不是狐仙。”
双喜看了看我和白狐：“她说的大概就是你们两个了。”
我奇怪的问：“她为什么要找我们两个？她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们？”
双喜说：“我老婆在梦里告诉我，在二十年前，她想要找那个有钱人问问，那些钱到底是死人钱，还是活人钱。结果她刚刚问完，就被带走了。后来她也慢慢地知道了，自己已经死了。”
“这二十年，她一直在一座大宅子里面做佣人的工作。不是擦桌子就是扫地。和她一块干活的都是小鬼，时间长了，她也不害怕了。”
“宅子里面的男主人很凶，而且有谁犯了错，就会被杀掉，所以她过得提心吊胆的。不过女主人倒很和善，曾经替她求过情，算是救了她一命。”
“就在几个月前，我老婆发现宅子里面的小鬼越来越少，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她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担心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所以她想要逃跑。”
“虽然明知道，逃走的可能性很小，被抓住了是死路一条。但是反正留在那里也是一个死。所以她决定拼一把。”
“结果她刚刚走到宅子的边缘，就被人发现了。只不过，发现她的不是男主人，而是女主人。我老婆马上哀求女主人，放她一条生路。奇怪的是，女主人非但没有揭发她，反而帮着她逃了出去。”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女主人要我老婆带一个口信给你们两个。这口信说：那人的位置在阴阳界的鬼街。他正在闭关，是紧要关头，能够感觉到周围气息很不对劲。也许他会走火入魔，也许会神功大成。所以千万速来。”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站起身来，看着双喜说：“那个女主人，是不是叫月仙子？”
双喜愣了一下，高兴的说：“你们真的认识她？是啊，她叫月仙子。”
我看了看白狐：“月仙子说的是佛奴。双喜的老婆是第三个使者。”
白狐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把身上的玉剑拿了出来。
他摩挲着玉剑，低声说：“原来他躲在阴阳界，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他。看来，这段恩怨应该做一个了断了。”
双喜小心的问我们：“你们见到我老婆了？她现在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安慰他说：“你放心吧，她很好，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
双喜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给我托梦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说阴差正在抓她，说她的阳寿早就到了，该去投胎了。唉，能够投胎也不错，希望下辈子顺风顺水的，不要再这样受苦了。”
我和白狐向双喜道了别，然后离开了。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白狐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我们很快就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让我有些迷离。

第734章 鬼夜宵
我们从双喜家离开时候，并没有过多讨论佛奴的事，而是一块吃了一顿早饭，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等我们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齐，很庄重的坐在了客厅里面，白狐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坐在他对面，微笑着说：“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
白狐明知故问：“商量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商量去阴阳界的事，怎么？你不打算带我去？”
白狐笑着说：“我确实不想让你去。不过……如果我不带你去，你会怎么样？”
我靠在沙发上，淡淡的说：“你如果不带我去，以后我就不认识你了。”
白狐无奈的说：“那我带你去好了。不过你去了之后，也要万事小心。这一次我们是去杀佛奴，比其余的时候要危险很多。”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能打得过他吗？”
白狐嗯了一声：“你放心吧。就算佛奴炼成了那种功夫也不要紧，我们有学仙人送的丹药，他奈何不了我们。”
我嗯了一声，又好奇的问：“阴阳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恐怖？”
白狐笑着说：“阴阳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处在人间与阴间的缓冲地带。那个地方人鬼混杂，混乱的很。之前张寿开的那一间棺材铺，就是阴阳界的入口，这一次，我们还从那里进去。”
我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白狐想了想说：“今天晚上，我们做做准备，然后就进去。”
下午的时候，我给几个好友打了电话，和她们一块吃了顿饭。但是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哪，因为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我本来还想回家一趟，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我现在回家的话，心不在焉的，很快会被我妈看出端倪来，不如等事情办完之后，轻轻松松的回去。
入夜之后，我告诉叶菲，有事情要出门几天，叶菲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我经常这样。我们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我问白狐：“咱们现在去哪？”
白狐笑着说：“先买点夜宵。”
我皱了皱眉：“我们要去做大事，你还有心思吃夜宵？”
白狐笑着说：“不是给我们吃的，是给鬼吃的。”
虽然见过不少鬼怪了，但是听见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一直冒凉气：“给鬼吃的？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普通人虽然能强行进入阴阳界，但是进去时候，肯定会遭到敌视。咱们最好请那些小鬼吃点东西，贿赂贿赂他们。”
我心想：“你什么时候需要贿赂小鬼了？”
白狐却不知道我的疑惑，而是带着我走到了一个小摊旁边，买了一点食物。然后带着我径直走到了一处墓地。
白狐把食物分成两份，一份放在我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交给我一只点燃的供香，吩咐我说：“香灰一定要落在食物里面。”
我不明所以的点头答应了。
白狐又说：“过一会，如果有小鬼问你。这些饭是给我的吗？你一定要说，不是。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为什么？”
白狐没有回答我，而是低声说：“来了。我们小心点。”
我用余光向旁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黑暗中烟气涌动，像是有黑影在走来走去。
几秒钟后，那黑影渐渐地接近了我们，然后聚拢过来了。
我看到有几只小鬼，一步一晃的从坟墓当中钻出来，围在我们面前。
他们谁也没有看我和白狐，眼睛一直盯着我们面前的食物。
夜宵加上供香，这两样东西混在一块，像是变成了很有诱惑力的东西一样。小鬼们满嘴流涎，一副忍不住的样子。
有一只还算老成的鬼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声音嘶哑的问我：“这饭是给我的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着说：“不是。”
那小鬼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但是没有离去，而是在周围走来走去，摩拳擦掌，似乎心有不甘。
过了一会，他又从身上掏出纸钱来，递到我面前：“我买了行吗？”
我心想：“如果是活人钱，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死人钱……我要它干嘛？”
于是我又摇了摇头。
那几个小鬼都垂头丧气，一直绕着我们转来转去，他们被那两份饭勾的双目赤红，我真有点担心他们会被馋成厉鬼。
我偷偷看了一眼白狐，白狐神色自若，脸上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看到他的笑容，顿时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过了一会，那几个小鬼聚在一块商议了一阵。然后他们急匆匆的走过来，谁也没有再说话。把两份饭端起来就开始争抢，时间不长，就把饭吃光了。看样子，他们打算撕破脸面吃霸王餐了。
而白狐冷静的看着他们，也没有禁止。
等小鬼吃光之后，个个露出满足的神色来，又恢复了理智。
那只老成的小鬼拍了拍自己的脸，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饭？这么勾魂摄魄的，刚才好像不吃就活不下去一样。”
白狐淡淡的说：“这些饭不是你们的，你们吃了我的饭，要给我补偿。”
那几只小鬼说：“什么补偿？给你们钱你们又不要。”
白狐站起身来，从身上把玉剑拿出来了。
白狐要杀鬼，根本用不着这把剑。他现在把剑拿出来，无非是做做样子，吓唬小鬼罢了。
果然那些小鬼很担忧的看着剑，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我们不要纸钱，要你们鬼灯上的灯芯。”
那几只小鬼大吃了一惊：“那个我们不能给你，给了你之后，元气大伤。”
白狐淡淡的说：“你们吃了我的饭，那是你们欠我的。就算我跟你们要命，你们也得给。”
他看着黑暗中起起伏伏的坟墓：“在墓地里面，不能和鬼动手。这是规矩。不过……如果你们理亏的话，稍微动一下手，好像也没什么。”

第735章 阴阳界
那几个小鬼很担忧的盯着白狐看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了，指着他说：“你是故意引诱我们吃这些饭的，你就是为了抢我们的灯芯，是不是？”
白狐笑了笑，直截了当的承认了：“既然你们猜到了，就把灯芯拿出来吧。”
那几只小鬼一脸不情愿，不过看了看白狐手中的玉剑，又不敢反抗，磨蹭了好一会，才从身上拿出鬼灯来了。
这鬼灯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一人一盏，灯光发青。
白狐随手接过一盏灯来，把里面的灯芯拔出来了。灯芯被拔，油灯顿时就灭掉了。而那小鬼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样，瞬间变得面色苍白。
白狐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放心，等我们用完了之后，会把灯芯还给你们。”
那小鬼点了点头：“希望你不要食言。”
时间不长，所有小鬼的灯芯都被取出来了。白狐冲我招了招手，笑着说：“咱们走吧。”
我跟在白狐身后，一直出了墓地，回头一看，那些小鬼还在一脸不甘心的看着我们。
我冲白狐笑了笑：“想不到你会做强盗，抢这些小鬼的东西。”
白狐笑着说：“怎么是抢呢？这明明是用饭换来的。”
我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要这些灯芯干什么？”
白狐低声说：“当然是把我们假扮成小鬼了。”
随后，他拉着我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让我盘着腿坐在地上。然后在我身上抓了两下。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取出来了一样，顿时全身无力，想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白狐在我耳边说：“别睡着了，张开眼。”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半空中浮动着三团小小的火苗。我想了想，问白狐：“这是我的本命灯火吗？”
白狐点了点头：“是啊。”然后，他拿着鬼灯芯，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火苗，随后，轰然一声，我的本命灯火裹住了灯芯，燃烧起来了。而火焰的颜色也变成了青色。
白狐把青色的火焰放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又恢复了力气，但是总是感觉有些异样，好像身体的温度有点低，心跳有些缓慢。
白狐笑着说：“现在你的三盏本命灯变成了鬼灯。就算是小鬼也会以为你是死人。这样去阴阳界，那就安全多了。”
我皱了皱眉头：“假扮成小鬼而已，何必用这么麻烦的办法？我直接含着那块玉，小鬼也发现不了。”
白狐摇了摇头：“阴阳界鱼龙混杂，也许会有高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就糟了。而改变命灯颜色的办法最管用了。除非是把命灯取出来，不然的话难以发现。”
我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又问白狐：“你呢？为什么不把你的本命灯取出来？”
白狐笑着说：“因为我自己就是高手，只要心念一动，那些小鬼就发现不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别自吹自擂了，我们赶快去阴阳界吧。”
白狐笑了笑，搂住我的腰，一步踏到半空中，迅速的向当日的棺材铺跑去了。
我们来到棺材铺的时候，这里寂静无声，一片破败，又因为那些棺材的缘故，显得阴森森的。
我很想离开这里，于是对白狐说：“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赶快去阴阳界吧。”
白狐笑着说：“阴阳界更诡异，你不害怕吗？”
我叹了口气：“虽然同样恐怖，但是换换方式也好啊。”
白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对我说：“再等一刻钟，我们就可以进去了。”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我心中奇怪：“一刻钟？十二点整？难道白狐可以根据日月星辰看出时间来吗？”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当十二点到了的时候，白狐低声说：“我们要走了，你一切听我吩咐。”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棺材上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又很杂乱。
过了一会，棺材铺的两扇大门被推开了。我看到从大门外面，走进来一群小鬼。
这群小鬼像是送葬的队伍一样，全都披麻戴孝。他们手中个个提着灯笼，但是灯笼并没有点着。反而在他们的后背上驮着一盏油灯，这分明是鬼灯了。
白狐在我耳边低声说：“看到第七只小鬼了吗？过一会咱们就跟着他走。他是去阴阳界的。”
我奇怪的问：“不是所有的小鬼都进去吗？”
白狐摇了摇头：“只有第七只能进去。”
时间不长，那群小鬼已经走到院子正中央了，他们毫无预兆的分散开了，在院子当中，漫无目的的转圈。
白狐把我抱下来，拉着我跟在了第七只小鬼后面。
那只小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他的目光很平淡，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就继续回过头去，在院子里面转圈。
等我们跟着他转了几圈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黑乎乎的屏障。
这屏障像是磨砂玻璃一样，后面的景色朦朦胧胧的，只有一团团黑影，看不太清楚。而小鬼直接提着灯笼穿过去了。
我看了白狐一眼，白狐拉着我直接走进去了。
那道屏障像是一缕烟气，包裹住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冷飕飕的，但是又很舒服，我一步跨出去，已经走到屏障后面了。
白狐指着前面，微笑着说：“这里就是阴阳界了。”
我惊讶的看着前面的一幕，有些失神。
因为这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我看到了一条步行街。街道两旁有低矮的店铺，街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这和人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白狐小声说：“这里可不全都是活人。有一部分是活人，有一部分是死人，可要认真区分。”
我们站在阴阳界的入口处，倒不着急进去。
我问白狐：“为什么有活人愿意呆在这里？”
白狐笑着说：“有的人很穷，活不下去了，所以会选择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发一笔横财。这些人信奉的是富贵险中求，杀人放火都敢做，在阴阳界生活又算什么？”

第736章 人鬼之争
我看着街上的行人，有一部分是靠两只脚走路的，有一部分干脆是飘来飘去。
那些步行的活人都低着头，一脸急匆匆的样子，不敢东张西望。而那些小鬼都趾高气扬，经常平白无故的欺负活人。
我叹了口气：“这些活人住在这里，好像不是太开心。”
白狐嗯了一声：“就算他们胆子再大，面对着那么多小鬼也开心不起来。”
我皱着眉头问：“在这里能赚什么钱呢？提心吊胆的。”
白狐笑着说：“其实在这里赚的不是钱，而是财运。这里能够连接阴间与阳间。这些活人为小鬼做事，会获得很多财运，在这里呆上三年。三年之后返回人间，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会发大财。”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看到有几只小鬼正在殴打一个活人。那活人抱着脑袋，狼狈的逃开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白狐说：“这里的小鬼，会不会杀人啊。”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小鬼可以打人骂人，但是从来不杀人。这里的规矩是，活人不能死。不然的话，没有活人敢来这里了。对小鬼有害无益。”
我点了点头。
我们正说到这里的时候，刚才打人的几个小鬼走过来了。他们上下打量了我和白狐几眼，脸上露出笑容来了：“新来的？”
我们点了点头。
带头的小鬼笑着说：“快进来吧，这里是鬼的天下。看到那些活人不用客气，打他们两下他们就老实了。”
我明白，这只小鬼把我和白狐当成同类了。我们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小鬼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我很是不以为然的说：“这些小鬼好像有点太欺负人了。”
白狐笑着说：“这和人间不一样吗？在人间的时候，鬼被欺负。在阴阳界的时候，人被欺负，只是反过来了而已。”
我惊奇的说：“在人间的时候，不都是鬼欺负人吗？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人欺负鬼的。”
白狐笑着说：“你只是没有听说过罢了。大多数小鬼阴气很弱，看到活人之后，就会东躲西藏。有的躲得慢了，被活人发现，活人就会认为有了不干净的东西，请来道士捉鬼，不也很可怜吗？”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不是照样有不少厉鬼害人吗？”
白狐看着前面的街道说：“在阴阳界，也经常有凶悍的活人进来，他会帮着活人欺负小鬼。不过结果往往是被小鬼们联手赶出去。咱们走吧，这里就是鬼街了，打听一下佛奴在什么地方。”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狐走到了街道当中。
白狐指了指头顶：“这里虽然也有太阳和月亮，但是亮度不会发生变化。永远是这样。小鬼不会觉得炙热，活人也不会觉得漆黑。”
我嗯了一声，这里确实像是人间的黄昏一样。
我走了两步，又奇怪的问：“可是……如果这里总是黄昏，怎么区别白天和晚上？小鬼不用睡觉，但是活人肯定要规律的生活。”
白狐指着路边的一排火把：“火焰如果是黄色的，那说明是白天。如果是青色的，那就是晚上。”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白狐拉着我走到了一家酒店里面。这酒店和人间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丝鬼气罢了。
酒店的大厅里面站着一个女人，她先是惶恐的看了我们两眼，然后又疑惑的问：“你们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白狐笑着说：“是活人，不过假扮成死人。”
女人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两个高手。”
她偷偷地向周围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什么人注意我们这里。就小声说：“那你们要住人的房间，还是要住鬼的房间？”
我奇怪的问：“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低声说：“如果是人的房间，一切设施都按照人间来布置，睡得比较舒服，但是晚上的时候，有可能被小鬼骚扰。更何况，你们还带着女生……”女人指了指我，她在提醒什么，不言而喻。
白狐想了想说：“那给我鬼的房间吧。虽然不怕小鬼，但是谁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打扰。”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提醒我们说：“住在鬼的房间，阴气很重，会对活人不利，你们可要想好了。”
白狐笑着说：“我既然能假扮成死人，就有办法睡在里面。”
女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然后，她给了我们一只白蜡烛。蜡烛上面有青色的光芒。
女人说：“你们的房间在三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把蜡烛插到烛台上就可以了。”
白狐接过蜡烛，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要给钱。
女人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一块来这里讨生活的。就不收钱了。你们两个是有本领的，希望你们多替我们活人出头就好了。唉，这里的小鬼越来越猖狂，活下去越来越难了。”
女人说到这里，远远地有几只小鬼走过来了。她紧张的冲我们摆了摆手：“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我和白狐只好端着蜡烛上楼了。
走到三楼之后，我看到每一扇门前面都有一座烛台。左手边全是青色的火焰，是给鬼居住的。右手边是黄色的火焰，是给人居住的。
我好奇的推了推右手边的。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很快我就发现，门并不是虚掩着，而是根本就没有安装门锁。
里面躺着一个中年人，他看到门开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迅速的从身上拿出来一把纸钱，在火盆里面烧掉了。
白狐低声说：“活人的门没有门锁，估计是那些小鬼要求的吧。”
我有些气愤的说：“这也太欺负人了。”
白狐笑了笑：“据说，以前活人的房间根本没有门。后来有一个活人凶悍无比，连杀了四十九只小鬼。那些小鬼妥协了，同意装门，然后才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我点了点头：“等咱们休息一会，也抓几只小鬼立威。”

第737章 隔绝生机
我站在楼道里面，满脑子都是怎么帮活人打抱不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休息一会，于是我和白狐把打抱不平的事向后放了放，决定先进房间再说。
白狐把白蜡烛放在烛台上，我们面前的门马上打开了。
等我向里面望了一眼，顿时露出苦笑来：“这还真是给死人住的地方。”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口棺材，一张桌子而已。除此之外，就是浓郁的鬼气与阴气。
白狐笑着说：“咱们进去吧。”
我们进去之后，白狐马上转身把门反锁上了。这个动作让我心中有些异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他：“你为什么和我睡一间房？”
白狐笑着说：“你不愿意？那我再找另一件算了。”
我拽住他，笑着说：“你还是留下来吧，我自己可不敢呆在这。”
白狐笑着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然后评价说：“这间屋子倒挺适合小鬼住进来，不过活人肯定不喜欢。”
我点了点头：“是啊，而且有这么重的阴气和鬼气。”
白狐在屋子里面找了找，拿出几只蜡烛来，掰断了之后，在屋子周围点燃了。
当蜡烛全部燃烧的那一刻，我感觉这里变得一片光明，那种恐怖的气息都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坐在棺材上面说：“这样就舒服多了。”
白狐笑着说：“这里已经被我封起来了，不要担心有危险，我们先睡一觉吧，睡醒了之后，去打听佛奴的事。”
白狐一边说着，一边把棺材盖掀开了。这口棺材很大，躺进去两个人都很宽敞，可是我却感觉怪怪的。
我对白狐说：“我们一定要睡在这里吗？能不能换个地方？”
白狐无奈的说：“这里只有棺材，要不然，我去对面拖一张床进来。”
我打了个哈欠：“算了，就在这吧。”然后我爬了进去，躺在那里了。
在棺材外面的时候，我感觉它很晦气，但是躺进去之后，却觉得棺材床也不错，好像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一样，周围显得很安静，能够让人迅速的睡着。
白狐躺进了棺材，然后伸手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我闭着眼睛说：“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白狐笑着说：“这就算大胆了？你要不要见识更厉害的？”
我摇了摇头：“我懒得见识。”
随后，我钻到了他的怀里面沉沉的睡去了。或许是因为我的不设防，倒让白狐不好意思再动我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悲伤。
这种悲伤太熟悉了。我记得在城隍庙里面，站在大八卦上，从那里进入阴间。我看到日月暗淡，野草枯黄，那种失去生机的悲伤让人忍不住流下眼泪来。而现在，我就陷入到了这种悲伤里面。
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发现白狐也正在想周围张望。
我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说了一声：“怎么回事？”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里好像有点问题，我们出去看看。”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于是我们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结果一阵灰尘扑过来，差点迷住我的眼睛。随后，我被前面的景象惊呆了。
我看到楼道里面有厚厚的一层灰，灰尘当中，还有很多脚印，好像有老鼠在周围经过一样。
房顶上的蜘蛛网一片连这一片，多的像是纱帐。而枯黄的野草从窗户一直长到了楼道里面。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我们只是睡了一觉，发生什么事了？”
白狐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轻轻踏出去了一步。但是他的脚还没有踩实，就猛地收了回来，我看到楼道被踩塌了，一大块混凝土掉落下去，发出砰地一声。
白狐搂住我的腰，虚立在空中，慢慢地飘到对面。他伸手推了推门，我看到床上仍然躺着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只剩下几根枯骨了，而且这骨头也不全，有一大半散落在地上。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叼下来的。
我们两个把房门挨个推开了，发现所有的活人都死了，所有的死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栋楼像是废弃了一百年一样，除了我们所在的房间，一切都沧桑无比。
我对白狐低声说：“咱们出去看看吧。”
白狐嗯了一声，带着我缓缓地下楼，等我们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前台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白骨。只不过白骨上还套着她的衣服。
我伸手拽了拽那衣服，衣服马上变成了飞灰。
我们走到街道上，看到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落叶。而周围的店铺与房屋都已经被荒草占领，有时候能够看到一只老鼠从街上逃窜过去。
我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街道两边的灯火也熄灭了，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我和白狐向那边走过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在吃力的扫地。
地面上有很多落叶，她把落叶艰难的扫成一堆，然后又拿出火柴，把落叶点燃了。
我和白狐走过去，轻声问：“老婆婆，这里的人呢？”
老婆婆抬起头来，淡淡的说：“他们都不见了。”
我看到老婆婆的脸，忽然感觉很奇怪，因为她很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不过我没有仔细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他们都去哪了？”
老婆婆淡淡的说：“尘归尘，土归土，他们时辰到了，去该去的地方了。”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老婆婆是活人，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随着别人消失。
白狐问老婆婆：“你知不知道佛奴在哪？”
老婆婆忽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来。不过她很快又坦然起来了。她冲我们笑了笑：“什么是佛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心想：“看你刚才的表情，分明知道佛奴的事，怎么不肯承认呢？”
这时候，老婆婆忽然神秘的向周围看了看，然后轻声说：“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们一样东西。”

第738章 仇人见面
我和白狐都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个老婆婆，因为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而她出现的也太诡异了。
她从身上掏了一会，那出来一个瓷盘子，放在我的手里面。
老婆婆微笑着说：“这种盘子，保存的好的话，可以万年不坏。”
我奇怪的说：“你想送我一件古董？”
老婆婆笑了笑：“这盘子确实珍贵，而且值很多钱，它代表了财富。可是……它却不是最重要的。”
她又从身上拿出一只桃子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盘子里面。然后指着桃子说：“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面摘下来的。它代表了长生。”
我皱着眉头，心想：“她到底要干什么？”我绝对不相信这是王母娘娘的仙桃，这种鬼话连鬼都不肯信。这个老婆婆要么是在耍什么阴谋，要么是在隐喻什么。
而老婆婆又咧嘴笑了：“你们肯定以为，这两样东西是最珍贵的了吧？其实不然，最后一样，才是最珍贵的。”
她从身上拿出来了一双竹筷子，轻轻地放在了盘子上面。
我看这竹筷子普普通通，不知道为什么是最珍贵的。我很好奇的问老婆婆：“这筷子又有什么名堂？”
老婆婆笑了笑，指着筷子说：“这筷子很普通，是从竹子上截下来的。可是，它却代表了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智慧。”
她指着这几样东西说：“你们请享用吧，我要走了。”
然后老婆婆拖着扫帚，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我看着手中的盘子，有些疑惑的问白狐：“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请我们吃桃子？她在桃子里面下毒了吗？”
白狐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吃桃子需要用筷子吗？”他疑惑的看着我：“你们现代人喜欢这么吃东西？”
我呸了一声：“你们古代人才这么吃东西呢。”
白狐嘀咕了一声：“金钱，长生，智慧。什么意思？”
而我则嘀咕：“筷子，桃子……”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叫了一声：“是快逃。她在让我们逃跑。什么智慧长生，都是烟幕弹。”
白狐脸色一变，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我随手扔了盘子，就要跟着白狐逃走。
可是我们刚刚退了两步，就听到砰地一声，有一个人砸在地面上。
这人吐出来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才提醒我们的老婆婆吗？
老婆婆艰难地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惭愧的笑了笑：“对不起了，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办好。”
我盯着老婆婆的脸，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月仙子。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老了？”
月仙子没有说话，但是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们的头顶上响起来：“因为，我把她的青春夺走了。”
我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而我身边的白狐，低声说：“把丹药含在嘴里。”
我的心中猛然一惊，连忙找出学仙人给我们的丹药。我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而白狐缓缓地抽出了身上的玉剑，寒光闪烁，割碎了天上的浮云。
几秒钟后，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比我还要年轻，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实年龄，他应该已经很老了，因为他的眼睛里面，全都是岁月留下的沧桑。
只不过，太长的寿命并没有让他积淀和收敛，反而让他越来越狂妄，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妖气，似乎在他的眼中，世人都是蝼蚁，都应该由他来决定生死。
而在这男人身后，则站着面无表情的金夫人。
我看到金夫人，马上就明白了，站在前面的这个男人，是佛奴。
果然，白狐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终于敢现身了。”
佛奴看着白狐，也微微一笑：“我们两个，有几千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能把恩怨做一个了断。”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月仙子，冷笑了一声：“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只是被我利用了而已。我早就练成了神功，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等着你们。”
白狐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这里的人全都死了，也是你干的？”
佛奴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我干的。我的神功已经大成，可以剥夺他们的生机，为我所用。”
他贪婪的看了看我和白狐：“你们两个在我眼里，不过是食物罢了。”
白狐微微一笑：“是吗？你可以来试试。”
佛奴忽然仰天长啸了一声，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以他为圆心，向周围一圈一圈的蔓延开来。
我看到周围的房屋变得越来越残破，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几百年一样。
我有些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就是佛奴练成的功夫吗？甚至连砖瓦的生机都可以剥夺。”
佛奴的气息终于蔓延到我和白狐身边了，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动。而那气息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忽然烟消云散了，我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佛奴惊讶的看着我们，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个结果。
白狐笑着说：“你的本事，在我这里好像不太管用啊。”
佛奴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白狐：“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你能避开我这一招，情有可原。可是赵如意怎么可能做到？”
我心想：“看样子你上一世还真的认识我啊。”
白狐笑了笑：“因为你的本领是从学仙人那里偷来的。而我得到了克制你的宝物。”
佛奴愣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说：“什么学仙人，我根本不认识。”
他狞笑着说：“真没想到，你准备了几千年要复仇，到头来只有两个人而已。真是笑话。”
白狐淡淡的说：“你不也是两个人吗？”
佛奴冷笑着说：“两个人，就足以杀你了。我可以杀你第一次，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随后，他猛地向白狐冲过来了。我看到他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刀，这把刀像是要斩断山峰一样，朝白狐劈了过来。

第739章 死亡
我曾经见识过金夫人的那把剑，可是我今天发现，佛奴的刀比金夫人要厉害无数倍。我开始有点担心，不知道白狐能不能接下来。
白狐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凝重，他的眸子缩了缩，然后一步跨出，握着剑迎了上去。
宝刀锋利，玉剑轻脆。可是这两样东西就硬撼在一起。我感觉有一股气息从这两把兵刃上面散发出来，吹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有些窒息。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我发现，白狐和佛奴也已经分开了。而在他们面前，有一道几米深的沟壑。
白狐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我没有事，他的本事不怎么样。”
佛奴站在不远处，冷笑了一声：“看来，这几千年你也没有闲着，本领又精进了，可是，仍然奈何不了我。”
白狐笑了笑：“是吗？你再试我一剑。”
白狐缓缓地挥动玉剑，这一次，周围的光芒像是流水一样聚集在玉剑周围。随着他的挥动，剑芒有组成了一把厚重的巨剑，向佛奴砍去了。
佛奴的脸色变了变，但是转眼间就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了一声，看着我和白狐说：“我谋划了这么久，会和你硬拼吗？你想的太简单了。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笑声，我感觉周围的世界都震动起来了。房屋倒塌，地面开裂。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有一阵狂风拔地而起，要把我吹起来。
我大叫了一声：“白狐。”
白狐连忙过来拉我，可是终究慢了一步，我只触碰到他的指尖，就被狂风卷了起来，一直卷到了云层之中。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不知道要掉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面紧张无比：“完了，这次难道要摔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肉身肯定不能要了，但是魂魄应该没有事。可是……佛奴会不会等在旁边，要把我赶尽杀绝呢？”
我正着急的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呆在一座宫殿里面。这座宫殿很面熟，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咦？这不是第一次去白狐的坟墓，他幻化出来的宫殿吗？我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这时候我发现，宫殿外面天朗气清，正是黎明。我不是在坟墓当中。
我看到远远地走过来几个宫装少女，带头的人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个盘子。
我惊奇的看着她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少女径直走到了我身边，然后恭恭敬敬的说：“女主人，你醒了？”
我顿时愣住了：“女主人？”
我奇怪的问少女：“这里是哪？”
少女笑了笑：“这是你家啊。”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这里是白狐的家？可是我为什么到这里来了？难道我被佛奴震晕了之后昏迷了很长时间？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偷偷地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结果发现那些少女正在轻笑。
我皱着眉头问：“你们笑什么？”
那些少女显然不太怕我，笑嘻嘻的说：“听说女主人每天醒了之后，都要掐一下自己。不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没想到，是真的……”
我的脸一红，问少女：“白狐去哪了？”
少女愣了一下：“白狐？”
我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我的丈夫去哪了？拿着玉剑，穿着白衣的那个。”
少女微笑着说：“男主人正在赶回来，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到了。”
我向外面看了看，虽然东方泛白，但是太阳还没有出现。于是点了点头。
有一个少女把盘子上面的酒壶端了起来，倒了一杯酒递在我手上。
我奇怪的说：“这是干什么？我不想喝酒。”
少女恭恭敬敬的说：“你被佛奴伤到了，有很严重的内伤。这是药酒，对你身上的伤很好的。”
我摸了摸身体：“我受伤了？这么说，我昏迷很长时间了？可是这里是哪？白狐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看起来不像是现代社会啊。”
少女见我上下打量着她，又恭恭敬敬的说：“请快喝吧，等男主人回来了，你一切都知道了。”
我听到白狐，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然后心不在焉的把酒喝下去了。这酒的味道并不辛辣，倒有点甜。喝下去之后感觉还不错。我很想再找少女要一杯，可惜她已经端着酒杯离开了。
我倒背着手，在这里东瞧瞧，西看看。然后信步走到了大殿外面。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声音急促，像是疾风骤雨一样冲过来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伏在马背上的不是白狐是谁？
我心中一喜，冲他挥了挥手：“你回来了？”
白狐看到我之后，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来。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子迅疾的向我飞过来了。
我正要迎过去，忽然感觉肚子一疼，这种疼痛突如其来，差点让我跪在地上。紧接着，疼痛越来越剧烈，我很快就没有力气了。
我瘫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只觉得有一把刀，正在我的身上乱刺。现在好了，我终于理解了两个成语。一个是心如刀绞，一个是肝肠寸断。
等到后来，我已经疼的神志模糊了。不知道是不是疼痛太过剧烈，大脑自动关闭了感知，我只是觉得全身无力，身体麻酥酥的。
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白狐的怀里面。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长发贴在了脸颊上。看样子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白狐的样子悔恨万分，他抱着我，一个劲的说：“是毒酒，是毒酒。我应该早点回来。我又没有赶上。上一世我没能救你，这一世还是没能救你。”
我笑了笑，正要安慰他。可是我感觉神智越来越迷糊，好像我的魂魄正在离开我的肉身一样。我的身体像是大山一样沉重，我已经指挥不动它了，于是我的手从他的脸上掉落下来。

第740章 毒酒
我认识白狐之后，见到了太多妖鬼，对死亡也太熟悉了，没想到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忽然发现原来死去是这样的。
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中，要永远呆在这里。
过了一会，我忽然发觉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有一道亮光，从前面冒出来。
我惊讶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死，而是躺在一张床上，这里是一间大殿。
我心中一动，马上坐起来了。随后我看到一队宫装少女，正捧着一个盘子走过来。
那少女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的说：“女主人，你醒了？”
我警惕的看着她，知道刚才就是她的毒酒把我害了。但是我现在势单力孤，而她们有一队人，如果打起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我刚才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那少女微笑着说：“你又做噩梦了吗？这是刚配好的药酒，喝了之后，可以治愈你的内伤，而且你不会再做恶梦了。”
我奇怪的看着少女，犹豫着问：“这酒，是刚刚配好的？”
少女点了点头：“你尝尝。”
我嘀咕了一声：“那我之前喝的是什么？”
少女已经把酒杯端过来了，我冷笑了一声：“要不然，你先帮我尝尝味道，味道好的话，我再喝。”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我们怎么配喝这种酒？”
我淡淡的说：“我送给你，你就配喝了。赶快喝吧，尝尝味道。”
也许看出来我神色不善，那少女也微微变了变脸色。然后向身后的人稍一示意。
那些少女一拥而上，个个露出凶悍的表情来。她们抓住我的胳膊腿，让我动弹不得。我使劲的挣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然后我的嘴被人掰开了，那杯酒倒进了我的嘴里面。
她们见我把酒喝了下去，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把我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我趴在大殿的地面上，嘴里面一个劲的嘀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到底是谁？我究竟是生是死？”
我还没有想清楚，就看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努力地抬起头来，向外面望了望，我看到白狐骑在马上，正在迅速的冲到大殿中。
我苦笑了一声：“又来了，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啊。”
我的肚子疼的让人心神恍惚，我趴在地上，感受着冰冷的地砖，而我的身子，渐渐的和地砖一样冰冷了。
我听到白狐正抱着我哭泣，可是那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我又一次死了。
我在黑暗中呆了没有多久，就有人把我叫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我躺在大殿中，旁边的少女正在倒酒。
这一次我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站起来逃跑。而她们也不再假模假式的骗我了，干脆把毒酒灌进我的嘴里面。
每一次都是这样，醒来，喝酒，见到白狐，死亡。再醒来，再喝酒……我想是陷入到了诡异的轮回中一样。
我又倒在了地上，白狐正在抱着我。我看到他双目赤红，身上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我叹了口气，虚弱又心不在焉的说：“都是幻觉，都是幻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看了白狐一眼，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多少次死掉了？”
白狐看着我，沉声说：“第二十八次。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都杀光，我要给你报仇。”
他用拳头重重的砸了一下地面：“二十八次了，我每一次都无法救你。”
他忽然仰起头来，扬天大叫了一声。我看到他青筋毕露，已经有点像是疯魔了。
我忽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个奇怪的世界不是凭空出现的。它要怎么样对付我和白狐？”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就越来越困倦，于是我闭上眼睛，魂魄脱离了肉身，被关进了黑暗中。
等我再一次醒来，我顺从的接过了少女手中的毒酒。那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她认为我总算明白了反抗是没有用的，开始合作了。
实际上，这杯酒我并没有喝下去，而是含在了嘴里面。我本来想等少女走了之后就把酒吐出来。
可是这酒刚刚到嘴里的时候，甜丝丝的。但是几秒钟之后，变得像是一团火一样。我顿时想要惨叫一声，把它吐出来算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少女会马上发现我的计谋。
于是我使劲的忍着，忍受着烈火在我的口腔中燃烧，炽热冲击着我的大脑，我的身子踉跄了一步，然后跪在了地上，我的脸都开始扭曲了。
我听到那少女嘀咕了一声：“这一次的毒，为什么发作的这么快？”
她们终于走了，而我把毒吐了出来。虽然有残余的毒酒进了我的身体，但是我相信，这点剂量应该不致命了。
外面的马蹄声又响起来了。我挣扎着走了过去。
我看到白狐全身都被戾气包裹住了，他似乎也知道我必死的结局，所以满身怒气的赶了过来。
我拉住他的手，轻声说：“这么多次，我死了之后，你去哪了？”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莫名其妙的，被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我知道你会死在这里，所以一遍一遍的赶过来。”
我笑着说：“我上一世，是不是这样死的？”
白狐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长舒了一口气：“白狐，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会迷失在幻觉中？你是不是一直在愧疚，上一世没有能把我救了？我明白了。你肯定知道这是幻觉，但是你仍然不甘心，想要努力一下，让自己心安，对不对？”
我拉着他的手说：“有人在利用你的愧疚对付我们。你忘掉那些往事吧。我不是上一世的赵如意了，你也不是千年之前的白狐了。”
我指了指他周身的戾气：“你看，你已经快被逼成厉鬼了。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了，把我带出去吧。”

第741章 炼毒
白狐听了我的话之后，心中一动。然后露出微笑来：“我明白了。”
我看到他的微笑和以前一模一样，顿时放下心来了。而白狐则低声说：“你不要动，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随后，他把我放在地上，仰天大吼了一声：“我要杀光你们。”
我看到他身上的戾气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像是满天的大雾，最后汇聚成雨点落下来一样。
我很是担心的想：“他不是明白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白狐身上的戾气化成黑水，流淌在地上。而他自己像是脱力了一样，慢慢地倒了下来。
这时候，从大殿外面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人分明就是佛奴和金夫人。
佛奴得意洋洋的对金夫人说：“夫人，你看这家伙到底还是中计了。”
金夫人面无表情的说：“想让他中计没有这么简单，他很聪明。”
佛奴冷笑了一声：“再聪明又怎么样？我太了解他了。这家伙唯一的弱点就是赵如意。唯一的憾事就是当年没能把自己妻子给救了。所以，也许他早就知道这是幻觉了，但是他却艺高人胆大，一次次在幻觉中闯过来，想要完成当年的心愿。”
佛奴走到白狐身边，摇了摇头：“可惜呀，可惜。我知道，一般的幻觉奈何不了你，你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敢在这里奔波二十八次。”
“可是你没想到，这一次的幻觉格外不相同。我不是要安排人截杀你，而是要利用赵如意的死亡，一次次激起你的怒火。你的怒气越来越盛，最后会变成戾气，而戾气会变成毒药。”
我躺在旁边，虽然毒酒没有害死我，但是也让我有些无力。我长舒了一口气，嘟囔着说：“原来是鬼的诅咒。”
佛奴笑着说：“没有错，你猜对了。”
金夫人看着白狐，冷着脸说：“这种至情至性的人，就算被你害了，也值得人佩服。”
佛奴脸色一沉，回头看着金夫人：“怎么？你看上他了？”
金夫人淡淡的说：“你知道，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看样子，佛奴虽然不喜欢金夫人，但是也明白她对自己的感情，所以只是哼了一声而已，没有再深究。
他拿出那把大刀来，伸了伸懒腰，好整以暇的说：“毒药我已经炼出来了，药渣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提着刀要斩在白狐身上。可是已经倒地不起的白狐忽然睁开眼睛，随手一挥，一刀白光闪过，将佛奴的头颅砍了下来。
佛奴的脖腔中喷出鲜血来，那股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而佛奴在头颅在半空中飞舞的时候，剧烈的惨叫了一声。
这声音响起来之后，周围的宫殿、地面、天空，全都裂开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又回到了阴阳界，正站在鬼街上。
我们仍然在这里对峙，白狐仍然一尘不染，而佛奴的嘴角却有一抹鲜血。
看样子，幻境被破的时候，他受到了反噬，受了不轻的内伤。
白狐回过头来，冲我微笑着说：“那些戾气是假的，别担心。刚才幸好有你提醒，救了我一命。”
我摇了摇头：“你救了我二十八次，我那一次，算是还你一点利息。”
白狐摇了摇头：“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把你救活，你却成功了。”
我笑着说：“那等你杀了佛奴，再想办法谢我的救命之恩吧。”
佛奴听见我们两个这么说，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在卿卿我我。”
白狐提着玉剑，眼睛里面满是杀气：“我一直怀疑，当初送毒酒的人是你派去的。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这个幻境安排的太真实了，一草一木，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和当年一模一样，看样子，你确实是幕后主使。”
佛奴冷笑了一声：“是我有怎么样？我可不怕你找我报仇。”
白狐笑了笑：“是吗？”
他提着剑，猛地挥了出去。我看到一道白光，像是闪电一样向佛奴冲过去了。凡是被闪电划到的地方，全都变成了粉末。
转眼之间，阴阳界有一半的街道变成了废墟。佛奴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来，他忙乱的拿出大刀，抵挡了一下。然后他被击飞了。
佛奴勉强站在地上，但是手中的刀断掉了。
白狐淡淡的说：“看样子，你今天活不成了。”
佛奴伸手把刀扔了，然后盘着腿坐了下来。
随后，我看到方圆百里之内的草木都在迅速的枯萎，甚至砖瓦石块都变成了粉末。而它们中间的生气都涌到了佛奴身上。
佛奴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在白狐身边凌空点了一下。有无数的植物从地下迅速的长了出来。这些藤蔓像是毒蛇一样，迅速的向白狐缠绕过去。
白狐玉剑一挥，那些藤蔓纷纷断裂，无人能在他手下挡住一招。
可是佛奴制造出来的藤蔓源源不绝，而他冷笑着说：“只要天下间还有一个活物，无论是人神鬼，还是花鸟鱼虫。我的力量就不会消失。你的本领再大，能杀死天下人吗？今天恐怕累也要把你累死在这里。”
白狐不答话，只是挥舞着玉剑，以极快的速度向佛奴冲过去。
我看的暗暗心焦，佛奴说的没有错，我和白狐吃了丹药，可以不用担心他死亡的气息。可是这些藤蔓，仍然是白狐的一大威胁。
白狐虽然斩杀了不少长出来的藤蔓，但是始终不能追上佛奴，再这样下去的话，一旦他力气耗尽，就会被佛奴给杀掉。
这时候，白狐手中的玉剑忽然长啸一声，化作了一头苍龙，在白狐身边蜿蜒盘旋，这苍龙有几百丈长，它所到之处，那些藤蔓全都变成了粉末。
佛奴的攻击，在苍龙面前，简直像是沙土堆成的一样。
佛奴冷笑了一声，那些藤蔓也聚拢起来，变成了青色的巨龙。
两条龙碰撞起来，发出一声声巨响。这时候，他们打斗的范围早已经超出了阴阳界。恐怕已经影响到了人间和地府。

第742章 见分晓
那两条巨龙不断地冲撞，撕咬。日月星辰似乎都要被它们冲散了一样。
阴阳界已经完全毁掉了，我向前眺望，能够看到人间的灯火，我向后张望，可以看到冥界的幽魂。
白狐和佛奴都坐在地上，他们两个全都做出一副盘腿打坐的姿势来，似乎控制着那两条龙，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无论是白狐还是佛奴，他们都显得面色苍白。
我担心的看着白狐，希望他能坚持下去。不然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掉。毕竟白狐失败了之后，我可没有能力再挡住佛奴。
我看了看金夫人，她背着那把巨剑，也在淡淡的看着我。不过她的脸上没有杀意。
我心里感觉很奇怪，其实只要她走过来，就可以一剑杀了我。然后再偷袭白狐，我们早就失败了。她为什么不动手？难道就因为之前的一个承诺，要在白狐与佛奴打斗的时候两不相帮吗？还是说，她很有自信，觉得佛奴不会失败？
一时间，我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越来越无法平静。
忽然，我看到白狐的身子晃了一晃。我低低的叫了一声：“白狐。”
白狐缓缓地回过头来，冲我一笑。然后慢慢地向佛奴走去了。
佛奴明显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骇。
白狐微笑着说：“佛奴，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线。我好像比你多了一丝力气。”
佛奴咬紧牙关，几乎是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而白狐也步履踉跄，他一步步的走过去，慢慢地俯下身，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看样子，他打算用石头砸死佛奴。
我感觉这一幕有些滑稽，想不到这两个绝世的高手，最后会像流氓打架一样，连石头都用上了。
佛奴想要分心来阻止白狐，可是他被天上的苍龙缠的死死地，根本抽不出一点力量来，不然的话，那把玉剑会在一瞬间，斩断他的头颅。
佛奴慢慢的回过头，看了金夫人一眼，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你还不出手？”
金夫人淡淡的说：“他曾经饶过我一命。我答应过他，在你们两个打斗的时候，两不相帮。”
佛奴听了这话，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而随着这口血吐出来，天上的青龙光芒暗淡了不少，已经是被苍龙压着打了。
佛奴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看着金夫人说：“我们不愧是结发夫妻，你对我真好。”
金夫人的目光很坚定，显然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她看了佛奴一眼，安慰他说：“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会拼了命替你报仇。”
佛奴简直愤怒到极点了：“那还有什么用？”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而天上的青龙也开始节节败退。
佛奴把手指伸到嘴里面，用力的咬破了，然后在脸上画了一道符文。这诡异的符文一出现，那条青龙忽然暴涨了十倍不止。而与此同时，佛奴的气息更加萎靡了。
佛奴冲白狐笑了笑：“我神功大成，已经参透生死了。看样子，我自己的生机，比从外部夺来的要厉害多了。等过一会，青龙打败苍龙，就会把你吞掉。”
白狐已经走到佛奴身边了，他淡淡的说：“希望你能坚持到那时候。”
佛奴用自己的生机控制青龙，耗费的力量实在太大了，而他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我看到他鬓边出现了白发，脸上出现了皱纹。刚才还是满脸妖异的少年，转眼之间，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
白狐举起手中的石头来，砰地一声，砸在了佛奴的头上。
佛奴受了一下重击，脑袋猛地向下一栽，似乎要晕倒。不过他摇了摇头，又缓缓地坐直了身子。一道血线沿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白狐冷笑了一声：“老成这样了，你的身子倒也结实。”
白狐举起手来，要继续砸下去。然而，佛奴的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来。忽然有一种危机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冲白狐大喊：“快回来，危险。”
然而，已经太晚了。佛奴忽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白狐的胳膊。他狞笑着说：“我不信现在那颗丹药还能救你。”
他大喊了一声：“刚才你见到的是生，现在你见到的是死。”
我看到白狐的身子晃了两晃，然后又颓然坐倒在地。
紧接着，白狐的头发也开始变成白色。而佛奴则一点点恢复年轻。
看样子，当佛奴接触到白狐的身体之后，连丹药也不管用了。他要剥夺白狐的生机。
白狐闭着眼睛，艰难地做出那个至正至刚的手势来。虽然抵御了一部分死亡的力量，可是生机仍然在一点点的流逝，这样下去的话，他会越来越危险。
我咬了咬牙，向他们两个跑过去了。我知道，无论是佛奴还是白狐，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我拿着石头砸两下，佛奴就会死掉。
然而，当我冲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有一把冰冷的剑横在我面前了。
我抬头一看，是金夫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说：“你不是发过誓，两不相帮吗？”
金夫人点了点头：“我确实发誓，两不相帮。可是如果你要干扰他们两个，那也不行。”
这时候，白狐的玉剑已经掉落下来，插在他身边的泥土中。而佛奴的青龙也消散掉了。他们两个都清楚，那样拼斗已经毫无意义了，守住自己的生机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间，惊天动地的战场居然安静下来了。
而我眼看着白狐一点点变老，佛奴一点点变年轻，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一手握住美玉，一手拔起玉剑，向金夫人走了过去。
金夫人剑光闪烁，像是有千万斤一样。如果不是有白狐的剑，我不知道已经被杀了多少次了。就算是这样，每一次我都感觉到气血翻涌，喘不过气来。
我听到佛奴冲我嘿嘿的笑了一声：“赵如意，再有一刻钟，我就可以杀了他了。上一世他看着你死，这一世，你看着他死。我是不是很公平？”

第743章 援手
我听到佛奴这种话，几乎急得吐出血来。
我咬着牙站起来，使劲瞪着金夫人。
只要我不出手，金夫人就不会动我。可是再这样僵持下去，白狐肯定会死，那和动不动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月仙子从地上爬起来了。
想不到，经历了刚才那一番大战之后，她居然还活着。
月仙子冲我笑了笑：“如意，你缠住金夫人，我帮你杀了佛奴。”
我知道她的办法成功地可能性很小，但是这几乎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于是我点了点头，提着玉剑向金夫人冲过去了。
金夫人面无表情的挥过剑来，这一次我没有再后退，而是举着剑一步步的硬抗上去。很快，我就感觉喉咙里面一阵腥甜，吐出血鲜血来了。
月仙子已经走到佛奴身边了，她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石头，要砸在佛奴的头上。
佛奴看着他，淡淡的说：“想不到，我最宠幸的人，居然要杀我。”
月仙子冷笑了一声：“你只是把我当宠物罢了。我在你的眼中从来没有看到过爱意。”
随后，她手中的石头向佛奴砸去了。
而佛奴忽然伸出一只手，在月仙子的身上点了一下。月仙子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佛奴嘿嘿笑了一声：“我已经恢复了几成力气。就算杀不了别人，要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事，咬着牙和金夫人拼斗。
金夫人出剑的时候收回去了几分力气，似乎她不想杀我了，只想缠住我。可是这样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正在我彷徨无计的时候。我听到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真的感觉到了吗？在哪？赶快给我指出来。”然后是一阵殴打声。
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不过，无论是谁，结果还能坏到哪去？
这时候，我又听见那声音说：“咦？有两个女人在打架。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在看热闹。”
另一个声音说：“师弟，你看错了，那两个男人也在打架。”
这声音我听起来耳熟的要命。我心中一动，大声喊：“那边的人是天厌子和浮尘吗？”
我喊出去之后，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却看到有三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了。这三个人，分明是天厌子，浮尘，以及浮尘的徒弟雪神。
天厌子站在我身边，神色古怪的说：“如意，你这是在干嘛？怎么学起打架来了？”
金夫人看到我和天厌子一班人认识，早就感觉到了威胁，手中的剑越来越凌厉，估计再有几秒钟，我就会死在剑下。
我着急的喊：“快来帮我。”
天厌子从怀里拿出桃木剑来：“你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天厌子提着桃木剑把我换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看到了他真正的实力。剑是木头做的，但是在他的手中，却有一道红光冒出来。他逼得金夫人连连后退，一副招架不住的样子。
而浮尘伸手就要去把佛奴给拉开。
然而白狐低声说：“别动他。这家伙很诡异，你一动他，生机就会被夺走。到时候，他会迅速的恢复力气，把我给杀了。”
忽然，佛奴有些惊恐的说：“你居然有办法抵挡住我的死气？”
白狐淡淡的一笑：“和你打斗了一场，我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不就是生死吗？我现在好像也可以控制了。”
佛奴听白狐这么说，先是一脸惊骇，但是他渐渐地又平复下去了：“你确实领悟到了，很了不起。可惜，你领悟到的时间太短了，而且还不太会运用，终究不如我这种参悟了很久的人。你虽然能够拖延一时三刻，最终还是要败在我手上。”
白狐淡淡的说：“我的朋友已经来了。拖延一刻钟，就有很大的变数。”
我喘了几口气，对白狐说：“我直接提着剑杀了他就行了。”
佛奴听我这么说，脸上神色大变。但是他和白狐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走过去。
然而，当我要出手杀掉佛奴的时候，旁边的雪神却把我拦住了。
我奇怪的看着雪神：“你要干什么？”
雪神指了指佛奴，小声说：“师父，就是这个人。”
浮尘哈哈大笑，一脚踹在雪神的身上：“总算找到这个家伙了。”
我看雪神鼻青脸肿的，似乎受到了不少虐待。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们找佛奴干什么？”
雪神说：“就是他抢走了我的长生术，而且在我身上种下了寒毒。我带着师父，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感应他的气息，总算找到他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原来那种控制生死的能力就是长生术。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原来，阴间人苦苦寻找的长生术，和仙谷中的仙术是同一种东西。”
我拍了拍脑门：“我为什么早点没有想到？阴间人的长生术，不是从女娲娘娘那里得来的吗？本来就是天上的仙人所有。”
不过这时候想清楚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看着浮尘：“你打算怎么样？”
浮尘干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杀是不能杀了。不如让我把他带回去。然后严刑逼供，等他说出长生术之后，再杀了他，怎么样？”
白狐淡淡的说：“你们斩断他的手脚，然后用铁环穿了他的琵琶骨再把他带走。不然他可能利用生与死的力量对付你们。”
浮尘笑着说：“多谢提醒了。”
他冲我伸了伸手：“如意，借你的剑用一下如何？”
我点了点头，把剑递给了浮尘。
浮尘举起剑来，也不多说话，随手一挥，斩断了佛奴的右手。白狐终于和他分离开了。
我连忙扶着白狐向后退了几步。我看到白狐的鬓变已经有了白发，不由得一阵伤心。
白狐笑着说：“怎么？嫌我老了？”
我点了点头：“有点。”
佛奴和白狐之前的一场拼斗，已经耗尽了力气，根本挡不住浮尘的剑。然而，浮尘要再斩断他的左手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当的一声，把玉剑砸偏了。
坐在地上的佛奴长舒了一口气，嘿嘿一笑：“我的朋友，好像也来了。”

第744章 投机的阴间人
我不知道黑色的闪电是什么，但是当它出现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沉，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今天的事又要有变数了。
浮尘看了看手中的玉剑，又向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来。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黑暗中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这两人一人穿白衣，一人穿黑衣，一人提着铁链，一人拿着哭丧棒。正是黑白无常。
刚才浮尘手中的玉剑，分明是被黑无常的铁链击偏的。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天厌子道长，和女人打架，很光彩吗？”
这时候天厌子已经快要制住金夫人了，听到白无常的话之后，居然停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浮尘身边，和他站在一块，很警惕的看着黑白无常，那种警惕程度，超过了任何敌人。
黑无常淡淡的说：“看来你们二位，很不喜欢我们。”
天厌子微笑着说：“你们两位是勾人魂魄的，谁见到你们谁就要死，我要是喜欢你们，那才叫有鬼了。”
黑无常摇了摇头：“可是几千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勾到你们二位的魂魄，你们可真是好手段。”
天厌子和浮尘对视了一眼，他们抓紧了手中的兵器，好像随时会和黑白无常斗在一块一样。
我心里感觉到很奇怪，黑白无常的本领很差劲，如果不也是白狐和佛奴拼光了力气，这时候早就把他们打跑了。
天厌子和浮尘就算比白狐差上一线。他们两个加在一块，还斗不过黑白无常吗？为什么他们不动手？
黑白无常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指着佛奴说：“这位朋友，我们恐怕得带走。”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们阴间人，果然和佛奴狼狈为奸了。”
白无常脸色变了变，笑嘻嘻的说：“白狐大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个佛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早就应该投胎转世了。目前我们阴间正在恢复实力，所以一些陈年旧账，也应该清理一下了。”
白狐淡淡的说：“站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你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黑无常冷笑了一声：“既然白狐大人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承认了。不错，现在佛奴是我们阴间的贵客。”
黑无常这样说了之后，我和天厌子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白狐却神色自若，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白无常也奇怪的看着白狐：“你已经知道了？”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已经猜到了。月仙子的第三个使者本来要找我报信，但是你们二位中途阻拦，强迫她投胎，那时候我就感觉很古怪。后来，你们又用画箭杀了她。”
白无常咦了一声，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画箭是我们干的？”
白狐淡淡的说：“很简单。拥有画箭的门派是你们阴间人灭掉的。他们的秘术，很有可能流落到阴间了。你们的嫌疑最大。”
白无常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或者换句话说，是任凭你怎么说，我都不害怕的样子。
白狐接着说：“后来我们去了阴间，发现阴间人态度冷淡。等我们找到双喜，要问清楚女鬼交代的事情的时候，你们两位又来勾魂了。这几件事加在一块，不能不让人怀疑。”
黑无常淡淡的说：“那也不能证明我们和佛奴做了朋友。”
白狐冷笑了一声：“我之前只是怀疑，你们在暗中帮助佛奴。甚至我以为只是巧合罢了。但是直到我发现，佛奴所练的功夫，其实就是长生术，那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你们阴间人，一心在寻找长生术，而佛奴恰好学会了，你们当然会对他言听计从了。”
黑白无常稀稀落落的鼓了鼓掌，赞叹着说：“白狐大人果然是聪明，想不到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看出来这么多东西。不过我们和佛奴只是合作，并不是言听计从。”
白狐又问：“我只是很奇怪，你们怎么和他勾结在一块的？”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当初你躺进神棺，要下葬的时候，不是有几个拦路抢劫的纸人吗？后来我们兄弟把纸人带了回去。略加拷问，就知道他们的主子是佛奴。再一听他们主子所练的功夫，我们马上就确定了，那就是长生术。”
“你们不知道长生术施展起来是什么模样，我们可是清楚地很呐，所以……我们就千方百计的找到了佛奴。然后我们一拍即合，决定一块做一番大事。”
佛奴已经由金夫人扶着站起来了，他看着黑白无常，冷着脸说：“你们两个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快动手吧。”
黑白无常面色有些犹豫：“现在就动手？”
佛奴说：“没错，他的力气已经被我耗光了，等他恢复了，再想杀他就晚了。”
我惊讶的看着黑白无常：“你们该不会要杀我和白狐吧？”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既然是合作，当然要互惠互利了。佛奴传授我们长生术，而我们帮他杀了仇人。”
白狐看了看佛奴，淡淡的说：“看来你早就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准备了黑白无常做后手。”
佛奴冷笑了一声：“等你死了之后，我就是你的对手了。”
黑白无常一步步走过来，打算杀了我们。而天厌子和浮尘挡在我们身前了。
黑白无常面色有些不快的说：“你们两个，该不会要和我们阴间人作对吧？”
天厌子淡淡的说：“那又怎么样？”
白无常冷笑了一声：“当年，有人曾经偷偷进入阴间，偷走了长生术。老道，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吗？我们之所以不抓你们，是因为你们也把长生术给弄丢了，打算把你们作为鱼线，把长生术钓出来。”
白无常这话一出口，天厌子和浮尘顿时脸色大变。
黑无常冷冷的说：“现在你们退下吧。我们兄弟可以当你们是戴罪立功，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是吗？那就多谢你们了。”

第745章 阴间人的实力
我看到天厌子满脸应承，瞬间倒戈，顿时很鄙视的看着他。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符合他的性格。
而黑白无常就更高兴了，他们笑嘻嘻的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么做就太对了。”
天厌子点头哈腰的说：“是啊，是啊。”随后，他伸手一弹，手中的桃木剑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刷的一声，从白无常的脖子旁边划过去了。
白无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脖子就被人割下来了一半，鲜血喷溅，把哭丧棒染成了红色。好在他是鬼，不是活人。不然的话，当场就会丢了小命。不过，命虽然保住了，魂魄却受了重创，他倒在地上，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无常勃然大怒，提着铁链就要冲上来。但是浮尘抬起玉剑，架在了黑无常的脖子上，一个照面就把他制住了。
天厌子冷笑着说：“前一阵子，我们两兄弟一时疏忽，中了学仙人的毒。你以为，我们真的就那点本事吗？要收拾你们两个，还简单得很。”
我惊讶的看着天厌子：“你怎么……”
天厌子无奈的笑了笑：“你以为，我真是见利忘义的人吗？我们是朋友。”
如果这话从别人的嘴里面说出来，那当然是正常得很，可是从天厌子的嘴里说出来，就别扭的要命，因为他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我，对不对？是因为我的身份，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我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吗？”
我点了点头：“没错，你就是那种人。”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好吧，算你猜对了。不过我的目的，可不能告诉你了。”
天厌子提着桃木剑走到佛奴面前。他没有看佛奴，只是看了看金夫人，淡淡的说：“你还要和我打一场吗？到时候我杀了你，然后再斩断佛奴的手脚？”
金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直接斩断佛奴的手脚就可以了。”
佛奴气得火冒三丈，瞪着金夫人说：“想不到，你这么贪生怕死？”
金夫人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佛奴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而金夫人幽幽的说：“我要留着一条命，替你报仇。我现在杀不了他们，干脆就不动手了。你不是经常说吗？大丈夫能屈能伸。而能屈能伸的，都是大丈夫。”
佛奴叹了口气：“好吧，你去做大丈夫，我不拦着你。”他闭上眼睛，像是要任由天厌子宰割了。
天厌子笑嘻嘻的向佛奴的腿上砍过去。然而，桃木剑砍到一半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了一样。忽然改变方向，举着剑向头顶刺去。
我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一块了一样。我抬起头来，看到天上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巨手，正在向天厌子的头顶拍下来。
天厌子举着桃木剑勉强抵挡住了，然而，桃木剑只坚持了两秒钟就被压断了。
紧接着，天厌子被这一掌拍飞，吐了一口血，倒退了十几步。
这时候，我们终于看到巨掌的主人了。他是终年沉睡的阎罗王。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想不到，你也来了。”
阎罗王冷眼看着浮尘和天厌子：“你们两个，真以为我阴间人是好欺负的吗？”
然后他看了看黑白无常：“你们还不回来？”
浮尘见到阎罗王现身，不敢再阻拦黑无常，换句话说，黑无常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再阻拦也没有用了，于是任由他拖着白无常走到了阎罗王身后。
阎罗王看了看白狐，微微一笑，然后冲他抱拳说：“对不住了，谁有长生术，谁就是阴间人的朋友。白狐大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从此以后，咱们是敌非友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佛奴不耐烦的说：“还不动手杀了他们？等把他们杀光了，咱们去阴间修炼长生术，在这里废话做什么？”
阎罗王听到长生术三个字，眼神顿时热切起来了。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掌，向我和白狐身边拍过来了。
我看着头顶上的巨手，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心中生出一股绝望。而白狐强提着一口气，抱着我向后退了十几步。
可是那只手如影随形，马上跟过来了。这时候，天厌子和浮尘抢先一步走了上去，合力去挡住那只手。
巨手被打散了，他们两个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
阎罗王淡淡的说：“看你们还能挡住我几次。”
浮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不是你的真实实力。”
阎罗王笑了笑：“不错，这确实不是我的真实实力。你们知道，我们阴间人为什么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吗？因为我有阴差。”
阎罗王挥了挥手，我看到他身后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小鬼，那些小鬼目光呆滞的列成了方队，密密麻麻的站在阎罗王身后。
浮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原来你借用了这些小鬼的力量。”
阎罗王淡淡的说：“你不用管我借了谁的力量，和阴间作对，只有死路一条。长生术丢失之后，我隐忍了几千年，现在该威风一下了。”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掌，又要拍下来。
而白狐缓缓地盘腿坐下，从浮尘手中拿出了玉剑，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用玉剑去抵抗那只手掌，反而慢慢地伸出手来，就这样平淡的抵住了阎罗王的巨掌。
阎罗王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然而，他很快就面色一变。
因为白狐的容貌正在迅速的恢复年轻，他的力量也在暴涨。阎罗王不断地加大力道，那巨手却无法落下来。
佛奴在旁边惊叫了一声：“快杀了他，他已经领悟到长生术了。时间一长，此消彼长，你就算有阴差的力量也奈何不了他。”
阎罗王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怎么会领悟长生术？”
佛奴苦笑一声：“刚才他和我拼斗了一场，把我的本事偷学到了。”
阎罗王目光惊异的看着白狐：“在那么短的时间？这怎么可能？”
而旁边的天厌子和浮尘则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兄弟得到长生术之后，用了两年时间，仍然参悟了不到三分之一。想不到白狐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悟到了这个地步。”

第746章 刑神
阎罗王短时间内奈何不了白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而佛奴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大声的喊：“他是在生死关头领悟到的长生术，还不太会运用，快杀了他，不然等他运用自如的时候，我们都得死。”
阎罗王恼火的说：“我倒想杀了他，可是我做不到。”
佛奴又说：“那就先杀了他周围的人，尤其是赵如意，等他一分心，你就有机会了。”
我听的火大，心想：“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一心想要杀我？”
阎罗王听了佛奴的话之后，忽然冷笑了一声：“不是你提醒，我倒忘了这件事了。赵如意和他吃了同生共死的毒药，只要杀其中一个，另一个也活不成。”
佛奴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来：“那还不快动手。”
阎罗王用一只手抵挡住白狐，而另外一只手，向我拍过来了。我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虽然明知道是一个必死的结局，但是谁愿意等死呢？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把美玉含在嘴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希望这个姿势能够替我抵挡一下吧。
我闭上眼睛，等了很久，巨掌都没有拍下来。我心中一喜：“难道这个姿势这么管用，阎罗王奈何不了我？”
我睁开眼睛，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看到在我头顶上出现了一把断剑。这把断剑很小，简直像是一把匕首一样，可是小小的断剑，居然挡住了巨掌，让阎罗王无法落下来一分。
阎罗王满脸怒意，大吼了一声，猛地拍了一掌，可是那断剑就静静地浮在我头顶上，纹丝不动，轻而易举的把这只手挡下来了。
阎罗王惊疑不定的看着这断剑，叫了一声：“是谁在这里？为什么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断剑在半空中旋转不休。
阎罗王忽然撤去了手掌，放开了我和白狐，然后伸手抓住佛奴，叫了一声：“我们走吧。”
佛奴不满的说：“那两个人还没有杀掉呢。”
阎罗王急匆匆的说：“这里有高手，恐怕杀不掉了，我们赶快离开吧。”
他们两个一边说话，一边飞速的逃走，眨眼之间，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而他们消失之后，那把断剑却没有落下来，而是慢慢地飘到我的咽喉部位。
我感觉自己被人威胁住了，动也不敢动。
我干咳了一声：“你是谁？到底要杀我还是救我？”
白狐忽然向我身前打了一掌。我听到一声闷响，断剑掉在了地上，然后我身前出现了一个人。
我一看到这个人，顿时惊叫了一声。这不是别人，而是无名。
我又惊又喜：“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无名的眼神有些冷漠，他看着我，冷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我看他这样说话，心里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天厌子也对浮尘笑着说：“怎么样？我这个徒弟比你的要好多了吧？”
浮尘看了看已经被打的半残的雪神，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无名皱了皱眉头，看着浮尘和天厌子：“谁是你们的徒弟？你们两个犯下滔天大罪，保命还来不及，居然有心思说笑？”
浮尘看着天厌子，笑着说：“你这个徒弟确实好太多了。”
白狐缓缓地站起身来，对我们说：“他不是无名。或者说，他以后不再是无名了。”
我忽然想起无名临走时说的话来了，他躺进棺材里面之后，会学到神术，而且会获得谪仙的记忆，从此以后，他变成谪仙，不再是无名了。
想到这里，我看着无名说：“你是谪仙？”
无名笑了笑：“我是刑神。”
他缓缓地捡起地上的那把剑：“我来人间，是为了执行刑罚，做完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他摇了摇头：“想不到，居然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真是让我找得好苦啊。”
我怔怔的看着他：“你要执行什么刑罚？”
无名看着我说：“其余的人，我会杀掉，至于你，我会带回去。”
白狐拿起玉剑：“你恐怕做不到。”
无名淡淡的说：“你虽然领悟了长生术，但是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也许，再给你三五年时间，你还有一点机会。可惜，我今天就得杀了你。”
无名抬头看了看天空：“我已经离开太久了，该回去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那把断剑就到了白狐身前。白狐手中的玉剑像是狂风骤雨一样，但是仍然挡不住那把剑。
但是无名最后没有杀白狐，而是慢慢地把剑停下来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奇怪的看着白狐：“你们两个吃了毒药，同生共死？”
我点了点头：“没错。”
无名皱着眉头：“这样的话，倒有点难办了。因为我得到的命令是把你活着带回去。”
无名在地上踌躇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两个全都带回去好了。等回去之后，把白狐弄成个活死人，还是抹去记忆，这都可以商量。”
无名嘀嘀咕咕，像是在随意决定我们的命运一样，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无名向前走了一步，要来抓我们。而我夺过天厌子手中的桃木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微笑着说：“请你退后。”
无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点了点头。
无名淡淡的说：“你死了，我顶多是没有完成任务，受到责罚而已，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
我盯着他说：“那你就继续向前走。”
无名古怪的看了我和白狐两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对策。
这时候，天厌子忽然跳了出来，伸手向无名的胸口上打过去。
我实在想不明白，天厌子为什么要偷袭无名，而且偷袭的这么拙劣，以无名现在的本领，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而，天厌子却偏偏成功了，无名在那一瞬间神色有些呆滞，他挨了这一下，摇摇晃晃，坐倒在地上。
连白狐也很惊奇的看着天厌子：“你怎么做到的？这家伙学会了神术，已经算是神仙了。”

第747章 灵根
天厌子神色如常，好像早就料到无名挡不住自己这一招一样。他快速的走过去，手脚麻利的掏出一个铜环，把无名的琵琶骨穿起来了，然后踢了一脚，骂了一声：“这个不孝徒，居然想杀师父。”
做完了这些之后，天厌子冲我们摆了摆手：“放心吧，他已经被穿上了琵琶骨，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我瞪着眼睛看天厌子：“你是怎么打倒他的？这不可能啊。”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他的记忆变成了刑神，这个没错，可是他的身体仍然是无名的。”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我养了无名这么多年。小的时候他不听话，我要教训他的时候，一直是用这一招，他当然不敢反抗师父，所以就硬着头皮挨下来。”
“所以久而久之，他从内心深处畏惧我使出这一招来。刚才他有心要躲开，但是这么多年，身体已经有了记忆，看到我这一招，第一反应就是不反抗，虽然他很快明白过来，但是已经晚了，只是一秒钟的疏忽，就着了我的道了。”
我们都冲天厌子竖了竖大拇指：“厉害，真是厉害，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神仙给制住了。”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谦虚的说：“巧合，巧合而已。这家伙难缠的很，一不留神反而会被他给害了。”
我问天厌子：“现在无名变成刑神了，你虽然穿了他的琵琶骨，恐怕他仍然危险得很。”
天厌子点了点头，忽然问我：“你的意思是，咱们杀了他？”
我吃了一惊：“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天厌子想了一会说：“我曾经有很多次抹去无名的记忆，其实也不是抹去，而是帮他保存起来了。先把他带回去，然后把记忆放回到他的脑子里面……等他变成无名之后，应该就不敢和我们作对了。”
我皱着眉头问：“那他的记忆会不会很混乱？一会是无名，一会是刑神。”
天厌子摆了摆手：“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咱们几个的命保住就好了。”
随后，他踢了雪神一脚：“还不快把无名背起来？”
看得出来，雪神现在很虚弱，不过在天厌子和浮尘的淫威之下，他也不敢说什么，挣扎着把无名背起来了。
我想周围看了看，月仙子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知道，她是魂飞魄散了，我心中有些伤感，不过也无可奈何了。
我问白狐：“金夫人去哪了？跟着佛奴去阴间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她没有跟佛奴离开，我也不知道她到哪去了。咱们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天厌子对白狐说：“我们兄弟曾经研究了两年长生术，仍然一无所获，可是你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了这样的修为，难道你有灵根不成？”
白狐笑了笑：“有没有灵根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你们修炼的方法错了。”
天厌子好奇地问：“怎么错了？”
白狐说：“长生术，如果一直用打坐练功的办法修行，最后倒也有可能成功，不过需要的时间很长，成功地几率也很低。实际上，那种方法是一扇门，想要走到这扇门里面去，就需要在生死关头，领悟生与死的真谛。”
白狐淡淡的说：“我刚才处在生死边缘，更何况见识到了佛奴怎么施展出长生术来的，于是领悟到了那种感觉，所以就迅速的学会了。”
天厌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就算处在生死边缘，你能这么快领悟，说没有灵根我也不信。”
白狐笑了笑，倒也没有反驳。
浮尘很担忧的问白狐：“现在咱们已经和阴间人摊牌了，接下来如果他们要对付我们，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白狐笑了笑：“只要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参悟一下长生术，应该可以挡得住阎罗王。”
浮尘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们两位也住在道观里面来吧。咱们人多力量大，安全一点。”
天厌子也说：“是啊，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白狐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一行人走出阴阳界，终于回到了人间。当我们赶到道观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虽然知道，这道观不一定能够挡得住阴间人，但是我们总觉得，到了这里就是回家了，就彻底的安全了。
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某处深山当中电闪雷鸣，传来接来不断的爆炸声，惊动了不少人，但是政府派人勘查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说经历了一场地震而已。
其实我明白，那是白狐和佛奴在阴阳界的一场大战，影响到了人间。还好大战的余波只是在群山中，如果到了城市，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回到道观之后，白狐马上进行了闭关。毕竟他多领悟一分长生术，我们就多一点活命的机会。
白狐闭关之前，把我托付给了天厌子和浮尘，他们当个当然满口答应，让白狐放心。
我给叶菲和方龄几个人打了电话，报了平安，但是并没有露面，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我恐怕还不能走出道观。
那天晚上，我坐在蒲团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语的说：“这件事，还有办法解决吗？对方是阎罗王，我们得罪了他，还能活吗？”
当时浮尘正坐在我旁边，他微微一笑：“西游记的故事，你一定听过吧？孙悟空大闹地府，勾去了生死簿上的名字，不是照样什么事都没有吗？”
“阴间确实厉害，但是也只是一个组织罢了。如果白狐对长生的理解能够威胁到阴间，他自然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冲浮尘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来。
可是这时候，小屋当中传来了天厌子的惨叫声。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浮尘摆了摆手：“别着急，师弟在把记忆放回到无名的脑袋里面。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毛手毛脚的，只是几声惨叫，不算什么。”
然而，天厌子接下来的话让我无法平静了，我听到天厌子大叫：“师兄，不好了，刑神要醒了，你再取两个铜环，快锁住他的琵琶骨。”

第748章 绑架
浮尘一听这话，连忙急匆匆的跑进去了。
我知道，一旦无名挣脱了琵琶骨上的铜环，他就会变成刑神，到时候，我们可对付不了他。
浮尘钻到屋子里面之后，那里就安静下来了，再也没有声音。我也就渐渐的放心了。
然而，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忽然发现，浮尘和天厌子已经在小屋里忙了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我疑惑的走到小屋门口，轻轻地推了推门。我看到无名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里面却没有天厌子和浮尘的影子。
我奇怪的嘟囔了一声：“他们两个跑到哪去了？”
我走到屋子里面，正在张望，忽然感觉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回头一看，发现天厌子和浮尘被人五花大绑扔在门后面，他们两个正在使劲的挣扎，不停的向我使眼色。
我吓了一跳，第一个念头是，我得赶快离开这里。可是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就有一只冰凉的手把我的嘴给捂住了。随后，有人用绳子麻利的把我捆了起来，向道观外面抬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糟了，难道我是被人绑架了？”
我支支吾吾的想要叫白狐，可是我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被人抬出去。
出了道观之后，我的嘴被人堵上了，头上蒙了黑布，然后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我不知道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但是我能感觉到一阵阵风从我身边吹过，可见我们的速度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头上的黑布被取下来了。堵住嘴的东西也被拿下来了。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是一座城隍庙。城隍爷正在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定了定神，看着他说：“是你绑架我？”
城隍爷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黑白无常。白无常仍然笑嘻嘻的，笑里藏刀。黑无常则一脸冷漠，残酷无情。
白无常笑着说：“如意姑娘，你放心。这里距离道观有千里之遥，白狐就算再厉害，一时三刻也找不到。”
我看着白无常：“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因为我们的新朋友佛奴说了，只有你和白狐死了，他才会把长生术说出来。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搓了搓手：“那一僧一道真是够警惕的，虽然白狐闭关了，但是我们居然找不到下手的时候。幸好我们想了一个计策，把他们骗到小屋里捆了起来。这才把你给带出来了。”
黑无常拿出铁链，拴在了城隍庙的房梁上，看他的意思，是打算把我吊死在这里。
果然，黑无常指了指铁链：“你把自己挂在上面吧。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们会帮你报仇。”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当然了，要在佛奴把长生术交代出来之后，我们就帮你报仇。”
我心想：“卸磨杀驴？你们可真是够狠毒的。不过佛奴是多聪明的人？你们的心思能瞒得过他吗？我可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把长生术说出来。”
想到这里，我忽然很想看看这两拨人到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可惜，我恐怕等不到了。
黑无常见我不动手，向前一步，像是要把我强行挂上去。
我摆了摆手：“你等一下。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佛奴为什么一心要杀我。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杀我只是为了让白狐分心。可是接触了一次之后，我感觉他对我的恨意好像不下于白狐。”
黑无常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白无常嗯了一声，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来：“我也有点好奇了。”
我连忙趁热打铁，对他们说：“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吗？要不要先找到原因再杀我？”
黑无常沉吟了一会说：“如果我们当面问佛奴的话，他恐怕不会说。”
白无常嗯了一声：“追杀一个女人这么丢人的事，他肯定不想说，我看他八成是被戴了绿帽子。”
黑白无常肆无忌惮的谈论佛奴，而且显然对我的评价也不怎么样。我恨的牙根痒痒，但是却没有办法拿他们开刀。我现在只能忍着，尽量拖延时间，等天厌子脱困，叫醒白狐，然后来救我。
黑白无常商量了一会，忽然笑起来了：“好像有一个地方可以看到前因后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城隍爷在旁边说：“你们要带她去哪？阎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赶快杀了他，可别再做别的事了，免得夜长梦多。”
白无常笑着说：“反正都是杀人，为什么不选一个有意思的办法呢？城隍老兄，你想不想看看他们的恩怨？如果想的话，就跟我们一块来吧。”
城隍爷马上点了点头：“我也有点想。”
黑白无常押着我，跟着城隍爷来到大八卦上面，然后由那里进入了阴间。
阴间我已经来过几次了，但是以前都像是游玩一样来的，所以心情很轻松，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我明白，很有可能今天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上去的机会了。
现在的阴间热闹非凡，很显然城隍爷把所有的阴差都唤醒了。反正他马上就要得到长生术了，这些阴差也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计算自己的寿命了。
黑白无常带着我在阴间走了一会，然后来到了一块大石头面前。这块石头，就是三生石。
三生石，可以看到前世，今生，来世。我和佛奴的恩怨，当然也能看到了。
城隍爷奇怪的说：“这是三生石，我明白。可是这上面的内容，只有本人才可以看到，我们没有阎罗眼，那不是白来了吗？”
白无常笑着说：“城隍老兄，看样子你在人间呆的太久了，对于三生石的用法不太了解。其实，这块石头不仅仅是镜子，还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要用一些手段，我们可以走进去。”

第749章 失忆
城隍爷似乎确实不大了解三生石的作用，于是问黑白无常：“那走进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白无常似乎是无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奸笑了一声：“走进去之后，她就会经历当年的事，如果她在三生石里面被杀了之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城隍爷也笑嘻嘻的说：“原来如此。这么说，只要这么做的话，我们不仅可以看到当年的事情，也可以借此把她给处决了，完成咱们的新朋友提出来的条件？”
白无常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我这时候忽然明白了，城隍爷恐怕早就知道三生石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他们几个故意一问一答，让我害怕。他们想看我在临死的时候苦苦求饶，然后再将我杀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白无常说：“你们把我关进三生石里面，这一次，我不一定会被杀掉。”
白无常淡淡的说：“你当然会被杀掉的，这就叫命中注定。人不能和命争，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我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因为我忽然想起尸谷中的囚仙来了，我还想起天厌子和浮尘来了，我还想起杂货铺里面那个年轻人对无名说的话。
我在心中暗暗地想：“人真的不能和命争吗？就算命运的力量再强大，世界上不也有很多不屈的人吗？他们像刑天一样，即使失去了头颅，仍然屹立不倒。”
想到这里，我冲白无常笑了笑：“就算再经历一次，我也不会死的。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白无常冷笑了一声：“如意姑娘，你恐怕还不了解三生石的好处，你进去之后，会忘掉一切，浑浑噩噩的经历那些事，没有之前的一丁点记忆。前世你是怎么被杀的，这一次还会怎么被杀，你根本不知道躲避。”
我听白无常这么说，也有点心惊，不过我咬了咬牙：“能和白狐过一辈子，被杀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白无常冷笑了一声：“在你临死的时候，我会把真相告诉你，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从容。”
然后他朝黑无常和城隍爷拱了拱手：“两位朋友，咱们去看戏吧？”
城隍爷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听说只有那些高深莫测的祖神才能俯视芸芸众生，看凡人在命运中苦苦挣扎，以此取乐。想不到，今天我也有这样的机会。”
我心中一动，问他们：“什么是祖神？”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的话，白无常伸出手，在我后背上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极重，而且我感觉有一股冷气窜到了我的脑子里面。我顿时就向前踉跄了一步，跌落到了三生石当中。
我的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自己正在坠落，我的头顶上是一片灰蒙蒙，我的脚下也是虚无。只有从身下传来的风让我知道，我正在落下去。
可是时间长了，这种感知也越来越模糊了，我分不清楚自己是在上升还是下落，还是根本没有动，只是悬浮在空中。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眼，这里只有一片混沌，我开始有点惊慌，因为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我是谁，这里是哪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多了多久，我看到身下出现了地面，这是一片荒漠，荒漠中有几个黑点。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看到那是一队人马。
我的身子像是流星一样，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吐了一口血，马上就昏迷过去了。
过了很久，我总算醒了过来，我看到天已经黑了，今夜很晴朗，满天星斗。我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无处不痛。
我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并没有摔断，只是疼的一直打哆嗦，我坚持了一会，又重新倒下去了。
这时候，我听到附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到有人举着火把，正向我跑过来。
然后有几个人将我围在正中央了。
最前面的一个人长着大胡子，背上有两把开山大斧，他用火光照了照我的脸，咦了一声：“还活着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有摔死。”
我心里一阵疑惑：“他知道我是从高处掉下来的。”
我想到这里，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哪来的？”
大胡子嘿嘿笑了一声：“白天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哎，我说，你是不是神仙啊，不然怎么从天上下来的？”
我一阵迷糊：“白天看到的？”随后我想起来了，是沙漠中的那一队人马。这些人的动作也真够慢的，直到入夜才找到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是神仙，你们能不能给我点水？”
那大胡子嘀咕了一声：“不是神仙？那为什么摔下来都没有受伤？听说天上的仙人犯了错，会被贬下凡。如果你不是神仙，那你是谁？”
我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壶水，牛皮袋里面的水闻起来有个一股怪味，不过对于渴极了的人真是琼浆玉液了。
这时候，有人骑着马走了过来，他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把我抱了起来。
我看到这人的衣饰你周围那些人要华贵一些，大概是他们的队长吧。
那人把我放到马上，淡淡的说：“我们这里没有马车，所以要委屈你一下了，你受伤了吗？现在能骑马吗？”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是能不能骑的问题，而是会不会骑的问题。
那人想了想，和我上了同一匹马：“那我带着你走吧。”
在路上的时候，我知道他们是一群士兵，而坐在我身后的人是他们的领头人。这人是一个将军还是队长，我就弄不太明白了，不过他的人倒很忠于他。
队长曾经问我是不是仙人，我只能苦笑着摇头：“有一点法术都不会的仙人吗？而且我已经失去了记忆，忘记自己是谁了。”

第750章 表白
对于我为什么失去了记忆，最普遍的说法是，我从高处掉下来，摔坏了脑袋，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这个说法有很大的漏洞，因为沙漠中一马平川，根本没有高山，我是从哪掉下来的？
后来又有人提出来说，我是被飓风从远处卷起来，等风停了之后，就掉下来了。
这种大风在传说中倒是有，但是谁也没有见到过，不过，这种说法虽然离谱，总也好过是天仙下凡，于是大家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队长跟我说：“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那就叫你天仙怎么样？”
我笑了笑：“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们随意吧。”
然后我又问队长：“你叫什么？”
队长还没有说话，背着斧子的大胡子先过来了，他笑嘻嘻的对我说：“我们将军曾经被一个西域异人救了，学成了一身本领，而且信了一种奇怪的神仙，叫佛祖，并且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浮屠。对了，他的外号叫佛奴。”
我皱着眉头看队长：“佛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见过似得。”
佛奴笑着说：“难道是在上一辈子认识的吗？”
大胡子在马上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一个是仙，一个是佛。反正都是天上的人物，我看真是天生一对啊。”
我听了大胡子的话，只能一个劲的苦笑罢了。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好像在哪见过佛奴似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真的是上辈子？可是……那种感觉又不像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真是奇怪。
而佛奴笑着介绍大胡子：“他的大名叫鲁忠。不过没人叫他的名字，因为他的胡子太显眼了，我们都叫他大胡子。”
我看着大胡子，笑着说：“这个外号比名字可好记多了。”
我问佛奴：“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沙漠？你们是这里的人吗？”
佛奴摇了摇头：“我们是中原人，只不过……有一些事来这里罢了。如果你要加入我们的话，我就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事。”
我皱着眉头问：“怎么加入？”
佛奴微微一笑，却不说话。而大胡子笑着说：“当然是嫁给我们将军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本来的打算是，佛奴一行人办完事情之后，会把我带出沙漠，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我们仍然在沙漠中行走。
我渐渐的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因为我们的饮水越来越少，食物也越来越少。等到宰了一匹马之后，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问佛奴：“我们是不是在沙漠里面迷路了？”
佛奴苦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在沙漠当中，即使找到一株植物都很不容易，更别说要生火了。这种地方白天的时候能把人晒死，晚上的时候又把人冻死。
这天晚上，我们都睡不着觉，于是裹着毯子，靠着沙堆发呆。
虽然没有生火，但是好在今天晚上有一轮圆月，正挂在我们头顶上。
佛奴沉默了一会，对我说：“天仙，我们恐怕出不去了，我们的水喝食物都要耗尽了，再有两天，就会渴死在这里。除非……”
他坐在沙堆上，沉吟不觉。我奇怪的问：“除非什么？”
佛奴长叹了一声：“除非杀掉同伴，饮血食肉。”
我听得毛骨悚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佛奴拉住我的手腕，笑着说：“你怕什么？我不会杀你的。”
我几乎要叫出来了：“杀谁也不行啊，他们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已经知道了，大胡子一帮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地位不低，应该是佛奴的心腹，只要走出沙漠，他们拥有不小的势力。
佛奴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怕什么？就算你同意杀他们，我也不会动手。”
我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佛奴又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一块跋涉了这么多天。你对我，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佛奴低声说：“不管你是不是天仙，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其余的女子不一样。我在沙漠外面见到的庸脂俗粉太多了，但是在你身上，我能感觉到一种神秘，一种吸引力，好像你我很有缘，我们之间会发生一连串的事一样，我相信，我们是上天注定的。也许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我才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我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佛奴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瞪着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佛奴笑了笑，倒有些体贴的说：“怎么，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考虑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应该在一块。”
佛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在他看来，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落难者罢了。且不说应该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就算是把他的身份地位摆出来，我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虽然……虽然那些身份地位，对于临死的人来说，连一壶水都算不上。可正是因为要死了，我不更应该答应他吗？
显然佛奴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却没有这么说，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轻声问我：“难道，你觉得我不够英俊？”
我摇了摇头，尽量让语气轻松起来，于是笑着说：“有大胡子在旁边对比，你英俊的很。”
佛奴被我说的一笑，然后又问：“难道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我摇了摇头：“我这几天也能感觉到，你们的食物都是我最先吃，水都是我最先喝。如果这还算不好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才算好了。”
佛奴疑惑的问：“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同意？”
我想了想说：“说实话，我感觉自己似乎认识你。但是我们两个不应该是夫妻，应该是别的关系。或许，要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好好考虑。”

第751章 勾魂使者
佛奴见我没有答应，倒也没有多少失望的神色。他只是笑了笑，信心满满的说：“我现在也是落魄之人，在这个地方没有水，没有食物，你对我没感觉很正常。”
他忽然站起身来，看着远处说：“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会看到我的权势，看到我的财富，看到我的军功。正所谓，美女爱英雄，到时候，你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忽然，我心中有一种很紧张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正在被人死死地盯着，那种目光特别的不怀好意。
我惊慌的回头，向周围看了看。大胡子几个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在看我。可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敢肯定，周围有什么东西。
我正在惊慌的时候，佛奴忽然闭上嘴不再说话了，而大胡子几个人也毫无预兆的醒来了，他们都摸出来了身边的兵器。
佛奴看了大胡子一眼，淡淡的说：“你们也感觉到了？”
大胡子点了点头：“就在附近，有危险。”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心想：“看样子，那种感觉他们也有。”
大胡子把身上的巨斧拿在手里，然后冲我笑了笑：“嫂子，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惯了的，有点危险就能感觉到。不过要保护你的周全还是很容易的。”
我听到他这么叫我，就先皱了皱眉头，而后面的话，更是没有听进去。
过了一会，我忽然听到咣当一声巨响，在我身边炸开了，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大胡子。
他手中的两把斧子掉在地上，砸在一块，发出一声巨响，而他本人则满脸惊骇，看着远处。
我心中嘀咕：“刚才还一副勇猛的样子，怎么忽然之间被吓成这样了？”
我沿着他的目光向远处看了一眼，顿时一惊。我看到有三个人影，正沿着夜风，飘飘荡荡，向我们飘了过来。
他们离地三尺，根本就没有碰到地面。我敢肯定，他们不是人，而是鬼。
大胡子吓得一个劲的哆嗦：“是鬼，真的有鬼。”
佛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不过比大胡子要好多了。
他对大胡子说：“咱们是带兵打仗的，死在咱们手下的人成千上万，怎么还怕鬼了？”
大胡子哆嗦着说：“就因为死在我手下的人成千上万，所以我才怕鬼。以前听人说，人死如灯灭，所以杀了就杀了。可是现在……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被我杀的那些人都来找我索命，我怎么办？”
周围的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大胡子说：“你平时不是最勇猛吗？怎么被几只鬼吓成这样？你看看你，还不如天仙呢。”
这时候，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了，然后有几个人咦了一声：“你怎么不害怕？”
我愣了一下，看着远处一跳一跳的人影说：“谁说我不害怕？我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然后我对大胡子说：“世上确实有鬼，但是他们却不敢来找你，因为你杀了很多人，身上凶气很重。那些鬼不敢接近你，可是如果你害怕了，那些鬼就会感觉到，他们就真的来害你了。”
大胡子惊讶的看着我：“你是修行人？”
我愣了一下：“什么修行人？”
大胡子说：“你的这些说法，和那些修行人一模一样。不对，你一定是神仙，不然的话，你为什么对鬼这么了解？”
我犹豫了一下：“是吗？也真是奇怪啊，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怎么知道鬼怕人的凶气？”
这时候，有人低呼了一声：“来了。”
所有人都拿出了兵刃，这些神兵利器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而远处的三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了。
我看到他们三个的装束很怪异。其中一个一身白衣，另外一个一身黑衣，剩下的一个穿着官服。
他们三个人冷冷的浮在半空中，像是看戏一样看着我们。
大胡子最先崩溃了，他坐倒在地上，哭丧着脸说：“完了，这肯定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我听我奶奶说过。”
佛奴踢了他一脚，笑骂着说：“你奶奶死了几十年了，她的话你还记着呢？”
大胡子的身体都开始发抖了：“我奶奶说过，人要死的时候，黑白无常就来抓人的魂魄。然后送到泰山去，镇压在大石头下面。你看远处的这两个人，一个黑，一个白，可不就是黑白无常吗？看样子我们真的要死了。要死在这里了。”
大胡子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而远处的那三只鬼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来。
随后，他们慢慢地飘过来了。
大胡子哭诉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的胆子太小了。可是那三只鬼走过来的时候，大伙都吓得发抖。因为在这何种情况下，不信也得信，大家都认为，这真的是黑白无常，真的来抓我们的魂魄去泰山了。
周围的人都丢掉了兵刃，开始跪在地上祈求神灵保佑。
有的念叨东皇太一，有的念叨祖先，有的直接念叨天地。而佛奴不同，他双掌合适，虔诚的念诵佛经，在一片乱糟糟中，他的念经声听起来庄重无比。
可是这都没有用，他们虽然不怕杀人，但是显然没有能力对付鬼魂，换句话说，他们会功夫，却不会道术。
眼看那黑白无常就要走过来了。我忽然灵光一闪，拍了拍佛奴，着急的说：“火石呢？快点火。”
佛奴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帮我升起了一堆火。我们没有多少可烧的东西，干脆把外衣都点燃了。
而我用一把剑挑着那团火，向逼近过来的黑白无常挥舞，一边挥舞，一边低声说：“鬼其实就是一团阴气，他们最怕火了，如果他们敢过来，我就烧死他们。”
那三只小鬼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相视一笑，随即就消失不见了。
而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震惊，不过转眼就变成了敬意。
大胡子嘟囔着说：“神仙，你绝对是神仙。不然怎么可能赶走鬼？”
我看了看东方，发现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白色。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赶走的，可能是因为要天亮了。”

第752章 单于
看来是我猜对了，太阳很快升起来了。
我们的食物和水已经消耗一空，马匹早就吃掉了。在无遮无挡的沙漠中，我们恐怕就会风干掉。
佛奴和大胡子是我们当中体力最好的人，他们两个用了很长时间挖了一个沙坑。挖这个沙坑的时候，他们气喘吁吁，挖几分钟就要休息一次。即使是这样，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也已经面色苍白了。
我们躲到沙坑里面，头顶上用毛毯遮住，勉强把阳光挡住了。
大胡子靠在沙子上，嘿嘿笑了一声：“还是沙坑里面凉快啊，像是老家的那棵大槐树一样。”
我们都赞同的点头：“是啊，真凉快。”
躲在沙坑里面，确实比外面要凉快多了。但是这只是一种相对的凉快罢了。实际上，即使是沙坑里面，温度仍然高的吓人。
佛奴和大胡子刚才累得脱力，原本体力最好的人，几乎变成了体力最差的人。他们两个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我看到他们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随即，他们两个嘿嘿笑起来了。
我心里害怕，问他们：“你们在笑什么？”
大胡子用一种梦游的语气说：“冰块，好大的冰块，又凉快，又能解渴。”
旁边的佛奴打了他一下：“大胡子，你什么眼神？这是冰块吗？这明明是葡萄酒，而且是冰镇的葡萄酒。又冷又甜。”
随后，这两个人看着沙坑，像是达成共识了一样，嘿嘿笑了一声：“没错，是有一个大冰块，不过大冰块上面是葡萄酒。”
随后，这两个人伸出手，居然抓了一把沙子，要塞在嘴里。
我心里清楚，他们两个已经出现幻觉了，看来这个沙坑不能呆下去了。
再过一会，我们全都会被传染，沉浸在幻觉中。然后高温会把我们的水汽全部蒸发出来。我们会含笑变成干尸。
想到这里，我踹了佛奴一脚，拽着他的胳膊说：“不能在这里等死，歇够了我们就走，继续向外面走。”
其余的人劝我：“天仙，咱们别走了。反正出去了也是个死。”
我对他们说：“坐在这里，是有死无生。出去之后，是九死一生。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弃。”
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不用我多说，就知道生命的可贵。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连拖带拽，把佛奴和大胡子拽出来了。
然后我们一行人，踉踉跄跄的在沙漠上行走。
到后来的时候，我们全都出现了幻觉。有的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湖水，有的看到了刚挤出来的羊奶，有的看到了街上小贩叫卖的绿豆汤。
我通过逻辑分析，使劲的区分着幻觉与现实，催促着他们向前面走。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倒在了地上。
已经迷糊了一天的大胡子忽然醒过来了，也许是因为太阳的热度下去了，被冷风一吹，他又恢复了神智。
我看到他嘴唇干裂，但是仍然哑着嗓子说：“天仙，你不是神仙吗？能不能帮我们变出一点水来？”
我躺在沙地上：“我要是神仙，早就出去了，还在这里干什么？”
大胡子嘿嘿笑了一声：“他们又来了，看样子，这次真的要把我们带走了。我们还要烧火吗？要我说，还不如被他们带走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
很快我就明白大胡子在说什么了，我看到远方出现了一些黑影，正在向我们靠近，他们人数很多，黑压压的一片。看来黑白无常找到帮手了。
我叹了口气，听天由命的闭上了眼睛。
我也许是死了，也许是沉睡过去了。我残存的意识告诉我，有人把我搬了起来，把我放到了一间屋子里，喂给了我一点水。
我躺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帐篷里面。我掀开帐篷走出去，发现外面是稀疏的草地，这里已经不再是沙漠了，我们应该是被人救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佛奴和大胡子几个人别人五花大绑的押过去了，我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可是我这话刚刚说出来，就有人走过来，把我也绑了。
我们被押到了一片空地上，那里有几根木柱，我们被绑在上面，旁边有一个壮硕的莽汉，手中拿着一条鞭子。看样子，他是打算用刑了。
佛奴的手下看到莽汉之后，忽然大叫了一声：“我们是朋友，你们不能这样。”
有一个留着辫子的男人走过来，他冷笑了一声：“朋友？你们中原人奸诈的很，谁和你们做朋友？”
男人挥了挥手，莽汉甩了甩鞭子就要动刑。
这时候，佛奴淡淡的说：“我是李浮屠。这次北上，是专门来求见单于的，你们带我去见他。”
那男人愣了一下：“你是李浮屠？你可不要说谎。”
佛奴淡淡的说：“单于见到我之后，一看便知。”
男人犹豫了一会，然后挥了挥手，有人给我们松了绑，然后让我们吃了点东西，就找了几匹马，押送着我们向草原上深处走去。
我们一直走了三天，然后来到一座高大的营帐面前。
那男人跳下马，迅速的跑了进去，随后，他走出来，对我们说：“单于有请。”
我小声问大胡子：“这些人，不是汉族人吧？”
大胡子点了点头，他谨慎的看了看周围，低声说：“他们是北方的胡人。单于是他们的王。”
我皱着眉头问：“咱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胡子笑了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们一行人进去之后，佛奴冲大帐中一个相貌粗犷的男子说：“李浮屠拜见单于。”
我偷眼看了看，单于不过四十来岁，神眼神犀利，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单于没有回答李浮屠的话，反而大踏步走过来，一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单于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浮屠的肩膀：“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果然是我们的朋友。”

第753章 阏氏
我虽然丢失了记忆，但是看到单于这幅模样，还是瞬间明白过来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气的面色苍白，其实更多是吓得面色苍白，我的腿开始不住的发抖。我不能挣脱单于，只好外强中干的说：“你要干什么？你放了我。”
单于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贪婪，他摸了摸胡须：“我们这里有一座阏氏山，可是我却还没有阏氏。”
我听得迷迷糊糊，不过也知道他不怀好意：“你……你什么意思？”
单于哈哈大笑：“中原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我最看不起他们，但是中原的女人细皮嫩肉，我却很喜欢。”
我苦笑了一声，现在总算确定单于是什么意思了。我求助似得看了看佛奴。
而他们几个都晃了晃拳头：“中原人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的武器已经被收走了，但是这几个人身经百战，个个能以一敌百。尤其是大胡子，更是跃跃欲试，好像要把单于撕了一样。
佛奴看着单于，淡淡的说：“把她放了，她是我的妻子。”
我没有反驳佛奴，心里倒期盼着单于也承认我们的关系，然后本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放开我。
然而单于微微一笑：“我们北方健儿胸怀坦荡，和你们中原人不同。我们不搞假惺惺的那一套，喜欢就是喜欢，管她是谁的妻子？现在是我的了。”
佛奴脸色一变，有些生气的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好得罪了。”
单于的大帐里面有身怀利刃的武士，虽然佛奴一伙人身手很好，但是要杀了单于并不容易。杀人之后再逃出去，那就更不可能了。
然而，大胡子已经不等命令，抢先动起手来了。
单于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对佛奴说：“朋友，先让你的人停下来。”
佛奴吩咐了大胡子两句，大胡子不甘的停手了。
单于在大帐中抬头想了想，低声说：“你是中原的名将，而我是你的敌人，你忽然来拜访我，虽然没有说出来意，但是我已经明白了。”
佛奴脸色不变，显然料到了单于拥有这种聪明。
单于指了指我：“留下她，你就是我的朋友。从此以后，你可以得到我的帮助。我们北人一诺千金，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是我的敌人。至于怎么对付敌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佛奴听到单于这么说，顿时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单于，一时间没有表态。
单于笑了笑：“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一句谚语，形容痴情的人，说要江山不要美人。在我看来，这句话蠢得很。如果江山丢了，美人能保得住吗？”
佛奴咬了咬牙，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惊讶的看着佛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恐怕大事不好了。
而大胡子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佛奴，他这一次没有叫将军，他改了称呼，叫了一声：“大哥。她是天仙啊，你不能把她交出去。”
佛奴苦笑了一声：“她不是天仙，你不要相信你奶奶的那些故事了。”
大胡子跺了跺脚：“如果不是天仙，那就更不应该把她留在这里了。我们从军打仗，不是为了保护妇孺吗？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如果把她交出去，那我们和胡狗有什么区别？”
单于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位朋友，你的话可有点不中听啊。”
大胡子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佛奴：“大哥，你怎么想的？”
佛奴缓缓地抬起头来：“如果不把她留下来，我们都得死。如果留下来，我们出来这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你跟着我打仗这么多年，不会分不清轻重吧？我们……我们就当刚刚认识她吧。”
大胡子向后退了一步：“我跟着你从军那天，我奶奶在村口送我。她跟我说，凡是当将军的人，都是踩着死人的骨头爬上去的。她看到你身上背着索命鬼。凡是跟随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大胡子长叹了一声：“这么多年，我们的兄弟战死了一批又一批。可你永远不缺新的兄弟，你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了。我也厌倦了，大哥，我想卸甲归田。”
佛奴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犹豫。
大胡子惨然一笑：“你放心，你来这里的事，我会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性格，你应该很了解。”
佛奴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胡子又转过身，向身后的武士伸了伸手：“借刀一用。”
武士用目光询问单于，单于点了点头。而武士把刀递了出去。
大胡子把右手放在地上，左手拿刀，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打仗了。我的命是你救的，但是我还想再回故乡看一眼，所以，先还你一只手吧。”
随后，大胡子手起刀落，把右手斩了下来。
佛奴吃了一惊，上前一步，要拦住大胡子，只是不过他的手伸到半空中，出现了一丝迟疑，这一迟疑，就已经来不及挽救大胡子了。
他马上血流如注，面色苍白。不过单于倒挥了挥手，马上有人进来帮他包扎。
单于倒了一杯酒，递给大胡子：“我们最敬重勇士，我请你喝酒。”
大胡子接过酒杯，随手丢在地上：“给我一匹马，我要回家。”
单于看了看地上的酒杯，淡淡的说：“备马。”
大胡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有些异样：“对不起。”
我勉强笑了笑：“没关系，与你无关。”
大胡子摇了摇头：“有关，当然有关。我领了军饷，就应该挡住胡人，可不是把自己的族人送给这些胡狗的。唉，我那些战死的兄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一定会冤魂缠身……更何况，我一直当你是大嫂，没想到，嘿嘿，没想到啊……”
大胡子似乎有些疯疯癫癫了，他摇晃着脑袋走出了大帐。
而佛奴冲单于抱了抱拳：“那我们商议的事……”
单于笑着说：“你放心，只要你派一名信使来，我的大军，马上配合你。”
佛奴点了点头，低声说：“那就告辞了。”
随后，他带着手下走出了大帐。自始至终，佛奴没有再看我一眼，也许，他是不敢看我现在的表情吧。

第754章 南逃
佛奴带着人走了。而单于屏退左右，一脸贪婪的向我走过来了。
我惊恐的问：“你要干什么？”
单于笑着说：“当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了。”
我惊慌的看着他：“大白天？”
单于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知道你们中原女子羞涩，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哈哈，不过到了我这里，这个习惯可要改一改了。”
单于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而我心中的念头不住的盘旋，不知道应该怎么保全自己。
单于见我站在地上不动，以为我已经同意了，然后伸出手来，要脱我的衣服。而我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有了反应，我抬起膝盖，重重的顶在他两腿间。
单于疼的惨叫了一声，而我的两手握成拳，左右夹击，重重的凿在他的太阳穴上。
单于倒没有被我打倒，他的手捂着下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
我站在大帐中，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打单于那几下，好像是经过了几百次的演练一样，难道我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还没等我想清楚，就有人掀开帐子，大踏步的走进来了。这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抓住我的头发，直接把我拖出去了。
我被摔在地上，然后被人用绳子捆的像是粽子一样，扔在了角落里面，专门有两个士兵看守着我。
我坐在那里，看着太阳慢慢落山，周围人来人往。从他们零星的谈话中，我知道单于被我踢伤了，至少今天是没有办法动我了。
不过单于很生气，不排除过两天再来，也不排除把我交给其余的人。我坐在帐篷外面，看着满天星斗，心想：“还不如被黑白无常带走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在努力地挣脱绳索，可是他们捆的很结实，我的身体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我又饿又困，于是坐在地上开始打瞌睡。等我睡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摔下来了。
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看，是看守我的人倒在地上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个人晃了晃身子，也摔倒了。
我惊恐的看着他们，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黑白无常果然来勾魂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因为这两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他们是被人偷袭的。
我坐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我是第三个目标。
很快，我感觉有人蹲在我身后，正在笨拙的解我的绳子。
我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这不是大胡子吗？
他拿着一把匕首，用唯一的左手把我的绳子割断了。然后把我拽起来，低声说：“咱们快走。”
我们两个偷了一匹马，然后乘着夜色向南方逃去。一直逃到大帐十里之外，大胡子才长舒了一口气，放慢了速度，让马歇歇脚力。
我惊喜的问大胡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家乡了吗？”
大胡子摇了摇头：“我没有回去，我本来就打算救你。那只是骗他们的。”
我看着他光秃秃的右手，有些难过的说：“那你为什么砍断自己的右手？”
大胡子笑了笑：“不砍断右手，他们对我不放心，不会真的放我离开。嘿嘿，他们肯定没想到，我转眼又回来，把人偷走了。”
我叹了口气：“原来你是为了救我，故意砍断右手的。那你的代价也太大了。”
大胡子笑着说：“这只是一只手而已。可是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有可能是神仙。这笔买卖我大哥不会做，但是我会做。”
我听到大胡子提起佛奴，于是神色一黯：“你没有了右手还来救我，可是佛奴却真的走了。”
大胡子也沉默下来了，过了一会，他缓缓的说：“他现在已经和单于是朋友了，我也看不透他的为人了。”
我好奇地问大胡子：“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胡子犹豫了一会，然后说：“佛奴是大王的义子，手握重兵，权力很大。他想取代大王，更进一步。但是忌惮其余的人反对。于是我们来求见单于，希望得到他的帮助，率领胡兵，帮我们镇住其他的势力。”
我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与虎谋皮吗？请来单于容易，送走单于恐怕很难把？”
大胡子点了点头：“确实很难。不过，我们都身经百战，只要完全掌握住局面之后，就会对单于用兵，顺便把他也给灭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大胡子的想法太简单了。于是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问他：“你们来这里，就等于是叛国谋反了吧？我看你不像是有那种心机的人，干嘛要这么干？”
大胡子沉默了一会说：“因为大哥许诺我说，等他做了大王，会建立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国家。人人吃饱穿暖，没有恃强凌弱。”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随后我又马上发觉，于是掩住嘴，解释说：“我可不是在嘲笑你。”
大胡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现在也明白了，这个想法多可笑。”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大胡子停下来了。他的眼珠转了转，跳下马来。伏在地上听了一会，然后紧张的说：“追上来了，我们快走。”
他又跳到马上，一路狂奔。这匹马歇了一会，已经恢复了体力，但是奔跑到天亮的时候，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看到后面腾起烟尘来，显然追兵不少。
大胡子指着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说：“你到了那里就安全了，那里有中原的士兵守卫。”
我问大胡子：“你呢？你不走吗？”
大胡子笑了笑：“我是兵。这是我的分内事。”
然后他跳下来，用匕首在马屁股上狠狠地刺了一下。那匹马哀鸣一声，驮着我向山峦跑过去了。而大胡子，选了另外一个方向，一路大呼小叫，想要把人引开。
我伏在马背上，感觉疾风从耳边划过，只能死死地抱着马脖子，动也不敢动。

第755章 白狐狸
我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一定是大胡子和追兵交手了。
我没有回头看，因为我知道，他这一次恐怕活不下来了。就算他身经百战，又怎么能斗得过那么多人？更何况少了一只手。
我叹了口气，任由那匹马带着我向南方飞奔。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那此起彼伏的山峦就在前面，而是我怎么也跑不到。
几乎一天过去了，那匹马已经累得要倒毙在路上。而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我思考了一会，干脆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抓起大胡子留给我的水喝干粮。我拍了拍马的脑袋，低声说：“跑吧，越远越好。”
马背上少了一个人，它跑起来就轻松多了。而我向另外的方向逃去了。
不知道一匹空马能不能吸引追兵，我现在最迫切的是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这时候红日西沉，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了。那些追兵显然发现了那批空马，他们大声的交谈了几句，于是分散开，在周围搜索。
他们知道我失去了马，应该走不快，所以要在周围慢慢地搜查。
而我也跑累了，我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拿出干粮和水，打算做一个饱死鬼。
等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心底一寒，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似得。我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到有两道绿幽幽的目光，从石头后面露出头来。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说话。
而那两道目光打量了我一会，就缓缓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了。
借着天上的月光，我看到这是一只白色的狐狸，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不过它步履蹒跚，像是受了伤。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原来是两条后腿断掉了，它只能靠前腿拖着自己的身子走路。
白狐狸走到我面前，抬头看了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它的眼神中有很多寓意，只不过我没有看出来而已。
我思考了一会，就把干粮掰下来了一块，递给了白狐，白狐马上把干粮吃掉了，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他的神态，好像是一个长辈夸奖后辈懂事似得。
白狐狸半趴在我身前，大吃大喝，很快把我的干粮和水吃下去了一半。然后它趴下来，满意的眯上了眼睛，似乎打算睡一觉。
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白狐狸瞟了我一眼，似乎不太喜欢我这么做，不过倒也没有躲开。
我嘀咕了一声：“那些人是来抓我的，你赶快走吧，不然过一会他们来了，会剥了你的皮做帽子。”
白狐狸充耳不闻。
我又自言自语的说：“也是啊，你的腿断了，能去哪呢？”
我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几只木棍，又从身上撕了几根布条，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把它的两条后腿固定住了。
白狐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想不到我在临死的时候还救了一只小动物。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我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周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些人已经找来了。
我坐在石头后面，面如死灰，等待着他们来抓我。我心里想的是：“我是应该一头撞死在这里比较好呢？还是被人掳走，生儿育女好呢？”
还没等我想清楚，就有几只脚停在我面前了。我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想要跟他们走。
然而，我却听到其中一个人惊恐地说：“你有没有听到人叹气？”
另一个人则更害怕的说：“不会有鬼吧？”
我诧异的看着他们两个，发现他们正东张西望，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狐狸，它倨傲的坐在我面前，完全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那两人小声商议说：“咱们赶快回去吧，直接告诉单于说那女子逃回到中原了，没有追上。”
他的同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和他离开了。
我惊奇的想：“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一个大活人，他们怎么没有看到？”
不过捡了一条命，总归是好事。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我也放下心来了，然后把剩下的干粮和水吃掉了。随后，我躺在石头上，沉沉睡去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太阳已经在东方露头了。而那只白狐狸，嘴里叼着一只玉如意，放在我的身上。
这玉如意的做工很好，我虽然不懂玉器，但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不是凡物。真不知道这白狐狸从哪找来的。
我拿着玉如意，笑着问：“这是给我的？”
白狐狸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又问：“报答我医治你的腿？”
白狐狸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不到一只小动物也懂得报恩。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白狐狸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峦。
我伸了伸懒腰：“看样子，咱们俩顺路啊，那我们一块走吧。”
我抱起白狐狸，一步步向南边走去。
接下来的路倒也很平安，我顺利的通过了关隘，回到了中原。这里虽然偏僻，但是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行人，心里还是很踏实的。
只不过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再赶路的话，肯定会饿死在半路上。我只好到处帮人洗衣服，挣一点口粮，晚上的时候就和白狐狸住在破庙里面。
有时候我抱怨生活的艰辛，白狐狸的眼神中就会露出不屑来，然后看看我的玉如意，意思是把这东西给卖了。
不过我叹了口气，始终没有这么干。
转眼之间，三个月过去了。那天晚上，我坐在破庙当中，看着身前的白狐狸，又忍不住抱怨说：“几个月前，我还以为我是天仙，想不到，忽然又变成了洗衣妇，每天为吃饭发愁，这是不是太惨了？而且还得养着你，养了你三个月，连个姐姐也不会叫。你别叫白狐狸了，叫白眼狼算了。”
我自娱自乐的嘟囔，结果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我年龄比你大多了，怎么能叫你姐姐？”

第756章 陶朱
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时吓得发抖，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趴在地上的白狐狸。
我看着他，一个劲的打哆嗦：“你……你……你会说话。”
白狐狸咧嘴一笑：“我为什么不会说话？”
我向后退了退：“你是妖怪。”
白狐狸不置可否：“随你怎么想。”
据我所知，妖怪都是要吃人肉的，但是这只白狐狸似乎没有要害人的意思。而且他之前还救了我一命。
我想了一会，就渐渐地定下神来了。然后试探着说：“你既然是妖怪，那你能不能偷点钱回来？我每天给人洗衣服，真的是太辛苦了。”
白狐狸好奇的打量了我一会：“你发现我会说话之后，居然没有被吓跑，反而怂恿我去偷东西，看样子，你的胆子不小啊。”
我干笑了一声：“那你去不去？”
白狐狸摇了摇头：“不去。”
我顿时有些火大，不过对方是妖怪，我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过了一会，白狐狸说：“我虽然不会帮你偷东西，但是可以指点你一场富贵，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吃喝不愁了。”
我连忙问：“是什么富贵？”
白狐狸笑了笑，低声说：“最近有一位大人物来到边塞。此人名字叫陶朱，是首屈一指的大富商，富可敌国，仆从无数。”
我愣了一会，然后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狐狸狡猾的笑了笑：“你只要拿着这只玉如意，求见陶朱，他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我皱着眉头问：“这是为什么？他那么有钱，还会在乎一只玉如意吗？”
白狐狸淡淡的说：“这玉如意可是一样宝贝，陶朱一直很想得到它。关键是，这玉如意是一对。你拿过去一只之后，他必定欣喜异常，然后问你另一只在哪。你就可以趁机要挟他了……他可以让他收你为义女，或者别的都可以。”
“如果他问你另一只玉如意在什么地方，你一定不能说出准确地点。因为他找到玉如意的时候，就会马上把你赶出去。你一定得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后趁着这个时间，聚敛钱财。然后选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溜出去。”
我皱着眉头问：“你好像在教我做贼啊。”
白狐狸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只好点了点头，毕竟我实在不想再当洗衣妇了。
我把玉如意收起来，打算睡一觉，明天早上早去找陶朱。
这时候，白狐狸又凑上来，低声说：“你接触到陶朱之后，仔细查看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一只盒子。这盒子是火红色的，里面有一颗发光的药丸。如果你见到了，就把药丸偷出来给我。”
我皱着眉头问：“你要干什么？”
白狐狸看了看自己的后退，那里已经完全好了。他叹了口气：“我本来已经炼化成人形了。不过在和人打斗的时候，身受重伤，断了两条腿，内丹也丢失在路上了。后来我打听到，是陶朱几经辗转把内丹买到了。可惜他不识货，以为是什么宝珠。不过他虽然不识货，却也知道这内丹来历非凡，所以不肯卖出来……我们只能去偷。”
我恍然大悟：“绕了这么一大圈，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帮你偷内丹？”
白狐狸嘿嘿笑了一声：“如果有内丹的话，我就可以呼风唤雨，到时候，你要一座金山我都能给你找来。怎么样？这个交易你不吃亏。”
我虽然明知道白狐狸在利用我，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它说的没错，这个交易我不吃亏。
白狐狸见我答应了，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我在破庙中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才握着玉如意，按照白狐狸的指点，到了一座豪华的旅馆门前。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老板说：“能不能通报一声？就说有人带着玉如意来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知道了。”
他至少磨蹭了一个小时，直到我等得不耐烦了，才慢吞吞的上楼了。
然而，几秒钟后，我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跑下来了。他四处张望：“在哪？找我的人在哪？”
我连忙走过去，晃了晃手中的玉如意。
陶朱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一样，一下把玉如意抱在了怀里，一个劲的说：“没错，就是这个宝贝。”
他摩挲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我：“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按照白狐狸教我的话说：“我是赵氏的丫鬟。因为战乱，赵氏分崩离析，大家在逃难的时候，我拿到了这只玉如意。”
陶朱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我的手，随后就释然了：“确实是丫鬟，看样子你经常在洗衣房做工。嗯……我也听说了，赵氏被灭门了。”
我松了口气，点头说：“是啊，是啊。”
陶朱又说：“不过，这玉如意应该是一对。少了一个，就残缺了。另一只在哪？”
我马上说：“当时我确实有一对，我和我姐姐一人拿了一个。而她已经去中原了。”
陶朱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来：“我正好也要回去，你快带我找你姐姐。”
我故意犹豫了一下：“那样也可以，不过这玉如意你不能平白无故拿走……”
陶朱摆了摆手：“你要多少钱？”
我苦笑了一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的钱越多就越危险。”
陶朱点了点头：“不错，你倒也聪明。”他想了想：“不如，我收你做义女怎么样？从此以后，锦衣玉食，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我心想：“这不是正是我要达到的目的吗？”于是我满口应承下来了。
陶朱又问我：“那你叫我什么？”
这一下把我问愣了：“我和白狐狸没有商量这个啊。更何况……我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当洗衣服的时候，大伙都叫我喂，从来没有名字。”
我犹犹豫豫的说：“我……我是赵氏的丫鬟，当然是姓赵了。”我看着他手中的玉如意，随口说：“我叫赵如意。”
陶朱笑了笑：“看样子，你和这玉如意还真有缘啊。走吧，我们马上回中原。”

第757章 人骨神像
看样子，陶朱是真的很想找到玉如意，竟然一点都没有耽误，把我塞进马车里面就继续向南走了。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白狐狸，可是仔细想想，它既然是妖怪，应该总有办法跟上来吧。
在路上的时候，陶朱不断地盘问玉如意的事，于是我开始胡编乱造，说的似是而非。我感觉他也有点怀疑，不过毕竟我给他的玉如意是真的，他对我的信任还是大于怀疑的。
几天之后，我们到了都城，我看到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从沙漠中走出来了。
陶朱带着我走到一座大宅子里面，这里富丽堂皇，仆从无数，我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我现在名义上是陶朱的义女，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然而，还没等我享受一下的时候，陶朱就开始逼问我另一只玉如意的事。
我随口编了个名字，对他说：“我姐姐叫赵玉璧，我们约好了在都城汇合的。不知道他现在到了没有。”
陶朱马上吩咐人，四处打听有没有叫赵玉璧的人。
这个名字只是我随口编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然后，第二天陶朱就带来了三个人让我辨认，看看哪个是我的姐姐。
我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是重名的。”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然后告诉他，三个人都不是。
陶朱有点失望的把这三个人赶走了，然后继续派人寻找。而我则在他的大宅子里面转来转去，偷偷地翻找有没有白狐狸的内丹。
用白狐狸的话说，这内丹大概有铜钱大小。这么小的东西，如果塞在某个隐秘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发现？
我一连找了半个月，仍然一无所获。而我也没有再见到白狐狸。有时候我会想，难道这家伙没有跟上来？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我的窗户。我吓了一跳，低声问：“是谁？”
外面传来白狐狸的声音：“是我。”
我马上坐了起来，把窗户打开了。而白狐狸身手敏捷得很，一下就蹿到我的房间里面来了。然后它老实不客气的趴在我的床上：“赵如意姑娘得了富贵，就把老朋友给忘了啊。”
我干笑了一声：“哪能呢，你这可冤枉我了。”
白狐狸看了我一眼：“我的内丹呢？怎么你现在没有动静了。”
我无奈的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内丹在哪？这些日子我找了很多地方，连陶朱的卧室都偷偷进去过。可是却没有发现。”
白狐狸想了一会说：“难道不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你的内丹太小了，他随便找一个角落塞进去，我怎么可能找到？”
白狐狸摇了摇头：“内丹离体之后，丹气会慢慢扩散出来。一定会有异象发生，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也许内丹不在这里，陶朱还有别的宅子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了。
白狐狸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收了我的玉如意，倒是帮我办点正事啊，这么长时间了，这点东西都没有查清楚？”
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狐狸纹丝不动：“出去什么？这些日子我在外面风餐露宿，过得太苦了，以后我也就住在这了。”
我咬了咬牙，只能任由它霸占了我的床铺，毕竟它是一只妖怪，而我只是凡人，得罪了它可没有好处。
第二天一早，陶朱坐车出门，而我溜了出来，悄悄跟在后面。
陶朱在路上很谨慎，时不时就停下车来看两眼，而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时间不长，他竟然出城了，然后走到了一处密林当中。
我心里有点害怕：“这个地方人烟稀少，万一碰见山贼之类的恐怕不太妙。”
陶朱把马车扔在了密林外面，然后徒步走了进去。我犹豫了一会，咬了咬牙跟上去了。
我在密林当中走了一会，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到了密林深处之后，这里的树叶就出现了一抹红色，而这些红色也越来越浓，到后来的时候，所有的叶子都红的像火一样。不仅仅是叶子，即使是树干也是如此。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就看到了密林当中有一座小庙。这小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建成的，无论是砖瓦泥土，都是红色。而这小庙，显然是红色的源头了。
我在周围看了一圈，陶朱不知道去哪了。我不敢多呆，捡了一片红叶之后，急匆匆的赶回去了。
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在桌子上一片狼藉，全都是吃剩的饭菜，而白狐狸正趴在我床上，呼呼大睡。我的被子有一半掉在了地上。
我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它的耳朵把它提起来了。
白狐狸勃然大怒：“你敢揪我耳朵？”不过这话它只说了一半，就愣住了。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手中的红叶：“内丹的气息？你从哪弄来的？”
我听它这么说，知道我猜的没有错了，于是我把那座奇怪的小庙说了一下。
白狐狸听了之后马上点了点头：“我的内丹绝对在那里，那片树林就是被内丹染红的。”
然后它着急地说：“我得赶快把内丹找到，不然的话，时间一长，灵气就全都跑光了。”
我们两个在房间里面闷坐到入夜，等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我们两个结伴向那片密林走去了。
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位置，而白狐狸却站的远远地，不敢靠近那座小庙。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
白狐狸看着小庙中的神像说：“这神像里面藏着一副人骨，这人生前是一个大高手，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但是余威犹在。我失去了内丹，无法靠近他。”
我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白狐狸想了想，对我说：“你用布把他的眼睛蒙起来。然后把他从小庙里面搬出来。”
我听说神像里面藏着人骨的时候，就有点害怕。现在听到白狐狸让我把它搬出来，就更加不情愿了。

第758章 来历
我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架不住白狐狸在旁边一个劲的催我，最后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把神像从小庙里面搬了出来。
等我把神像搬出来之后，白狐狸远远地绕到小庙前面，然后点了点头：“原来在这里，有神像隔绝了我的感知，怪不得我始终找不到内丹。”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神像下面有一个洞口，这洞口很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
我对白狐里说：“我帮你望风，你下去吧。”
白狐狸看了我一眼：“你该不会害怕下面有危险，所以不敢去吧？”
我很直接的承认了，这种时候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我确实不敢下去，那又怎么样？
白狐狸阴险的看了我一眼：“那你留在外面吧，陪着神像里面的死人骨头。”
他这一句话说的我头皮发麻，我摆了摆手：“算了，我和你一块下去好了。”
白狐狸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很快消失在洞口了。而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内丹已经要到手了，干嘛还连哄带吓的让我到这种地方来？”
这地洞并不深，我们走了一会，就到底了，我看到那里是一间密室，陶朱正坐盘着腿坐在屋子里面，而他把白狐狸的内丹托在手心里面了。
我看到这番景象，马上就意识到，陶朱是在修炼。难道说，他不是简单的商人，还想要修炼成仙不成？
好在他现在似乎已经入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进来了。我正在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内丹偷走的时候，白狐狸忽然跳到了陶朱的身上。
我吓了一跳，心想：“你这么干，不是摆明了要把陶朱叫醒吗？”然而，我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陶朱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可是这时候，白狐狸的眼睛里面冒出两道绿光，直接进入了陶朱的脑子里面。陶朱的目光顿时呆滞起来了。
白狐狸从他身上爬下来，冷冷的问：“这丹药从哪来的？”
陶朱呆滞的回答说：“从富商万贯手里买来的。”
白狐狸又问：“你买内丹做什么？”
陶朱呆呆的说：“听说这个东西能成仙，只要握着它打坐就可以长生不老。”
白狐狸呸了一声：“原来你什么也不懂，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得道高人呢。”
我担忧的问白狐狸：“你刚才对他做什么了？”
白狐狸心不在焉的说：“只是控制了一下他的思维而已。”
随后，它就要把内丹吞到肚子里面去。可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快的像是闪电一样，向白狐狸的身上刺过来了。我暗叫了一声：“不好。”
然后随手抓住它的狐狸尾巴，用力一拽，把它拖回来了。
白狐狸顿时大怒，冲我大喊大叫：“先是揪耳朵，再是拽尾巴，你是不是太随便了？”
不过他喊了这一声之后就怔住了，因为刚才那一道黑影的真身已经显露出来了。
是一条大蟒蛇，它的身子盘在陶朱的身上，正贪婪的看着陶朱手心里的内丹。很显然，这条蛇也是冲着内丹来的。
白狐狸不满地说：“这是我的东西。”
大蟒蛇冲我们吐了吐芯子，目光很冰冷。
白狐狸犹豫了一会说：“咱们已经把神像搬开了，内丹的气息泄露出去之后，会有很多妖物被吸引过来，所以我得速战速决，杀了这条蛇，过一会你在旁边帮我一把。”
我忧心重重的问：“我？怎么帮？”
白狐狸死死地盯着蟒蛇，看都没看我：“当然是帮我打蛇了。”
随后，他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一下斩在了蟒蛇的身上。蟒蛇痛苦的在地上扭曲了一下，就和它缠斗在一块。
这种场面太恐怖了，我连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帮忙了。
过了一会，它们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大蟒蛇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而白狐狸有些狼狈的爬了起来。它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在前面拼命，你就袖手旁观，真是够义气啊。”
我干笑了一声：“你再不吞了内丹，过一会再来一条蛇，你还得拼命。”
白狐狸显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它马上把内丹吞下去了。
随后，我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我又说不出口来，只能说，他比之前更强了。
我问白狐狸：“咱们在这里偷内丹，陶朱不知道吧？”
白狐狸摇了摇头：“放心吧，等明天他一觉醒来，会忘掉这里的事。”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刚才你那种控制他的思维的方法，是不是你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白狐狸点了点头：“是啊。”
我又好奇的问：“那么……如果一个人失去记忆了，你能够找出来吗？”
白狐狸说：“当然可以了。怎么，你失去记忆了？”
我点了点头：“你帮我找回记忆怎么样？”
白狐狸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他两眼看着我的眼睛，我感觉到一道绿光将我包裹起来了。
我好像在无意识的说着什么，但是我自己却听不到。我在绿色的世界里迷迷糊糊的想：“算了，过一会再让白狐狸讲给我听算了。”
再后来，我就这样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白狐狸正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我问白狐狸：“怎么样？我都说了什么？”
白狐狸的神色很古怪：“你说了很多事。这些事，都不是发生在人间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人间，难道是天上？哈哈，难道我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白狐狸居然缓缓地点了点头：“你来历不凡，不过我劝你，永远不要去追寻你的来历。一旦被你故乡的人察觉到了，你会永无宁日。”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他，过了一会，我忽然明白过来了，有些不满地说：“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行不行？我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白狐狸的脸上却是少有的严肃：“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别再问我了。如果我告诉你了，我们两个都活不成。而且，你会很后悔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第759章 大公子
白狐狸说的很郑重，但是我听了之后却有点不高兴。我对白狐狸说：“你也太不够朋友了，你偷偷告诉我，又没人知道。难道你打算让我一直好奇下去，然后死不瞑目吗？”
白狐狸在地洞里面团团转，它想了一会说：“咱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我只好点了点头，跟着白狐狸来到外面。然后又把白骨神像放回到原处去了。也许是失去了内丹的缘故，周围的红色正在慢慢地消退。不过，这些不是我最关心的事了。
我问白狐狸：“刚才我说什么了？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白狐狸想了一会，对我说：“虽然内丹失而复得，但是我实际上元气大伤了，我要花一点时间炼化它。等我炼成之后，可以化为人形，可以飞天遁地。”
我皱着眉头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狐狸看着我说：“我要走了。等我们有缘再见。”
他说走就走，转身就要钻到密林深处。而我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又把它的尾巴给揪住了。
白狐狸恼火的说：“哪有随便揪别人尾巴的？你还讲不讲礼貌了？”
我拽着他的尾巴不肯放手：“你还讲不讲义气了？我帮了你这么大忙，问你点事你都不告诉我。”
白狐狸叹了口气：“我没有不告诉你。我的意思是，等我完全炼化内丹，可以化为人形，飞天遁地之后再告诉你。到那时候，凭我的本事，就算你知道了真相，那些人也奈何不了你了。”
我怀疑的看着它：“你说的是真的？”
白狐狸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一诺千金。”
我犹豫着说：“你一诺千金？我只听说过狡猾的狐狸，你们的话可信不得……”
然而，还没有等我说完，白狐狸看准了机会，从我手中逃脱了，然后他速度飞快，钻到了密林当中，再也找不到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忽然有点六神无主。我嘀咕了一声：“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眼看天快要亮了，我又回到了陶朱府上。无论如何，我名义上是陶朱的义女，呆在这里有吃有喝，我先混几天日子吧。
白狐狸答应的很好，等我帮它找到内丹之后，送我一座金山。结果呢？话都没说完就溜了。由此可见，万事都要靠自己。
从这一天开始，我开始在陶朱家偷东西。无论是金银器皿，还是戒指项链，还是珍珠玛瑙。都塞到了一个小包里，准备着随时逃跑。
陶朱弄丢了内丹，第二天露面的时候，显得很憔悴，不过他也没有提起这些事，看他的模样，似乎也不知道我去过那座小庙。看来至少这件事白狐狸没有骗我，他确实能够控制陶朱的思维。
一连几天，陶朱没有再找来叫赵玉璧的人，他似乎放弃了。然而忽然有一天，他对我说：“赵玉碧之所以找不到，很有可能是去大户人家当了丫鬟，终年不能出门。所以他决定带着我四处拜访。让我进别人的府里面仔细观察。”
我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两个就不怀好意的出入别人的府邸。陶朱和主人谈天说地，而我找人家小姐聊天。陶朱的目的是让我套一下他们的话，府中有没有叫赵玉璧的。
可是我心里清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所以我完全没有按照他说的做。见了别人家的小姐之后，完全是随便聊天。
这样一来二去，赵玉璧没有找到，我倒结识了不少朋友。而玲珑就是其中一个。
一年过去了，赵玉璧仍然没有消息，陶朱的心也渐渐冷下来了。不过他倒也没有把我赶出府，反而请了人教我琴棋书画，各种礼仪。
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我想清楚了。经商的人再富有，心中也没有安全感。陶朱很想巴结上朝中重臣，作为自己的靠山。他的意思，大概是把我嫁给什么达官贵人吧。
对于他的想法，我并不抵触，毕竟我做过洗衣妇，知道生活的艰辛，所以也就不做过多的要求了。
这一天，我正在玲珑家做客的时候，忽然有丫鬟来报，说大公子来府上了。
我看到丫鬟满脸通红，显得很兴奋。于是奇怪的问：“大公子是谁？”
丫鬟抢先说：“大公子就是大王的儿子，将来会继承王位。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玲珑拽了拽我，低声说：“如意，你和我一块去看看他怎么样？”
我打量了玲珑两眼，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你喜欢他？”
玲珑的脸一红，幽幽的叹了口气：“谁不喜欢呢？”
我笑着说：“好吧。那咱们去看看。”
小丫鬟在我们身后笑着说：“如意小姐，你可别把大公子给抢走了。”我笑了笑，没有在意。
等我们见到大公子之后，我发现他确实很英俊，怪不得让玲珑心生爱慕。
或许是为了给大公子加深印象，玲珑提出来要弹琴。一曲终了，我心中都暗暗佩服，她的水平，实在要比我高多了。
玲珑弹完之后，我就受到了邀请。我毕竟只学了不到一年，手法还很生涩。说实话，我并不想当众献丑，不过我也知道，红花还要绿叶配，我今天大概是用来衬托玲珑的，谁让我够义气呢？那我就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勉强弹了一段简单的，果然不出所料，我出错了。
没想到大公子居然走到我面前，和我讨论起琴技来了。在谈论的过程中，我发现大公子知识渊博，头脑聪明，和他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等我聊了一会，才发现玲珑的目光有些不快。我心中一惊：“糟了糟了，我喧宾夺主了。”
恰好这时候陶朱派车来接我回家，我匆匆告辞，登上车离开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会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大公子登门拜访，点名要见我。而陶朱一脸惊喜，简直要把我当神仙供起来了。

第760章 出征
我发现我这个人有点后知后觉了，大公子和我认识了半个月之后，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直到陶朱指点了我一番。我才意识到，大公子似乎对我有意思。
经过和陶朱的一番谈话之后，我才明白，陶朱原本的打算是把我嫁给朝中那些老头子当小妾，不过发现我和大公子的关系之后，改变了主意。
我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仔细想想，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义女，好像也只能当小妾了。
陶朱见我满脸不高兴，就一个劲的劝我：“大公子的为人我知道，最重情义，而且不屑那些礼法，你如果能和他成婚，肯定是正妻。到时候，肯定委屈不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我挠了挠头：“好倒是挺好，不过……玲珑好像也挺喜欢他的。”
陶朱一拍大腿：“这是讲义气的时候吗？玲珑得不到大公子，可以嫁给二公子三公子，随便那一府的公子都不错。你呢？你要是抓不住机会，就准备去老头子那里当小妾吧。”
不得不说，陶朱的话太有杀伤力了，我只能点头答应了。
果然，几天之后，大公子送来了聘礼。陶朱当然巴不得我早点和他生米煮成熟饭，所以马上就答应了。
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下，但是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毕竟大公子地位非常，不能草草举行。
在这段时间，他把我接到宫中小住，我自然乐意去传说中的王宫转转。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彻底的爱上了大公子。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我们两个命中注定，就应该这样。
这一天，春光明媚，我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忽然有宫女走过来，对我说：“朝中好像传来消息，大公子要出征了。”
我愣了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着急地问：“什么意思？”
宫女犹豫着说：“是要和北方的胡人打仗。”
我听了之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嘟囔：“打仗，打仗。刀枪无眼啊。”
我等了很久，大公子终于回来了。我拽住他问：“你要去打仗？”
大公子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是啊，你也听说了？”
我咬了咬牙：“你别去行不行？太危险了。”
大公子摸了摸我的头发，微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是主帅。主帅是在大帐中运筹帷幄，调兵遣将的，可不是拿着大刀冲锋陷阵的。”
我皱着眉头问：“不用舞刀弄枪吗？”
大公子笑着说：“放心吧。除非全军覆没，或者出现了叛徒。”
我连忙呸呸呸：“真是晦气，可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大公子哈哈大笑，抱着我转了一个圈。然后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跟着他走出院子，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这人满身杀气，很显然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我看到他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凶巴巴的。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大公子，小声问：“这是谁？”
大公子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他叫楚囚，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由他来保护你。”
楚囚冲我笑了笑。
等他露出笑容来之后，我就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的笑容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死在沙漠中的大胡子，他们很类似。就是看起来很凶，但是很忠诚，也很讲义气。
第二天一早。大公子穿上甲胄，出城去了。我知道，今天是他出发的日子。
我在王宫中坐立不安，央求楚囚：“你带我去看看吧？行不行？”
楚囚的神色很犹豫：“这个……”
我连声说：“我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行。绝对不打扰他们。”
楚囚想了想，就点头说：“好，那我带你去看看。不过你可千万别出声。不然扰乱了军纪很麻烦。”
我当然满口答应了。
楚囚找了一辆马车，带着我走出城外。
我看到城外是一队一队的士兵，个个拿着兵刃，穿着甲胄，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大公子和朝中大臣。
他们摆了香案，正在祭拜天地，祈祷得胜归来。
我在马车中看的想笑：“这些人到还挺迷信的。”
我刚刚想到这里，忽然有一阵狂风吹来，高高的旗杆忽然断掉了，旗帜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我看到这一幕，忽然心底发凉。那旗杆有小孩的手臂粗细，刚才的风又不大，怎么可能把旗杆吹断？
有人马上提出来了，说这是不祥之兆，建议回去，改日再出兵。但是也有人反驳，说这都是无稽之谈，战事正紧，怎么能耽搁？
这两派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大公子下定决心，重新竖起大旗，按照原计划出兵。
他骑着马走了，那些军士一队队跟在后面。直到下午的时候，他们才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正要和楚囚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有另外一个将军，带着另外一只军队，也在准备出发。
我问楚囚：“这一伙人又是做什么的？”
楚囚微笑着说：“他们也是去攻击胡人的，和大公子一块去。”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那位将军似乎长得很面熟。我对楚囚说：“你能不能把马车赶得近一点，让我看清楚。”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终于确定了，那骑在马上的人，就是佛奴。
而佛奴显然也看到马车中的我了，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骇然，还有惭愧。但是时间不长，惭愧就变成了杀意。
我吓得连忙放下了帘子，催促着楚囚说：“快走，我们快回去。”
楚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不过仍然快马加鞭，带着我回到王宫。
我回去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安全了，差点被佛奴杀了，吓死我了。哎？不对啊，他杀我干什么？”
而是等我定下神来，仔细想了想前因后果。忽然全身发凉。我猜想，我恐怕无意中知道了一个阴谋。
我跑出屋子，大声的叫楚囚：“你快点去追大公子，让他马上回来。他有危险，很大的危险。”

第761章 三鬼
楚囚听我这么说，也吓了一跳，连忙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气喘吁吁，词不达意的对楚囚说：“我去过沙漠。见到佛奴和单于勾结，要谋夺大王的位子。他不是要和大公子联合起来攻打胡人，而是要和胡人联合起来，害掉大公子。”
楚囚在大公子身边办事很久了，听到我这么说，马上反应过来了。他的脸上也满是凝重的神色：“真的？”
我使劲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楚囚点了点头：“我马上去通知他。你留在王宫，不要随便出去。”
我点头答应了，然后看着楚囚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这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我坐立不安的在宫殿中走来走去。
怪不得佛奴对我有杀意，毕竟大胡子死了之后，我就是唯一知道他图谋的人了。
深夜之后，我再也坚持不住了，于是躺在床上睡觉了。不过睡着之后，我开始不停的做恶梦，梦中的场面全都是大公子满身鲜血，被人杀掉了。
我也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大殿中传来了笑声。
我猛然惊醒，看到灯火昏暗，而在我的床前，出现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一身黑衣，另外一个一身白衣，剩下的一个穿着官服。这三个人，就是我在沙漠中遇到的那三只鬼，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我居然又遇到他们了。
我惊恐的爬起来，看着他们说：“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黑白无常吗？”
白无常笑嘻嘻的说：“想不到赵姑娘还记得我们，难得，真是难得。”
我心想，大胡子说的果然没错，黑白无常来勾人的魂魄，然后镇压在泰山脚下。
我看着白无常，大着胆子问：“你们是来勾我的魂魄吗？”
白无常点了点头：“没错，你命不久矣。”
我心中一黯，然后叹了口气：“我要死了吗？我还有多少时间？”
黑无常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夜色：“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是你丧命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白无常好奇的说：“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如果提前知道的话，会有所准备，能够冲淡死亡的恐惧。”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好奇地问：“我是怎么死的？”
白无常嘿嘿笑了一声：“这个……我是不会说的。我最喜欢看凡人在死亡的威胁下，变成惊弓之鸟。”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床上，回忆我的一生。虽然我的一生很短暂，可以记住的东西寥寥无几。
白无常见我不说话，好像很不满意似得。又对我说：“你不想哀求我们吗？求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我皱着眉头问：“你们会放了我吗？”
白无常摇了摇头：“当然不会，生死有命，这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不能改变。”
我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我就知道。”
在沙漠当中，我看到黑白无常的时候，心里面怕的要命。但是现在我听说自己必死了，反而不再害怕了。反正要做鬼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白无常又对我说：“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这一次他不等我回答，就笑着说：“是佛奴。”
我听到佛奴，着急地问：“那大公子呢？是不是也被佛奴杀了？”
白无常嘿嘿的笑了一声：“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白无常问我：“你知道佛奴为什么要杀你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要杀我灭口。”
白无常摇了摇头：“其实不然。大公子已经出发了。要么是他杀了大公子，要么是大公子杀了他。得胜的那个人会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至于你会不会告密，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杀我？”
白无常没有回答我，而是向穿着官服的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说：“城隍爷，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城隍笑了笑：“依我看，是因为愧疚。”
我奇怪的问：“愧疚？”
城隍点了点头：“佛奴把你留在沙漠当中，对他来说是一个煎熬。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彻底忘掉这件事。不然的话，每看到你一次，就良心难安。毕竟……嘿嘿，他似乎很喜欢你。”
白无常也点了点头：“是啊，把喜欢的人拱手送人，真是有魄力。想不到咱们的新朋友，是这样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黑无常忽然冷冷的说：“此人野心不小，不得不防。”
白无常和城隍爷愣了一下，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三个，忽然奇怪的说：“你们……怎么不像是来勾魂的？倒像是来看戏的。”
白无常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凡人的命运，在我们眼中就是一场戏。你们在红尘中悲欢离合，而我们就看的津津有味。”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然而，我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白无常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去沙漠之前的事情？我好像失去记忆了。”
白无常笑了笑：“你已经要死了，没有必要再问那么多了。而且，你在这里死掉，就会彻底消失了。我们三个的任务，也完成了。”
这时候，我看到东方已经泛白，太阳快要出来了。而三只小鬼也隐去了身形。
我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开，肯定躲在了什么地方，正在盯着我。我想到这里，就给自己打了打气：“死就死吧，一定要死的从容，可不能被他们看了笑话。”
这时候，我看到一队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领头的人捧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酒壶和酒杯。当她们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一轮红日正在慢慢升起来。
宫女恭恭敬敬的说：“请用酒。”
我看了看大殿外面，静悄悄的。我心不在焉的端起酒杯：“不是说，太阳出来的时候，佛奴会来杀我吗？”
忽然，我心中一动，看了看手中的酒，问那几个宫女：“是谁让你们送酒来的？”

第762章 惩罚阴间人
宫女显然没有料到我有此一问，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大公子临走的时候吩咐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大公子临走的时候，吩咐你给我送一杯酒？”
宫女估计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令人信服，又加了一句：“这酒是大臣送给大公子的礼物。他临走的时候才想起来，所以想请你尝尝。”
我皱着眉头说：“大公子也知道，我不爱喝酒，怎么会给我送这个？”
那几个宫女看我啰啰嗦嗦的问个没完，她们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了。我一看她们的神态，顿时一惊，猜到了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那几个宫女就冲了上来，把我给抓住了，随后，带头的宫女端着酒杯走上来，要把酒灌到我嘴里去。
我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是佛奴的人。”
宫女笑了笑：“是啊，我们是佛奴的人。等佛奴回来的时候，他应该就当大王了，我们会得到封赏。”
我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会杀了你们灭口。”
宫女根本不信我的话，已经把我的嘴撬开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在头顶上响起来了。
我向天上瞟了一眼，看到已经亮起来的天空，出现了黑色的裂纹。
不仅仅是我看到了这一幕，那几个宫女也看到了。她们惊恐的说：“天崩了。”
随后，我感觉脚下一阵晃动，大殿中出现了深深地沟壑。
天崩地裂，这种毁灭的景象出现了。
宫女们惊慌的四处逃窜，而从天与地的裂缝中，冒出来浓郁的阴气。这些阴气刮过来，大殿，城墙，花草，行人，全都变成了粉末，消失不见了。
我呆呆的站在地上，不敢动弹。然而，那阴气将我包裹住之后，我只是觉得有点冷，并没有被杀死。
片刻之后，天与地彻底的碎掉了。而我从一个世界掉落到另一个世界当中来了。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站在一块高台上面。身后是一块巨石的碎片。而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人，他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把玉剑。
我看到他之后，顿时惊喜的叫了一声：“大公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恢复记忆了。”
这时候，由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汇合，我忽然想起来，我被黑白无常关进了三生石当中，然后又经历了当年的事。
只不过，我没有被杀死在三生石里面，因为眼前的人及时赶到，把我给救了。
眼前的人是白狐，也是大公子。
白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微笑着说：“幸好我及时赶到，看来你没有事。”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现在你可以满足当年的心愿了。你到底还是把我给救了。”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你居然砍坏了三生石，你真是罪大恶极。”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黑白无常和城隍正站在三生石的碎片旁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过，他们三个人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他们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白狐，一个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白无常收起了脸上的怒意，干笑了一声：“白狐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你如此威武，居然把阴间的至宝都给砸坏了。”
白狐淡淡的看了白无常一眼，然后随意伸出了手。白无常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白狐飞过来。
他大惊失色，努力地向后退去。然而，他的力量与白狐想比，实在是差太远了。转眼之间，白无常就被白狐扼住了脖子。
白狐微微一用力，白无常的魂魄砰地一声，化作了碎片。他居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白狐捏的魂飞魄散了。
这时候，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黑无常也有些惊慌了。他应该没有料到，白狐会如此杀伐果断。
城隍爷虚言恐吓说：“你居然敢杀阴间的人？”
白狐看着他，淡淡的说：“你们敢害如意，我为什么不能杀阴间的人？我不仅要杀了你们三个。今天，这里的数万阴差，一个都走不掉。”
白狐说了这话之后，就挥了挥手。我看到城隍爷的身体居然开始迅速的腐烂，皮肉脱落，白骨崩裂，最后变成了一堆沙土。
黑无常看着白狐，满脸警惕，不过他没有反抗，估计也明白，现在反抗已经没有用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我只想在死前问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们把赵姑娘关在三生石里面，太隐秘了，应该不会有消息传出去。就算你知道赵姑娘失踪了，要找到这里，恐怕也很难。”
白狐伸出手，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玉盒。
这玉盒很面熟，我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了。我看到玉盒上面有几道裂纹，好像被人打坏了一样。
白狐淡淡的说：“这里面放着的是如意前世的记忆。但是这记忆忽然打破了玉盒，飞了出来。这说明，有人在唤醒她的过去。而能够唤醒过去的地方，应该就只有三生石了。”
黑无常惨然一笑：“想不到，会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误，功败垂成。”
白狐举起玉剑，随手一挥，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出现在黑无常的身上。黑无常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但是一时间还没有死掉。
他的眼睛中没有绝望，反而有些欣喜，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你虽然是敌人，但是比白无常要光明磊落。所以我尊重你，用兵刃杀你。”
黑无常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多谢了。”
随后，他的身子也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团飞灰，消失不见了。
白狐搂着我，脚尖一点，飞到了半空中，然后一声长啸，手中的玉剑化作苍龙，开始在阴间肆虐。
千百万阴差心惊胆战，但是他们无人能够挡住苍龙一招，转眼之间，这些作威作福的阴差就有大半化作了飞灰。

第763章 逐出阴间
白狐抱着我虚立在空中，我们两个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刚才还在作威作福的阴差，就这样被单方面虐杀。
那些阴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迅速的结成了阵势，想要挡住苍龙。
可是苍龙每在阵势周围游走一圈，阴差们就要死掉一批。他们结成阵势之后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挡住了苍龙的攻击，只不过，只是延缓片刻而已。恐怕不到一刻钟，这些阴差仍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声怒极了的暴喝：“是谁这么大胆？”
随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踏空而来。
这人不是被人，正是阎罗王。
阎罗王看到白狐之后，眼睛中也出现了浓浓的忌惮。他看着白狐，冷笑了一声：“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白狐没有说话，似乎他根本不屑于和阎罗王对话。他只是随手一招，巨大的苍龙就向阎王游走过去。
龙头张开，像是要把阎罗王吞下去一样。阎罗王向后退了一步，打出来一拳。
这一拳让周围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苍龙和阎罗王都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不分胜负。
但是几秒钟后，阎罗王开始惨叫起来了，我看到他的右手正在迅速的腐烂掉，像是一颗枯萎的老树一样，转眼之间，就化作了飞灰，而这种变化正在蔓延，相信几秒钟之后，阎罗王就魂飞魄散了。
这时候，佛奴忽然从旁边一闪身走了出来，他手起刀落，果断的把阎罗王的右手斩了下来。
阎罗王双目通红，一大叫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受伤过重，还是因为失去了右手太过悲愤。
佛奴一脸惊骇的看着白狐：“他已经完全领悟了长生术，你不是他的对手。”
阎罗王捂着手腕说：“你不是也学过长生术吗？快杀了他。”
佛奴苦笑了一声：“即使是我，都没有完全领悟。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大公子啊。”
随后，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这个人，不能留。不然的话，他会越来越强大，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随后，阎罗王招了招手，身后的那些阴差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间，他的实力节节攀升，而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阎罗幻影。
阎罗王和佛奴联起手来，向白狐攻击过来了。
可是白狐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只是随意招了招手，苍龙瞬间涨大了数十倍，就撞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阎罗王和佛奴重重的摔倒在地，他们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白狐和佛奴拼的精疲力竭，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他有阎罗王相助，也斗不过白狐了。甚至，连一招都挡不了。
佛奴从地上爬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和阎罗王向远处逃去。而白狐招了招手，苍龙猛地向他们追过去了。
佛奴和阎罗王逃得固然快，但是苍龙更快，它像是一道闪电，似乎要把下面的两个人击成粉末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闪过，居然把阎罗王和佛奴笼罩起来了。苍龙的全力一击，居然被金光完全的挡住了。
随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们耳边想起来：“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白狐抱着我回过头来。我看到我们身后站着一个苍老的老婆婆。我仔细看了她两眼，忽然惊讶的发现：“这人是奈何桥上的孟婆。”
白狐因为我差点被害的事，已经发火了，他现在对阴间人没有丝毫好感，所以想也没想，就一拳向孟婆打过去了。
白狐已经彻底领悟了长生术，凡是被他的拳风沾到的东西，都会在一瞬间经历千万年的沧桑，化为飞灰。然而诡异的是，孟婆居然纹丝不动，只是平静的挨了这一拳，从嘴角流出来一缕鲜血而已。
她苦笑了一声，有些气力不足的说：“好厉害，看样子，我确实是老了。”
因为诡异的孟婆出现，白狐的怒意正在慢慢地平复。他看着孟婆：“你居然能挡住长生术的力量？”
孟婆似乎答非所问：“你已经领悟了长生术，在人世间，已经所向无敌了。可是我要问一句，如果有人早就超脱了生死，那你又该如何呢？”
白狐愣了一下：“你已经超出了生死？”
孟婆没有答话，显然是默认了。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想不到，阴间最厉害的高手，居然是孟婆，你真是深藏不漏。”
孟婆摇了摇头：“我不是阴间人。阎罗王来这里之前，我就守在奈何桥了。阴间是阴间，奈何桥是奈何桥。”
她叹了口气：“年轻人，你已经杀了一半阴差，气也出够了，就离开这里吧。阎罗王是女娲娘娘亲自委派到这里来的，你杀了他会很麻烦。”
白狐向远方看了看，阎罗王和佛奴已经逃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白狐淡淡的说：“这两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今天不杀他们，明天他们会杀我。”
孟婆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杀你了。”
随后，孟婆走到了破碎的三生石面前，然后将那碎掉的石块一片一片的粘起来。
她一边做这件事，一边嘟囔：“三生石被打坏了，女娲娘娘委派的阎罗王被逐出了阴间。这一次的热闹可真是大了。”
时间不长，三生石已经被拼好了。不过拼好的三生石上面，仍然有一道明显的剑痕。估计就是因为白狐的这一剑，才让三生石变成了碎片。
相信从此以后，所有来三生石前查看自己的来世今生的魂魄，都免不了要对这一剑进行揣测。
我问孟婆：“在三生石里面，我看到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然后就失去了记忆。那么……我的前世，真的是这样的吗？”
孟婆点了点头：“当然是这样的，分毫不差。”
我皱了皱眉头，又问孟婆：“那我掉下来之前的事呢？我来自哪里？”
孟婆笑了笑：“那些事，即使三生石都不知道。”

第764章 判官
我听到三生石都不知道我的来历，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孟婆似乎话里有话。
于是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我这样问其实有一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并没有真的打算从她口中得到什么。没想到孟婆点了点头：“不错，我知道你的来历。”
我顿时全身一震，急切的问：“我的来历是什么？我从哪来的？”
孟婆向头顶上指了指：“你的来历，与仙人有关。”
这个我已经猜到了，于是催促着孟婆说：“我和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婆犹豫了一下，对说我：“你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因为你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看了看白狐，对孟婆说：“他可以保护我。”
孟婆冷笑了一声：“领悟了长生术很了不起吗？你们不要忘了，长生术是仙人传授给凡人的。在你们凡人看来，长生可以逆天，但是在仙人看来，不过是最普通的东西罢了。仙人之怒，就算你身边的白狐也不能抵挡。”
孟婆的话中有三分提醒，七分威胁。但是白狐却面无惧色，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已。
孟婆见我们没有被吓住，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的说：“其实，我倒也可以把你的来历说出来。而且可以护住你，即使仙人都不能动你。”
我现在已经了解孟婆的为人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老奶奶。于是我警惕的问：“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帮我吧？你要我做什么事？”
孟婆赞许的看了我一眼：“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
她回头看了看奈何桥，长叹了一声：“世人只知道，奈何桥上有一个孟婆，喝了孟婆汤，就会失去记忆。但是却没人知道，孟婆自己的记忆也已经丢了。”
她回过头来，目光有些热切的看着我说：“你这一生，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简直精彩无比。如果你肯把你的记忆送给我，我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
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我身边的白狐伸出手来，将我抱到怀里，对孟婆冷冷的说：“对不起了，这个条件，我们不能答应。”
孟婆仍然不甘心的说：“只是一段记忆而已。丢失记忆，总比丢失一条命要好吧？”
我笑了笑：“如果没有了记忆，和丢掉了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孟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是啊，丢失了记忆，和丢了性命有什么区别？我这么多年，到底是在为谁生活？”
她没有再蛊惑我们做交易，而是摇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回到奈何桥上了。
我很好奇孟婆为什么会丢掉了自己的记忆，但是我没有问，因为我很清楚，她根本回答不上来。
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放心吧，没有人能威胁你，即使是仙人都不行？”
我抬头看着白狐漆黑的眸子，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相信他。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威胁我的厉鬼被斩杀了。威胁我的佛奴被打败了，威胁我的黑白无常变成了飞灰，威胁我的阎罗王被逐出了阴间。我一点都不怀疑，即使是神仙找到了我，白狐仍然会挡住他们。
我笑了笑，对白狐说：“好了，我们回家吧。回去之后，帮你上个户口。”
白狐奇怪的问：“上户口干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自己想。”
白狐忽然恍然大悟：“是要结婚吗？”
我的脸一红，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快步向前走去了。
我和白狐穿过阴间，那些幸存的阴差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们。他们的目光中有些不甘，更多的是畏惧。然而白狐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眼看鬼门关就在前面了，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喝道：“站住。”
随后，我看到有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了阴差面前。他身上穿着官服，青面红发，看起来很是狰狞。
我和白狐停住脚步，淡淡的看着他。我们倒不害怕，只是好奇这家伙是谁，好奇他要干什么。
那厉鬼站在我们面前：“我是地府中的崔判官。”
我心想：“原来是判官。”
崔判官看了看白狐，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淡淡的说：“你们不能走。”
白狐笑了，笑声中有浓浓的嘲讽：“阎罗王都被逐出阴间了，你凭什么拦住我？”
崔判官从身上拿出一本簿子来：“就凭天地正道。”
他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赵如意阳寿已尽，不能离开阴间。”
白狐皱着眉头问：“生死簿？”
崔判官点了点头：“不错，这是阎罗王临走的时候留下的。现在阎王不在，这里由我主事，你们不能离开。”
白狐冷笑了一声：“可是我上一次看到生死簿的时候，如意还能活几百年。看样子，生死簿是草稿纸，可以随意涂抹啊。”
崔判官脸色大变：“不可能，生死簿上合天道，怎么可能被更改？”
白狐淡淡的说：“看样子，你虽然是判官，但是对阎罗王不够了解啊。”
白狐招了招手，崔判官手中的生死簿莫名其妙的就落在了他的手掌中。白狐找到写有我名字的那一页，随手撕了下来，然后一团火光出现，把那一页烧成了飞灰。
他的动作太快了，太惊人了，太大胆了。直到飞灰飘散在空中。一班阴差还在目瞪口呆中没有回过神来。好像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敢这么随意的烧掉生死簿。
白狐淡淡的说：“现在……如意可以离开了吗？”
崔判官一脸惊怒的看着白狐，他从身上拿出一只巨大的笔来，他声音极其阴冷的说：“你居然敢毁坏生死簿，真是罪大恶极，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白狐淡淡的说：“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阎王立下的那些规矩，他自己什么时候遵守过？不过是为了统治人间的生灵罢了。”
崔判官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极为恼火的大吼了一声：“你出手吧，杀了我，你可以出去。如果做不到，就随我去无间地狱。”

第765章 可怜的无名
崔判官的力量可能比不上阎罗王，但是他身上有一种阎罗王没有的东西，那就是不顾性命的勇气。
看得出来，他为了把我和白狐留在阴间，宁可失去自己的性命。
我感觉这个对手比阎罗王还要难缠。而周围的阴差眼睛中也露出了一丝热切，显然希望崔判官能都留住白狐。
然而白狐却根本没有出手，反而抱我抱在怀里，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子，把背后留给了判官。
判官大吼了一声，那只巨笔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刺了过来。然而，无论判官怎么用力，那支笔始终不能接近白狐身边的三尺范围之内。
判官接连变换了十几个方向，连白狐的衣角都没有沾到。这还是因为白狐没有出手，如果白狐出手了的话，他恐怕早就受伤了。
最终，判官停了下来，一脸黯然的看着白狐：“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走吧。”
白狐笑了笑：“既然阎罗王已经不在了，以后就由你统领阴间吧。我看你比阎罗王要可靠一些。你觉得怎样？”
崔判官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你这是在任命我？”
白狐微微一笑：“我不够资格吗？”
崔判官淡淡的说：“只有女娲娘娘有这个资格。”
白狐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了。”
我和白狐并肩向鬼门关走去，一路上，阴差纷纷让开，再也没有人敢出手阻拦。
我们两个畅通无阻的通过鬼门关，然后回到阳间来了。
我问白狐：“这一次为什么只有你到阴间来了？天厌子和浮尘呢？”
白狐笑着说：“我领悟了长生术之后，他们两个的实力有点不够看，所以我让他们留在道观照顾无名了。”
我听到白狐提到无名，马上问：“无名怎么样了？”
白狐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皱着眉头问：“怎么个特殊法？”
白狐干笑了一声：“你去了之后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满心疑惑的跟着白狐回到了道观。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刚刚走到道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只不过……这哭声有点太熟悉了，好像是无名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能哭成这样的。
我皱着眉头走到道观里面，看到这里多了很多晾衣绳，上面挂着被子褥子，上面还有明显的水渍。
这……该不会是有人尿床了吧？
随后，我看到天厌子满头大汗的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了，里面似乎装着尿不湿。
天厌子一抬头看到我回来了，冲我笑了一声：“回来了？”似乎他对白狐打败阎罗王并不惊讶。
我看着天厌子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然后他急匆匆的走了。
我推开小屋的门，向里面张望了一眼，顿时惊呆了。
我看到无名正躺在床上，他的身体没有变化，但是神态动作，显然已经退化成了婴儿。
浮尘正一脸无奈的哄他，但是他仍然啼哭不绝。
我走到屋子里面，问浮尘：“这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浮尘无奈的说：“上一次，我们打算把记忆放到无名的脑袋里面。结果出了点差错……”
我指着无名说：“结果把他变成白痴了？”
浮尘摆了摆手：“不是白痴，只是所有的记忆都不见了。他现在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全都是空白的。不过咱们也不用着急，他的脑子已经发育好了，学东西很快，有几个月就够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满的看着浮尘说：“你们也太坏了，把无名折腾了这么多年，定期抹掉他的记忆。现在又把他弄成了白痴。你们忍心吗？”
天厌子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无辜的说：“这可不怪我们。上次我正在把他的记忆放回去，结果黑白无常忽然出手偷袭我，把我给抓了。因为作法作到一半被打断了，所以才出了问题。”
浮尘马上点头：“是啊，就是几天前，黑白无常来抓你的那一次。”
天厌子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得，马上指着我说：“没错，这件事归根结底，还在你身上。黑白无常是来抓你的，无名是被你给牵连了。”
我看天厌子和浮尘满脸奸笑，显然是打算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我看他们两个看的心烦，心想：“无名都这样了，他们两个还有心思讨论这些？真是没心没肺。”
我和白狐在道观里面休息了一个白天。然后给亲朋好友打了几个电话，报了平安。
晚饭的时候，我看白狐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问我。
我奇怪的问：“你要干嘛？”
白狐干笑了一声：“我虽然本领通天，但是有些事还是做不到啊，需要你帮忙。”
我好奇地问：“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白狐小声问：“那个户口，怎么才能弄好？你也知道我刚刚复活不久，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我听了之后马上笑了，因为我感觉可以用这件事要挟一下白狐。我想了一会然后对他说：“你想要让我帮你也可以。不过……我在三生石里面得到的记忆并不完整。当年我喝下毒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白狐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闪烁的说：“后面的事有点惨，你还要听吗？”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要听。听完之后，就帮你上户口。不然的话，你就一直当黑户吧。”
白狐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想了一会说：“那我仔细回忆一下，明天告诉你。”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这还用回忆吗？你该不会要编一个故事来骗我吧？”
白狐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呢？你吃水果吗？我去外面帮你买一点。”然后他急匆匆的逃开了。
我看到他这幅样子，更肯定他是要骗我了。
我正在发呆的时候，天厌子忽然坐在了我对面，笑着说：“你想知道当年的事？”
我瞟了他一眼：“怎么？你肯告诉我？”

第766章 白狐往事
天厌子这个人我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如果说他想要帮助别人，那我肯定不相信。
天厌子像是没有看到我怀疑的目光一样，脸上露出真诚的神色来：“我可以帮你。”
我奇怪的问：“你帮我？有什么目的？”
天厌子厚颜无耻的说：“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助人为乐。”
我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想用这种话骗我？”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对我说：“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这纯粹是好奇罢了。”
我皱着眉头说：“既然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帮我？”
天厌子从身上拿出一张符咒来，放在我手里：“我虽然不知道，但是白狐很清楚。过一会他回来之后，你就把符咒贴在他的后脑勺上。而我可以作法，查看他的记忆。”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无名的房间：“你不会把白狐也害的变成白痴吧？”
天厌子脸皮再厚，这时候也老脸通红了。忍不住反驳说：“无名可不是被我害的。”
然后他又摆了摆手：“你放心吧。只是一张符咒而已，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如果有异常的话，符咒会自行燃烧，肯定不会伤到白狐。”
他像是生怕我不同意一样，又加了一句：“符咒显示的内容绝对是真的。你一定不想听白狐说的那些谎话吧？”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把符咒接过来了。
这时候，白狐提着水果进来了，对我兴冲冲的说：“如意，你一边吃水果，我一边跟你讲当年的事。”
我不动声色的问：“当年什么事？”
白狐坐在凳子上，开始轻描淡写的讲往事，虽然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我却感觉到，白狐一定隐瞒了很多细节。他真正的经历不可能这么平淡无奇。
想到这里，我再也没有犹豫，趁白狐不注意，伸手把符咒贴在他的后脑勺上了。
白狐的目光呆滞了一下，然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天厌子马上走过来，在桌上放了一只白蜡烛。他用一根缝衣针在烛火中烧红了，然后再蜡烛上刻了一个符文。
这符文很小，但是很精致，随后天厌子又割破了白狐的手指，在蜡烛上滴了一滴鲜血。
随后，他指着烛光说：“往事就在火苗中，你仔细看。”
我眯了眯眼睛，看到火苗正在不住的跳跃。随后，我感觉神智一阵迷糊，火苗当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当中空荡荡的，但是在门口趴着一个人。这人正捂着肚子，头上流出冷汗来。而这个人，分明就是我自己。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我喝到了毒酒之后，已经毒发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奔马的声音。我抬头看了看，发现大殿外面出现了一匹马，上面有一个血人，这血人就是白狐，或者，我现在应该叫他大公子。
他全身都是伤口，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又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踉跄着冲我跑过来，然后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叠声说：“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摇了摇头：“我中毒了，恐怕没多长时间了。我让楚囚给你送信，他送到了吗？”
大公子点了点头：“放心吧，送到了。佛奴已经被我杀了。”
我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然而，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奸笑：“你杀我了吗？我怎么还活的好好地？”
我抬头一看，是佛奴走过来了。他的脸上也满是疲惫，不过更多的是兴奋，身上虽然有几道伤口，但是与大公子想比，实在是好的太多了。
佛奴淡淡的说：“楚囚在半路上就被我截住了，虽然让那小子逃了，不过送信是来不及了。大公子的人马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了。现在，我只要杀了他，王位就是我的了。”
大公子抱着我，缓缓地站起来：“如意中毒，是你让人做的？”
佛奴看了我一眼，脸上不动声色，眼睛里面却有一些波澜，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白狐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
佛奴仍然没有说话，而我虚弱的笑了笑：“因为他担心我给你报信，揭穿他的图谋。大公子，你恐怕不知道，在沙漠里面，他为了讨好单于，居然把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佛奴猛地把剑抽出来，向我身上刺过来了。而大公子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佛奴的剑尖。
鲜血沿着大公子的手掌淌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流进我的嘴里面。我伸出手，慢慢地在他的身上摸索，我摸到了一把匕首，然后刺进了我的胸口。
大公子怔怔的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我冲他笑了笑：“你把我的尸体放下来，去逃跑，东山再起，为我报仇，别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魂魄会看着你，别让我失望。”随后，我就断了气。
我虽然坐在道观里面，但是看到火光中的这一幕，还是叹了口气。
而天厌子则在旁边评论说：“那时候，单论身手的话，大公子应该不怕佛奴。不用带着一个死人，应该能冲出去。”
果然，大公子把我放下去之后，手刃数十人，佛奴的手下个个心惊胆寒，被他轻易地逃跑了。
而佛奴脸色铁青，命人去追。
有随从小声问：“这尸体怎么处置？”
佛奴蹲下身来，居然摸了摸我的脸，用一种近乎变态的语气说：“你终于死了，我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你了。再也不用带着愧疚了。”
他吩咐随从说：“去打造一口金棺，把如意放到我的寝宫。”
随从一脸震惊的看着佛奴，然后点头退下了。
这时候，给我送毒酒的宫女进来请赏。佛奴看了她们一眼，阴森森的说：“你们害死了如意？”
那些宫女都震惊的看着佛奴，结结巴巴的说：“不是……这不是你让我们干的吗？”
佛奴手起刀落，把这些宫女都杀了，然后回头看了看我的尸体，低声说：“如意，你安息吧，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我帮你报仇了。”
天厌子看到这里，嘴里啧啧连声：“这佛奴的逻辑可真是有意思啊。幕后主使杀凶手，这也算报仇？”

第767章 狐丘
我明知道大公子的命运，但是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甚至希望出现奇迹。虽然我很清楚，这种想法太离谱了，但是我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我看到大公子一路奔逃，而佛奴派出了无数的人沿途截杀。大公子手中的剑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杀了很多人，身上也添了很多伤口。
直到数日之后，他被围困在一处荒郊野外。
佛奴以一个得胜者的姿态，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看样子，他打算在这里杀死大公子。
而大公子在周围看了一圈，朗声说：“我知道今天走不出去了，但是在临死之前，也可以杀掉你们几百人。”
佛奴的跟随者没有答话，但是他们显然并不怀疑大公子的能力。
大公子向佛奴笑了笑：“你如果不想让自己的追随者白白送死，那就亲自来和我打一场，我们两个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佛奴冷笑了一声：“你已经必死无疑了，我何必犯险？”
大公子点了点头：“是啊，你现在身居高位，性命金贵，当然不必犯险，让这些追随者替你去死，那是最好不过了。什么身先士卒，那都是骗骗愚忠的人而已。”
大公子的话说出来之后，佛奴手下的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妄动。
佛奴冷笑了一声：“大公子真是好本事啊，三言两语，就想挑拨离间。”
他慢慢地抽出身上的大刀来：“如果让你死在士兵手中，你肯定不甘心，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杀了你吧。”
随后，他跳到了大公子身边。两个人多说话，挥动着兵器斗了起来。
大公子已经奔逃了不知道多久，哪里还有力气？而佛奴以逸待劳，已经占尽了便宜。
我看到很多次大公子都身陷险境，不过仗着精妙的身手，把佛奴的攻势给化解开了。
到后来的时候，佛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不再和大公子比拼招式，而是握着大刀用力的劈砍，要消耗大公子的力气。
大公子明白佛奴的心思，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勉强支撑。到后来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忽然一变，像是狂风骤雨一样使出来。
佛奴被大公子的攻势搅得手忙脚乱。他发现大公子只是不要命的使出杀招，根本不去抵挡他的刀，明显是打算和他同归于尽了。
佛奴愤怒的叫了一声：“你打算用这种方式为赵如意报仇吗？”
大公子不答话，只是盯着佛奴的人头，有几次他的剑尖从佛奴眼前划过，如果不是佛奴及时逃开，已经被削掉脑袋了。
他们两个打斗了一会，忽然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我看到有一缕幽魂，飘飘荡荡的来到了战场之中。这幽魂正是我前世的魂魄。
那些士兵杀人不眨眼，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怕鬼，有不少人丢盔弃甲的退开了。
而大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魂魄，他盯着魂魄，居然有了短暂的失神：“是你吗？”
他只说了三个字，佛奴就抓住机会，狞笑着把刀刺进了大公子的身体里面。
鲜血喷溅出来，我的魂魄露出悲伤至极的神色，显然她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了。而大公子却咧嘴笑了：“这下好了，我们两个都是鬼了，可以做鬼夫妻。”
我看到这里，把目光收回来了。我坐在道观里面，不愿意再看桌上的蜡烛。我捂住眼睛，眼泪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我知道天厌子还坐在旁边，所以我不想被他取笑。可是我仍然忍不住，发出一阵抽噎。
然而天厌子并没有注意到我哭了，或者说，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记忆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呢。”
我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那火苗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两只鬼魂正在逃命。其中一个是大公子，另一个是上一世的我自己。
他们逃得狼狈不堪，简直有些慌不择路了。我奇怪的说：“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既然做了鬼，为什么还要逃命？”
然而，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在他们身后，有一群江湖术士正在追击。而江湖术士的主人，就是佛奴。
他显然打算斩草除根，即使是魂魄都不会放过。不知道从哪招来了这么多术士，一定要我们魂飞魄散不可。
到后来的时候，这些术士渐渐地有合围之势。恐怕再过一刻钟，我们两个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时候，大公子忽然把我抱起来，急声说：“你先走，我会找到你。”随后，他不等我回答，一用力，将我远远地抛了出去。
我的魂魄化作一道流星，不知道飘落到什么地方了。而与此同时，那些术士终于完成了合围，把大公子困在了正中央。
这些术士点起了篝火，在篝火之外跳着诡异的舞蹈，像是在行巫术一样。随着那火势越来越大，大公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大火中央，看着佛奴说：“听说你信了一种奇怪的神仙，叫做佛祖。难道你的神仙教你要赶尽杀绝，连魂魄都不要放过吗？”
佛奴冷笑了一声：“佛祖只教我杀了人之后，帮他念一遍往生咒。”
随后，他挥了挥手，那些术士拿着法器向大公子攻击过来了。
大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魂魄罢了，而且没有修行过，根本不是这些术士的对手，眼看就要死掉了。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在坟地里面不能杀鬼，这个规矩你们不知道吗？还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挑战一下全天下的厉鬼？”
这个声音响起来之后，佛奴倒没什么感觉。那些术士全都紧张起来了，显然他们是听过这个规矩的。
我看到一个术士恭敬地回答说：“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坟地。这里……好像一座坟墓都没有啊。”
那声音不知道是从哪发出来的，仍然幽幽的回答说：“此地名为狐丘，这里确实没有坟墓，却有狐穴。自古鬼狐是一家，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的同类，我可有点不大高兴。”
那些术士愣了一下，居然没有反驳，而是萌生了退意。

第768章 老相识
佛奴看到那些术士的脸色之后，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来，他催促那些术士：“为什么还不快杀了他？你们现在要杀他，他恐怕根本无法反抗。”
那领头的术士硬着头皮走到佛奴面前，低声说：“这个……在狐丘当中，确实不能动手。不然的话，会惹恼全天下的厉鬼。我们今天可以杀了大公子，但是明天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佛奴脸色铁青，看着神色淡然的大公子，对那术士说：“难道就这样放跑了他吗？”
术士低声说：“我们可以等在狐丘外面，只要他一出来，马上格杀。”
佛奴皱着眉头问：“如果他不出来呢？”
术士低声说：“魂魄失去肉身之后，少则三五年，多则三五十年，魂魄力量会慢慢消散，到时候就会彻底消失。所以……如果他不肯出来，最后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佛奴皱着眉头说：“难道你们要在这里守三五十年不成？”
那术士一脸谄媚：“那倒不用，我们兄弟最近研究了一种禁术，叫做血墓。只要血墓建成之后，就可以把大公子的魂魄镇压在这里，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要出去也做不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魂飞魄散，却无能为力。”
佛奴听了这话之后，眼前一亮，点头说：“好，就用这个办法。”
随后，他带着那些术士走了，临走的时候，一脸阴险的看了看白狐，而白狐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干脆在坐下来了。
那些术士分出一半人远远地守住狐丘，剩下的人开始建造血墓。这一片荒地却安静下来了。
天厌子冲我笑着说：“原来血墓是这么来的。这么说，后来这个地方渐渐地有了村子？”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叹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公子。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人影从树下转了出来。这人很年轻，也很英俊，居然和大公子不相上下。只不过，他的脸虽然陌生，却给我一种熟悉的气息，好像我在哪见过一样。
那年轻人坐在大公子身边，微笑着说：“朋友，你倒是聪明得很呐。”
大公子冲他抱了抱拳：“你就是刚才的狐仙吧？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了。”
狐仙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也不用叫我前辈。”
狐仙和大公子像是朋友一样，坐在树下交谈，完全没有把周围的危机看在眼里。
而天厌子忽然惊呼了一声：“原来是他。”
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这只狐狸我认识啊。好像是几千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道士，修为不高，正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什么宝贝来提高自己的本领，恰好就遇到了一只刚刚结成内丹的狐狸。这狐狸刚刚学会幻化人形，还在沾沾自喜，而我毫不犹豫冲上去，想要把他的内丹夺回来。”
我白了他一眼：“老道，你脸皮真是厚。我怎么感觉你的东西都是坑蒙拐骗来的呢？去阴间偷长生术，去仙界偷天书，却仙谷拐孩子，居然还从动物手中抢过内丹？”
天厌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寡廉鲜耻，他居然好意思说：“抢是抢了，但是没抢到。那只狐狸也是个硬茬。我和它大战了一场，打断了它两条腿。谁知道它关键时刻把内丹给扔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而它却趁机逃走了。不然的话……那一身白狐狸皮好像也不错……”
我很是鄙视的看了他几眼，忽然心中一动：“等等。白狐狸，内丹，断了两条腿？”
我拽住天厌子的道袍：“你在哪把它打伤的？”
天厌子见我神色有异，干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女生心软。看见杀人都不在乎，看见欺负小动物就不忍心。其实你想啊，它都修炼成精了，不定多少岁了……”
我打断他的话：“你在哪把它打伤的？”
天厌子只好说：“在北方的草原，挨着一片沙漠……在当时属于匈奴的地盘……”
我放开了天厌子，嘟囔了几声：“果然是它，果然是它。”
天厌子奇怪的问：“你认识这只白狐狸？”
我点了点头：“当初就是它指点我找到陶朱，没有它，我上一世早就死在沙漠里了。”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而我也把目光放回到火苗当中。
我看到白狐狸在旁边招了招手，我上一世的魂魄忽然凭空出现了。只不过，这魂魄虚弱至极，已经失去意识了。
我看到魂魄之后，忽然有点奇怪：“这魂魄不是被大公子抛出去了吗？”
白狐狸指着魂魄对大公子说：“老兄这一手很聪明啊。假装把魂魄抛出去了，故意让追兵看到。暗地里却悄悄藏了起来。等你魂飞魄散之后，那些追兵必然要继续寻找她。谁也不会想到，原来她藏在这里。”
大公子笑了笑，神色有些落寞：“再聪明也没有用了，佛奴要在这里建一座血墓，把我镇压住，我们两个都逃不掉了。”
忽然，他神色一动，对白狐狸说：“不如，你帮我把她带出去怎么样？”
白狐狸面色一喜，显然对这个提议动心了，不过他犹却没有直接答应大公子，而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她是怎么死的？”
大公子看了看佛奴离开的方向：“被他毒死的。”
白狐狸点了点头，盯着佛奴的方向，神色中有些恼怒。他对大公子抱了抱拳：“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带出去，而且会帮她报仇。其实死了也无所谓，鬼狐本来就是一家嘛，做鬼不一定比做人差。”
大公子点了点头，对白狐狸说：“多谢了。”
白狐狸把我的魂魄抱起来，就要离开这里，忽然又停下脚步，疑惑的问：“不过，你又是怎么死的？”
大公子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是被那个人杀死的。”
白狐狸上下打量了大公子两眼：“那么……你和如意是什么关系？”
大公子惊喜的看着他：“你认识如意？”
白狐狸笑了笑：“是啊，我认识她，我看你好像是她的朋友。刚才出言救你一命，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第769章 狐狸的义气
大公子有些黯然的看着我的魂魄，似乎很舍不得一样，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摆了摆手，对白狐狸说：“带她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白狐狸像是感觉到什么了一样，奇怪的问大公子：“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大公子淡淡的说：“我们是夫妻。”
白狐狸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夫妻。”
白狐狸没有再带着我的魂魄离开，好像他不着急走了一样。他坐在大公子身边，好奇地问：“如果你能从这里走出去，你打算怎么做？”
大公子不假思索的说：“我会杀了佛奴，为如意报仇。然后想办法把她救活。如果救不活的话，就和她做一对鬼夫妻。”
白狐狸笑了笑：“这么说，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了？”
大公子点了点头：“没错，如果让如意选择的话，她也会这么选？”
白狐狸低声说：“听说你们人间成亲讲究门当户对，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他从身上拿出来一块白布，把我的魂魄蒙住了眼睛。然后在我的天灵盖上轻轻地拍了一掌。我的魂魄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又像是梦游一样，踉踉跄跄的在周围走了两步。
大公子惊讶的看着白狐狸：“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狐狸看着我的魂魄说：“我是在看她的本能。她的魂魄现在受到了重创，连记忆都丢了不少，现在她似醒非醒，会凭借本能，寻找让她感觉到安全的人。因为蒙上了眼睛，所以不会受到容貌的影响。”
大公子奇怪的看着白狐：“我是她的丈夫，她想要感觉到安全，当然是来找我了，这还用寻找吗？”
白狐狸神色平静的说：“那可未必。”
我的魂魄在周围踌躇了一会，果然一步步的向大公子走去了。然后躺到他的怀里面，又陷入了沉睡。
白狐狸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大公子越发觉得这只狐狸奇怪了。他上下打量着白狐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狐狸笑了笑，对大公子说：“我今天虽然勉强把她带出去。但是她的魂魄在世上活不过三十年。时间一到，还是得离开人世。而且这三十年，她会不停的思念你，也许会以泪洗面。”
大公子沉默了一会，然后又点了点头，显然是承认了白狐狸的猜测。
而白狐狸淡淡的说：“我虽然以狐丘的名义镇住了外面的那些术士，但是要我杀光他们，我三十年之内恐怕还做不到。所以，没有办法把你从血墓的镇压下放出来。”
大公子问白狐狸：“所以，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白狐狸嗯了一声，他拿出一个玉棺来，对大公子说：“把她的魂魄放进去，她会在里面陷入沉睡，可以万年不坏。”
大公子没有把我的魂魄放进去，显而易见，他要看看白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白狐狸把玉棺放在地上，然后盘腿打坐，吐出来一颗红色的珠子。
白狐狸把珠子吐出来之后，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有气无力地说：“这是我的内丹，你吃下去。”
大公子神色动容，显然也知道内丹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他有些震惊的问：“这是为什么？”
白狐狸笑了笑：“你先吃下去，然后我告诉你。”
大公子见白狐狸执意如此，于是把内丹吞到了肚子里面。他得到内丹之后，魂魄力量骤然强大了几十倍。
白狐狸冲大公子笑了笑：“有这颗内丹在，你在几千年之内，不会魂飞魄散。不过这样还不够。你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呼吸吐纳，吸收阴阳二气。”
白狐狸和大公子在荒野中呆了三天，三天之中，教会了大公子炼化内丹，以及修炼道术。
第三天晚上，白狐狸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大公子说：“你只要勤修苦练，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早晚有一天，会打破血墓，获得自由。到时候，你就带着如意去人间，过正常的生活。”
大公子点了点头，然后问白狐狸：“为什么帮我？”
白狐狸看了看玉棺，笑着说：“被你们两个的真情打动了，还能为什么？”
他想了想，又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然后对大公子说：“我为你占了一只卦，将来你会打破血墓，重新复活。而你要复活，离不开如意的帮助，所以千万不要抛弃她的魂魄。”
大公子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就算没有这只卦，我也不会抛弃她的魂魄。”
白狐狸笑了笑，慢慢地站起身来：“我一身的修为都给你啦。以后你行走江湖，能不能用我的名号，让我也出出名？不如你就叫白狐大人，怎么样？”
大公子抱了抱拳：“一定。”
白狐狸嘿嘿笑了一声：“赵如意这个家伙，一直说我没义气。现在怎么样？我可是义薄云天。”
他转过身子想要离开这里，但是走了两步之后，身形越来越不稳定，他摇晃了一下，就趴在地上，重新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看样子，失去内丹之后，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他保持人形了。
白狐狸的身形很快，眨眼之间，就钻到树林外面消失不见了。而与此同时，桌上的蜡烛噗地一声灭掉了。
直到蜡烛熄灭，我才从白狐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我向桌上仔细看了看，发现那蜡烛已经燃尽了。
我不满的对天厌子说：“你这什么蜡烛？为什么烧得这么快？”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这只白狐狸有点意思啊，当初我打断了他的腿，他都不想把内丹给我。现在居然舍己救人。他有那么高尚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天厌子又问：“他为什么让大公子用他的名号，自称白狐大人？真是为了出名？”
我长舒了一口气，鼻子有些发酸：“也许，他是不想我忘记他吧。”

第770章 我的来历
天厌子干咳了一声，指了指白狐，对我说：“你打算让他在这里睡？”
我看了白狐一眼，奇怪的说：“他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以前有点风吹草动就醒过来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天厌子得意的说：“还不是有我那张符咒？这张符咒贴在你的后脑勺上，你也能踏实的睡过去。”
我笑了笑，和天厌子扶着白狐躺在床上了。我把符咒轻轻地取下来，还好，他没有醒过来。
我坐在床边，心想：“白狐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了。他谋划了几千年，应该很累了吧。”
我正看着他的脸出神，天厌子忽然在我身边低声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咱们两个商量点事情。”
我跟着他走出来，奇怪的问他：“你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今天我帮你看到了白狐的记忆，你感觉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你总算办了一件好事。”
天厌子搓了搓手：“我们都知道一句话，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我马上警惕的看着天厌子：“你又有什么想法？”
天厌子眼珠转了转：“比如，你劝说一下白狐，让他把长生术的窍门说出来。你也知道，我和浮尘为了长生术东奔西跑了几千年，太渴望这个东西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今天居然主动帮我，原来是在打长生术的主意。”
天厌子满脸堆笑，厚着脸皮等我的答复。
我想了想说：“等白狐醒了之后，我帮你问问吧。”
天厌子满心欢喜的说：“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啊。如果他同意教我们长生术，将来你们和仙人们打斗的时候，我和浮尘都能帮忙呢。”
我皱了皱眉头：“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和仙人打斗？”
天厌子愣了一下，犹豫着说：“这个……不是很多人说，仙人要来抓你吗？我猜的。”
我摇了摇头：“不对，我感觉你好像知道我的来历。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你就必须告诉我。”
天厌子左顾右盼，看样子是想溜走了。
这时候，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得到长生术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白狐已经醒过来了，正走到门外。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醒了？安安稳稳的睡一觉都不行吗？”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看着天厌子说：“你告诉我如意的来历，我告诉你长生术，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天厌子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做，这么划算的交易，为什么不做？”
随后，他把浮尘给叫出来了。天厌子向我们解释说：“我们那一趟冒险，实在是太危险了，事后因为太害怕，发现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所以我们要互相印证，慢慢地把经过拼出来。”
我和白狐点了点头，安静的等着。
我表面上平静，其实心中紧张无比，毕竟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天厌子想了一会说：“我们说起仙界的时候，总以为是在我们头顶上，只要一只向上飞，就一定能找到神仙。其实不然。”
我点了点头：“现在航天技术这么发达，我当然知道神仙不是在天上。”
天厌子接着说：“后来我和浮尘翻遍了典籍，做出来了一个推测。仙界其实就在人间。只不过它被仙人用无比厉害的法术隐藏起来了。”
浮尘补充说：“比如你看到一座山，你走不过去。其实那不是山，而是幻觉，仙人可以走过去，你就不行了。比如你看到一条马路，你什么也察觉不到，甚至可以像平时一样走过去，而仙人可以通过特殊的步子，在这里找到一扇门，然后进入一个隐秘的空间。”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懂，和仙谷外面的小天地一样。”
天厌子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和浮尘最后确定，仙界的入口。在女娲宫里面。这女娲宫到底是一座古老的坟墓，还是一座很大的庙宇，我们已经记不清楚了，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天厌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忘记？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所以我也没有在这里过多的纠结。
天厌子接着说：“后来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女娲宫，然后进入了仙界。仙界当中，和传说中差不多，可见曾经是有凡人去过那里。”
“我们两个一路上小心翼翼，偷偷进入了藏经阁，然后偷了一本天书，就是无名经常看的那一本。我们两个的道术，绝大部分是从天书中学来的。”
我皱着眉头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浮尘接着说：“马上就和你有关系了，那天我们两个偷到天书之后，准备离开。但是这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仙人察觉到我们的气息了，正在大肆的搜捕我们。”
我紧张的问：“然后呢？抓到你们了吗？”
浮尘摇了摇头：“后来我和天厌子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那棵树大的像是一面墙一样。我们躲进去之后，发现那里还藏着另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你。”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我也曾经去仙界偷东西吗？”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还要和你交流偷东西的心得。但是我们问了两句之后就发现，你不是世间人。你从来没有来过人间。”
虽然我早就想过这个结果，但是被天厌子证实之后，还是有点震惊的。我小声问：“我真的是仙人？”
天厌子点了点头：“当我们得知你是仙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因为外面正有仙人在抓我们呢。但是你却没有抓我们，好像你对外面的那些仙人也不大喜欢。你说可以帮助我们两个离开。前提是，我们要帮你完成一件事。”

第771章 幕后主使
我好奇的问天厌子：“当时你们只是小道士罢了。凭着运气找到了仙界的入口溜了进去，有什么本领帮我办事？”
浮尘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的本领，和仙人相比，当然是微不足道了。但是有的事情仙人不方便做，会找我们帮忙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插话。
天厌子接着说：“当时你给了我们一份地图，让我们按照地图中标明的路线，去找到一个人，然后找机会把他的金身偷走。”
我惊讶的看着天厌子：“这个人，该不会是杨程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杨程。”
我嘀咕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们两个自己要偷他的金身，原来是被我指使的。”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我们两个只是想求长生而已，怎么会无缘无故树敌呢？当时你告诉我们，天书上的内容，凡人看不到，等我们偷走金身之后，你会帮我们把里面的内容写出来。”
“交代完了这些事之后，你就主动溜了出去，然后偷偷进入了人间。那些仙人很快发现你不见了。于是从搜捕我们兄弟两个，变成了搜捕你。我们得到了这个机会，也就得以偷偷地下来了。”
我挠了挠头，心想：“想不到，我原来是这么一个古怪的人。我这么干到底是为了什么？”
浮尘接过天厌子的话头：“我们回到人间之后，发现那本天书我们确实看不懂。于是我们只好按照你给的地图办事。地图标明的地方是一片大沙漠，而那路线就更奇怪了，弯弯曲曲，有很多重复的路。如果走直线的话，从起点到终点只需要一天，如果按照地图中标明的路线，却需要三个月。”
“我们兄弟两个当然不想做无用功，于是干脆走了直线，但是我们走到终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见到。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按照地图中标明的路线行走。这样走了几天之后，我们发现这路线其实是巨大的禹步。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我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罢了。”
“三个月后，当我们走到终点的时候，我们看到沙漠中凭空出现了五座山峰，这五座山峰郁郁葱葱，长满了花草，这显然是另一处仙境。”
“我们两个隐匿了气息，爬到了最高峰上面。然后，我们看到杨程正在一块巨石上修炼一门极高深的功夫。其实我们能够看出来，他已经是仙人了，不过，似乎想要更进一步。”
“那一天他凝练好了金身，正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我们兄弟二人大着胆子把金身偷走了，然后远远地逃开，这一逃就是几千年。”
我苦笑了一声：“这个杨程也是够倒霉的。我为什么指使你们干这个？”
天厌子和浮尘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后来我们仔细推敲，倒是有一个猜想。”
“我们认为，仙界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像人间的门派一样，互相独立的。比如西王母住在瑶池，如来佛住在灵山。而杨程虽然是仙人，但是和女娲宫的人，并不是同门。”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女娲宫决定和杨程联姻。把你许给他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杨程总是说，我的长辈同意和他的婚事了，原来是指的这种长辈。”
天厌子点了点头：“但是看你的意思，似乎并不喜欢他，于是就偷偷溜到人间，打算躲开。可能你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于是又指使我们两个，偷了他的金身。杨程失去金身之后，一身本事剩下不到一成，也就没有办法再联姻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想不到，我还挺聪明的。”
天厌子叹了口气：“我们做成了这件事之后，就在约定的地点等你们。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现。百无聊赖的时候，我遇到了那只白狐狸，把他打伤了，却也没有抢到内丹。再之后，我就离开了。”
浮尘笑着说：“我记得当年师弟曾经破口大骂，说仙人也这么厚颜无耻，不守信用。”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也’字，用的真是传神。”
天厌子无奈的说：“后来我们回到中原，看到你和大公子有了婚约。我们两个气不打一处来，认为你骗得我们在塞外苦等，而你却回来谈情说爱。但是你是仙人，我们也不敢来硬的，于是悄悄地试探了你几次。”
“结果我们发现，你已经丧失了一切记忆。而且身上的气息很弱，与普通人没有区别，根本没有仙人的力量了。我们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在暗中守护着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够想起当年的约定来，教我们神术。”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们了。”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两个越等越失望，于是到处偷东西，去过阴间偷长生术，也去过仙谷偷孩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嘟囔着说：“看来，仙人要抓我回去，无非是把我带回去罢了，好像没有危险啊。”
白狐笑着问：“你想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一点兴趣都没有。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家人，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既然有了新的记忆，就不再是当年的仙人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如果仙人找到你，你也许会受罚，但是不会送命。但是白狐就不一样了，为了让你斩断尘缘，那些人肯定会杀了白狐。”
白狐面如止水，淡淡的笑了笑：“我倒不相信，他们有本领杀掉我。如果真的有神仙找来了，也许我会把神仙给关起来。”
天厌子笑了笑，然后关心的问：“我们可是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那个……长生术，能不能传授给我们了？”
我对白狐说：“他们两个为了长生术，东奔西跑了几千年，而且，他们也算帮了我们两个，你要不要教他们？”
白狐点了点头，对天厌子和浮尘说：“你们跟我来吧。你们已经练过长生术了，只是缺少一层顿悟罢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彻底领悟。”

第772章 搜捕令
白狐的长生术是在生死关头领悟的，现在天厌子和浮尘要学长生术，当然不会把自己放到险境中去，所以他们领悟起来要慢得多。
接连三天，天厌子和浮尘都在盘腿打坐，仔细的思考白狐说的话。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本领正在提高，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会像白狐一样，把这本领融会贯通。
在等待他们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是。先是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突兀的问我，于是连忙回答了一个好，然后又问她：“出什么事了？”
我妈说，这几天做梦的时候，总是梦到有人在找我，甚至在梦里拽住她，问她我在哪。
我听了这话之后，心里就有点不安了，连忙问我妈：“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妈说：“我在梦里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所以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些人好像能够感觉到我的想法一样，绕着我转了一圈就走了。”
经常听人说，母女连心，我妈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种梦，我现在开始有点担心了，也许真的有人在追杀我。
这些人有可能是佛奴的人，与可能是阎罗王的人，甚至是仙界中的人。
我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叶菲给我打来的电话。她对我说：“你最近没事吧？”
我奇怪的说：“当然没事了，怎么了？”
叶菲说：“刚才公司里面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一眨眼就到了我的办公室，甚至别的员工都没有感觉到。”
我吓了一跳：“是鬼吗？”
叶菲想了想说：“我也见过几次鬼了，感觉这个家伙不是鬼。不过……肯定也不是活人。他进来之后，我就问他要干什么，但是他一句话都不说。”
我着急地问：“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叶菲说：“他只是上下打量我，我感觉他在看我的时候，我身上的一切秘密都被他知道了。而且我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是在找你。”
我听了这话，有些无力的感觉，我低声说：“好了，我知道了。”
我刚刚放下电话，道观的大门忽然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敲门声很急，吓了我一跳。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是谁在敲门？难道要抓我的人已经到了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硬着头皮打开院门，看到方龄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
她进来之后，马上把道观的大门关上了。然后对我说：“如意，你赶快逃命吧，有人要抓你，来头不小。”
这时候我反而已经平静下来了，我对方龄说：“我知道有人要抓我，不过到底怎么回事？”
方龄对我说：“今天我和男朋友去庙里上香。”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和排骨又和好了？”
方龄摆了摆手：“那倒没有，我找了个新的，我跟你说，这个男朋友比以前的加起来还要好。”
我连忙把话题拽回来：“咱们还是直接说逃命的事吧。”
方龄点了点头：“没错，逃命是大事。今天上香的时候，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那种目光看的人特别不自在。结果我一抬头，发现看我的人是庙里的菩萨。菩萨绝对活了。而且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要找的人是你，而且那种情绪不太和善。”
我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天厌子的房门前，敲了敲说：“你们别再研究长生术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白狐三个人走了出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这几天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白狐想了想说：“佛奴和阎罗王逃走之后，我曾经寻找过他们的气息，但是没有找到，按道理说，他们现在应该躲着我们才对，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寻找你。”
我苦笑了一声：“这么说，要找我的人应该是仙界中的人了？”
天厌子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我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界搜捕令了。”
我们都奇怪的问他：“三界搜捕令是什么？”
天厌子说：“传说在很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我们这些人，有一个仙人从仙界跑出来了。仙界就发出了三界搜捕令。三界之中，所有见到这个人的，都要向仙界上报，无论人神鬼，都有权利抓捕这个人，交给仙人。”
我苦笑了一声：“这么说，我现在四面楚歌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看来，仙人已经锁定了你身边的人，他们会沿着线索很快找到你。”
浮尘奇怪的说：“不对啊，如意离开仙界已经几千年了，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发出三界搜捕令？”
天厌子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逃走。”
白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马上说：“赶快把如意的生辰八字藏起来，不然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天厌子点了点头，拿出道符和银针来帮我隐藏八字。
而浮尘皱着眉头说：“仙界的人不蠢，这种把戏只能拖延一时三刻，很快他们就会找上来。”
白狐拿出来了一叠钞票，微笑着说：“所以，我会帮如意制作替身，撒到四面八方，扰乱他们的视线。”
白狐从我指尖上取了一些血液，然后在钞票上画了一些符文。随后屈指一弹，那些钞票就向四面八方飞出去了。
可以想见，这些钞票会被人捡走，然后四处流通，仙人想要凭借气息寻找我，很快会搞乱阵脚。
我看到白狐这么做了之后，也渐渐地放下心来了，然后笑着说：“你污损人民币，可是犯法的。”
白狐无所谓的笑着说：“反正我是一个黑户，警察要抓也抓不到我。”
与此同时，天厌子已经把我的八字彻底隐藏起来了。白狐对我说：“我们不能再呆在道观里面了，马上离开。那些仙人应该会来这里查看的。”

第773章 阴煞珠
按照白狐的计划，我们在离开道观之前，应该再做一个替身。但是道观当中没有活物，用纸人的话又不够逼真。
白狐想了想，从一棵老树上抓了一只乌鸦，然后用细针在乌鸦的身上画了一个符文。
我奇怪的说：“你打算用乌鸦骗过仙人？他们连人和乌鸦都分不清楚吗？”
白狐笑着说：“也许他们以为你投胎转世，变成一只乌鸦了也说不定。”
白狐把乌鸦放到大殿里面，然后关上了殿门。相信等仙人来到这里，发现乌鸦，知道自己上当了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离开了。
天厌子和浮尘架着无名先走出去了，我和白狐带着方龄也出来了。
我们在道观里面煞有介事的布置了很多阵法，像是要防御仙人抓人一样。不知道他们费尽力气，闯到阵法之内，看到里面只是一只乌鸦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等我们走出道观之后，白狐看了看天厌子和浮尘，冲他们抱了抱拳：“大家就在这里分别吧。你们跟在我和如意身边，反而会有危险。”
天厌子和浮尘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本领根本无法和仙人相抗衡，留下来也没有用。更何况，这两个人都很惜命，不会做送死的事，于是点了点头，架着无名就要走。
白狐又叫住他们：“你们有地方去吗？”
天厌子和浮尘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我们已经在世上流浪一千年了，四海为家，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们。”
白狐笑了笑，对天厌子说：“我倒建议你们去地府，在奈何桥上，看来往的魂魄进入六道轮回。那虽然是别人的生与死，但是对你们领悟长生术也大有好处。更何况，现在阎罗王已经被逐出阴间，其他的阴差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可以安心的呆在那里。”
天厌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来，他连连道谢，然后带着无名离开了。
我笑着对方龄说：“你也回去吧，这次可别再和新男朋友闹矛盾了。”
方龄带着哭腔说：“以后是不是见不着你们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只是出去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就回来找你。”
方龄答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得走了。
我虽然把方龄劝走了，但是我自己却有些担忧：“我真的还能回来吗？既然是仙人要抓我，那我又能躲到哪去呢？”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咱们也走吧，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长生术领悟到更强大的时候，咱们就不用害怕那些神仙了，到时候，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安的说：“孟婆不是说过吗？长生术只是仙人最常见的法术罢了，能用它打败仙人吗？”
白狐笑着说：“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比生与死更可怕？所以你放心吧。”
我答应了一声，就跟着白狐向市区外面走去了。等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来了一辆马车。
在现代社会，街上出现一辆马车别提有多怪异了。更何况这马车上面还挂着一串六角铃铛，马车每走一步，那铃铛就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那声音飘飘渺渺，有些摄人心魄。我听到声音之后，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想要把耳朵贴上去，仔细的听一下。
忽然，我心中一寒，猛地回过神来了。我惊骇的看着那辆马车：“我刚才被迷惑住了？”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他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他低声对我说：“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一个老怪物，这怪物专门收取人的魂魄。炼制成阴煞珠，供自己修炼。”
我向后退了一步，小声说：“这么凶狠的厉鬼？”
白狐嗯了一声：“这种厉鬼早就绝迹了，就算有一两只幸存的，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毕竟他们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现在怎么敢在街上走？”
白狐想了一会，对我说：“过一会，你走到马车前面，里面的老怪物肯定会收取你的魂魄。她收魂的时候，会拿出阴煞珠，到时候，我们就把珠子抢走。”
我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咱们抢那个东西干什么？”
白狐笑着说：“阴煞珠里面不知道关了多少孤魂野鬼，那些魂魄已经被炼化了，失去了意识，但是生辰八字还在。你只要拿着阴煞珠，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你的气息，也看不出来你的生辰八字，即使是仙人也不行。”
我恍然大悟：“所以这阴煞珠就是我的护身符了？”
我冲白狐笑了笑：“那我现在要走过去了。你的动作要快点，别等我的魂魄被人收走了才出来。”
白狐答应了一声，就看着我一步步向马车走去了。
现在整个三界都在通缉我，我和白狐变成了亡命鸳鸯。我今天一定要拿到阴煞珠，和他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提高自己的本领。不然的话，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见光。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惧意越来越弱，我装出一副迷住了的样子，一步步走到马车前面了。
这时候，马车停下来了，那铃声却还在轻微的响着。
我听到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头子，又有一个魂魄送上门来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婆子，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把魂魄收走，然后去办正事。”
那女人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手，而是说：“可是我总觉得不踏实，咱们在这里收取魂魄，惹恼了那些修行人，把我们杀了怎么办？”
那男人说：“这你放心，我们是经过仙人的允许才出山的，有什么好怕的？”
那女人嗯了一声，然后笑着说：“想不到，仙界为了抓人，连我们这种他们平时看不上的人都用上了，可见这个人很重要。”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这辆马车敢出现在这里为非作歹，是有仙人做后台的。
紧接着，我又有些担忧的想：“仙人为了抓我，是不是还放进来了其他的妖魔鬼怪？这么看的话，所谓的仙境，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慈悲为怀啊。”

第774章 东躲西藏
本来我对仙界就没有多少好感，听了马车中的对话之后，就更加有点不齿了。
凡人想要进入仙界，无非是想要长生不老。可是白狐已经领悟了长生术，所以所谓的长生对我没有吸引力。我现在想的是，怎么躲开仙人，自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于是我站在马车前面，摇摇晃晃，期待着里面的人拿出阴煞珠来。
过了两秒钟，果然有一只手把帘子掀开了，然后走下一个人来。
在她掀帘子的时候，我忍不住向里面看了一眼，但是我却发现，马车当中只有一个女人，并没有男人。
我心里面顿时大为奇怪，刚才明明听到两个声音，怎么只有一个人？
这时候，那女人已经微笑着走到我身边了。她伸手在我身上拍了拍，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阴气蹿到我的身体里面，我的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这时候想走路也走不了了。
虽然明知道白狐就在附近，可是让我面对面看着这只厉鬼，我仍然怕得要命。
这时候，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让我看看这只魂魄。”
那女人笑嘻嘻的答应了一声，随后转了转身子。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现了，原来这女人的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而这张脸，就是她的丈夫。
我看到一个面相凶恶的男人，正在上下打量我。如果不是身体被禁锢住了，我现在肯定掉头逃跑了。
那男人看了一会，忽然咦了一声：“这个人长得，似乎很面熟啊。像不像三界搜捕令上的那个家伙？”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被发现了。”
然而，那女人淡淡的说：“她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刚才我已经看过她的生辰八字了，和三界搜捕令上并不相同。世上这么多人，偶尔有一两个长得相似的，也不奇怪。而且我能感觉到，我们要找的人，气息不在这里，好像在前面的道观当中。”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白狐的布置有效果了。”
那男人奸笑了一声：“如果把她抓起来，浑水摸鱼给仙人送过去，不知道仙人会不会奖赏我们。”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老头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仙人是什么人？一眼就会看穿我们的把戏，到时候会有奖赏？没有惩罚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然后淡淡的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果我们真的抓到了那个家伙，三界搜捕令也就失效了。到时候，我们夫妻还能在人间行走吗？也许仙人会找个借口，先把我们给杀了。”
男人悚然动容，连连称是，然后把阴煞珠拿出来了。他嘿嘿一笑：“我倒希望这个魂魄是真的。如果我们把她收到阴煞珠里面，仙人就永远找不到她了。三界搜捕令就永远有效，我们夫妻两个就可以在人世间多留一会了。”
阴煞珠被男人握在手里，我看到那珠子像是月亮一样，发出柔和的白光来。我知道这珠子很可怕，但是我的目光仍然不自觉的被它吸引。
我似乎渐渐地进入到阴煞珠里面了，我看到那里有很多小鬼，他们在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中四处游荡……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留下来吧，留下来吧，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我必须马上离开，但是我的神智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我居然慢慢地坐下来了。
正在这时候，我感觉指尖一痛，这种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猛地醒悟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正站在马车前面，而白狐用一根针刺破了我的手指。至于刚才的那对男女，已经被他制住了。
白狐微笑着问：“醒了？”
我有些后怕的说：“好厉害的阴煞珠，差点被它关进去了。”
白狐把那对男女扔在地上，淡淡的问：“刚才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那女人还在装糊涂：“发现什么？”
白狐指了指我：“怎么发现她是被仙人通缉的人的？”
我吃了一惊：“刚才我已经被发现了？”随后，我联想起来那男人的话，可能真的是这样，他为了永远留在人间，明知道我是被通缉的人，仍然要把我放到阴煞珠关起来。
女人见抵赖不过，只能苦笑了一声，老实说：“刚才我查看她的生辰八字，发现八字被人隐藏了。正常人怎么会隐藏八字？她肯定有问题，再联想一下，传闻说被通缉的人就在这一带，我马上就想到是她了。”
白狐又问：“三界搜捕令的内容是什么？”
女人想了想说：“内容很简单，有仙人如意，叛逃仙界，进入人间。三界之内，人人可以抓捕，必有厚报。后面是如意的生辰八字，容貌气息，以及最后发现的地方。”
我皱着眉头问：“仙界知道我叫如意？”
女人小心翼翼的说：“大概你在仙界也叫这个名字吧。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走吧。”
随后他挥了挥手，这一男一女的身体变成了一团飞灰，被夜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白狐在阴煞珠上设置了禁制，以免伤害我的身体，然后把阴煞珠佩戴在我身上了，他笑着说：“有了这颗珠子，你就不用担心别人再查看你的生辰八字了，你的八字会隔几天变化一次，谁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我笑着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彻底安全了？”
白狐点了点头：“当然。只要不撞见仙人，没有人能发现你。”
随后，他在马背上打了一鞭子。那匹马拉着空马车，又丁丁当当的走起来了。
而我们两个，则向反方向，迅速的隐藏到了黑暗中。
几乎就在我们刚刚藏好的时候，周围刮起来一阵阵阴风，我看到那些阴风都包裹着厉鬼，他们急匆匆的向道观方向赶去了。
偶尔也有一两只厉鬼停下来看我和白狐，但是他们稍微一犹豫，就离开了我们。
我小声问白狐：“这些停下来的厉鬼，发现我们了吗？”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为非作歹惯了，只是想单纯的害人罢了。但是我们两个的身手似乎不错，他们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

第775章 买路财
今夜阴沉沉的，天上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和白狐像是两个逃难的人一样，尽量远离市区。
在快要走出市区的时候，我问白狐：“你要不要也把生辰八字隐藏起来？不然的话，那些仙人从你身上下手，还是会把我找到。”
白狐笑了笑，对我说：“那些仙人傲慢的很，他们自以为能够通天彻地，所以根本不会追查我，你放心吧。”
我们两个走到市区边缘的时候，忽然发现这里设置下了路障。有几只厉鬼正在盘查进出的人，无论是活人还是小鬼，都要被他们检查。
我看到有几个行夜路的活人面色苍白，显然已经吓坏了。
我皱着眉头说：“这些小鬼，也是为了抓我来的吗？”
白狐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为了我一个人，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这可怨不得你，是仙人太嚣张了。也许在他们眼里，凡人只是蝼蚁，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走吧，咱们先出城。”
我和白狐也排着队，通过小鬼的检查。现在我身上有阴煞珠，完全不担心被小鬼看出端倪来。而且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检验一下阴煞珠到底管不管用。更何况，就算被小鬼看穿了，我们只要出手把小鬼杀了就可以了。
我排了一会队，很快就轮到我了。那只小鬼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然后忽然露出惊喜的样子来，指着我说：“好啊，总算被我给抓住了。你不就是搜捕令上的人吗？”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我正要逃跑的时候，那小鬼忽然又说：“你已经被我抓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心里奇怪：“他抓住我了，不应该去仙人那里领赏吗？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小鬼见我无动于衷，于是捻了捻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来，暗示我说：“咱们无冤无仇，我也不想把你交出去，如果你稍微付出一点代价，也许我会网开一面。”
我惊讶的看着小鬼，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在索要贿赂吗？”
这时候，白狐在我身后笑了笑，把薄薄的一叠纸钱递过去了。小鬼得到了纸钱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对我说：“原来是我看错了，请走吧。”
随后，他殷勤的搬开路障，让我通过了。
等我走了十几步之后，觉得小鬼听不到我们说话了，于是小声的问白狐：“一叠纸钱就能放走我们？这小鬼的要求好像也不高啊。”
白狐被我的话逗笑了，他指着那小鬼说：“你仔细看。”
这时候，我看到一个老婆婆要出城。这老婆婆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而小鬼居然也对着她大喝一声：“好哇，终于抓到你了，你不就是搜捕令上的人吗？”
老婆婆面无表情的看了小鬼一眼，然后递过去了一叠纸钱。
那小鬼马上笑嘻嘻的说：“原来是我看错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对白狐说：“怎么？这里的小鬼开始趁机敛财了？刚才你为什么给他钱？要我说，应该把他打倒，然后把他的钱都抢走。”
白狐拉着我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仙人为了抓你，已经扰乱三界了。和阴煞珠的主人相比，这个敛财的小鬼已经算是善良了。而且这样的小鬼多不胜数，杀也杀不完。”
我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灯火说：“这种乱象持续下去的话，受害的还是好人。”
白狐嗯了一声：“等我的修为再上升一层，不等仙人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问罪，到时候，要把这些乱象一扫而空。”
我听得心驰神往，笑着说：“白狐大人要兼济天下吗？”
白狐忽然抱住我，笑着说：“今天晚上，先济一下你吧。”
我和白狐走出市区之后，像是散步一样，直接赶往了另一座城市，然后随便上了一列火车。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的僧人和道士比平时多了很多，他们在过道里面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一样。
我小声的对白狐说：“这些僧人道士，不会也是来抓我的吧？”
白狐笑着说：“我看像。”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出家人把经都念到狗肚子里了，居然帮着仙人祸害凡人。”
白狐笑了笑，他忽然一伸手，揪过来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目光炯炯有神，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别，一看就是经常念经打坐的。他显然没怎么出过庙门，猛然间被白狐揪过来，有些惊慌失措。
白狐对小和尚说：“看你东张西望的，是要偷东西吗？”
小和尚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出家人不会偷东西的。”
白狐又继续吓唬他：“那你在看什么？”
小和尚欲言又止，于是白狐对他说，如果不说实话的话，就把他送到公安局。
小和尚显然世俗经验不大够，顿时慌了，然后他小声说：“施主，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害怕。最近我们寺里面的和尚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佛祖说，人世间出现了一个混世魔王。这混世魔王投胎转世成了一个女人，一定要尽快抓住她，不然的话，就会生灵涂炭。所以我们才分头寻找。”
小和尚说了这话之后，忽然看了我一眼，咦了一声：“你不就是……”
我做贼心虚，虚张声势的问：“是什么？”
小和尚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不是你，虽然长得有点像，但是气息不对。”
小和尚冲我和白狐尴尬的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跟着师父出来，不太懂世俗的规矩，冒犯你们了，请不要介意。”
小和尚这么有礼貌，白狐倒不好意思再抓着他了，于是松手把他放开了。
小和尚走了之后，白狐冲我笑着说：“你是混世魔王？”
我呸了一声，气呼呼的说：“这些仙人也真是可笑。为了利用这些出家人，居然给我编这种瞎话。”

第776章 暗算
现在我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三界搜捕令的传说是真的。无论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还是欺骗也好，仙人都铁了心要把我揪出来。
不过我倒也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这机会就是仙人的傲慢。他们不会轻易来人世间，所以只会指挥世上的人和鬼来抓我。而我可以从容的把他们骗到。
我和白狐在火车上买了很多东西，其实买东西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花钱。那些钱上面都做了我的替身，相信很快会散布到全国各地，只要仙人不出手，那些小鬼就算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我。
将近一个多月，我和白狐都在到处游玩，顺便把替身撒出去。阴煞珠起了很大的作用，无论是厉鬼还是修行人，都不知道我就是搜捕令上的人。
而白狐在这段时间，对长生术的力量领悟的越来越透彻，大概再有一点时间，就可以和仙人抗衡了。到时候，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两个。
几个月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抓捕我的小鬼和修行人销声匿迹了，他们似乎已经明白了，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放弃了。
但是白狐对我说，我们仍然要提高警惕，也许他们只是改变了策略而已，不再明目张胆的搜查，反而变成偷偷地寻找了。
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就算我们两个刻意的寻找修行人，也看不出异常来了。于是就连白狐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修行人似乎真的放弃了。
这一天，我们无意中走到了一个村子里面。而这个村子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我凭着感觉一步步走进去，最后来到了一座小庙当中。
我一看到小庙，以及里面的神像，顿时醒悟过来了，对白狐说：“你还记得这座庙吗？这不是黑袍客呆的地方吗？”
当初黑袍客和白袍客得到了一半长生术，两个人想要按照书中记载的内容修炼，结果走火入魔，变成了僵尸。
后来他们两个主动把自己关在了地下，希望我和白狐找全长生术之后，可以让他们恢复神智。
白狐点了点头，笑着说：“既然我们走到这里了，就去看看他们吧。”
我们打开地洞的通道，然后走了下去。上一次从台阶上经过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但是这一次，却平和的多了。也许被仙人搜捕了那么长时间，我的胆子已经练出来了。
等我们走到地下的时候，看到那一黑一白两口棺材，仍然好端端的躺在里面。
白狐伸手把黑色的棺材推开了，看到黑袍客面目安详，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我知道，只需要一碗血就可以唤醒他。这里只有我和白狐两个人，所以，放血的任务，可能要落在我们两个身上了。
我正要拿出小刀来的时候，白狐冲我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不必了，我已经领悟了长生术，可以很快唤醒他。”
白狐伸出手，在黑袍客的身体上按了两下，我看到他身上的黑毛迅速的枯萎、脱落，露出正常人的身体来。
而黑袍客在这一瞬间，猛的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白狐，目光中露出一丝茫然来。
白狐微笑着说：“老兄，别来无恙啊。”
黑袍客看了白狐两眼，有些不确定的说：“是白狐大人？”
忽然他脸色一变，大声喊：“快走，这是一个圈套。”
紧接着，我听到咣当一声巨响，似乎是我们头顶上的出口被盖住了。随后，旁边白色的石棺猛然崩裂，从里面伸出来一只巨大的爪子，向我抓过来了。
白狐脸色铁青，随手一挥。那只巨大的爪子就被砍断了，然后他抱着我向后退了几步。
那只爪子被砍断之后，棺材里面的人没有半点迟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了一只新的爪子。
白狐冷笑了一声，拿出玉剑，向虚空中劈了过去。一道白光闪过，那白色的棺材顿时四分五裂。
我看到棺材中坐着一个和尚。这和尚又矮又小，如果不是满脸皱纹，我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小孩。
这和尚的身体虽然小，但是左手却不成比例的大。他的左手向我不停的抓过来，而且无论白狐砍断多少爪子，他都可以在一瞬间长出新的来，斩在他身体的其余部位，也是如此。这样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白狐的玉剑任意挥洒，和他僵持了几分钟后，似乎窥破了他的把戏。
白狐没有再砍那个和尚，反而一扬手，向一处光秃秃的石壁斩去了。
我听到噗地一声闷响，石壁上面出现了一道血痕。随后，才显露出来一个和尚的身体。
原来这和尚的真身一直躲在石壁上面。而棺材里面的，是他的一道虚影罢了。
白狐提着剑走过去，问那和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暗算我们？”
和尚吐了一口鲜血，显然已经重伤了，他看着我，咬着牙说：“混世魔王，人人得而诛之。”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和尚，这家伙可真是够虔诚的，对仙人的话简直是深信不疑。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不得他，这些人念了一辈子经，信了一辈子神，好容易自己的信仰现身了，又怎么会怀疑呢？
白狐叹了口气，也没有再逼迫这个和尚。而和尚却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坐在地上，然后念起了往生咒。
我虽然不是出家人，但是往生咒听得多了，也能听得出来。于是好奇地问：“这里又没有死人，你在给谁念往生咒？”
和尚淡淡的说：“给我自己。”随后，他的脖子一歪，已经气绝身亡了。
白狐回过头来，问黑袍客：“这是怎么回事？”
黑袍客说：“几个月前，这个老和尚就来了，他用血把我唤醒了，然后问我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
黑袍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没留神，就把事情告诉他了。老和尚知道你们会回来救我之后，就留在这里了。白袍客被他关在了石壁里面，而他自己藏在了白棺中，打算暗算你们。”

第777章 护身符
白狐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难道所有的小鬼和修行人都在打同样的主意？如果他们全都算计好了我们要在哪里出现，然后半路等着我们，我们可要小心了。”
黑袍客连忙说：“你们放心吧。我看那个老和尚的意思，好像只有他在寻找你们，其余的人都放弃了。”
随后黑袍客很好奇的问：“你们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听那老和尚的意思，抓你们的人可不少。”
白狐笑着说：“如果我说，我们得罪了天上的神仙，你信吗？”
黑袍客干笑了一声：“信，当然信。”他嘴里说着信，但是看他的神态，分明以为白狐在开玩笑。
白狐却也没有和他多说，而是把长生术的后一半传授给他了。
白狐对黑袍客说：“后面的内容，无论你能不能炼成，至少可以不用再做僵尸了。等我走了之后，你把白袍客放出来，把这些东西教给他吧。”
黑袍客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去摆弄周围的石壁，像是要把人放出来。而我和白狐则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了。
刚才我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洞口被盖住了，等我们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果然发现那里多了一块石板。
石板上面画着一尊如来佛像。佛像一脸悲天悯人的样子，似乎在俯视着苍生。
白狐皱了皱眉头，挥手打了出去。那块石板顿时晃了两晃，但是却没有坏掉。
白狐咦了一声：“这石板不简单。”
随后，他慢慢地伸出手，把石板顶起来了。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念经的声音，这声音无比的虔诚。与此同时，那佛像开始发出金光来，似乎要把我们强行压在这地洞里面一样。
如果是别人，肯定无法从这里离开了。但是白狐却闭上眼睛，举着石板一步步走上去了。
等我们两个都走出地洞之后，把石板放在地上，我才发现，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这人是一个小和尚，正在满脸惊恐的看着我们。刚才念经的估计就是他了。
我看到这小和尚之后，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我们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和尚吗？
小和尚看到我和白狐之后，也吓了一跳，指着我们说：“真的是你们，混世魔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问小和尚：“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和尚说：“当然是抓你们了。”随后，他似乎又意识到不对，马上从石板上跳了起来，然后抓起来一根沉重的禅杖。
这禅杖看起来很古老了，应该属于地洞下面那老和尚的。但是小和尚挥舞起来呜呜生风，很显然他已经练得纯熟了。
白狐在旁边点了点头：“你这个年纪，能够练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这一招用的太老了，应该这样变招。”
小和尚本来是要抓住我和白狐，但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白狐在指点他的招数。
很快小和尚也明白了，白狐的本领太高强，他今天肯定要无功而返了。
小和尚沉默了一会，然后把禅杖收起来了，低声问我们：“我师父呢？”
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说：“你师父自杀了。”
小和尚估计已经猜到自己的师父已经死了，脸上虽然难过，但是倒也没有失去理智。
他双手合十，念着往生咒，慢慢地走到地洞里面去了。
我和白狐没有离开，在外面等了一会，听到念经的声音从下面慢慢地传上来，小和尚背着自己的师父回来了。
他在小庙当中把自己师父的遗体火化了，然后用一块布包起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些和尚听信了仙人的话，认为我是妖魔，本来我懒得去解释，但是看到小和尚一脸悲伤，我又忍不住不解释。
可是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发现小和尚根本不信。
最后我无奈的对白狐说：“咱们走吧，别打扰他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要问他。”随后，白狐简单的问了小和尚几个问题。小和尚倒也没有抵触，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原来一个月前，那些修行人就不耐烦了。他们耽误了很多时间，始终没有抓到我，到最后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至于那些小鬼，似乎也鸣锣收兵了。甚至有几个头脑精明的开始猜测，仙人的话是不是真的。
而老和尚和他的徒弟是这些人中最虔诚的，其余的人都放弃了，他们两个却没有放弃，而是一路追查。居然查到了黑袍客这里。最后，他们来了个守株待兔，想要把我们抓住。但是很可惜，到最后依然失败了。
我听到其余的人都放弃了，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仙人的号召力并不怎么样，所谓的三界搜捕令就是一个笑话。
白狐问小和尚：“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和尚看了我一眼：“当然是除魔卫道，维护人间太平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家伙还真是一根筋。”
白狐想了想说：“不如你就跟着我们两个修行，等你的修为上来了就动手，如何？”
小和尚显然没想到白狐会提出这种建议来，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点头同意了。
我也奇怪的看着白狐：“你要干什么？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白狐笑着说：“有一个小和尚和我们作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正道人士，谁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咱们等于有了一张活的护身符。”
这话是当着小和尚的面说的，但是小和尚听到了之后，也只能当没有听到。因为他明白，即使白狐要利用他，他也无可奈何。
我们带着小和尚离开了村子，打算回市区了。反正那些抓我的人已经放弃了，我也就不用总是藏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坐上回城的车，就接到了方龄的电话。
方龄在那头说：“如意，现在找你还真难啊，见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我笑着说：“我前两天被人到处追杀，哪敢打电话？你有什么事？”
方龄笑着说：“我要结婚了，请你来当伴娘。”

第778章 不该出现的人
我接到方龄的电话之后，第一个念头是：“她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第二个念头是：“这是不是另一个圈套？”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很显然他也有点怀疑这些事。他想了想，对我说：“先不要直接去方龄家，我们先在周围查一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点头答应了，然后先偷偷地联系了叶菲。
叶菲听说我回来了，自然高兴地要命。然后我问她方龄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叶菲说，方龄的未婚夫也是我们学校的，一直在暗恋方龄。后来方龄和排骨分手之后，这男生挺主动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到一块去了。
因为是老同学，彼此认识，所以很快就谈婚论嫁了。
我和白狐听了之后，都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没有问题，于是放心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我又和白狐在市区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拦路收钱的小鬼不见了，到处搜捕我的厉鬼也消失了。好像那些人真的放弃了一样。
只有那个小和尚，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一副要除魔卫道的意思。不过对我买来的零食，他倒是老实不客气的都吃了。
我和白狐先回家一趟，然后被我妈一顿数落，说我出去了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白狐只能东拉西扯，努力地把话题岔开。
聊了一会之后，我妈忽然意有所指的说：“听说，方龄要结婚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的消息这么灵通，连这个都知道。”
我妈笑着说：“前两天方龄来过，问你在不在家，想让你当伴娘。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了？”
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白狐倒开口了：“不知道哪天是好日子。”
随后，这两个人居然当着我的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婚事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心想：“佛奴失败了，再也没有能力挑战白狐。阎罗王也被逐出了阴间，不敢露面。仙人搜捕了一番，一无所获也放弃了。我和白狐确实应该准备自己的事了。”
于是我也就任由白狐和我妈商量结婚的日子，没有拦着他们。
吃了晚饭之后，我和白狐出门散步，实际上散步是假，白狐要在整个市区周围布置一个庞大的阵法。
小和尚没有跟着我回家，毕竟他的来历不太好解释，他一直等在楼下，用他的话说，要一直看着我，免得让我逃跑了。实际上，如果我和白狐要走的话，他怎么可能追的上。
我们走到郊区，白狐就开始着手布置阵法了，用他的话说，这个阵法布置成功之后，一旦有人想要进来抓我，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到时候就可以带着我从容逃走了。
不得不说，我们两个现在简直变成惊弓之鸟了，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恢复。
我本以为布置阵法会需要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结果跟着白狐看了一会才发现，无非是在周围的花草树木上留下一些记号罢了。
等阵法的最后一环布置成功的时候，我们恰好走到道观里面来了。而道观当中，偏偏就亮着灯。
我心中一喜：“天厌子和浮尘回来了？”
我推开道观的大门，看到院子当中坐着一个老道，不是天厌子是谁？
天厌子看到我和白狐来了，也是满脸惊喜，站起来说：“你们也回来了？哈哈，看来你们逃命的功夫不错，没有被仙人抓到。”
白狐看了他两眼，微笑着说：“看样子，你已经领悟长生术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只是小成而已，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长生术不仅仅是长生，里面有很多关于生死的大道理，如果参透的话，也许能够立地成仙。”
白狐正和天厌子交谈，我们身后的小和尚忽然走出来，对天厌子说：“道友，我看你也是正派人士，怎么和这两个混世魔王搅在一块了？我师父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道友，你改悔了吧。”
天厌子被小和尚说的一愣一愣的，瞪着眼：“这从哪来的？”
我一脸无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时间不长，我看到了浮尘和无名。无名显然已经恢复了智力，但是却完全失去了记忆，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们叹息了一番，但是觉得这对他来说应该也算是好事，因为他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白狐和天厌子跟浮尘坐了下来。提出来了自己的问题：“最近我有点想不通，仙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搜捕如意？你们二位怎么看？”
天厌子想了一会说：“依我看，仙人并没有放弃搜捕。但是有一句话，叫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也许仙人们想，我明天再去人间找那两个人。而对于你们来说，却有了一年悠闲的时间。”
浮尘也说：“在阴间的时候，里面时间流逝的速度与人间大不一样。所以我猜，仙界和人间也有所不同。”
白狐点了点头：“听了你们的话，我豁然开朗，真是多谢了。看来，仙人们并不是真的放弃了，我还要多加防范。”
天厌子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通知我们。几千年前我们就敢偷偷进入仙界，几千年后，也不会害怕仙人。”
白狐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们不知道仙人给了我们多长时间，但是我们明白仙人没有放弃的时候，那种忐忑不安却消失了。
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正面迎接仙人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方龄的婚礼到了。我作为伴娘，和宿舍的几个朋友一块，陪着方龄走红毯。
我看着周围的宾客，想想再过不久，自己也要穿上婚纱，心里就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然而，等我们给宾客敬酒的时候，我忽然心中一紧，我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有一个女人独自占了一张桌子，她的身上有浓浓的杀气，以至于普通人都能感觉到，所以没有人敢坐在她身边。
她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盯着方龄。

第779章 一串念珠
方龄显然注意到这女人了，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女人，低声对我说：“这个人，我好像不认识啊。”
我苦笑了一声：“你不认识，我却认识。”
我叹了口气，对方龄说：“你先去别的地方敬酒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方龄很担心地问：“你行吗？我看这个人来者不善，要不然咱们把她赶出去吧。”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可没有那么容易赶出去。你看她满身杀气，如果闹起来，你的婚礼就乱了。你放心吧，我还有白狐呢，不会出事。”
方龄疑惑的点了点头，去别的地方了。而我向白狐招了招手，并肩向那女人走去了。
我和白狐坐在女人对面，那女人也把目光收回来了，看着我和白狐。
我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金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金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听说方龄在结婚，我来祝贺一下。”
我皱着眉头说：“你和方龄非亲非故，根本不认识，有什么好祝贺的？”
金夫人微笑着说：“我不认识方龄，但是认识你们。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难道讨一杯酒都不行吗？”
我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越看越怀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金夫人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木盒，把盒子打开之后，放在了桌上。我看到里面有一串檀香念珠，不断地发出幽香来，只要闻上一点，顿时感觉到神清气爽。
金夫人淡淡的说：“这是古印度制成的檀香念珠，算是一样宝物了。送给今天的新人，祝他们百年好合。”
实际上，金夫人这样礼物确实价值不菲，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于是开始猜测她什么意思，送给新人念珠？要蛊惑方龄出家当尼姑吗？
金夫人看我目光闪烁，笑了笑：“我身上除了刀就是剑，没有别的东西可送了。佛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串念珠，算是我向你们示好吧。”
我点了点头：“你今天是来和我们讲和的吗？你代表佛奴？”
金夫人摇了摇头：“我只代表我自己。”
白狐看了念珠一眼：“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串念珠放过他？”
金夫人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放过他。如果你不肯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见识到长生术之后，我知道自己连报仇的希望都没有了。”
白狐淡淡的问：“佛奴在哪？”
金夫人笑了笑：“你们还有心思找佛奴？我听说仙人下了三界搜捕令。”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很多人都没有找到我和白狐，已经放弃了。”
金夫人叹了口气：“你们错了，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找到你们两个之后，发现白狐太强大了，根本没有办法抓捕，所以把你们的行踪上报到仙界。”
“至于仙界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那就不知道了。也许真的是你们藏得很好，仙界一时间还没有确定你们的位置罢了。不过，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我听了金夫人的话，心里暗暗吃惊，感觉这种说法更靠谱。
不过仔细想想，无论如何，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天都要面对仙人，既然没有办法避免，那就先过好现在，然后到时候全力以赴吧。
我们和金夫人谈话的时候，一直跟着我和白狐的小和尚走过来了。他一直在盯着桌上的念珠看。
金夫人指了指小和尚，问白狐：“这个人是谁？”
白狐笑了笑：“这是一位胸怀天下的大师，至今不肯放弃抓捕我和如意。但是他的本领又做不到。所以只好一路跟着我们，等学好了本领再把我们扭送到仙界。”
金夫人奇怪的看了我和白狐两眼，似乎不知道我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站起身来，向我和白狐抱了抱拳：“我要告辞了，这件礼物，请转交给方龄。”
随后，她也不等我们答话，大踏步的走到外面去了。
白狐看了看小和尚，笑着说：“小师傅，你对这念珠感兴趣？”
小和尚眼睛里面流露出赞叹的神色来，不过却闭上嘴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白狐把念珠拿起来，闭上眼睛摸索了一遍，然后奇怪的说：“这念珠没有问题。奇怪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解的看着念珠，低声说：“如果要跟我们示好，为什么送礼物给方龄？金夫人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内幕没有说出来。”
白狐点了点头。
这时候，方龄和新郎官走到我们身边来了。他们两个和我们笑嘻嘻的聊了两句。
随后我把念珠递给了方龄，方龄一副不识货的样子，把念珠随便收起来了。
我问方龄：“你认识金夫人吗？”
方龄摇了摇头：“和她没有交集。”
我们几个讨论了一会，始终没有头绪，于是只得作罢。
方龄的婚礼结束之后，我一身疲惫的和白狐回到家里面。然后足足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白狐笑着说：“你能不能带我去上个户口？”
我笑着说：“你要上户口？这可难了，我们这里可是要查你的籍贯，查你的父母，查你的……”
白狐看了我一眼：“你可别骗我，我知道这事很简单，只要找找关系就能办成。”
我笑了一会，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跟谁找关系。最后我给元晴打了个电话，我记得她有亲戚是在派出所的。
果然，当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通知，让白狐去补办身份证。
我陪着白狐来到公安局，籍贯住址都用的我们家的，最后要填他的名字。
我好奇地问：“怎么写？总不能写大公子吧？对了，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狐干笑了一声：“在古代，我这种有地位的人，名字是不能乱叫的。”
我白了他一眼：“你算了吧。老实交代，姓什么叫什么？”
白狐干咳了一声：“姓姬。”
我忍着笑：“叫鸡蛋还是鸡仔？”
白狐想了想说：“还是叫白狐吧。姬白狐。”

第780章 婚礼
白狐的名字听起来古里古怪的，不过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显然是见多识广，很快就把信息录入了，然后吩咐我们三天后来取身份证。
而在这三天里，白狐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结婚的事了。
他虽然复活了，而且跟着我学会了用现代的各种产品，但是到结婚的时候，各种老封建的思想又出来了。
比如结婚前不能见面，我应该在家里面等着他迎娶。对于他的这种说法，我感觉很好笑，不过还是答应了，毕竟挺好玩的。
这三天来，我都在自己家，和我爸妈呆在一块，虽然经常出门散步，但是并没有见到白狐。
倒是我爸经常和白狐出去商量事情，晚上的时候就回来向我报告。
第一天，我爸说白狐在城外买了一座别墅，而且一个劲的嘟囔，为什么这里没有三进三出大宅子，偶尔有些农家小院，又太简陋。
我听了这话，顿时脸上发烧，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地主老财啊。
我爸倒很奇怪的问我：“他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有这么多钱？”
我含含糊糊的说：“大概……大概是中彩票了吧。”
第二天，我正在家坐着，和方龄夫妇聊天，忽然有人敲门。我妈打开门，发现外面是送快递的。不过快递箱子很大，也很沉重。那些快递员累得满头大汗，把九口大箱子全都搬进来了。
我看到快递单子上写着白狐的名字，大概是他找人送来的。
等撕掉外面的包装之后，我发现这是九口红色的木箱，上面还描着大大的红色喜字。我心里咯噔一声：“这……这不会全都是聘礼吧？”
我把箱子打开了，顿时露出苦笑来：“还真是聘礼。里面有一个一个的小盒子，小盒子当中是各种各样的宝贝。玉石，项链，金银，字画……”
方龄和她老公走过来，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好一会，方龄才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是大手笔啊。这得多少钱？”
而我爸看了我一眼，神情古怪的问：“他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有这么多钱？”
我还没有说话，我爸就摆了摆手：“你可别告诉我，他是盗墓的。”
我苦笑了一声：“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吗？他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也许……也许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白狐打了个电话。
白狐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我的聘礼还满意吗？”
我着急地问：“那些东西从哪来的？是不是盗墓偷来的？”
白狐听得一直笑，对我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当年为了迎娶你置办下来的，没想到我们还没成亲就出事了。所以……一直闲置了几千年，好在我用法术将它们保存的很好，一样都没有损坏。”
白狐笑着说：“其实这九口大箱子还不到当年的十分之一，我担心东西太多吓到别人，让你不好解释，所以只送了一部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体贴？”
我哭笑不得：“体贴，体贴的很。”
然后我警告他，如果结婚当天，他敢骑着马，让人抬着轿子来接我，我就把他扔出去。
白狐满口答应，让我放心。不过我现在越来越不放心了。我开始后悔没有给他灌输一点现代化的婚礼知识。
很快，我们结婚的日子就到了。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我就被人给拉起来了，然后描眉画眼，穿衣盘头。
我坐在椅子上困得要死，但是偏偏不许躺在床上睡觉。
我拉着方龄说：“我现在很紧张。”
方龄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说：“没什么好紧张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是拜天地吗？然后敬一圈酒就可以了。”
我摇了摇头：“我担心白狐又搞出什么古里古怪的婚礼来。什么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之类的。”
方龄笑着说：“那样多好玩啊，一辈子只有一次，谁不想别致一点？”
我看了看卧室里的箱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亮之后，我听到楼下有一阵鞭炮声，我知道迎亲的人来了。
我趴到窗户上，使劲的向下看，当看到楼下轿车的时候，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次白狐总算做对了。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方龄几个人把房门堵上了，把白狐关在外面，出各种难题要红包。
方龄和叶菲一边顶着门一边讨论：“你猜白狐的红包里面有多少钱？”
叶菲想了想说：“千万别太多，我怕出门之后被坏人盯上了打劫。”
她们两个正在说笑，忽然我们都感觉眼前一花，白狐居然穿墙而过，出现在屋子里了。
方龄几个愣了一会，指着他大叫：“你这不算，你这是作弊。”
白狐笑了笑，拿出几个红包分给她们了，反对的声音马上消失不见了，真是见钱眼开。
白狐走到我身前，微笑着说：“这一次我做的怎么样？”
我看到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是不是请了个高人教你啊？”
白狐把我抱起来，笑着说：“是啊，专门请了个大妈，好像叫王婆，由她掌控全局，布置婚礼。”
我被白狐一直抱到了楼下，然后坐进了汽车里面，向他新买的别墅去了。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很好奇那别墅是什么模样了。
白狐坐在汽车里面，摇了摇头：“还是轿子好，比这个宽敞多了。”
我白了他一眼，他马上住口了。
等汽车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那别墅很精致，欧式建筑带了一点异国风情。我点了点头，对白狐说：“幸好你没有买几间瓦房，不然的话我会以为我住进庙里面了。”
别墅的小院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我看到白狐请来的王婆正在指挥众人搬过来垫子，然后方龄和叶菲扶着我去拜天地。
等我和白狐走到香案前面。王婆叫了一声：“一拜天地。”
白狐忽然脸色大变，对我说：“糟了。”
我看到白狐这幅样子，知道出事了，连忙问：“怎么了？”
然而，我发现白狐的手已经变得冷冰冰了。

第781章 雷神
我和白狐心意相通，当他的手变得冰凉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一种危机感。好像有东西在威胁我们的生命一样。
我扭头看了看白狐，发现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已经没有心跳了。我顿时慌了，冷汗一下流出来，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心脏缓慢的跳了一下。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灵魂出窍。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白狐：“正在结婚呢，他灵魂出窍干什么？”
那种危机感始终包围着我，并没有散去，我越来越担心了。这时候，周围的客人见我们站在地上，都奇怪的看着我们。
而我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去寻找危险的来源。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香案上面。
我看到上面有两张红纸，写着我和白狐的生辰八字。
我忽然有一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小心翼翼走到现在，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了。
我指着红纸，有气无力地问：“谁干的？”
王婆站出来，一脸忧心的说：“是……是我写的。怎么了？”
我知道不知者不罪，可是人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实在太难了。我语气有点重，问王婆：“为什么要写我们的生辰八字？”
王婆愣了一会，嘟囔着说：“结婚都得写生辰八字啊，我从你父母那里问来的。写上八字，告诉天地，然后就是天作之合了……”
她看到白狐的排场，也知道今天结婚的不是一般人，所以不敢得罪，手忙脚乱的把红纸收起来：“那我把这个拿掉好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必要了，来不及了。”
我和白狐隐藏了八字，制作了替身，折腾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换来了一些安稳。可惜，被不知情的王婆坏了事。
把生辰八字报给天地，这不是向仙人挑衅吗：我们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抓我啊。
可关键是，仙人接受了挑衅，他们已经来了。
我听到了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从九重天外，缓缓地落在人间。有一辆被龙拉着的马车，正从云端中露出来，然后降落在地面上。
我转了转身，发现我的魂魄从肉身中脱离出来了。而白狐的魂魄，则站在我身前不远处。他冲我笑了笑，低声说：“别怕。”
我点了点头，很担心的看了看周围的客人。这时候我却发现，客人们都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表情各异，好像时间暂停了一样。
白狐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他微笑着说：“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这里的事解决之后，我们继续进行婚礼，他们以为我只是发呆了几秒钟而已。我布置了阵法，一会打起来，不会波及到他们。”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还真是时间暂停。”
我们两个正在交谈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从马车当中，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身上穿着雷纹装饰的衣服，脸上一副睥睨天地的样子。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仙人无疑了，因为那种超脱凡尘的仙韵，不是人人都有的。
仙人淡淡的说：“如意，你该回去了。”
我没有答话，只是握着白狐的手。
仙人摆了摆手，一条青龙化作人形，他身上的缰绳变成了铁链。青龙根本不答话，随手把铁链挂在白狐的脖子上，就要这样轻描淡写的把他抓走。
而白狐冷笑了一声，动也没动。那条铁链寸寸崩裂，掉落在地上了。
青龙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向白狐打了一拳。白狐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同样打出来了一拳。
仙人看到这一幕，冷笑了一声：“和神仙比拼力量，现在的凡人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话间，白狐的拳头和青龙的拳头已经撞在一块了。
白狐站在地上纹丝不动，而青龙的身子晃了两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仙人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问青龙：“怎么回事？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青龙摸了摸嘴角的鲜血：“这个凡人很狡猾，根本不是在和我比拼力量。他把死力通过拳头灌注到我的经脉里面，现在我的五脏六腑已经衰老了几百岁。”
仙人看了看白狐：“怪不得能让如意嫁给你，原来有点门道。不过……凡人就是凡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是没用的。你准备去仙界受罚吧。”
随后，仙人伸出手来，向白狐抓了过来。
而白狐仍然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打过去。
白狐用死力腐蚀仙人的手掌，仙人用生力修复自己的皮肉。两个人僵持在一块，谁也不肯让步。
仙人冷笑了一声：“只学会了长生术吗？想用这一招打败我？”
白狐淡淡的说：“一招学到极致，就足以打败你了。”
仙人冷笑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指，向天上指了指。
那一瞬间，原本清朗的天空阴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随后，有一道手指粗细的闪电从黑云中迸发出来，和仙人的手指连在一块。
仙人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他对白狐说：“我是雷神，今天就让你见识雷术。不过你见到之后，就活不成了。”
随后，仙人伸出手指，引着雷电向白狐的身上指过去了。
雷电的力量何其庞大？那道闪电瞬间涨了几百倍不止。我明白，即使是白狐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幸免，我大叫了一声，想要把他拽开，虽然明知道这是徒劳的，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仙人的那几条龙，向我死死地挡住了。
我看到白狐的身体被笼罩在雷电中，火光一闪，然后又瞬间熄灭。
那里只剩下了一堆灰尘，白狐已经消失不见了。
雷神冷笑来了一声：“只学会了一招长生术，就想和仙界抗衡，真是可笑。仙界之中，谁不会长生术？也就你们凡人当做宝贝。”
随后，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五条龙将我带走。
然而，就在仙人要离开的时候。地上那一堆灰尘居然迅速的生出皮肉来，然后一点一点的聚拢，又变成了白狐。
白狐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一样。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我说过。一招学到极致，就足以打败你了。”

第782章 斗智不斗力
雷神看到白狐居然能从灰烬变成活人，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顿时脸色大变。
估计就是他也没想到，把长生术练到极致，居然会有这种效果。
雷神想也没想，又是一道雷电击打过去。白狐的身体迅速而化为了灰烬。而雷神袍袖一挥，一阵狂风吹过，那些灰烬消失在天地间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已经无法再思考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狐现在算是魂飞魄散了吧。这样还能活过来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然而，几秒钟后，我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道光点，这光点迅速的涨大，最后变成了白狐。
他仍然站在地上，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即使是衣服都没有出现皱纹。
雷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白狐：“即使是这样，你还能活过来？”
白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我已经把长生术融汇贯通，只要有一点气息，一点血肉留在人间，就会重生。你根本没有办法杀死我，因为我已经不死不灭。”
雷电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伸出手掌来。他的五个手指引下来了五道闪电。闪电沟通天地，声势越来越大。
雷神冷笑着说：“我不会再杀你了，我要困住你，把你关起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后，那五道闪电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向白狐飞过去了。
然而，白狐却没有拿出玉剑，他做出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同样向天上伸了伸手，随后，引下来了五道闪电。
白狐挥了挥手，指挥着闪电和雷神的力量撞击在一起。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来，气浪几乎将我从院子里面掀出去。
这时候，我已经能够感受到白狐的阵法了，虽然气浪让我感觉很难受，但是我并没有受伤。
等爆炸停歇之后，我看到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损坏。只有阵法当中的白狐和雷神，他们两个的衣衫有些破碎，脸上有一些细微的伤痕。
雷神震惊的看着白狐：“你……你从哪偷学来的神术？你怎么可能控制雷电？”
白狐淡淡的说：“刚才你要杀我的时候，我跟你学的。”
雷神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这不可能。”
白狐冷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我的长生术也是在打斗中学会的呢？”
雷神脸色大变，忽然对周围的几条龙说：“我们围攻他，一定要把他困住，先送到仙界再说。”
那五条龙听了雷神的话，马上向白狐冲去了。
我知道，就算白狐学会了长生术，学会了雷神的本领。也不可能斗得过这么多人。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来一阵笑声：“听说这里在办喜事，我们兄弟俩想要喝酒，没想到来了之后，没有看到喜事，却看到有人在打架。”
我看到外面的人之后，顿时一喜，但是紧接着又是一沉。
他们是天厌子和浮尘，是来帮我们的。但是我心里却清楚，今天的情况他们根本帮不上忙，如果强行出头的话，只能白白送死。
雷神看着天厌子，冷冷的说：“这里已经被禁锢起来了，和外面的世界根本不相通，你们怎么进来的？”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别人进不来，我们兄弟俩却能进来。这些年，你们仙人的法术，我们可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随后，天厌子也不理会雷神震惊的眼神，直接走到我面前，把红包交到我手上：“你们大喜的日子，我们俩来晚了，抱歉，实在抱歉。”
我催促他说：“你们从来都不是讲义气的人，今天也不用讲了，没人笑话你们，赶紧走吧，你们不是最善于逃跑吗？”
浮尘笑了笑：“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已经改邪归正，从此以后，要做讲义气的大义士。至少要同生共死。”
天厌子摆了摆手：“咱们年龄各异，同生是不行了，修炼了长生术，已经长生不老，同死也做不到了。所以还是共进退比较好。”
雷神冷笑一声：“你们也学了长生术？”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我们确实学了，只不过距离白狐的境界，可差的太远了。”
雷神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你还赶来这里强出头？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敢来这里，是有人保着我。徒弟，你进来吧。”
随后，外面有人答应了一声。缓步走进来了，这人正是无名。
雷神看到无名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说：“刑神，你在这里？”
无名点了点头，直接站在了我们身边，那意思很清楚了，他要和雷神为敌了。
雷神惊讶的看着无名：“当年仙界派你来捉拿如意，结果你几千年都没有消息。原来……原来你和这些凡人同流合污了？”
无名淡淡的说：“是啊，他们现在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要动手的话，我不介意和你过两招。”
雷神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无名，估计是在思考，万一打起来，能不能斗得过两人联手。
过了一会，他笑了一声：“看样子，还是我们仙界托大了。想不到几个小小的凡人，这么厉害。”
他冲我们抱了抱拳：“我们过几天会再见的。到时候，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随后，雷神坐上车，由那五条龙拉着消失在天边了。
我看到雷神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奇怪的问无名：“你是刑神？上一次不是要杀白狐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们？”
白狐看无名的眼神也奇怪得很，显然猜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干。
无名却给了我们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挠了挠头：“什么刑神？我不知道啊。是我师父教我说这些话的。”
我和白狐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对天厌子说：“佩服，真是佩服。你把仙人都耍了。”

第783章 困仙阵
仙人被我们逼退了，这里总算暂时安全了。
我问白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我的意思很清楚，雷神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定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可是白狐只是对我笑了笑，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接下来，当然是继续进行婚礼了。”
随后，他拉着我的手，回到了肉身当中。
等我回到肉身里面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好像停滞的时间又开始流淌了一样。
我看到王婆正在小心翼翼的把红纸收起来。看样子，我们和仙人大战了一场，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
白狐看到王婆的动作之后，马上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冲王婆笑了笑：“红纸就不用收起来了，放在这里吧。”
王婆愣了一下，带着询问的目光看我。而我冲她点了点头。
白狐更是笑着说：“我和如意结婚，应该让天地知道一下。”
王婆松了口气，然后喊了一声：“一拜天地。”
我和白狐并没有跪下去。而是冲着虚空抱了抱拳。这实在算是一个大胆的行为了。因为这表明，我们并不认为天地比我们高一等，而是平起平坐的。
仪式结束之后，我们就开始吃东西聊天。
我和白狐，还有无名天厌子一班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因为在我们看来，大家都是身怀异术的人，交谈起来可以无所顾忌。
然而，还没等我们说话，那个小和尚就上下打量了我和白狐几眼，然后低声说：“你们的本事挺厉害的。”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看到了？”
小和尚点了点头：“别人没有看到，但是我看到了。”
白狐笑着说：“这个小和尚已经开天目了，灵根不错。”
天厌子忽然笑着说：“我明白你为什么把这小和尚带在身边了。”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天厌子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得，说不得，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浮尘提醒白狐说：“仙人吃了一个大亏，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下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肯定会有高手，到时候……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你应该早作打算。”
白狐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我今天既然敢得罪他们，就不担心他们来找我的麻烦。”
婚礼结束之后，宾客都散去了，即使是小和尚也被天厌子带到了道观里面。
虽然小和尚很不想走，担心我和白狐会趁机逃跑，但是他根本不是天厌子的对手，只能屈服了。
我和白狐躺在卧室的床上，他修长的手指正在一颗一颗的解开我的扣子。
我低声说：“一定要现在吗？”
白狐笑着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担心那些仙人……”
白狐笑着说：“如果仙人一百年不来，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
我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不过……”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上一凉，衣衫已经全部不见了。我惊叫一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有一个温热的身体将我拥到怀里面。
我把脸埋在白狐的胸膛上面，两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狐终于停了下来，而我蜷缩在他的怀里面，一动都不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而我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刻变成永恒。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面有一阵响动。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对白狐说：“怎么回事？”
白狐搂住我的肩膀，把我重新塞到被子里面：“没什么，只是几只老鼠。”
我嘟囔着说：“你又在骗我，老鼠有这么大的动静吗？”
过了一会，白狐忽然问我：“还困吗？”
我摇了摇头。
白狐又问：“想不想看电视？”
我奇怪的看着他：“看电视？”
白狐笑着朝电视招了招手，电视就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我看到电视画面有些恐怖，那里黑乎乎的，烟气翻腾。
有几个人正在这恐怖的世界里面走来走去，一脸愤怒。
我问白狐：“这是什么节目？怎么这么可怕？”
白狐笑着说：“你仔细看。”
我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忽然发现电视里面的画面很像是我们家的院子。只不过现在院子里面烟气翻腾，看起来有些模糊。
想到这里，我披上衣服，走到窗户跟前向下看了看，我看到院子里面站着几个人，正在不住的转圈。
我吃了一惊，着急的问白狐：“这几个家伙是谁？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是偷东西的吗？”
白狐笑着说：“是啊。穿上衣服，咱们去审贼。”
我点了点头，忽然感觉这个把戏很好玩。于是换上衣服和白狐出去了。
等我们走到一楼的客厅之后，白狐向院子里面招了招手，有一块石头被他移开了。随后，那些烟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而在院子里转圈的几个人像是忽然醒悟过来了一样，马上向客厅冲过来了。
只不过，他们刚刚冲到客厅门口，就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了起来，他们使劲的挣扎，却挣脱不开，随后一个个倒在地上。
白狐伸出手，将他们都提了进来，扔在客厅的地板上。
我和白狐坐在沙发上，开始仔细观察这四个人。
我发现他们四个衣饰华贵，不像是来做贼的，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脸上仍然有傲气。更为关键的是，我还在他们中间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今天出现过的雷神。
我吃了一惊，指着他们说：“是仙人。”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些仙人笑着说：“难道修炼成仙，就是为了偷偷溜到别人家做贼吗？”
仙人们个个愤怒不已。而我心中却惊骇莫名，我对白狐说：“你哪来的这么大本事，把仙人都抓了？”
白狐笑着说：“你忘了天厌子从仙界偷来的那本书了？里面有很多仙人的阵法。这些仙人没有料到凡人可以学会这些，一点防备都没有，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结果因为轻敌，被我给抓了。”

第784章 三十三重天
那几个仙人显然认为被凡人给抓了，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
他们个个对白狐怒目而视，纷纷说：“连神仙你也敢抓，你是不想活了吗？”
白狐面不改色：“被我抓了还这么蛮横，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随后，白狐拿出四个铁环来，把仙人们的琵琶骨穿上了。一旦琵琶骨被穿，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用了。
那四个神仙终于露出不甘的神色来，显然他们不想死在白狐手中。
白狐倒也没有杀他们，而是淡淡的问：“你们为什么来骚扰我和如意？”
四名仙人沉默了一会，雷神最先说话了：“如意私自来到人间，坏了仙界的规矩，所以我们要把她带回去。”
白狐皱了皱眉头：“就这些？”
雷神说：“其余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白狐有些失望的看着其余的三个神仙：“你们知道吗？”
他们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具体的原因从来不多问。”
白狐冷笑了一声：“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四处抓人，良心上过得去吗？”
雷神争辩了一句：“祖师的决定英明无比，不可能出错。”
白狐皱了皱眉头，又问：“如果用你们四个换如意，不知道仙界同意不同意。”
雷神摇了摇头：“不会同意的，仙界维护的是规矩，并不太看重性命。这种交易不可能做。”
我忍不住说：“这种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你们还要维护？”
雷神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如果不是你们用阴谋诡计设下困仙阵，我们不需要人情味也能活下去。”
白狐站起身来，在周围走来走去，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对雷神说：“你把仙界的情况说来听听。比如怎么进入仙界，仙界中都有什么。”
雷神惊恐的看着白狐：“难道你还想去仙界不成？”
白狐笑了笑：“不行吗？”
雷神的目光缩了缩：“你到了仙界，绝对活不下来。”
白狐笑了笑：“你只需要告诉我仙界有什么就可以了。”
雷神长舒了一口气：“仙界中有三十三重天。这三十三重天没有高下之分，是并列的。我们所在的一重天叫女娲宫，除此之外，还有昆仑，蓬莱，方丈，灵山等等……”
“这些仙境散落在各处，入口用仙术隐藏，凡人无法看到。有时候凡人误打误撞走进去，见到了仙界中的奇花异果，等出来之后，就会在人间留下仙界的传说。”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女娲不是人名吗？”
雷神说：“本来是人名，女娲以一己之力开创了一重天，后来这一重天就被叫做女娲宫了。至于女娲本人则不知所踪。”
“每一重天里面，地位最高的人叫做祖师，他掌握仙界中的规则。凡间的修行人，依据修炼的方法不同，成仙之后，会进入到不同的仙界里面。”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狐满意的走到雷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你告诉我，女娲宫的祖师，能不能被打败？”
雷神吓了一跳，使劲摇头：“不可能，祖师怎么可能被打败？女娲宫的一切都被祖师掌控，她在那里是无敌的。”
白狐淡淡的哦了一声：“这么说，你们生活在女娲宫，其实是把小命交给人家了？我本来就对仙界没有兴趣，现在更不想去了。”
雷神沉默不语。
白狐锲而不舍的问：“那有没有一重天，和女娲宫关系不太好，有可能开战呢？”
雷神被白狐的话问的心惊肉跳：“你想要干什么？想要让仙人互相开战吗？”
白狐笑了笑：“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你们虽然做了神仙，可是我看争斗心并不弱，不然的话，修炼这么多要人性命的法术干什么？你们仙界，有没有互相打斗过？”
雷神沉默了一会：“好像真的有。”
旁边有一个仙人有些生气的对雷神说：“你今天说的够多了。”
白狐伸手在那仙人的下巴上抹了一把，把仙人的嘴巴就再也合拢补上了，显然是脱臼了。
白狐连看也没有看他，只是回头问雷神：“具体怎么回事？”
雷神嘟囔了一句：“说了又怎么样？这也不算是秘密。”
他对白狐说：“据说在万年之前，仙界曾经互相攻伐过，但是攻伐的原因我却不知道，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去仙界。”
白狐点了点头，又问雷神：“那么……都有谁对女娲宫不满？”
雷神吞吞吐吐不肯说，只是小声问白狐：“你……真的要挑起战争吗？这个很难……”
白狐冷冷的说：“我不灭掉女娲宫，仙界会放过我和如意吗？我也是被你们逼上这一步的。”
雷神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善哉，善哉。战端一开，生灵涂炭，施主这么做，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有一个几位苍老的老和尚正站在屋子里面。他慈眉善目，冲我们合十微笑。
白狐伸手把我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缓步走到雷神几个身边，随手拍了拍，那锁住琵琶骨的铁环应手而落，四名仙人全都站起来了。
他们四个感激的说了一声：“多谢大师。”然后就要对白狐动手。
但是老和尚把他们拦住了：“你们不要着急动手，我有话对着两位施主说。”
老和尚的态度确实和蔼，但是我们对他的警惕却没有减少半分。因为他来的太诡异了。
白狐问老和尚：“我在外面布置了阵法，即使是仙人来了，我都会有所察觉，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和尚笑了笑：“我有我的办法，然而，今天却不是来和施主讨论阵法的。所以就不多说了。”
白狐看了看老和尚身后的四名仙人：“你和他们一样，是来我这里捣乱的？”
老和尚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第785章 悟禅
老和尚说是来帮我们的，但是我和白狐根本不相信。因为显而易见，他和身后的雷神几个人是一伙的。
老和尚见我们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对雷神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雷神显然不大情愿。老和尚又说：“这是你们祖师的意思。”
雷神听到这句话之后，马上点了点头，和另外三个人马上离开了。
老和尚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微笑着说：“小僧悟禅，住在灵山。”
白狐皱着眉头说：“既然你住在灵山，为什么要管女娲宫的闲事？”
悟禅笑了笑：“有三个原因。其一，是女娲宫的祖师邀请我出面调停这件事。其二，我听说施主要搅乱仙界，所以我想阻止。其三，我看施主天资非凡，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所以想让你跟我去修行。”
我惊讶的看着悟禅：“你要带走白狐？”
悟禅点了点头：“他只要跟我走，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仙人，到时候长生不老，法力无穷，甚至可以掌控一方天地，决定芸芸众生的命运。”
我摆了摆手：“你等一下，你把他带走，是要让他做和尚吗？”
悟禅笑了笑：“我是和尚，我的弟子当然要做和尚。灵山的大雷音寺不就是一座寺庙吗？”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他说：“你……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丈夫啊。”
悟禅摇了摇头：“女娲宫祖师的意思是，把你带回仙界，然后杀掉白狐。我帮你们求情之后，白狐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并且有机会做神仙，已经很不错了。”
白狐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不同意呢？”
悟禅叹了口气：“如果两位施主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用强的。我修炼佛法这么多年，只有慈悲心，没有争斗心。”
我听悟禅这么说，心中大喜，马上告诉他：“我们两个都不同意，你赶快走吧。”
悟禅苦笑了一声：“等我把话说完，两位还不同意的话，我转身就走，再也不插手此事。如何？”
我点了点头，无所谓的看着悟禅：“你说吧。”我心里清楚，无论悟禅说什么，都不可能打动我。我和白狐这么艰难走在一块，如果被人三言两语就拆散了，那也太丢人了。
悟禅倒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长叹了一口气，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盘古开天辟地。于是世上分阴阳。阴阳二气相交，产生魂魄。于是凡人有了灵智。”
“那时候，人死之后化为鬼。所有的孤魂野鬼都要赶往泰山，被山石镇压，直到数百年后，日削月损，魂飞魄散。”
我听到这里，暂时忘了我和白狐的事，而是很好奇的问悟禅：“人死了之后，不是要进入轮回，重新投胎吗？”
悟禅笑了笑：“那是后来的事了。天地初生时，人死如灯灭，魂魄由天地所生，最后又消散于天地之间。”
“久而久之，世人对生老病死感觉到痛苦绝望。又有一部分人，知道一旦死去，万事皆空。于是趁活着的时候纵情享乐，无恶不作。唉，那时候的人间，简直是乌烟瘴气。”
“后来有一些大智者，开始尝试着掌握阴阳二气，慢慢地摸索出修炼的法门来。这样一代一代的努力，最终居然开辟出一个仙界来。在仙界中，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永远不会有饥饿和寒冷的痛苦。”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悟禅又说：“可是要修成神仙并不容易。需要万中无一的智慧，万年难遇的天资，排除万难的毅力，以及虽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可以说，世上修行的人不少，修成正果的却太少了。大多数人，闭门不出，努力修行一辈子，仍然一无所成，因为短短一百年的寿命，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少了，很多人连仙界的大门都没有来得及摸到，就化作孤魂野鬼，在泰山脚下，日夜哭号，然后变成一团飞灰。”
“后来我佛如来，见凡人辛苦，心中不忍，于是联合其他三十三重天，联手开辟出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就是阴间。”
“有了阴间之后，凡人死后，魂魄可以去投胎转世，不必再在山石下受魂飞魄散之苦。而有一些修行人，因为寿命不够，没有修成正果。到了来生，可以一朝顿悟，继续修行。”
我听到这里，点头赞许说：“这个挺好啊。”
悟禅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有了阴间之后，在人间生活，也不比在仙界差？”
我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悟禅摇了摇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阴间的轮回之苦，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没有一碗孟婆汤，即使是神仙到了六道轮回之中都承受不住。”
我看了看白狐，低声说：“我们有长生术，不必进入轮回。”
悟禅笑了笑：“长生术是仙界的东西，如果我今天无法说服你们，仙人肯定会把这神术收回去。不可能给你们安定的生活。”
白狐淡淡的说：“如果他们想收回去，我可以交给他们，我不害怕轮回之苦。”
悟禅笑了笑：“施主，你已经见过轮回了。你真的不怕吗？”
白狐脸色顿时一变。
我奇怪的问白狐：“你什么时候见过轮回了？”
白狐笑了笑：“我没见过，这老和尚在装神弄鬼。”
悟禅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对我说：“如意，你已经忘记了当年学仙的急迫，以及在仙界的生活，所以才觉得人间很好。如果你能想起那些日子，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再留在人间了。”
我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如果我觉得人间不好，当年就不会偷偷地溜下来。”
悟禅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来：“是吗？那你愿不愿意再选择一次？如果你选择仙界，我就带你走。如果你选择人间，我再也不来干涉你们。如何？”

第786章 前世
我看到悟禅的微笑，总觉得不大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好像他已经挖好了一个陷阱，正在等着我跳进去似得。
悟禅见我不回答，笑着说：“怎么样？你同意再做一次选择吗？”
我皱着眉头说：“如果我不同意做选择，会怎么样？”
悟禅叹了口气：“那我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而你们两位，再也无法获得安宁。”
我无奈的想了想，如果悟禅走了，那些仙人肯定还会来骚扰我们，白狐今天能捉了四个，那以后呢？只要我们失手一次，就会悔恨终生。
想到这里，我冲悟禅点了点头：“如果我选择留在人间，希望你能再帮我们说情。”
悟禅痛快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修行的是慈悲心，不是争斗心。如果你真心想留在人间，我会尽力成全你。”
我听到悟禅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有这样一个中间人替我们说好话，似乎会好很多。
我问悟禅：“我现在可以选择了吗？”
悟禅摇了摇头：“还要等一会。”
他从身上拿出一只火红的葫芦来，对我说：“你修行成仙之后，三生石上就没有你的影子了。所以在阴间你查看不到成仙之前的那一世，但是我却可以帮你想起来。”
悟禅轻轻地拍了拍葫芦，低声说：“来吧，来吧。”
我看到从葫芦当中飞出来了一团金色的云彩，这云彩的正中央有一个卍字符。它笼罩字在我的头顶，旋转不休。
我听到悟禅的声音在我耳边飘飘渺渺的响起来：“去看看吧，看你的前世。知道因，才能决定果。”
他的声音像是催眠一样，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被那朵金色的云彩吸了进去。
我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奇怪的空间之中。
我茫然的向周围张望了一下，脑子一阵迷糊，就把来这里之前的事忘了一大半。
我看到天上黑乎乎的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淡淡的星光。狂风从远处吹过来，老树左摇右摆，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真是恐怖的一夜。
我正跟着一小队人，踉跄着向前走着。山路崎岖，走了几步之后，我发现脚掌一阵阵生疼。我低头一看，鞋底早就磨坏了，我根本是踩在石头上走的。
实际上，不仅仅是我的鞋坏了，衣服也单薄的要命，一阵风吹过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走了几分钟，队伍中有人缓缓地走到路边，然后靠着一块石头，慢慢地坐下来了。
我看到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头发粘连成几缕垂下来。她在石头上坐了几秒钟而已，就慢慢地倒了下来，躺在地上了。
队伍中有个老人嘟囔了一声：“哎，又死了一个。”
她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放在了女人的手心里面。这就算一个简单的葬礼了，然后就急匆匆的跟着队伍走了。
我茫然的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心里面忽然感觉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跟着他们到处乱走？”
忽然，我听到身后传来奔马的声音。我前面的行人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然后加快了脚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够猜出来，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果然，几秒钟后，我看到十几个骑马的人追上我们了，他们哈哈大笑，随意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片刻之后，这一小队人就死了一半。
而那骑马的人则很痛快的笑了几声，打马离开了。
众人只是叹息了两声而已，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我走了一会，感觉肚子越来越饿，已经坚持不住了。于是我学着女人的样子，慢慢地坐在了石头旁边。
坐下来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至少比走路的时候要好很多。那个老人看到我坐下来，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这么年轻的孩子……”
她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塞在我的手心里面，然后就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懒得把它扔掉了，我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靠着石头坐在地上，忍受着寒冷，饥饿，疼痛。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兵灾，水灾，旱灾，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原来我们是一群逃难的人。只不过，逃到后来，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我正想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出现了一点灯火。
我心里害怕：“这又是那些骑马的人吗？”不过我并没有听到马蹄声。
几秒钟后，我发现这又是一队行人。不过这队行人走起路来，比其余的人要轻快多了，好像他们体力保存的很好。
带头的人提着一盏纸灯笼，走到我面前之后，对我说：“小姑娘，带上你的石头，跟我们走吧。咱们去泰山，虽然去了之后也不怎么样，不过比在世上做孤魂野鬼要好得多，至少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吗？”
我惊讶的看着这个人，忽然发现队伍里面还有刚刚死去的那个女人。
我吓了一跳，惊讶的指着他们：“你们是鬼？”
那个带头的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原来你还没死。不过我看也快了，我们要不要等等你？”
后面的人催促说：“不要等了，哪有等着别人死的？”
提灯笼的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然后他提着灯笼远远地走了。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使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活着也是受罪，先跟着他们走吧。免得死了之后找不到去泰山的路。”
我摇摇晃晃的跟着那群小鬼走了一会。忽然，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饿极了的人会出现幻觉，但是这一次我却很肯定，绝对是食物。
这香味给了我力量，我随手扔掉了石头，然后沿着香味走过去了。
时间不长，我看到一座破败的小庙。庙门上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女娲娘娘庙。
我走到庙门口，感觉这里的风更大了，随时都会把人吹倒。
而那阵香味，肯定是从小庙里面传出来的。

第787章 我的选择
小庙当中没有灯火，虽然天上有几点寒星，但是仍然暗的要命。
可是我却能够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因为我已经生活在黑暗中太久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庙当中，看到庙宇残破，里面长了些枯黄的杂草，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祭拜了。
庙中的供台已经倒塌了一半，供台上的泥像倒是保存完好，不过已经金漆剥落，看起来很丑陋，也很恐怖。
在供台下面的泥地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她正从身上拿出一块脏兮兮的饭团来。这饭团只有一半，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而且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已经风干了，变得硬邦邦的。
原来刚才的那一阵香味就是这饭团发出来的。看样子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确实会激发潜能，不然的话，一块已经风干的饭团怎么会让我在那么远的地方闻到？
我咽了口口水，但是却没有去争抢。因为跪在地上的人显然比我要高大。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虚弱的要命，已经没有力气争抢了。
这人拿出饭团来之后没有吃，而是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供桌上，然后缓缓地叩头。
她低声祷告：“我只有一块饭团，希望女娲娘娘不要嫌弃。希望女娲娘娘带领我们脱离苦海，希望……”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身子忽然一歪，然后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她确实长得很高大，但是已经饿得皮包着骨头了，我敢肯定，她恐怕连三十斤都不到。
我看着供台上的神像，又看了看供奉在那里饭团。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个人把仅有的食物献给神仙，想要求神仙保佑，结果落得个饿死的结局，真是可笑。”
我随手把饭团抓了起来，看着供台上的神像说：“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能保佑我们。你的庙已经破成这样，估计也没有人再相信你了，既然如此，这块饭团就给我吧。虽然我快死了，但是我想做一个饱死鬼。”
我嘟囔了两句之后，再也忍耐不住饥饿，张大了嘴就要咬下去。
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道金光从神像中迸发出来，而我的身子被金光照到之后，居然动弹不得。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差点被吓晕过去。
我看到神像活了，变成一个极为端庄，极为高贵的女人。
她慢慢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把那块饭团拿去了。
对于一个饿得要死的人来说，最让人愤怒的事情莫过于到嘴的食物被抢走了。虽然明知道这人来历不凡，我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了：“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那女人倒也不生气，冲我微微一笑：“这是你的东西？这明明是别人送给我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供台，又看着眼前的女人，震惊的说：“你就是女娲娘娘？”
她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块脏兮兮的饭团放进了嘴里。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高贵的人会吃这样的饭团。可是她确实吃下去了。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皱眉。
我很想告诉她：“如果你觉得难吃，就把它留给我吧。”可是我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出来。
女娲把饭团全都吃光的之后，就开始流泪。
她长叹了一声：“可怜，可怜。没想到人间可怜到这个地步，喝惯了琼浆玉露，谁能想到人间会有这种饭团果腹？”
她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刚才你说，看我的样子，好像也不能保护凡人？”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大着胆子说：“刚才我跟着一群人逃难，大家都饿得要命，走几里路就有人饿死在路边。而且还有强盗，随便杀人取乐。你如果保佑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女娲叹了口气：“求人不如求己，你们凡人永远不懂这个道理吗？要知道仙人的事迹流传下来，不是让你们建庙供奉的。而是让你们以仙人为榜样，努力修炼的。等你们修炼到仙人的境界，当然不会受苦了。如果送给仙人一些供奉，仙人就要保佑你们，那不是变成交易了吗？”
我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来，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从哪再弄一块饭团。只可惜，空气中再也没有实物的味道了。
女娲见我沉思的样子，她微微一笑，然后随手在空中一挥，我看到了一个光圈，光圈里面出现了一个明媚的世界。
这世界当中遍地花草，树上结满了果子。有几个仙人正在花草中游玩，累了就坐在石头上休息。饿了就喝酒吃东西。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我看的心驰神往，问女娲：“这就是仙界吗？”
女娲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三十三重天之一的女娲宫。到了那里之后，就再也不必忍受凡间的种种痛苦了。”
我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来，而我看到仙境中的食物之后，肚子又咕咕的叫起来了。
女娲笑着说：“我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也算是有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收你为徒，教你成仙，将来你留在这仙界当中，也可以像他们一样。”
我眼前一亮，心想，有这种好事，谁不愿意？
不过我又问了一句：“那我学成仙人之后，能再回来帮助受苦的人吗？”
女娲咦了一声：“你还有这样的志向？这很好啊。等你学成之后，当然可以回来帮他们。不过……一旦做了神仙，谁还愿意来这乌烟瘴气的凡间呢？”
然后她又很郑重的问我：“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点了点头：“我愿意。”
女娲听了这话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周围的小庙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栋别墅，而女娲也变成了悟禅的模样。
我看到头顶上的金色云彩被收到了一个红葫芦里面，而我的记忆在一瞬间恢复过来了，我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悟禅的事，我要重新做一次选择。
悟禅看着我和白狐，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善哉，善哉。看来如意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着急的用手指着他：“这不算，你是使诈。”
悟禅摇了摇头：“你已经答应跟我去仙界了，做人要言而有信，我们走吧。”

第788章 老姥
我原本以为，悟禅会让我回忆起往事来，然后再让我做一番比较，仔细权衡之后，再做出选择。在那种情况下，无论前世多么渴望学仙，我都会留在人间的。
没想到，最后悟禅居然是用这种方式骗得我同意去仙界。由此可见，外面和善老实的人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还要再指责悟禅，悟禅却嘿嘿一笑：“咱们既然说好了，那就走吧，我修的是慈悲心，不是争斗心，可不想和你们打一场。”
随后他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居然把我吸进去了。
我站在一片混沌当中，能够看到白狐焦急的站在外面，但是我大喊大叫，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白狐自然不想我就这样被带走，他马上拿出玉剑，向悟禅刺了过去。
然而悟禅的速度很快，他一转身就躲开了剑芒，然后袍袖一挥，将白狐给裹住了。
悟禅哈哈大笑：“白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白狐用力一挣，有数百道剑芒发出来，将悟禅的袖子隔成了碎片。白狐提着剑，冷冷的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奸诈的和尚，早晚有一天，我会打上山门。”
悟禅摇了摇头：“施主，我可是为你好。”随后，他从身上掏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茶几上，微笑着说：“你身上杀气太重。我这里有一本清心咒，你早晚念诵一边，可以化解戾气。”
白狐伸出手来，有强大的气息向悟禅抓过来，似乎要把他的葫芦抢过来。
然而，悟禅的身体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居然借着这股力道，飘飘荡荡的向天上飞去了。
白狐紧跟在后面，像是要把悟禅抓回来，但是悟禅的速度飞快，居然越来越远了。
白狐眼看追不上我们了，只能对着我们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声：“如意，你等我，我会去找你，把你带回来。”
我坐在葫芦里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悟禅看着远方的白狐，淡淡的说：“施主，我把如意带回去之后，会替你求情。不过……如果求情不成，女娲宫的人还是会追杀你。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到灵山找我。”
随后，悟禅挥了挥手，我看到白狐的身子一滞，就掉落下去了，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候我才明白，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的本领太厉害了，比之前来的雷神要厉害百倍。
我坐在葫芦里面，一个劲的抹眼泪，我很生气，但是又不知道冲谁发火，只能眼睁睁的和白狐分开。
悟禅居然还好意思说：“你别哭了，我今天可是帮了你的大忙。”
我擦了擦眼泪，重复了一遍白狐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打上灵山。”
悟禅毫不在意，速度更快了。
我坐在葫芦里面，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等我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宫殿里面了。
我摸到了胸前的那块玉，我不知道白狐能不能听到。但是我握着他，在心里默念：“你不要来找我，这里的人很厉害。你要在人间等我。我能溜出去第一次，就能溜出去第二次。”
我看到大殿当中坐着很多仙人，他们都显得很苍老，身上的气息飘飘渺渺，似乎要融化到周围的空间中去。
我听到一个声音问我：“如意，你还记得我吗？”
发出这声音的人坐在正中的座位上，是一个年纪苍老的老婆婆。
我摇了摇头：“你是谁？”
那老婆婆说：“我是女娲宫的祖师，你可以叫我老姥。”
我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心里却叫了一声：“老妖怪。”
老姥笑了一声：“看样子，你对我很不满啊。”
我吃了一惊：“她可以看到我在想什么？”
老姥微笑着说：“你不用害怕，我只是通过你的表情猜到你在想什么的。”
对于这话我根本不信，我连忙定下心来，尽量不让她窥探我的想法。
过了一会，我问老姥：“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老姥叹了口气：“你在外面逛了几千年，也应该把心收回来了。应有的惩罚你也受到了不少，我也不打算再难为你了。”
我心里奇怪：“我什么时候受到惩罚了？”
不过她说不为难我了，那倒不错。
结果老姥又接着说：“等我们抓到那个白狐，把一切都问清楚之后，你就可以像原来一样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还要抓白狐？”
我的目光落在悟禅身上，悟禅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来。
老姥淡淡地说：“悟禅法师已经帮你们说过情了，你也不用怪他，规矩就是规矩，不是说情就可以的。从此以后，你收敛了以前的那些心思，不用再想凡间的人，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老姥咦了一声：“这么说，你不是真心想回到仙界来了？”
我瞪着悟禅说：“我是被骗来的。”
老姥笑了笑：“无论你是怎么来的，我都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送她去去凡心吧。”
有两个面色凝重的仙人走了过来，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来，然后把我从大殿中带走了。
我心想：“去凡心很可怕吗？为什么这两个人这幅表情？”
他们两个把我带到一座石头垒成的小屋子里面。然后把屋门打开了。
其中一个仙人叹了口气，对我说：“如果坚持不住了，就认了吧，和老姥作对，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我冲他笑了笑：“多谢了。”
然后我就低头走进去了，而小屋的门被关上了，这里顿时变得暗无天日。
其实进来之前我就看清楚了，这小屋当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有什么可怕的？无非是把我关起来，让我面壁思过而已。
想到这里，我就直接靠着墙壁坐下来了，心里面开始盘算怎么逃出去。
不知道上一次我是怎么从这里溜出去的，如果我能恢复记忆的话，也许可以再来一次。

第789章 石室
我以为仙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只是把我关在石室中而已。就算寂寞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让我屈服。
我靠着墙壁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针扎一样疼。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是那种疼痛却越来越剧烈了。
过了一会，我忽然意识到，我是生病了。
从小到大，我很少生病。以前我以为是抵抗力比较好，后来才明白，可能和神仙血有关系。可是……为什么我来到仙界之后，这么快就生病了？难道仙界中也有病毒吗？
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思考这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身上越来越疼，最后我干脆躺在地上，用脸贴着冰凉的石头，这样才能稍微的减缓一点难受。
我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疼痛已经不见了，我长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候，我发现石室中多了一盏油灯，和一面镜子。大概是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放进来的。
我奇怪的想：“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照镜子吗？”
我捡起镜子，随意的照了一下。结果这样一照，我大吃了一惊。我看到自己的脸上有很多疮疤，一个挨着一个，我已经毁容了。
我的心嗡的一声：“刚才我得了什么病？”
忽然，我看到自己的双手，我的手和脸一样，也全都是瘢痕。
以前月仙子追求容貌的时候，我们还在劝她，劝的头头是道的，没想到轮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被毁容的滋味有多难受。
忽然我明白了，这是仙人干的，他们故意毁掉我的容貌，让白狐对我心生厌恶，而我也就可以对白狐死心了。
我冷笑了一声：“你们想用这种办法拆散我和白狐，真是太天真了。”
可是说了这话之后，我又有些担忧：“是仙人太天真了，还是我太天真了？如果白狐看到我这幅样子，他会怎么办？”
最后，我缓缓的点了点头，白狐不会厌恶我的，我敢肯定。
因为月仙子曾经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和白狐，而我毁容之后，白狐为了和我在一块，可以自挖双目。
我叹了口气：“自挖双目，我并不希望白狐这样。不过，仙人这种办法可无法拆散我和白狐。”
我这话只是自言自语，但是我分明听到有人在暗处冷哼了一声。我心中一动：有人在监视着我？
还没等我想清楚，我脚下的地面忽然发生了变化，有数十朵小小的火苗从脚下冒了出来。这些火苗并不炽热，踩上去也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我看到它们之后，心里怪怪的，有一种剧烈的不安。
过了一会，我忽然想起来了，顿时冷汗直流：“这是小天地。”
老姥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来了：“没错，是小天地，石室当中的时间，比外面流逝要快几百倍。等白狐来寻找你的时候，你也许和老姥一样苍老了。”
石室的地面上全都是火苗，我根本无法躲开。我尝试着熄灭他们但是根本没有用。
最后我失望至极的坐在地上，石室外面或许连一天都不到，但是我在石室里面过了一百年。这一百年我很孤独，很寂寞。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发呆。
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我有了白发，有了皱纹。最后我越来越虚弱，连举手迈步都感觉到吃力。
不知道是第多少年了，我坐在石室当中，再也站不起来了，因为我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了。
老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苍老的滋味怎么样？”
我有气无力地说：“不太好。”
老姥诱惑我：“如果你做了仙人，永远不会老。”
我笑了笑：“可是你为什么老了？”
老姥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老。但是为了管理女娲宫，不得不幻化出苍老的样子来，这样才能让人心生尊敬。”
她顿了顿，又冷笑着说：“你不用再想那个白狐了，他看到你这幅样子，会把你带回家，当成老人养起来，而不会再爱你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确实变老了，但是我发现，我越老脑子反而越聪明了。白狐学会了长生术，让我返老还童，应该不难吧？”
老姥冷笑了一声：“你还在想着长生术？那是我们仙人的法术，我可以把长生术从他的记忆中剔除。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我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老姥叹了口气：“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贪图一时欢愉罢了。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你们心里想，我要和他生生世世在一块。可是四十岁之后，再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柴米油盐中也会变得平淡如水。你们之所以继续在一块，不过是因为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习惯了罢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石室当中，对老姥说：“你怎么这么懂？难道你也爱过吗？”
我的话说出来之后，老姥怒了一声：“放肆。”
不过我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别人对老姥恭恭敬敬的，我都已经被关起来了，还那么有礼貌干嘛？
过了一会，老姥淡淡的说：“我活了太久了，看到过太多人，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律。如意，相对于仙人无穷无尽的寿命来说，二十年的爱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二十年而放弃吗？”
我长舒了一口气：“世间的凡人，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死去之后，一片黑暗，是永恒的寂寞。但是他们仍在活着的时候奋斗，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姥没有说话，她显然不知道。
我笑着说：“我以前也不明白，既然最后一定是死亡，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可是在石室中我想了一百年，我渐渐的想清楚了。光明只是短暂的一瞬，黑暗才是永恒的，但正是这短暂一瞬的光芒，诞生了生命与希望。”
老姥沉默了一会，冷笑了一声：“那你的光明也该消失了。”
随后，石室中的灯火消失不见了。而我的心跳也缓缓地停下来了。

第790章 审判
我意识到，我恐怕是死了，只不过还有一点意识留在肉身上面。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副白骨。
老姥时不时过来对我冷嘲热讽：“你现在陷入到永恒的黑暗中了，要那短短的光明有什么用？”
我每次听到她这么说都无动于衷，因为我在心里盘算，不知道白狐的长生术能不能让我复活，我记得上一次他的身体被雷神击成了飞灰，照样可以复原。
过了很久，石室紧闭着的小门忽然被打开了，我听到一阵铁链的响声，从外面丁丁当当的传进来，然后白狐被押进来了。
我看到白狐之后，心中一喜，我想和他说话，但是我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我现在只是一道意识附在枯骨上，魂魄还在不在都不确定。
紧接着我就发现，白狐被人穿了琵琶骨，面容憔悴。
我看到他的白衣被血染红，不由得想要流下泪来。
老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却是对着白狐说的：“如意在小天地中呆了几千年。最后变成了一具白骨，连魂魄都不见了。不过你放心，她临死的时候已经忘记你是谁了，毕竟时间太长了。”
我听了这话，在心里大骂老姥卑鄙。
而白狐叹了口气，伸手在我的白骨上摸了摸，随后他站起身来，低声说：“走吧。”
老姥有些得意的问：“怎么？你放弃了？”
白狐声音低沉：“人都已经死了，不放弃又能怎么样？你们随意处置我吧，我不会再反抗了。”
随后，白狐被带下去了，他越走越远，最后在石室门口消失不见。
而老姥却走进来了，她看着我的枯骨说：“你想的没错，长生术确实能让你复活。但是被穿了琵琶骨的白狐却不行。”
随后，老姥朝我挥了挥手。我感觉自己的皮肉生在迅速的生长出来，几分钟后我又变成了活人，恢复了年轻。
老姥淡淡的说：“白狐已经放弃了，你可以安心留在仙界了。”
我摇了摇头，换上衣服，对老姥说：“刚才的人不是白狐。”
老姥皱了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我冲他笑了笑：“我和白狐心意相通，假的白狐骗不了我。仙界的法术很厉害，可以变化成白狐的模样，没有一点破绽，但是他的那种感觉是做不了假的。更何况……我们两个同生共死，他见我死了，一定会怀疑的。”
老姥的脸色变了几遍，冷笑了一声：“这倒是我疏忽了。”
然后她叹了口气：“如意，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先礼后兵，希望你能悔改。但是你一定要一意孤行，那我就只能强制把你留在仙界了。你知道接下来我会怎么做吗？”
这些日子，老姥威胁我的次数够多了。但是这一次，我却感觉到心底发寒，我总觉得她又什么残忍的办法来对付我了，而这种办法，却很有效。
果然，老姥冷冷的说：“我会抽走你的记忆。从此之后，你会把人间的一切都忘掉。这间屋子，不是用来思过的，是用来抽取记忆的。我给你的时间够长了，你一定要我这么做，我就成全你。”
随后，有两个仙人搬来一张椅子，然后把我捆在了上面。
老姥伸出右手，放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摸索了一下。我感觉她的手指冷冰冰的，下一刻就要扎进我的脑袋里面。
我闭上眼睛，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了。老姥眼看就要下手了，我低声说：“等一下。”
老姥奇怪的问：“你还要干什么？”
我低声说：“给我一分钟，我要回忆一下。”
老姥冷笑了一声：“好，你尽量快一点。”
我闭上眼睛，回忆我和白狐的所有事情。中秋节的纸轿子，胸前佩戴的美玉，印了一朵血梅花的白衣，在阴间吃下去命运相连的毒药，还有不伦不类却又让人羡慕的婚礼……
我正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老姥拍了拍我的脑袋：“好了。差不多了，我该动手了。”
我叹了口气：“动手吧。”然后我低声念叨着白狐的名字，希望最后能在心中留下他的一丝影子。
我感觉到老姥的手指进入到我的大脑里面，她正在搜索我的记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好像是悟禅的声音。他笑着说：“道友，先不着急。问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后面老姥回答了一句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因为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已经昏迷过去了。只有我的嘴，仍然在无意义的重复着：“白狐，白狐，白狐……”
等我被叫醒的时候，发现我仍然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不是在那间小屋里面了，而是坐在大殿当中。
我看到周围多了很多认识的人，有囚仙，有无名，有天厌子和浮尘。我错愕了一会：“我的记忆没有失去？”
我惊讶的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些认识的人，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天厌子冲我苦笑了一声：“放心吧，不是幻觉，我们都被人给抓了。”
我奇怪的问：“好端端的，抓你干嘛？”
浮尘也是一脸苦笑：“我们两个，曾经偷偷进入仙界，偷取天书，现在被人给发现了。”
我有些怜悯的看着天厌子：“做坏事的报应算是来了。”
老姥问我：“知道为什么把他们抓来吗？”
我摇了摇头。
老姥淡淡的说：“因为当年你能偷偷进入凡间，这些人都在暗中帮你。”
天厌子和浮尘怎么帮我的，我心里很清楚。不过……囚仙是怎么回事？
老姥似乎很清楚我在想什么，她淡淡的说：“囚仙先是帮你打开进入人间的通道，然后又掩护你离开。所以他被锁进尸谷，受了几千年的苦。”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囚仙说是为我受罚的。
我歉意的冲他笑了笑，低声说：“对不起。”
囚仙摇了摇头，同样微笑着说：“我心甘情愿的。”

第791章 两个我
大殿当中的气氛很诡异，明明是在召开审判大会，可是作为主犯，我却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一无所知。其实这也不怪我，在仙界的记忆，我已经完全遗失了。
就算是悟禅的红葫芦，也只是帮我找回了进入仙界之前的记忆而已。
我把这个问题向老姥提出来了，问她我的记忆到哪去了。
老姥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一样，她向大殿外面招了招手。随后，有一面镜子飞进来了。
镜子立在我面前，可是里面的景象却不是我自己。我看到镜子中有无尽的火海，火焰像是猛兽一样，在那里翻滚不休，而火海中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冲我微微一笑：“我们又见面了，你是来接替我的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火地狱中的女人？”
她伸出手来，把手掌抵在镜子上面，低声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为什么你在世上逍遥，而我要在地狱中受苦呢？我等了无数个五百年了。”
我茫然的伸出手掌，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掌抵在了镜子上面。随后，我感觉到一阵颤动。
我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没有说谎，我们确实是一个人，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我听到那女人说：“你是想看我们的记忆吗？你确实应该看看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旁边是一张石桌，周围是一丛鲜花，头顶上的圆月照在我身上。
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好像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一样。我想要沉浸在这美景中，就这样呆上几百年。
忽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囚仙来了。
我敲了敲脑袋：“囚仙？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古怪？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些乱乱的想法是从哪来的？”
囚仙的名字像是囚犯一样，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囚徒的颓废。他走到我身边，焦急的说：“如意，出事了。”
我茫然又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囚仙说：“我今天听到老姥和人商议，要把你嫁给昆仑山的杨程。”
我站起身来，对囚仙说：“我不想嫁给什么杨程。”
囚仙点了点头：“我也不想。”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囚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问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绕着石桌转了一圈，低着头思考：“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嫁给他吗？”
囚仙缓缓地摇了摇头：“老姥是女娲宫的主人，她掌管着这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违抗。别说是婚事了，就算是生死，都得由她做决定。”
我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就离开女娲宫好了。我要去人间，你告诉我，怎么下去？”
囚仙震惊的看着我：“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我想好了。这个地方虽然美好，但是我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让我回到人间。我总觉得我要去人间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我却想不起来。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仙界不是我的家。”
囚仙低声说：“凡是偷偷下去的人，下场都很悲惨。”
我担忧的问：“会被杀？”
囚仙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你是女娲娘娘亲自带回来的弟子。就算是老姥也不敢杀你。顶多惩罚你罢了。毕竟将来女娲娘娘回来了，万一问起你来，老姥没有办法交代。”
我笑着说：“既然死不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囚仙犹豫了一会，对我说：“如果你决定了，那就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我谢过了囚仙，然后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同时也偷听了一下老姥的谈话。原来那杨程正在修炼金身，金身炼成之后，前途一片光明，有可能成为昆仑山的主人。
我冷笑了一声，就悄悄地退出去了。第二天晚上，我按照约定藏在了石桌后面。结果我还没等到囚仙，忽然发现仙界乱起来了，正在大肆搜捕。
我心里挺慌张：“难道囚仙把我出卖了？我还没逃走呢，怎么就开始抓人了？”
随后，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有一僧一道像我一样躲在了石头后面。他们的气息很明显，是从人间来的。
我看那一僧一道正在窃窃私语，居然没发现我就在旁边。我踹了他们一脚，他们两个马上惊慌的看着我。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整一下那个杨程。然后我吩咐一僧一道，让他们去昆仑山偷金身。
他们两个一看就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人，听说我可以读懂天书，马上就同意去昆仑山了。
我和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之后，囚仙就来了。他一路护送着我来到了人间与仙界的交界处。
囚仙指着一团光幕说：“从这里穿过去，就是人间了。”
我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囚仙忽然拉住我的手，低声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囚仙犹豫了一会：“你这样下去，仙界的人一定会去抓你。也许用不了多久，你还得回来。”
我心想：“如果那一僧一道成功了，杨程就没有办法来捣乱了，就算我被抓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囚仙低声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留在人间，不会被发现。”
我顿时大喜，连忙问：“什么办法？”
囚仙犹豫了一会：“分魂。”
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分魂？”
囚仙低声说：“我们仙人的魂魄很强大，就算一分为二，也和凡人差不多。你不如把魂魄分成两个。一明一暗。在明处的魂魄被抓了，在暗处的也可以偷偷生活。仙界的人绝对想不到你会这么干，他们抓住了其中一个，肯定不会再继续寻找了。”
“你的一半魂魄被抓之后，应该会被囚禁在一个地方。而我在仙界帮助你，每五百年，两个魂魄交换一次。这样一来……你不是相当于留在人间了吗？”
我一拍手，笑着说：“这个计划很好。”
随后，囚仙真的帮我把魂魄一分为二。其中一个，顺利的到了人间，游山玩水，畅快淋漓。
而第二个魂魄，在进入人间的时候，被仙界的人发现了，在躲避追捕的时候，受到了重创，虽然也进入了人间，但是记忆却永远失去了。

第792章 禅机
我看到其中一半魂魄被仙界的人抓住，关在了火地狱中。而另外一半，则懵懵懂懂，居然在世上混过了几千年。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脏猛然一颤，从记忆中醒了过来。
我惊讶的看着镜子中的女人，而她则一脸冷笑的看着我：“说好了五百年，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接替我？”
我的身子开始发抖，有些虚弱的说：“我……我失忆了，我把一切都忘记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几千年前我从仙界溜出来，直到现在才被抓走。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囚仙听到我去过火地狱之后，就断定会有仙人来找我。
原来，世界上真的还有另外一个我。
老姥挥了挥手，那面镜子一声脆响，被打碎了，火焰从里面蔓延出来，但是我身上戴着那颗红色的珠子，所以并没有受伤。倒是其余的人，向后退了几步。
女人从镜子里面走了出来，她伸了伸懒腰，长舒了一口气：“我又回来了。几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老姥淡淡的问：“如意，你现在还想去人间吗？”
我刚要答话，却听见那女人说：“我想留在仙界，再也不下去了。”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不仅仅是我叫如意，我已经不能代表我自己了。
老姥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你呢？”
我沉默了，没有回答。
老姥淡淡的说：“如果你还想人间的话，我会把你的记忆抹去，然后让你们的魂魄合二为一。等女娲娘娘问起来，我也有的交代。”
我听到这里，身子开始不住的发抖。
那女人与我同根生，但是对我却偏偏大有敌意，她对老姥说：“不如把她也关进火地狱里面，让她也尝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我猜她就不会再想去人间了。”
老姥想了一会说：“你这个办法倒也不错，不过，我没有耐心再折腾你们之间的事了。倒不如抹去她的记忆来的痛快点。”
周围的人全都没有异议，天厌子和浮尘更是不敢说话。囚仙是戴罪之身，虽然能帮我逃出去，也没有勇气反抗老姥，或许在他心里，我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吧。至于记忆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根本不在乎。
我又看了看无名，无名仍然是一脸茫然，他把一切都忘记了。
老姥缓缓地走下来，看样子是打算抹去我的记忆了。
这时候，我听到大殿外面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和尚，你看清楚没有？谁对谁错？”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我使劲回过头去，看到白狐站在外面，那个小和尚站在白狐身边。
我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欢呼：“白狐。”
白狐冲我笑了笑：“没关系，一会我们就回家。”
老姥吃了一惊，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白狐无所谓的笑了笑：“几千年前，天厌子和浮尘能找到仙界的大门，几千年后，我也能找到仙界的大门，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了看天厌子，他冲我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来。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定是天厌子想起了大门的位置，然后告诉白狐了。”
老姥听到白狐这么说，反而放松下来了，她上下打量了白狐两眼，奇怪的问：“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带走如意？”
白狐摇了摇头：“仙界高手如云，我做不到。”
老姥又问：“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白狐又摇了摇头：“如果打起来的话，我做不到。”
老姥冷笑了一声：“那你是来送死了？”
白狐摇了摇头：“如意还活着，我就不肯死。”
他拉着小和尚走到大殿当中：“我看到有悟禅前辈坐在这里，所以希望他能说一句公道话。”
我不知道白狐为什么忽然尊重起悟禅来了，所以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有了一丝希望，可是，这里毕竟是仙界，老姥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又有些紧张。
白狐根本没有看老姥，他径直走到悟禅面前，低声说：“如果道义站在我这一边，你会不会帮如意离开？”
悟禅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可是当初如意亲口答应我的，愿意跟我来仙界。”
白狐笑了笑：“我知道你修的是慈悲心，不是争斗心。我还知道，你喜欢辩论禅机，而不喜欢和人打斗。如果我今天说出一番如意应该留在人间的理论，你不能驳倒我，那你愿不愿意帮我？”
悟禅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老姥有些不高兴的说：“我们女娲宫的事，大师就不要插手了吧？”
悟禅笑了笑：“先听听他怎么说也没有关系。如意是我出手带来的，这件事我已经插过手了。”
周围的人都不再说话了。
白狐就站在大殿中央说：“悟禅和尚，当初你用那个红葫芦，让如意回到了前世，并且诱导她说出来愿意去仙界，对不对？”
悟禅摇了摇头：“那不是我诱导她说出来的，是她亲口答应女娲娘娘的。”
白狐又说：“虽然你的方法有些无赖，但是咱们有言在先，我也不得不承认是你赢了。所以你要带走如意的时候，我并没有阻止你，因为我比较讲信用。”
悟禅笑了笑：“你想要阻止我的话，未必也能阻止得住。”
白狐拍了拍小和尚的脑袋：“你来说。”
小和尚双手合十，向悟禅说：“大师，我也是佛门弟子。也经常和师父辩论禅机。那天晚上，这位白狐施主来找天厌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正好听到了，我发现，大师你做错了。”
悟禅愣了一下，奇怪的问：“我做错了？我怎么做错了？”
小和尚说：“当初如意答应女娲娘娘要去仙界不假，但是她还说了另外一句话。她说学成本领之后，想要回到人间，济世救人。”
悟禅顿时愣住了。
小和尚穷追猛打，步步紧逼：“由此可见，她并不是想留在仙界。去仙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人间去。”

第793章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小和尚一番话说完，悟禅已经完全愣住了。
而白狐开始鼓起掌来，稀稀落落的掌声带的天厌子和浮尘也开始鼓掌。我看到这一幕，几乎忘了自己的情况，也笑起来了。
白狐走到悟禅身边，微笑着说：“童言无忌啊，你觉得这小和尚说的对不对？”
悟禅挠了挠光头：“似乎……似乎挺对啊。”
白狐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意在仙界呆的时间够久了，应该履行当初的承诺，回到人间去了。我相信，就是女娲娘娘在这里，也会同意她这么做。”
白狐把女娲娘娘抬出来压人，大家都不做声了。
天厌子和浮尘的眼珠不停的转动，似乎在继续想诡计脱身。而老姥也脸色铁青，好像在想办法把我留下来。
大殿当中呈现出诡异的安静来。似乎两方人正在对峙。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对峙其实很脆弱。一旦老姥不顾面子和白狐开战，我们这点实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最后只能被留在这里。
所以，我们几乎是在赌，赌她为了颜面不会以武力欺压。
然而，这个僵持的局面很快被打破了。
刚刚从火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人说：“我其实不想回到人间去了，我感觉仙界挺好的。”
我心里一凉：“完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家伙。”
老姥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来：“你们看到没有？如意也同意留在仙界了，你们之前辩论来，辩论区，有什么用？”
我指着那女人说：“她同意留下来，我可没有同意。”
那女人看了看我，冷笑了一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看了看白狐，白狐则看了看小和尚：“你不是挺能辩论吗？现在怎么办？”
小和尚挠了挠光头：“别着急，我再想想。”
我叹了口气，强忍住心中的失望，冲白狐笑了笑：“这小和尚怎么忽然开始帮我们了？”
白狐笑着说：“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让他相信你不是混世魔王了。他意识到被仙人骗了之后，马上开始帮我们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和尚来帮忙，有什么用？”
老姥又气定神闲的坐在位子上，对白狐说：“该把事情了结了。我听说你和如意吃了同生共死的毒药。所以你这条命保下了。我会封住你的意识，让你变成没有智慧的活死人。”
老姥就用这种稀松平常的语气决定了白狐的命运，我们都听得心底发凉。
白狐冷笑了一声，站在大厅中没有动。我敢肯定，如果老姥敢让人去抓他的话，他会马上拼死反抗，即使知道无法成功，也会去做的。
老姥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至于如意，在火地狱里面受罚也有几千年了，我就不难为你了。两个魂魄合二为一，然后嫁给杨程吧。听说他已经把金身找回来了。”
我也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老姥似乎根本不担心我们的不情愿，她又懒洋洋地说：“囚仙已经受过罚了，就回来吧。至于刑神……”
老姥看了看无名：“记忆已经全都丢了，神术也忘得一干二净，而且魂魄在仙谷中分成了千百道，和凡人没有区别了，已经不适合留在仙界了，就送到人间去吧。”
“至于天厌子和浮尘，这两个家伙……”
老姥还在沉吟，天厌子已经流下冷汗来了。
这时候，小和尚忽然说话了：“等一下。”
老姥不耐烦的看了小和尚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和尚说：“为什么刑神不能留在仙界？”
老姥淡淡的说：“因为他已经失去记忆了，而且无法恢复。他不再是刑神了，而是无名。”
小和尚恍然大悟：“原来记忆发生变化之后，身份也就变了。”
老姥随口说：“是这样。”
小和尚指着我说：“可是她对于仙界的记忆，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于人间的记忆，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要我看，她和火地狱中的女人，虽然魂魄同出一源，但是因为记忆不同，现在根本就是两个人。”
“既然是两个人，那就好办了。其中一个同意留在仙界，另一个想要留在人间，那就分开过，不是挺好吗？”
老姥愤怒的说：“岂有此理。”
白狐则笑着说：“他说的很对啊。这两个如意，无论是性格还是记忆，都完全不一样，她们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如果有一天，把我的记忆抹去，换上你的，把你的记忆，换成我的，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同不同意把我毒成活死人？”
老姥正要发作。悟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声说：“这个……好像也有点道理。”
老姥不快的看着悟禅：“大师，连你也这么认为？”
悟禅笑了笑：“她们说的确实有道理。你又何必跟他们置这一口气呢？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将来女娲娘娘回来了，对这个结果也会很满意。”
老姥阴晴不定的看着我们，她想了想，忽然笑了，然后点头说：“好啊，好啊。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不过……想要从仙界把人带走，还没那么容易。”
她走到白狐面前，微笑着说：“下面有几项考验，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
白狐无所谓的说：“当然敢。”
老姥拍了拍手：“好，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们。”
随后，老姥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有两个仙人把白狐请下去了。白狐临走的时候对我笑了笑：“明天见。”
我们似乎一瞬间从囚徒变成了客人，即使是我，也分到了一间屋子。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老姥会这么轻易同意我们的事吗？如果她屈服了，肯定会权威受损，以后无法再安稳的统治女娲宫。
这么说，难道明天的考验会很艰难吗？她会不会在考验中杀了白狐？
想到这里，我推开房门想要走出来，但是却被门口的两个仙人挡住了。这时候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我仍然是一个囚犯，没有恢复自由身。

第794章 与人斗
我坐在屋子里面，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很轻，但是没有刻意掩饰。我听到守门的两个人叫了一声：“是谁？”
紧接着，传来了两声闷哼，有人倒在地上了。
我心中一喜：“难道是有人来救我了？”
我刚刚站起来，见到有人把房门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白狐，而是悟禅和小和尚。
我有些失望的看着悟禅：“你们来干什么？”
悟禅笑了笑：“我来向你道别，我马上就要回灵山了。这小和尚很有慧根，我会把他带走。”
我心不在焉的说：“我们不是朋友，你只管走吧，没必要跟我道别。”
悟禅叹了口气：“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你们和老姥争执，已经不是你能不能进入凡间的问题了，而是挑战在挑战老姥的权威。明天的考验即使白狐能够通过，老姥也会再使出阴谋诡计来，你们要小心。”
我心中一沉：“看来我猜得没错，老姥确实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才这样对付我们。”
不过我很奇怪的看着悟禅：“你为什么忽然又要帮我了？”
悟禅叹了口气：“听说你来这里学仙术，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人间，济世救人。我就大有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慈悲心。现在的仙人，有几个能做到？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
我听悟禅这么说，马上满怀希望的问：“那你能不能把我救下去？把我们都救下去？”
悟禅苦笑了一声：“仙界守卫森严。你能第一次溜下去，那是老姥没有想到你那么大胆。可是第二次，是万万不可能溜走了。”
我皱着眉头说：“那你直接打出去不行吗？”
悟禅摇了摇头：“我修的是慈悲心，不是争斗心。更何况，在女娲宫当中，老姥是这一方世界的主人，客人是斗不过主人的。我刚才打倒看守已经坏了规矩，做的太过分的话，连我也走不了。”
我听了之后，失望之极，只能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了。
小和尚走过来，向我行了一礼：“我现在弄清楚了，你不是混世魔王。白狐让我回去之后，帮你在修行人中间澄清，不要玷污了你的名誉。我会先帮你说清楚这件事，然后再去灵山。”
我看了小和尚两眼：“白狐总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事情的经过，然后帮我澄清名誉？”
小和尚点了点头。
我苦笑了一声：“他想的倒挺周到。”
我们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门前划过，然后向远方飞去了。
我看着那影子，皱着眉头说：“有一只大鸟？”
悟禅淡淡的说：“可能是传说中的青鸾吧。”
悟禅和小和尚冲我笑行了一礼，然后就离开了。
我坐在屋子里面整夜没有睡着，天亮之后，被老姥叫出去了。
这一次，我们没有来到大殿中。而是来到了大殿后面的一块空地上。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空地怎么看都像是一片战场。
果然，老姥对白狐说：“你想要带走如意，只有我同意还不行，三界也得同意才可以。”
白狐讥讽说：“怎么？你要三界中所有的生灵来投票吗？”
老姥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那倒不是，只要派出来一个代表就可以了。”
老姥拍了拍手，有一个人应声而出：“这个家伙，要代表人，和你斗一场。如果你能赢了，就算赢了一界。”
我看到走出来的这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这家伙是佛奴。
我指着他说：“你居然投靠了女娲宫？你不是佛奴吗？你不是信佛吗？”
佛奴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白狐。
白狐脸上却不见愤怒，只是很冷静地说：“还有必要和我打吗？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佛奴冷笑了一声：“是吗？”
老姥摆了摆手：“你们两个都是人，那就不能用术数，只能像凡人一样争斗。如果有违规的，马上杀掉。”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那不是变成街头打架的了吗？”
天厌子悄悄地走到我身后，低声说：“听说老姥准备了三场。人、神、鬼，都是和你们有仇的人。她很有把握，在这三场当中把白狐给杀了。而且，她自己就是裁判，白狐想不违规都难。”
我忐忑不安的看着天厌子：“那怎么办？”
天厌子摇了摇头，又说：“如果这三场白狐都获胜了。那更麻烦，老姥会用其余的无赖手段杀了白狐。总之……你们想离开，那是太难了。”
天厌子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至于我和浮尘，恐怕更没有机会离开了。真是倒霉。”
我们说话的时候，白狐已经和佛奴交上手了。他们两个真的没有再用道术，只是用拳头。
佛奴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是戾气。而白狐则身形飘忽，忽左忽右，让佛奴的拳头无法近身。
过了一会，白狐像是知道佛奴的出拳规律了一样，忽然欺近佛奴身边，拳打脚踢，把佛奴的拳头死死地封住，往往出拳不到一半就被逼回去。
佛奴越来越生气，大吼了一声，身上忽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来。然后一拳击出，白狐的身子后退了数十步，吐出来一口血。
我惊叫了一声，向白狐跑过去，但是被人给拉住了。
老姥得意洋洋的拍了下手：“好，赢了。”
白狐向老姥拱了拱手：“多谢老姥了，第一场我确实赢了。”
老姥愣了：“你明明被佛奴打败了，怎么是你赢了？”
白狐笑了笑：“明明是人间的打斗，刚才佛奴那一招却用了术数。他违规了，应该马上处死。”
老姥顿时面色一沉。
佛奴指着白狐，气的大叫：“是你引诱我使出来的，这怎么能怪我？”
白狐冷笑了一声，连争辩都不屑。
老姥只好摆了摆手：“这一场，勉强算白狐赢了吧，佛奴被人算计，也就不用死了，不过也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到诡计多端的人，要小心一点。”

第795章 阴间的叛乱
老姥嘲讽的意思很明显，白狐笑了笑不在意，而天厌子却出来打抱不平了：“想不到女娲宫的老姥，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嘴皮子上的功夫也这么厉害，真是佩服啊，佩服。”
老姥看了天厌子一眼：“你胆子不小啊。”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临死的时候，还不痛快一把？”
老姥冷笑了一声：“等把如意的事解决完了，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死不成。”
天厌子听了这话，打了个哆嗦，显然有些害怕了。
白狐站在空地中央，问老姥：“如果考验结束了，我可要离开了。”
老姥冷笑了一声：“别着急，后面还有呢。”
她拍了拍手，又走出来一个人，更确切地说，这是一只鬼。这只鬼不是别人，正是阎罗王。
白狐面露讥讽：“你从哪找来的这一群残兵败将？阎罗王被我逐出阴间之后，到处找不到，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老姥忽然挥了挥手，我感觉周围的空间一阵晃动，强烈的眩晕感传过来，让我差点倒在地上。
等我的脚终于踩在实地上的时候，我看到周围的世界黑乎乎的，这里有一片愁云惨雾，在雾气中，有小鬼时不时穿过。
我惊讶的看着周围的景象：“这是阴间？”
老姥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阴间。”
我一直在听人说，女娲宫的老姥本领高强，直到现在，我才直观的感受到了她的强大。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而已，就把我们带到了阴间。我敢肯定，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老姥对白狐说：“这一场，是代表鬼来打斗的，所以就在阴间进行吧。”
天厌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只是随便比试一场而已，何必这么远跑到阴间来？我看里面有什么花招。”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姥变成了我们中间的主宰，制定一切规则。白狐只能按照老姥要求的，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抱了抱我，然后灵魂出窍。
他把肉身留在我身边，然后用魂魄和阎罗王对峙。
老姥淡淡的说：“这是鬼与鬼的较量。如果有谁用仙术，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感觉她这话根本就是针对白狐说的，大概她以为，只要限制了白狐的长生术，阎罗王就能取胜了吧。
阎罗王冲白狐拱了拱手，微笑着说：“我这个阎罗王的位子，是女娲娘娘亲自任命的。只有她才能把我逐出阴间。所以……我今天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白狐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只听女娲娘娘的，老姥的话可以当耳旁风，是不是？”
阎罗王脸色一变：“你找死。”
然后他就向白狐打过去了。
阎罗王的力量固然厉害，但是白狐却根本没有压力。而是一边和他缠斗，一边微笑着说：“你恐怕不知道，我做鬼做了几千年，在这几千年当中，一直用鬼的身份来修行。所以，没有了肉身，对我的力量没有影响。”
阎罗王怒气冲冲的说：“看来，我早就应该把你送到六道轮回里面，想不到耽搁了几千年，让你变成一个祸害。”
几分钟后，阎罗王被白狐一拳逼退，差点倒在地上。
他退后了几步，却没有再冲上来，而是狞笑了一声：“你敢不敢再见识一次，阎罗王的力量？”
随着他一挥手，我看到身后的迷雾消散了，有成千上万的小鬼列队站在阎罗王身后。这些小鬼的力量都灌注到阎罗王身上。只是一瞬间，他的实力就暴涨了十余倍。
我敢肯定，如果白狐不用长生术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在旁边叫了一声：“这不是作弊吗？”
阎罗王得意洋洋的笑着：“作弊？我的力量，本来就包括这些阴差。”
随后，他向白狐一拳打出去了。白狐伸出手，硬抗了这一拳，身子倒退了十余步，鲜血喷了出来。
阎罗王笑着说：“用长生术吧，不然下一拳你就得死。”
白狐看了看我，冲我一笑，然后主动向阎罗王击打过去了。
阎罗王冷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杀气向白狐砸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阎罗王的力量却微弱了很多，他们两个的拳头硬撼在一块，白狐纹丝不动，阎罗王倒飞出去，落在了地面上，将地面砸出来了一个大坑。
他狼狈的爬上来，气息微弱，恼火的看着那些阴差：“怎么回事？”
阴差们不回答。
阎罗王随手抓住一个，逼问：“告诉我，怎么回事。”
这时候，阴差的队伍缓缓地分开，有一个人走出来了，这人正是判官。
判官叹了口气，对阎罗王说：“阴间的阎王，可以调用所有阴差的力量，这是女娲娘娘定下的规矩。可是这规矩的初衷，是为了对付来头很大的厉鬼，免得搅乱了阴间。可不是让你和人斗气的。”
阎罗王气的脸都白了：“我是阎罗王，这里我说了算。”
判官拿着手中的生死簿说：“你走了之后，我们翻查了生死簿，发现你曾经多次涂改凡人的阳寿。这个……可是犯了大忌。我们已经不打算尊你为阎王了。”
阎罗王指着判官，手指在发抖：“好，好啊，你现在造反了。”
老姥冷眼看着判官：“你不错啊，想要取代阎罗王的位子吗？”随后，老姥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把判官捏死。
判官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实际上，他根本动弹不得了。
可是就在他要被杀掉的时候，有一股力量，轻描淡写的把老姥的手挡住了。
我们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判官身边。这老婆婆，就是奈何桥上的孟婆。
老姥看到孟婆之后，忽然脸色大变，但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收回去了。
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孟婆是一个高人，她看管奈何桥，但是不属于阴间，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逼退老姥。
孟婆看着老姥，淡淡的说：“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第796章 你输了
老姥看着孟婆，也不答话，只是对阎罗王说：“我们该走了。”
阎罗王知道，今天一走，阴间就彻底不是他的了。但是如果强留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于是他点了点头，站在了老姥身边。
而孟婆依然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姥：“为什么我感觉你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认识？”
老姥冷笑了一声：“你既然已经失去记忆了，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吧，不要妄想找回记忆，那只能给你带来痛苦。”
孟婆露出急切的表情来：“我到底是谁？”
然而，老姥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挥了挥手，我感觉又是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女娲宫来了。
老姥坐在座位上，脸色很不快，她看着白狐淡淡的说：“想不到你的运气真不错，两场都被你给赢了。”
白狐微笑着说：“不是我运气好，这是天地都在帮忙。”
老姥冷笑了一声：“是吗？”
这时候，忽然有一只鸟飞了过来，落在了老姥身边，它正是昨天晚上飞出去的那只青鸾。
青鸾落地之后，化作一个侍女，在老姥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姥听得眉开眼笑：“好，好。”
老姥笑了，我们几个都开始担心了。
老姥站起身来，淡淡的说：“人神鬼三界，你总要过一遍的。人与鬼你都战胜了，不知道神这一关，你能不能做到。”
就在老姥说话的同时，我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前面一个面容苍老，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他身后的人则要年轻的多了。
老姥迎出去，向那老者拱了拱手，两人寒暄了一番。而那年轻的问老姥：“听说如意回来了？”
老姥点了点头：“没错，如意回来了。”
我看到这年轻人，嘴角就抽了抽，因为他是杨程。
杨程看到我之后，脸上露出笑容来：“我的金身已经恢复了，看样子我们的婚事也快了。”
我冷冷的说：“我已经结婚了。”
杨程愣了一下，向周围张望了几眼，指着白狐说：“是他？”
我点了点头。
那老者一直在微笑着说话，但是他听到我和杨程的对话之后，有些不快的说：“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把我叫来，不是来商量婚事的吗？”
老姥显然不想得罪这老者，微笑着说：“年轻人的事，我们就别插手了。只要闹得不太出格，我们就由他们去吧。”
杨程走到白狐身边，看着他说：“我记得我们两个之前说过，要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白狐点了点头：“确实这么说过。不过……你最好不要被人当枪使。”
杨程并不傻，早就猜到了几分，他冲白狐笑了笑：“有人把我当枪使，我也把别人当枪使，互相利用而已，我也不吃亏。”
白狐一脸平静，指着火地狱中的女人说：“我劝你还是搞清楚状况再说，这里有两个如意，你打算怎么办？”
杨程勃然变色：“怎么回事？”
雷神走过来，在杨程耳边说了很久。
杨程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意变成了两个人，这倒挺有意思。不过……我选择人间那个。”
杨程的话一出口，白狐的脸色变了，我的脸色也变了。火地狱中的女人更是一脸怒火。只有老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白狐淡淡的说：“杨兄，和你有婚约的人，是天仙如意，不是人间的如意。她们两个因为记忆不同，已经变成两个人了。”
杨程笑了笑：“可是我更喜欢人间的如意。”
白狐摇了摇头：“你这可有点欺人太甚了。”
两个人说话都慢吞吞的，但是他们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老姥不失时机的站起来，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可以比试一下，获胜的那个人，可以带走如意。”
杨程马上答应了。
而白狐淡淡的说：“如意是一个活人，有自己的选择。无论你是输还是赢，都无法带走她。”
杨程笑了笑：“如果我把你杀了，那她就是我的了。”
随后，他根本不管白狐是不是同意，就一拳打出去了。
这一场打斗，老姥根本没有规定任何东西。白狐和杨程把所有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开始的时候，他们在分高下，后来的时候，他们在定生死。
神术枯竭了，就用肉身，肉身打坏了，就用魂魄。
最后我看到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这尸体还保留着正在扭打的姿势。而距离尸体不远，白狐和杨程的魂魄还在拼杀。
开始的时候，他们打的惊天动地，日月无光，但是斗到现在，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甚至不如普通的小鬼。
可就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惨烈。无论是杨程还是白狐，都伤痕累累，只是凭着意志的力量，始终站在地上，不肯倒下。
忽然，我听到一声闷响，杨程的手转过了白狐的身体。而白狐的手腕，也捏出了杨程的咽喉。
杨程微笑着说：“你如果捏下去的话，我可能会魂飞魄散。但是你已经没有力气捏下去了。所以，我赢了。”
白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你输了。”
这时候，我正不顾一切的跑到他们身边，什么老姥，什么规矩，我全都不顾上了。
我拿起白狐送给我的美玉，用力的砸在杨程的脑袋上。
杨程的身子晃了两晃，慢慢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声：“我赢了。”然后，他倒在地上了。
他的魂魄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会散掉。
和他一块来的那个老者马上走过来，帮着他把魂魄送到了肉身里面。
老者叹了口气，对杨程说：“是他们赢了。这桩婚事，以后不用再提了。”只不过，杨程昏迷不醒，已经听不到了。
老者带着杨程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一片安静。而我扶着白狐的魂魄，一步步走向他的肉身。
白狐还阳了，但是他虚弱无比，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看了看老姥，冷声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老姥沉吟未决，这时候，阎罗王忽然送上来一杯酒：“这是我在阴间酿的好酒。”
老姥很满意的看了阎罗王一眼，似乎很高兴阎罗王出来打岔，给她争取了思考下一个阴谋诡计的时间。

第797章 仙界的混乱
老姥眉头紧皱，心不在焉的喝了一杯酒。
阎罗王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劝说：“我看今天已经比试了三场，大家都筋疲力尽了，不如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喝点酒，怎么样？”
老姥点了点头：“很好。”
阎罗王摆了摆手，佛奴就抱着一个大酒坛过来了，给每一个仙人都倒上了美酒。
这两个家伙，转眼之间变成了酒童，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老姥连喝了几杯之后，忽然露出笑容来了，很显然，她已经想到继续对付我和白狐的办法了。
老姥把酒杯放在旁边，对白狐说：“刚才如果不是有如意帮忙，你其实已经输了。”
白狐毫不在意的说：“那又怎么样？昆仑山的人已经承认是我赢了，而且解除了婚约。他们都已经认输了，难道你还想再强行说他们赢了吗？”
老姥淡淡的说：“无论如何，你赢得不够正当。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脸色大变，一张脸变成了红色，紧接着又变成了白色。我们在附近看的心惊胆战。
阎罗王小心翼翼的走上去，那副模样，倒像是宫廷中的宦官：“老姥，你怎么样了？”
老姥忽然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好，好。”
阎罗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老姥忽然张开嘴，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吐在了阎罗王的脸上。
阎罗王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了。
他用力的推了一把，将老姥推到在椅子上，然后一脸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
我看到女娲宫中的仙人个个痛苦无比，既愤怒又恼火的看着阎罗王。
阎罗王冲佛奴拱了拱手：“兄弟，从此以后，女娲宫要改成阎罗殿了。”
佛奴则笑着说：“恭喜阎王大人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天厌子的脑筋转的极快，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在我旁边低声说：“应该是刚才的酒有问题。”
老姥瞪着阎罗王：“为什么下毒害我？当初你们被逐出阴间，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们，白狐早就把你们杀了。”
阎罗王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已经死了。只可惜……这点恩惠，还不足以让我放过女娲宫。”
他伸了伸懒腰：“当年我和女娲娘娘签订了契约，获得了长生术，代价是要留在阴间，掌管地府。”
阎罗王叹了口气：“长生固然好，可是谁愿意留在那种晦暗的地方？这么多年，我朝思暮想的就是从阴间出来，我也要来到仙界，有自己的地盘，尝尝做仙人的滋味。”
老姥瘫坐在椅子上：“原来如此，看样子，你早就打算背叛女娲宫了？”
阎罗王点了点头，阴狠的说：“没错，如果不灭掉女娲宫，我就无法获得自由。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女娲娘娘吧。当初的契约，对我太不公平了。”
老姥愤怒的说：“用自由换长生，有什么不公平的？你觉得不公平，大可以不在神庙前滴血。”
阎罗王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你们现在已经被我制住了，我说不公平，就是不公平。”
老姥瞪着眼睛，虽然怒气冲冲，却没有再说话。估计她刚刚明白过来，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佛奴微笑着走过来，看着我和白狐说：“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杀掉你们了，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挡得住。”
他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看了看天厌子和浮尘：“你们还要多管闲事吗？”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哪能呢？我们又不想死。”
佛奴满意的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天厌子和浮尘就动手了。他们两个的速度快的看不清楚，一左一右，击打在佛奴的身上。
佛奴挨了两下，吐了一口血，但是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反而迅速的反击，很快把天厌子两个人打倒在地了。
佛奴拿出那把大刀来，向我头顶上砍过来了。看来，他最想杀的人，仍然是我。
白狐和杨程大战了一场，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不过他仍然取出玉剑，挡了一下。
我听到苍龙悲鸣了一声，玉剑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佛奴第二刀砍过来的时候，白狐已经无法举起玉剑了，于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帮我挡了一刀。
他抱着我倒在地上，鲜血流在我的脸上，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一个劲的流下来，让视线都模糊了。
白狐冲我笑了笑：“没想到，会死在这个小子手里，真是阴沟里翻船啊。”
佛奴大喝了一声：“滚开。”
随后，他一脚重重的踢在白狐身上，白狐的身子摔在一片空地上。那里忽然有一道光芒闪过，随后，他消失不见了。
佛奴愣了一下：“那里是仙界的大门？”
白狐等于一脚被佛奴踢到了仙界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本来就身受重伤，佛奴最后那一脚又使足了力气，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不过，那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佛奴的第三刀已经来了，我如果死了，白狐也不能独生。
我虽然在躲避，但是这刀太快了，我根本躲不开。
就在我闭目等死的时候，这把刀被人挡住了，我看到无名举着半截桃木剑站在我面前。他皱着眉头说：“我虽然失去记忆了，不过，是非心还是有的。朋友，你为什么打我师父？”
看得出来，佛奴知道无名是刑神之后，对他还是很忌惮的，不过试了两招之后，发现无名把一切仙术都忘光了，只剩下刚学的那点道术，比天厌子还差劲。
佛奴大为惊喜，一脚把无名踢到旁边了。
这时候，附近又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我看到老姥正连续的重创阎罗王。
佛奴一脸骇然：“老东西中了毒还这么厉害？”
他再也顾不得我了，提着刀向老姥冲去了。看样子，是要和阎罗王联手，先解决老姥再说，不然的话，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天厌子和浮尘互相搀扶着跑过来，拽着无名，拉起我，低声说：“我们快走，来不及了。”

第798章 失联
仙界当中已经乱成一团了，大部分仙人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老姥还在勉强支撑着，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等我们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天厌子的脸色很难看，他对我们说：“这扇门已经坏了，从这里走出去，有可能出现在三界中任何地方。”
浮尘摆了摆手：“快走吧，总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好。”
我们四个人互相抓这手，连成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外来了。
周围的空间正在剧烈的震动，有无数的力量击打在我身上，我们就像是狂风中的树叶一样，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四处乱飞。
过了一会，我感觉我的手腕一松。我心中一沉：“我和别人走散了。”
但是在这种地方，别说开口叫人了，我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忽然，我感觉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过来了，我想要躲开，但是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紧接着，砰地一声，应该是一块大石头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感觉喉咙一甜，吐出来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这一次的感觉要软的多了，应该是撞到了一个人。不过，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我一阵眩晕，然后昏迷过去了。
人一旦昏迷之后，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长时间。但是我却能感觉到。
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但是我无法动弹，也没有办法说话。
我恢复意识之后的十几天内，一直在努力地想：“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到后来，我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知道我是获救了，我的肋骨全都断掉了，已经在病床上昏迷了两个多月。而陪着我一块来的，是天厌子。无名和浮尘失踪了。至于白狐，更是没有一点消息。
半个月后，我听到天厌子的脚步声，他匆匆的冲到了病房当中。
有时候，人的一种感官失灵之后，剩余的感官反而会更加灵敏。我现在不仅能够通过足音分辨是谁经过，还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他的情绪。
我感觉天厌子似乎有些高兴。
他做到我床边，兴冲冲地说：“我找到了一样好东西。”随后，他把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塞到我的手里面。
当我摸到它的时候，身子顿时颤抖起来：“是玉剑，没错，绝对是白狐的玉剑。”
我猛地从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天厌子高兴地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我抬起手来，看了看手中的剑。这把剑只剩下一半了，我手中拿着的是半截剑尖。
我问天厌子：“这是从哪来的？剩下的一半在哪？”
天厌子说：“是从旧货市场上买的。剩下的一半，有可能还在白狐的手里面。”
我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问天厌子：“浮尘和无名还没有消息吗？”
天厌子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生死由命了。如果他们能活下来，应该还会去道观吧。”
我对天厌子说：“你带我去旧货市场吧，我要见见那个人。”
天厌子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已经问过那个人了，他的这半截玉剑是捡来的，至于捡到玉剑的地点，我已经让他把图画出来了。”
我冲天厌子笑了笑：“多谢你了。”
天厌子活了几千年，已经老成精了，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从医院里面走出来，发现我处在一座西部城市中。我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长舒了一口气：“我还活着。既然我没有死，白狐也就没有死。可是，他去哪了？”
我拿出胸前的美玉来，我看到玉中的人影已经格外的模糊了。不用猜也知道，美玉中的一缕魂魄已经失去了神智。
我问天厌子：“你觉得，白狐的情况怎么样？”
天厌子想了想说：“他肯定还活着。不过……他受伤太重了，而且从那扇坏掉的大门被赶出仙界，有可能出现在三界中的任何地点。”
我担忧的问：“任何地点，是什么意思？”
天厌子低声说：“人间，仙界，阴间……无论是哪都有可能。想要找到他很难。”
我长舒了一口气：“走吧，带我去看看捡到玉剑的地方。”
我在病床上休养了将近三个月，虽然刚刚苏醒，但是身体已经养好了。
天厌子也知道我的身体没有事，于是带着我一直来到了大漠深处。
我和他坐着骆驼，在沙漠中摇摇晃晃，到最后，这里只有遍地黄沙，和天边的夕阳，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沙漠很美，同时也充满了危险。我手握着缰绳，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不悲不喜。
我知道，凭我自己的能力找到白狐，真的是太难了，也许需要几十年，也许需要几百年。所以，我最重要的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一直大悲大喜的话，早晚会疯掉。
我看着连绵起伏的沙漠，想起来我在三生石中看到的前世了。不知道当年我来到人间的时候，是不是也掉落在这里。
我们走了一个白天，然后在沙漠中支起了两个帐篷。晚上的时候，我开始请天厌子教我长生术。
天厌子见我学神术，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自然马上答应了，然后详细的讲了起来。
接连三天，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第四天的时候，天厌子告诉我说：“快要到了。”
果然，第四天下午，我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这沙坑像是一个漏斗形的盆地一样。
我敢肯定，在十几天前，盆地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要大，十几天过去了，周围的沙子仍然没有把这里填满。
天厌子说：“捡到玉剑的那个人以为这里是古墓，曾经在这里挖掘了一段时间，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点了点头：“白狐不在这里。如果他在附近的话，我一定会有感觉。”
我看着沙坑，良久没有说话：“白狐掉在这里了吗？这个沙坑是他砸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不对，白狐已经是掉落在其余的地方了。这个沙坑，是玉剑砸出来的。”

第799章 沙漠幽魂
我在沙坑旁边看了很久，但是我也清楚，再怎么看也没有用。
我回头问天厌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天厌子忧心忡忡的说：“我们的情况不太妙啊。不知道仙界的争斗结束没有，但是无论哪一方获胜了，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我心里很清楚，天厌子说的是实情。如果老姥平定了叛乱，只要给她一点时间恢复元气，接下来仍然会像以前一样对付我和白狐。
如果是阎罗王一伙人掌握了女娲宫，我们更是必死无疑。
我想了一会，笑着对天厌子说：“你最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这次有没有活下来的锦囊妙计？”
天厌子笑了笑：“要说妙计，还真的有一个。我们临走的时候，仙界的人都中了毒，而老姥虽然能使出几分力气来，但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我断定，获胜的会是阎罗王和佛奴，老姥很快就会被杀了。”
我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问：“这也不算是好消息。”
天厌子接着说：“接下来的，就是好消息了。”
我们两个一边向沙漠外面走，一边分析女娲宫的事。
根据天厌子的推测。阎罗王和佛奴以强硬手段占领了女娲宫，其余的三十二重天必定有所不满，只要我们想办法联合到几位神仙，就一定能把阎罗王和佛奴给杀了。
到时候，阎罗王和老姥都已经死了。我们再随便扶植一位神仙入主女娲宫，谁还敢管我们的事？
我听了天厌子的计划，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胆子真够大的，只是一个小道士而已，居然想决定女娲宫的主人。
天厌子的脸上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而是很冷静的问我：“我的计划怎么样？”
我意识到，他恐怕是真的要这么干了。
我把计划仔细的想了一遍，点头说：“计划确实不错，但是骇人听闻。而且稍有疏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天厌子哈哈一笑：“富贵险中求，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冒险。不然的话，怎么能活几千年？”
我嗯了一声，问天厌子：“我们到哪去找帮手？仙人可不是那么好遇见的。”
天厌子笑着说：“当年你给我们一份地图，让我和浮尘找到了昆仑山的入口。那条路线我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我皱了皱眉头：“去找杨程？到时候他再缠上我怎么办？这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吗？”
天厌子劝我说：“我们先保住命，其余的事，可以再继续跟他们周旋。”
我始终有些不情愿，天厌子想了想，对我说：“或者你不用出面，我自己去昆仑山就行了。阎罗王和佛奴的手段很卑鄙，我猜昆仑山的人肯定会出手。”
我摆了摆手：“算了吧。当初你和浮尘偷走了杨程的金身，他快恨死你了，你只要一出现，还没等说话就会被他给杀了。”
说到这里，我咦了一声：“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天厌子一阵干笑。
我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和你去昆仑山走一趟了。不过……就算把女娲宫的人解决掉了，那又能怎么样？天大地大，去哪找白狐？”
天厌子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有一种算命先生，可以把未来推演到极致，也许你可以问问这种人。”
我心里涌现出一丝希望来：“算命吗？你知道哪里有这种高人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高人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你和白狐有缘的话，应该会遇到。”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这时候已经入夜了，但是我们归心似箭，仍然在沙漠中一晃一晃的前进。
沙漠中没有人烟和植被，我借着月光，看着远处的黑暗，心情也随着骆驼一起一伏。
过了一会，我忽然看到两个行人，正在打着手电向外面走。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来沙漠探险的游人，但是很快就发现不对了，因为这两个人穿着背心短裤。
在沙漠当中这么穿，一天下来就会被晒伤。而这两个人也没有任何背包，他们是怎么在沙漠腹地中活下来的？
我心里疑惑：“难道是遇见危险了，把东西都丢了？”
我对天厌子说：“我们帮他们一把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们打了骆驼一鞭子，催促着它向那两个人跑去。
但是两匹骆驼忽然不肯再走了，这是在地上打转，死活不敢接近那两个人。
天厌子脸色变了变：“那两个家伙恐怕不对劲。”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前面的手电光消失不见了，那两个人影，也凭空消失了。
我吃了一惊，对天厌子说：“难道是鬼？”
天厌子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他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鬼，那可真是撞在枪口上了。”
我们在月色下走了很久，最后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拴好骆驼，支好帐篷之后，我就准备入睡了。
可是睡了没多久，我就听到外面的骆驼传来一阵不安的声音。我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掀开帐篷钻出来了。
我看到天厌子正蹲在旁边，低声对我说：“那两只鬼又来了。”
他向一个方向指了指，我看到那两个黑影正举着手电，偷偷地翻我们的东西。
我心想：“这到底是鬼还是贼？”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就不害怕鬼魂了。我和天厌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天厌子道术高深，空手抓住了一只鬼。而我用了他的桃木剑，抓住了另外一只。
那两只鬼惊叫了一声，不敢再动了。而我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冲他们脸上照了一下。顿时吓得尖叫一声。
这两人的脸上面满是皱纹，像是风干了的苹果一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天厌子随手贴了两张道符，将他们困住了。然后喝问：“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那两只鬼显然害怕了，低声说：“我们想找水。”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都已经做了鬼了，还要水干什么？不是太可笑了吗？”

第800章 流沙
那两只鬼魂见天厌子似乎没有要动手杀他们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连忙解释说：“道长，我们生前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人。只不过在沙漠当中遇到了危险，最后水和食物都丢了，死在这里。”
“死去之后，我们的同伴将我们葬在沙漠中，而我们的魂魄也无法离开，只能在这里转圈。”
天厌子皱着眉头问：“这和你们偷水有什么关系？”
那两只鬼魂说：“我们在沙漠中熬过了很多年，一直没有动其余的心思。但是在一个月前，我们听到了一个消息，于是想要走出沙漠。”
“但是在要离开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两个身上都生出了执念。没有足够的水，就寸步难行。虽然我们心中很清楚，我们是鬼魂，根本不需要水，但是我们生前是渴死的，这种执念，连我们自己也无法控制。”
我看了看天厌子，而天厌子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两只鬼魂的说法。
我叹了口气：“也是两个可怜人。你们需要多少水？”
那两只鬼顿时大喜：“只要两瓶就够了。”
我把水递给他们之后，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既然已经在沙漠中呆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忽然又想出去？”
那两只鬼不假思索的说：“因为我们想去吃唐僧肉。”
我和天厌子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那鬼魂估计也知道自己说的太离谱了，于是挠了挠头，即是说：“对方不是真的唐僧，是一个和尚。只不过这和尚口口声声说要去西天。所以我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唐僧。”
我皱着眉头问：“你们明知道他不是唐僧，还想吃了他的肉？”
小鬼连忙摆手：“我们可不是真的要吃肉。我们已经死了，还求什么长生？我们只是想跟着这位小师父，看看能不能也去西天。至于吃唐僧肉，那是开玩笑的。”
我笑着说：“你还真的相信有西天？”
小鬼苦笑了一声：“我们以前还不相信有鬼魂呢，结果死了之后，不是也变成鬼了吗？”
天厌子看着两只小鬼，苦笑着说：“这个和尚自称要去西天，你们就相信了？这是不是太好骗了？”
小鬼摇了摇头：“这位师父自称是从仙界下来的。而且给我们讲过仙界中的事，什么混世魔王赵如意，什么女娲宫的老姥……”
我听得心脏一颤，连声说：“那和尚在哪？快点带我们去。”
小鬼奇怪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答应了。
骆驼不敢跟着小鬼，我们干脆把缰绳解开，让它们自行离去，而我和天厌子则背着沉重的背包，跟在两个小鬼身后。
在路上的时候，我问那小鬼：“对方是一个和尚？”
小鬼点了点头：“据说是和尚。我们兄弟两个无法离开坟墓太远，所以始终没有见过这位师父。”
我又问：“是小和尚还是老和尚？”
小鬼想了想说：“应该是小和尚。”
能够知道女娲宫，知道我的名字的，还能是谁？应该是被白狐带到仙界中的小和尚了，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只小鬼在沙漠中走了一会，忽然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愣住了：“那两只鬼呢？”
天厌子也有点惊慌：“是啊，他们跑哪去了？”
我和天厌子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发现脚下一软，陷下去了两三寸。
我惊叫了一声：“是流沙。”
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天厌子也吓了一跳。我们两个迅速的把沉重的背包拿了下来，然后掏出绳子拴在背包上，将背包用力的向远方扔出去。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背包落在了流沙外面。我们拽着绳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外面爬。
然而，我们还没把身子从流沙中拖出来，就看到那两只小鬼出现了。
这小鬼蹲在流沙范围之外，一脸诡笑的看着我们：“你们两个别动，你们再动的话，我就把绳子剪断。”
我和天厌子面面相觑，果然不敢再动了。
只不过，在流沙当中是无法停留的，我们的身子仍然在一点点的下陷，很快就到了腰上。
天厌子尽量平静的说：“为什么害我们？”
小鬼嘿嘿的笑了一声：“你们两位看起来精明，但是没想到那么蠢。你们真的相信有仙界？真的相信有西天？那个和尚胡说八道，你们不假思索的就跟上来了，可笑，真是可笑。”
我长舒了一口气，问小鬼：“那个和尚在哪？”
小鬼的眼睛转了转：“那个和尚……应该还在沙漠里面。他在这里神神叨叨，胡说八道，劝我们一心向善。结果被我们几个盯上了，我们打算占了他的肉身，借尸还魂。”
另一直线小鬼笑嘻嘻的说：“我们是兄弟三人。小和尚却只有一个。剩下我们兄弟两个正不开心的时候，却遇见了你们。过一会，等你们死了之后，我们就把你们的肉身占了。”
我看了天厌子一眼：“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天厌子愣了一下：“什么报应？”
我淡淡的说：“你这几千年来都在夺舍，收徒弟，然后抢肉身。现在好了，终于轮到别人抢你的肉身了。”
天厌子笑着说：“这算什么报应？反正这肉身也不是我自己的。如果被抢走了，我再抢别人一个好了。”
天厌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我说笑了两句，然后对两只小鬼说：“你们现在把我们拉上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你们执迷不悟的话，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两只小鬼哈哈大笑，指着天厌子说：“看到没有？这个家伙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天厌子摇了摇头，把胳膊伸过来：“你抓着我点，免得我陷下去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做了。
等我抓住天厌子的胳膊之后，他的身子忽然猛地一沉，我感觉自己下陷的更快了。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天厌子幽幽的对小鬼说：“你们既然知道我是道士了，难道没有听说过灵魂出窍吗？”

第801章 鬼骗子
天厌子的魂魄从肉身中一点点钻出来，很快就飘飘荡荡，向那两只小鬼飞去了。
直到这时候，小鬼终于知道害怕了。
其中一个说：“这家伙能灵魂出窍，咱们是不是赶快跑啊。”
另外一个说：“怕什么？就算他能灵魂出窍，那也是鬼。现在大家都是鬼，两个打一个，还怕了他不成？”
之前那小鬼有些犹豫：“我听说道士的魂魄好像比普通人要厉害不少，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道红光闪过，噗地一声，他的同伴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而沙地上只剩下一把通红的桃木剑，还在兀自晃动着。
小鬼目瞪口呆的看着天厌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天厌子得意洋洋，对着小鬼说：“你很有见识，知道道士的魂魄要远远比普通人厉害。”
小鬼哆嗦着说：“是……是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瞟旁边的那把桃木剑，似乎很担心天厌子会随手给他来上一下，再把他也给杀了。
我站在沙坑当中，流沙已经到了我的胸口，我感觉到一阵憋闷，忍不住喊：“你们倒是快把我拉出来啊。”
天厌子像是刚刚想到我一样，对小鬼说：“快去救人。”
小鬼哪里敢反抗？连忙跑过来，用力的把我拖了上来。而天厌子也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当中，离开了流沙的范围。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对小鬼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战战兢兢地说：“我叫王老实。一辈子行善积德，没有做过坏事。”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没有做过坏事？刚才是怎么回事？”
王老实满脸赔笑：“那都是别人的主意，我也不敢反驳，只是跟着沾点好处罢了。”
天厌子又问：“你们已经把那个小和尚的肉身给抢走了？”
王老实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有一个同伴在跟着那和尚。”
天厌子挥了挥手：“你在前面带路，如果能帮我找到那和尚，我可以饶你一命。”
王老实顿时大喜，带着我们急匆匆的向前面走去。
我和天厌子的背包都扔给了王老实，他虽然是一只魂魄，自身没有什么重量，但是要拖着两个背包，还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时间不长，王老实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个人影说：“那位小师父好像在前面。”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在月光下有一个光着头的小和尚，正在沙漠中缓步前行。
我和天厌子加快脚步追上去，等我们走到小和尚身后的时候，听到他正在低声念经。
小和尚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高兴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我看到小和尚满脸风霜之色，显得很疲惫，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甚至隐隐透着些欢喜，于是也挺高兴的说：“你没事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我没有事，之前有一只小鬼想要拿走我的肉身，但是被我劝告了一番，他已经放弃了。”
天厌子奇怪的说：“劝告了一番就放弃了？有这么简单的事吗？”
小和尚笑了笑：“本来他不肯放弃，但是我其实也会一点法术，所以把他打跑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如果不会法术的话，也就不敢来抓我这个混世魔王了。”
小和尚笑了两声，然后就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天厌子把他离开之后仙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小和尚听得连连变了脸色，显然对这些事情很吃惊。
然后他对我们说，他和悟禅和尚约好了，等帮我澄清名誉之后，就会去灵山。不过……他发现这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些小鬼以及修行人，早就忘记了混世魔王这么一回事了。
我们和小和尚聊了两句，越来越感觉到疲惫，于是打算先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至于那个王老实，则被天厌子封印起来了。对方无论表现的多么无辜，到底还是一只鬼，不得不防。
我躺在帐篷里面，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大叫：“快醒过来，危险，快醒过来。”
我吃了一惊，猛地从帐篷里面抬起头来。
这时候，那声音仍然在我耳边萦绕，让我赶快醒过来。我惊讶的发现，这声音怎么和小和尚的嗓音很像？
还没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我忽然发现帐篷上面有一个人影。应该是有人站在外面。这人手中拿着一把尖刀，隔着帐篷扎下来了。
我吓了一跳，拼尽了力气向旁边躲了一下。那把刀扎空了，而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隔着帐篷踢了两脚。
我们两个打斗的声音惊醒了旁边的天厌子，他迅速的跑出来，把对方给制住了。
我总算有时间从帐篷里面钻出来了，等我出来之后，发现要杀我的人居然是小和尚。
我震惊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和尚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来：“我杀你干什么？我也许梦游了。”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他在说谎，他想杀你，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肉身。”
我向那个声音看过去，惊讶的发现，说话的是小和尚的魂魄。
他的魂魄很惨淡，很落魄的走到我们身边，对我们说：“这只鬼夺走了我的肉身，而且假扮成了我，把你们给骗过去了。”
天厌子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然后伸出手指，抵住小和尚的头顶，仔细感觉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这具肉身里面的魂魄，早就已经死了。”
天厌子一伸手，将里面的小鬼抓了出来，然后冷笑着说：“你真是厉害啊，居然连这种阴谋诡计都想得出来。”
那小鬼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们：“我只是一时动了贪念，求你绕我一命。”
天厌子看着小鬼，淡淡的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对仙界知道的那么清楚？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被你给骗了。”
那小鬼指了指小和尚：“我是听他说的。然后照搬过来了。”

第802章 王老实的计策
我听了小鬼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了。我们见到他之后，一直以为他就是小和尚，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把仙界的事说出来了，而他居然一直在套我们的话，最后反而用这个来骗我们。
天厌子气急反笑：“想不到我这一辈子一直在耍别人，到最后居然被别人给耍了。这可真是报应啊。你这么机灵，可是有点不简单。”
也许是听出来天厌子的语气不太友善，这小鬼显然很担心天厌子对付他，于是连忙说：“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王老实教我的。”
我愣了一下：“王老实教你的？他不是一直听你们的吩咐吗？”
小鬼使劲摇头：“恰恰相反，我们都是按照他的安排办事的。”
我问天厌子：“王老实在哪？”
天厌子拿出来一只葫芦：“就在这里面。”
可是我们看了一眼葫芦之后，顿时愣住了，因为这葫芦已经被人打破了。里面的王老实，自然逃之夭夭了。
而小鬼一脸慌张的看着我们。
天厌子很快想到了什么，恼火的看和小鬼：“里面的王老实，是你放跑的？”
小鬼哆嗦着承认了。
天厌子很恼火的看了小鬼几眼，然后摆了摆手，对他说：“你先坐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小鬼答应了一声，一副坦白从宽的样子：“我叫李河，我的同伴叫张渔。我们两个是极限运动者，想要徒步征服沙漠。”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你们这名字和沙漠犯冲啊，来这里不是找死吗？”
李河苦笑了一声：“可不是吗？我们进来后不就迷路了，而且在变天的时候丢掉了所有的装备，最后活活渴死在这里面了。”
“我们两个死在这里之后，魂魄却徘徊来，徘徊去，始终不能离开。但是在三个月前，我们忽然听到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在沙漠中砸出来一个巨坑。”
我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李河见我和天厌子感兴趣，更加不敢怠慢了，像是讨好我们一样，马上说：“白天的时候，我和张渔不敢现身，但是晚上的时候，我们去那巨坑变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只断掉的玉剑。”
我忍不住问：“只有半截玉剑吗？”
李河点了点头。
我又问：“没有其他的人？”
李河说：“没有其余的人。当时我们两个认为，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兵利器，我们是小鬼，当然不敢碰了。”
“但是几天之后，我们发现有另外一只小鬼，引诱着一个人，走到了巨坑旁边，那人看到断剑之后，认为是好东西，马上带出去了，而那只小鬼也没有害他。好像……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个人取走断剑一样。”
李河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他在等我们思考。
我和天厌子理顺了一下这件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李河说：“那只小鬼让人取走玉剑之后，没有离开，反而向我们兄弟俩走来了。他自我介绍说，他叫王老实。”
虽然我知道，这个王老实诡计多端，但是没想到，连玉剑的出现都跟他有关系。
李河叹了口气：“我和张渔在沙漠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那些厉鬼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所以王老实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客客气气的。谁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万一惹祸上身，连鬼都做不成了。”
“结果时间长了我们发现，王老实他的魂魄并不强大，顶多和我们差不多。于是我们渐渐地放松了警惕，和他成了朋友。”
“做了朋友之后，我就问王老实，为什么要把那半截断剑送人？那东西一看就是一样宝贝。”
“王老实告诉我们说，那样的宝贝对于我们小鬼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们的魂魄力量，根本碰都碰不得它。倒不如让人带出去。只要这人把宝贝带到外面，就会引来更多的人查看。到时候，我们三只小鬼，一人一个，夺了他们的肉身，照样去世上逍遥。”
我和天厌子听到这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王老实真是聪明啊，居然懂的用断剑来当诱饵。”
李河叹了口气：“当时我们很奇怪，王老实为什么不杀了拿走玉剑的人，反而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后来王老实告诉我们，抢夺肉身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抢的，一定要和自己的魂魄相符合。”
“我和张渔听了这话，深信不疑。几天之后，果然有很多人来到沙漠了，他们开始在沙坑周围挖掘，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挖沙土的工人有几百个，但是王老实都说和我们的魂魄不相符，于是我们就忍耐着没有动。”
“直到不久前，来了一个小和尚。这小和尚倒也有点本事，他可以看到鬼，而且并不害怕我们，反而要向我们澄清混世魔王的事。我们已经在沙漠中呆了很久了，根本不知道混世魔王是什么。”
“倒是王老实对我说，这小和尚的肉身跟我很相符。让我把肉身夺过来。本来夺走肉身之后，我们会杀掉正主的魂魄。只是没想到，这小和尚还有两下子，让他的魂魄给逃掉了。”
李河说这话的时候，小和尚已经回到自己的肉身当中了，他听的满脸尴尬。
李河继续说：“我得到小和尚的肉身之后，王老实让我不要暴漏身份，继续假装是小和尚，然后再引诱两个人进来。”
李河看了看我和天厌子：“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要引诱谁，但是见到你们两个之后，我就明白了。”
李河的事情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我和天厌子都听的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天厌子对我说：“你有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我感觉，这个王老实绝对不是为了抢肉身才害我们的。”
天厌子叹了口气：“是啊。从那半截断剑开始，他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他其实是想把我们引诱到沙漠中，然后杀了我们。由此可见，这个人应该认识我们，而且和我们有仇。”

第803章 沙坟
虽然我猜到了这一点，但是天厌子的话还是让我震惊不已。
我看着天厌子：“你的意思是说，从断剑的出现，到我们差点被杀，都是王老实在背后算计我们？”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我感觉……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会，对天厌子说：“这个王老实，我们必须找到他。谁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天厌子点了点头：“是啊，幸好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鬼，万一他强大起来了，那种实力，再加上这种心思，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天厌子看了看旁边的李河：“你知道王老实在哪吗？”
李河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在沙漠中死掉的小鬼，不能离开自己的坟墓太远，所以时间长了，我们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坟墓在哪。王老实一定在坟墓附近，我带这们找找，很容易就找到了。”
我和天厌子答应了一声，就让李河在前面带路。
在路上的时候，小和尚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挺奇怪？”
我问小和尚：“哪里奇怪了？”
小和尚说：“王老实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功吗？至少那流沙应该就杀不死天厌子。”
我嗯了一声：“他好像白白暴漏自己的计划了，什么都没有做到。”
小和尚接着说：“而且，他的坟墓都暴露了，还要逃命有什么用？他激怒了你们，不是在害自己吗？”
经过小和尚这么一分析，我们都感觉王老实大有问题，可是我们除了去继续寻找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夜，我们已经折腾得够久了，幸好我们三个都是修行人，体力比一般人要好的太多了，不然的话，早就倒在沙漠中了。
天快要亮的时候，李河指着一个沙丘说：“王老实的坟墓就在那里了，太阳要出来了，我不能再带路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就将他的魂魄封存起来了。
我们三个人走到沙丘附近，看到那里有一个背包，背包一半被黄沙掩埋，而且被太阳晒得裂开了。
上面用油性笔写着几个字：王老实之墓。只不过这几个字也暗淡无比，如果我们晚来几天的话，连这些字迹走看不到了。
天厌子看着沙丘说：“看样子，王老实就被埋在下面了。我们先休息一会，歇够了就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只要找到了他的尸体，再把他的魂魄召唤出来，那就简单多了。”
我和小和尚答应了一声，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开始休息。
在沙漠中的白天休息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们为了对付鬼，只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和其余的人开始挖沙土。
时间不长，我们真的挖到了一具尸体。这尸体已经因为风干而扭曲变形了，看起来很恐怖。
天厌子笑着说：“听说沙漠中的古干尸拿出去卖，很值钱啊。不知道这具尸体能不能冒充古董。”
小和尚皱了皱眉头：“天厌子师父，你好歹也是修行人，说这种话，不怕有心魔吗？”
天厌子笑了笑：“我这叫百无禁忌。我不回避心魔，所以心魔根本不敢来打扰我。而你视心魔为洪水猛兽，心魔还没有来找你，你自己就先垮了。”
小和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们从干尸身上找到了一页证件，证明了它确实是王老实。
好在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我们也不必守着尸体呆太长的时间。
等日落之后，天厌子就迫不及待的在周围布置了一个阵法，开始招魂。看样子，他和干尸呆在一块也不自在。
他拿出一张道符，贴在了干尸身上。然后嘴里面念了一连串的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念出来，周围有一阵阵阴风刮过。
沙漠中白天的热浪还没有消退，被这阴风一吹，我居然感觉到一丝清凉。但是清凉过后，紧接着就是阴冷。
我看到阴风中隐隐有几十只孤魂野鬼，但是那些小鬼都不敢靠近，只是站的远远地，在周围观望。
几分钟后，天厌子把符咒揭下来了，疑惑的说：“刚才的那些小鬼里面，没有王老实。”
我问天厌子：“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天厌子想了想说：“只有两个可能。其中一个是……这具尸体根本不是王老实的。第二个可能是，王老实很厉害，即使我有招鬼符都不能把他给拘来。”
我皱着眉头说：“昨天我们已经见过王老实了，他的本领并不怎么样。而这具尸体上面有证件，应该也是他本人。这可奇怪了。”
天厌子又拿出来了几张道符：“我再试一次。”
他把道符在干尸身上摆成了一个古怪的图形，然后咬破舌尖，在上面吐了一口血。
这一次咒语念动之后，周围的阴风比刚才强大了十几倍不止。
忽然，我看到极远的地方沙土涌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心中一喜，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管用了，那是王老实吗？”
天厌子愣了一下，把咒语停下来了，然后怔怔的说：“可是……我的符咒根本没有这么大威力啊。”
紧接着，我也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我看到那些黄沙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而我们几个，恰好就站在手掌的正中央。
这手掌庞大无比，我们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我看到巨手猛地一握，将我们握在手心中。遮天盖地，到处都是黄沙。我只觉得世界一阵晃动，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被那只巨手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过了很久，周围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火苗，我看到是小和尚手中举着一根火柴。
他心惊胆战的问：“我们这是到哪来了？”
天厌子在旁边说：“我们被那只手带到沙漠下面来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和尚举着火柴向周围晃了晃，凑巧旁边就有一座烛台。
等我们把蜡烛点燃的时候，发现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佛殿。

第804章 佛殿
我和天厌子看到底下佛殿的时候，只是有点惊讶，而小和尚就是惊喜了。
他看着数米高的金佛，欢喜的说：“看来我和佛真的有缘，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一座佛殿。”
小和尚已经迫不及待的端起烛台，把其余的蜡烛都点燃了，很快，这佛殿当中就满是灯光了。
可是我看着这座大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看了看天厌子：“你发现一点问题没有？”
天厌子嗯了一声，指着前面的一堵墙说：“按道理说，那里应该是一扇门，香客进来上香的。但是可惜，那里只有一面墙。”
我皱着眉头问：“这说明什么？”
天厌子笑了笑：“这说明，建造佛殿的人，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人进来。”
我点了点头，嘀咕了一声：“我还以为这是一座沙漠中的古寺庙，后来被沙漠给掩埋起来了。”
天厌子向周围看了看：“这不像是寺庙，更像是一座坟墓。”
我吓了一跳：“把坟墓建成一座寺庙的样子？这也太诡异了吧？”
我们几个在大殿中转了一圈。我看到供台上的如来佛像庄严慈祥，正在半睁着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我们。
有意无意的，我避开了这两道目光。明知道这只是一座雕像而已，但是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看到王老实的尸体跟着我们一块摔了下来，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而我们还没有抓到他的魂魄。
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因为好奇，在大殿中东瞧西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忽然发现，我们其实是被困在这里了，这座大殿没有门也没有窗，真的完全就是一座坟墓。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只大手，顿时惊呼了一声，对天厌子说：“糟了，那只手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不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厉鬼？”
天厌子指着供桌上的蜡烛说：“应该不会吧，这烛光的颜色很正常，如果有厉鬼，它们会第一时间变成青色。”
我嗯了一声，可是紧接着又发现不对劲了。
沙漠下面的佛殿到处都是灰尘，可是这供桌上却干净的很。这恐怕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经常来这里打扫。
可是我们地面上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印，那么是谁在这里打扫？难道真的是没有重量的鬼魂吗？
我和天厌子交换了一下意见，我们两个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或许是被我们的情绪感染了，小和尚也有些担忧起来，再也说不出什么佛门圣地，一定安全的话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指着墙角说：“我看到一扇门。”
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墙角确实有一扇小门，这扇门有一人来高，和宏伟的佛殿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了，所以我们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再加上这扇门已经被黄沙掩埋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小和尚特别指出来，我们也很难找到它。
我问天厌子：“咱们要去吗？”
其实这话根本没有必要问。因为我们被困在这佛殿当中，无路可去，现在好容易有了一扇门，无论门后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要闯一闯。
天厌子沉吟了一句：“不知道这门后面到底有没有危险。”
他的犹豫也完全没有必要，即使有危险，我们恐怕也必须得进这一扇门。除非我们想渴死在这里。
我正要分析一下利弊，然后和他们穿过那扇门的时候。这大殿里面的光线忽然猛地一暗。
我看到所有的蜡烛火苗都在剧烈的晃动，而且黄色的灯光变成了青色。天厌子脸色大变，拿出桃木剑惊呼了一声：“有鬼来了。”
我和小和尚站在天厌子身边，紧张的向周围看过去。
佛殿当中出现了呜呜的风声，但是只有声音，我们一点阴风都没有感觉到。
这阵风响了一会，有几支蜡烛忽然噗地一声，灭掉了。
紧接着，大殿中又恢复了光明。好像那只厉鬼已经走了一样。
我对天厌子说：“你道术最厉害，你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的说：“有一只不算厉害的小鬼，刚才绕着我们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小门里面了。”
我听天厌子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忐忑：“那只小鬼明目张胆的走到了小门里面，我们如果跟上去的话，恐怕不是可能有危险了，而是肯定有危险。他一定在里面布置了什么阴谋诡计，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嚣张？”
我问天厌子：“那只鬼是王老实吗？”
天厌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应该是他。虽然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应该错不了。”
我和小和尚都不说话，等着天厌子拿主意。
天厌子从身上摸出来两张平安符，递给我和小和尚：“这符咒只能用一次。如果有小鬼要攻击你们，符咒会自行燃烧，把阴气挡住。如果符咒作废了，你们赶快告诉我。”
我和小和尚答应了一声，然后跟在天厌子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小门旁边。我们把门口的沙子挖掉一半，勉强能通过之后，就挤进去了。
天厌子的人还没有进门，桃木剑先伸进去了，然后挥舞不休，像是要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杀掉。
可是等我们小心翼翼的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里面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这里仍然是一间佛堂，只不过规模要小一点。里面供奉的也不是金身如来，而是白衣观音。
这座观音堂和外面一样，地面上满是灰尘，供桌和神像上一尘不染。而且长明灯正在燃烧着。
天厌子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门：“你看，这里有一模一样的门。”
我皱着眉头说：“王老实不会从这扇小门溜走了吧？”
天厌子嗯了一声：“很有可能。”
小和尚忍不住说：“王老实明显是在害我们，我们还要跟着他走吗？”
天厌子想了一会说：“进去看看吧，就算是他在布局，我们也没有选择了。也许之前我们见到的那只大手，是他邀请来的帮手。不过……就算那只大手，我也不害怕。”

第805章 拜自己
来到这佛殿之后，我一直在担心那只巨手。现在天厌子说他完全可以对付那只手，我顿时放下心来了。
根据天厌子所说，那只手也只是普通的厉鬼罢了，只不过可以借助沙漠中的风沙幻化成一只手的形状，看起来格外骇人，所以把我们吓住了而已。
小和尚听了天厌子的话之后，马上催促起来：“既然你不怕那只鬼，咱们就赶快把他抓起来吧，然后我们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虽然有很多佛像，但是我感觉阴森森的。”
小和尚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这个地方有很多佛像，所有的佛像都雕刻的很庄严，可是再庄严神圣的佛像也没用，我只觉得这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
天厌子带着我们走近了那扇小门，随后，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木鱼声。
我惊讶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他们显然也听到了。
木鱼的声音不紧不慢，以相同的频率敲打着，很显然，对方是一个念经念惯了的人。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有和尚不成？
我们三个人循着声音穿过小门，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大殿。我们看到了弥勒佛，看到了金刚，看到了不动明王，看到了地藏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停下来了，这时候的木鱼声已经清晰无比了，只要再穿过一扇小门，我们就可以看到敲木鱼的人。
天厌子指了指我们身上的护身符，我们点了点头。天厌子自己也握紧了桃木剑，然后一步跨进小门。
我和小和尚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这里不再是大殿了，更像是一间禅房。不过禅房当中也有一座简陋的供台，供台上有真人大小的神像盘腿跌坐。
有一个魂魄正坐在供台下面的蒲团上，他背对着我们，不紧不慢的敲着木鱼。
我看了看供台上的神像，感觉他有点熟悉，但是又认不出来这是哪位神佛。或者说，他的身上没有神佛的韵味，反而处处像是一个凡人。
我正在警惕的打量着敲木鱼的小鬼。小和尚忽然轻轻地拽了拽我的衣袖，然后惊恐的向旁边指了指。
我这时候才发现，禅房当中，还有另外七尊佛像。这七尊佛像分布在角落当中，他们全都面目狰狞，痛苦不堪。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有谁会雕刻这样恐怖的佛像。在这种佛像下念经，不要说修成正果了，能不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但是紧接着我发现，这佛像不是雕成的，而是真正的人。
这些人是被酷刑折磨而死的，死了之后，用秘法把身体保存下来，被人做成了佛像。
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我已经不寒而栗了。
天厌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王老实，你装神弄鬼，装够了没有？”
天厌子的话一出口，那敲木鱼的小鬼停下手来了。他慢慢地站起来，然后转过身来，冲我问微微一笑。
我看到他的脸之后，顿时怔住了：“是你？”
这小鬼确实是王老实。而他的模样，和他正在祭拜的那尊佛像一模一样。或者说，那尊佛像就是按照他的脸雕刻出来的。
王老实见到我的反应之后，很快猜到了什么。他冲我笑了笑，主动说：“是不是觉得，我把佛像弄成自己的脸，很亵渎神灵？”
我点了点头。
王老实哪里还有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哈哈大笑：“我就是佛，佛就是我。我为什么不能祭拜自己？”
小和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狂妄了。”
王老实冷笑了一声：“狂妄？”
他看着小和尚，淡淡的说：“释迦摩尼传下佛法，是让你们干什么的？是让你们领悟天地间的奥秘，修成神佛的。还是让你们有口无心，求人保佑的？”
我听到王老实这么说，心中一震。他的这个说法，和我在轮回中见到的女娲所说的不谋而合啊。他真的只是一只小鬼吗？一只普通的小鬼怎么可能懂这种道理？
小和尚虽然能言善辩，但是毕竟年纪太浅，马上被王老实问的哑口无言了。
王老实叹了口气：“我的那个徒弟，开始的时候自以为很卑微，于是给自己起名叫佛奴。但是后来又太自大，给自己起名叫佛主。依我看，这两个名字都走上了邪路。众生平等，我就是佛。他一定要分出尊卑来，境界上还是差远了。”
我刚才只是震惊，现在就是惊骇了。我指着他说：“你……你是佛奴的师父。”
王老实嘿嘿笑了一声：“当年他在一场大战中受了重伤，差点死掉，最后被我救了。从此以后，他就跟着我学佛法，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李浮屠。”
天厌子更加警惕的看着王老实：“这么说，你也已经活了上千年了，你不是王老实，不可能是困死在沙漠中的探险者。”
王老实点了点头：“不错，你们找到的那具尸体，根本不是我的肉身。王老实这个名字，也是我借来的罢了。至于我的真名叫什么，你们也不用管了。”
他伸了伸懒腰：“我徒弟已经掌控了仙界，并且请求我帮他抓几只漏网之鱼。嘿嘿，我这个做师父的，总得帮帮他。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等着我来抓你们呢？”
天厌子笑了笑：“你虽然是佛奴的师父，但是你的本领好像也不怎么样。我今天就帮着灵山清理一下门户吧。”
天厌子提着桃木剑要冲上去，但是王老实冷笑了一声，身子忽然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周围起了一层阴冷阴冷的迷雾。
我打了个哆嗦，发现周围多了几个黑影。
小和尚忽然惊叫了一声：“是那七个佛像。”
这时候，黑影已经走到我们身边了，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那七个表情痛苦，面目狰狞的神像已经站起来了，正一步步的走到我们身边。
我吓得叫了一声，想要躲到天厌子身后。可是我紧接着发现，我的周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迷雾，天厌子和小和尚都消失不见了。

第806章 庙坟
那七尊神像，不，应该说是七具尸体。他们摇摇晃晃的向我走过来。
我尖叫了一声，转身向迷雾中跑去。
这间禅房很小，但是我跑了十来分钟，仍然没有跑出雾气的范围，我心中一凉，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鬼打墙了，多半一直在迷雾中转圈。
遇到鬼打墙千万不能乱跑，最好的办法是坐在地上等待天亮。但是这种办法在这个地方完全行不通。先不说有七具尸体一直在追我，就是这个地下佛殿也永远看不到白天。
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敲打声，甚至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火光。
我心中一喜，叫了一声：“是小和尚和天厌子吗？”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我。
我大着胆子一步步走过去，结果我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我看到一个男人被绑在一张铁床上面。旁边有几个人烧化了一团松香，然后封住了他的七窍。
铁床上的男人痛苦的挣扎，但是挣扎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地停下来了。
而周围的那些人迅速的将他扶了起来，帮着他摆成了盘腿跌坐的姿势。我马上明白了，他们是在制作佛像。
我不敢再看，连忙退到了迷雾当中。
紧接着，我听到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了哭声。我不敢走过去，只是紧闭着呼吸，仔细的听那声音。
我听到那人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当年我被封住了七窍，魂魄无法脱离肉身，最后只能融化在皮肉当中，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我听得全身发冷，哆嗦着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结果我刚刚退了两步，身子就撞在了一个东西上面。我的心一沉，抬头一看，发现我撞到的正是一具尸体。
我尖叫了一声，转身就想要逃走，但是那尸体已经把我的手腕抓住了。
我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你帮我解脱，你帮我解脱……”
我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但是没有推开。那尸体像是被我激怒了，他大吼了一声，张嘴向我身上咬了下来。
这时候，我身上的护身符轰然一声，变成了一团火焰，把尸体烧焦了半边，我趁着这个机会，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可是我跑了没几步，发现其余的尸体已经围上来了。
我把胸前的美玉拿起来，握在手中盯着那些尸体。
美玉中白狐的一缕残魂已经消散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镇住这些尸体。不过尸体们一时间还没有冲上来。
忽然，我看到附近又有一道火光冒起来，应该是小和尚的护身符被用掉了。
我心中大喜，连忙向小和尚的位置靠拢过去。但是我走了十几步，仍然没有见到小和尚。
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听到小和尚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说：“这些妖怪真可怕。”
我敢肯定，小和尚就在我身边，可是我一伸手，根本就抓不到他。
我着急的叫了一声：“小和尚，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小和尚也很惊喜的说：“听得到。这些妖怪没有伤到你吧？”
我大声说：“没有，几具尸体而已。”
小和尚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反驳我：“不是尸体，是妖怪。”
我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尸体，无奈的说：“活死人就算是妖怪吗？”
小和尚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咱们见到的东西，难道不是同一种？我看到的都是怪物，佛经中记载的各种妖怪。”
我正在惊讶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天厌子的声音：“不对啊，我看到的怎么全是大火，洪水，滚动的石块？”
我们三个人的话一相印证，我马上明白了，这是幻境。
我长舒了一口气，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我盘着腿坐下来，把美玉含在嘴里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那些尸体正在我身边游走不休，可是我偏偏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那种阴冷的气息消失不见了。我睁开眼睛一看，我又回到了禅房当中。那七具尸体又退回到了角落里面。不过有两具尸体已经被烧得半焦了，应该是天厌子的护身符起作用了。
小和尚和天厌子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们两个全都盘腿打坐，一副抵御心魔的样子。不过，他们很快就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了。看样子，他们也看破了这里的幻觉。
等我们都清醒过来之后，有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了。
我看到王老实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淡淡的说：“不错，不错，居然看破了这个幻境。不过，你们的本领好像都不怎么样啊，居然折腾了这么久。真不明白，为什么能从我徒弟手中溜走。”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我的本领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要杀了你，那是绰绰有余，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鬼罢了。”
王老实摇了摇头：“老道，你太天真了。我既然能教出佛奴那种徒弟来，自己怎么会是无名之辈呢？”
他胸有成竹的看着我们，那眼神显然已经把我们当成死人了。
他淡淡地说：“我一生都在研究佛法，等我阳寿将近的时候，发现还没有钻研透彻。于是佛奴为我建造了一座佛殿当做坟墓，让我的魂魄可以在这里继续修行。”
我们都恍然大悟，看样子这里真的是一座坟墓。怪不得有人会把佛殿当做坟墓，原来这里有一个不甘心死去的和尚。
王老实一脸诡异的微笑：“这里既然是我的坟墓，那么你们猜猜，我的尸体在哪？”
我们顿时愣住了：“也对啊，既然是坟墓，怎么没有尸体？”
很快，我们把目光都聚拢在他身后的佛像上面了。
这佛像不仅有真人大小，而且和王老实长得一模一样，这该不会是王老实的尸体吧？
王老实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还不算太笨。”
他拍了拍自己的尸体，冷笑着说：“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我看到他的尸体里面钻出来了一个无比强大的魂魄。这魂魄发出来的阴气眨眼之间就把我们笼罩住了。
王老实冷笑着说：“这才是我的魂魄。你们之前见到的，只是我的一缕分身罢了。早知道你们这么无能，我也不必用一缕魂魄伪装成小鬼，把你们骗过来了。”

第807章 白狐的下落
原来我们之前见到的，只是王老实的一缕魂魄而已。他的一缕魂魄就已经和正常人不相上下了，现在所有的魂魄出现，顿时就强大无比，将整个禅房笼罩起来，我们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王老实冷笑的看着天厌子：“老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天厌子叹了口气：“你和我一样，都活了几千年，我们两个的修为应该不相上下。”
王老实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一直在这个地方修炼，所以本领要比你厉害，而你在人世间东躲西藏，耽误太长时间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是啊，我耽误太长时间了。”
我听到他们两个这么说，顿时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天厌子也认为自己斗不过王老实吗？那我们几个岂不是死定了？”
没想到我们能从仙界中逃出来，却栽在了王老实的手里面。更可惜的是，我还没有见到白狐。
我正在伤感的时候，又听到天厌子淡淡的说：“有一件事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帮着佛奴对付我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老实哈哈大笑：“果然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了。”
王老实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们：“我的徒弟已经掌控住了女娲宫。他会帮我打下灵山，到时候，我就是佛祖了。”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这笑声中的讥讽显而易见。
王老实冷冷的说：“怎么？你不相信？”
天厌子淡淡的说：“我确实不相信。佛奴根本没有让你做灵山之主的打算。就算他真的想要攻下灵山，也是他自己做灵山的主人。”
王老实冷笑了一声：“你在挑拨离间？你知道什么？”
天厌子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如果佛奴真的还把你当成师父的话，就应该告诉你，我已经领悟长生术了。”
王老实显然不知道长生术是什么。天厌子看他一脸茫然地样子，也不再多话，而是平平无奇的一拳打过去。
王老实同样是一拳挥出，不过这一拳比天厌子的声势要大的多了。
天厌子的拳头像是一块石子一样，落在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当中。然而，王老实却忽然尖叫一声，接连后退了十几步。
我看到他的手掌已经变成了枯骨，而且枯萎的趋势正在沿着他的手腕蔓延上去。
王老实惊恐的叫了一声，手起刀落，把自己的胳膊斩了下来。随后，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天厌子又向前走了一步，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出。
这时候王老实再也没有之前的轻松了，他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忽然，他大叫了一声：“赵如意，你快点拦住他。”
我顿时愣住了，心想：“我和你认识吗？为什么要帮你拦住天厌子？”
下一秒，天厌子的拳头已经击打在王老实的身体上面。王老实的皮肉迅速的化成灰烬，白骨也在一截一截的断裂。
我听到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两个字：“白狐。”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我却焦急的喊了一声：“等一下，他刚才是在说白狐吗？”
小和尚也不确定的说：“好像是。”
这时候，王老实已经只剩下一段白骨了。我有些失望的看着白骨，心想：“难道他知道白狐的下落？我就这样错过了白狐？”
我忽然感觉到有一段无力，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心想：“如果这是天意的话，我也就不想再挣扎了。我已经逆天而行，不屈不挠的挣扎了太久了。我累了。”
天厌子看到我这幅表情，马上猜到我的想法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刚才我手太重了。”
我摆了摆手：“没什么，不怪你。”
天厌子笑嘻嘻的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长生术可不仅只有死亡，还有生机。虽然不能像白狐那样，一滴血就可以复原，但是在一刻钟之内，我还有把握让王老实活下来。”
我惊讶的看着天厌子，顿时激动不已，我从地上跳起来，抓着他的手说：“那你赶快救活他。”
天厌子笑了笑，握住了那根枯骨。时间不长，我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了，这个影子正是王老实的魂魄。
王老实现身之后，冲天厌子双手合十：“刚才我是不是魂飞魄散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没错。不过我又把你救过来了。”
王老实笑了笑：“多谢。”
我这时候忽然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之前的那种戾气了，反而有些平和。不过这时候我也无心去管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我问王老实：“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了白狐？”
王老实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吧。”
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白狐在这里？”
天厌子一脸警惕的跟在王老实身后，显然担心他还有什么后手。
王老实带着我们走到了一处密室当中，我看到密室里面有七口棺材，这七口棺材中间又有一个石台，白狐就躺在这石台上面。
我看到白狐，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真的是他，我终于见到他了。这一切像是梦一样。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我跌跌撞撞的就要扑过去。然而，王老实却伸手把我拦住了。
我根本是无意识的向前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这才回过神来了。
我看着王老实：“你干嘛？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王老实笑了笑：“你先听我说，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当初从仙界掉下来半截玉剑。而这半截玉剑上面，就附着一道魂魄。我把魂魄剥离出来，然后把玉剑放回原处，把你们引到了沙漠中。”
“我自然知道这人是白狐，本来我打算用这道魂魄来要挟你们，所以我把魂魄带到了我的坟墓当中。”
“但是我发现，他的魂魄虚弱无比，甚至一点热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我只好用七口棺材，禁锢了七个魂魄来温养他，勉强让他维持到现在。”
“如果你现在跑过去的话，他被你的阳气一冲，马上就会散掉。”

第808章 白狐的消息
我听了王老实的话，心里更难受了。白狐的魂魄居然虚弱到了这种地步？看来他当初从仙界掉下来的时候，受的伤实在太严重了。
他的肉身又去哪了？难道已经彻底坏掉了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要附在一把断剑上面？
我想了一会，对王老实说：“如果我们都不能靠近，那他要一直躺在这里吗？”
王老实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我是魂魄，我去叫醒他就好了。”随后，王老实向白狐走去了。
我心中一惊，想要把他叫回来，因为王老实毕竟是我们的敌人，谁知道他要把白狐怎么样？
可是转念一想，他要对付白狐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于是我就没有再说话。
而王老实这一次真的老老实实地把白狐给叫醒了。
白狐的魂魄被唤醒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一分，很显然，他为了恢复神智耗费了很大的力量。
白狐从石台上爬起来，用了一个打坐的姿势。这个姿势似乎能够更好地温养魂魄。
他向旁边看了看，发现我之后，眼睛里面满是欢喜，不过他居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冲我微笑着说：“如意，你来了？”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他根本没有受伤，仍然是那个活蹦乱跳的白狐一样。我知道，他这是为了让我不要担心，可是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白狐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他笑着说：“你不用着急，我很好。”
我带着哭腔说：“肉身都没了，还说很好？”
白狐笑了笑：“谁说我的肉身没了？只不过不在这里罢了。”
他不等我再说话，而是直接说：“我从仙界掉下来的时候，肉身和魂魄都没有大碍，只不过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眼看我要落到某个地方去了，但是我却无法避开。”
“在最后关头，我把自己的玉剑掰断了，分出来一缕魂魄，附在上面，投掷在了人间，希望你将来能捡到，然后把这个消息带给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看来是天意要成全我们两个。”
我看着白狐的笑容，心里也有些惊喜，然而还是有些怀疑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安慰我故意编出来的？”
白狐笑着说：“当然是真的。这里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所以你才觉得我很虚弱，其实我现在很好。我们两个同生共死，你应该能够感应到。”
我点了点头，知道白狐说的是真的。白狐失踪之后我虽然着急，但是没有那种危险的感觉。看样子白狐确实不是处在生死关头。
我着急的问他：“那你的肉身和魂魄都在哪？我去找你。”
白狐沉默了一会说：“那个地方，我曾经去过一次。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所以你千万不要来。”
我心中一沉：“很危险吗？”
白狐摇了摇头：“不危险，但是很恐怖。你只要等我就行了，等我出来之后，就会去找你。我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紧追不舍的问：“你告诉我那里是什么地方。”
白狐笑了笑，始终不肯说，反而叮嘱我：“你现在要提防佛奴，他解决了仙界的危机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他看了小和尚一眼：“咦？你也在这里？听说你拜了悟禅为师，要去灵山了？”
小和尚点了点头：“是，我要去灵山了。”
白狐点了点头：“那你把如意和天厌子也带去。悟禅是一个热心人，应该会帮助女娲宫平定叛乱。即使他不肯插手女娲宫的事，也会把如意留下，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佛奴害她。”
白狐看了小和尚一眼：“你应该知道去灵山的路吧？”
小和尚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师父给我留下路线了。”
白狐嗯了一声：“那就好。”他见我似乎仍然有话说，微笑着说：“如意，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我如果走过去，你的魂魄就被阳气冲散了。”
白狐笑着说：“没关系，我这一缕魂魄本来就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了。再过些日子，我就能见到你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石台旁边，白狐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然后吻了下来。
我扬着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感觉到一阵凉意，却没有等到白狐的嘴唇。
我睁开眼睛，看到石台上空空如也，白狐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与王老实的魂飞魄散不同，这一次白狐确实是耗尽了魂魄，即使是天厌子也无法将他复活了。
我长叹一声，流下来两行眼泪，我抚摸着石台说：“我会找到你的。无论天涯海角。”
我转过身来，对天厌子说：“咱们走吧。”
天厌子看着王老实：“道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王老实双手合十：“那就多谢了。”
天厌子一脸怪笑：“你知道送一程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让你魂飞魄散，你还多谢我？”
王老实居然一脸正色：“我当然知道道友是这个意思。实不相瞒，刚才我魂飞魄散那之后，感觉自己的魂魄融入到了天地之中，我忽然有了一层顿悟。那种感觉很好，如果道友再让我来一次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天厌子奇怪的看着他：“还有人喜欢这个的？”
王老实长叹了一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为，佛法的最高境界是灵山。但是我现在忽然发现，并非如此。最高境界在天地之间。所以什么入主灵山，什么争夺名利，对我已经没有必要了。”
王老实就这样慢慢地坐了下来，双手合十，他的魂魄又开始慢慢地消散。
最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有一缕飘飘渺渺的声音在我们周围传来：“我能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隐藏在天地间，他们在好奇的看着我们。仙佛虽然凌驾在凡人的头顶上，但是对于这些眼睛来说，也不过如此。”
王老实留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魂飞魄散了。而我们则帮着天厌子，把地下佛殿中可怜的尸体付之一炬，给了他们一个解脱。

第809章 灵山的路
王老实的坟墓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我们忽然发现，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好在困在这里的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我们忍饥挨饿，在坟墓中呆了一天一夜，总算挖开了一条通道，从沙漠中钻出来了。
我们出来之后，恰好看到前两天放跑的骆驼正在附近游荡。这骆驼似乎还记得我们，看到我们出现之后，马上跑过来了。
我们三个人上了骆驼，马上向沙漠外面走去了。我们不能耽搁了，已经在沙漠当中累得筋疲力尽，水和食物也不多了，再耽搁下去，也许会像那些极限运动者一样，风干成一具尸体。
走出沙漠之后，天厌子把李河的魂魄取出来，告诫了他一番之后，让他自己离开。李河遇到了我们，魂魄总算能走出沙漠。他对我们感激不尽，说了很多感谢的话，然后和我们道别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夜色中，一阵沉默。
天厌子问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回家一趟，看看父母。然后去寻找白狐。”我问天厌子：“你呢？”
天厌子挠了挠头：“我想回道观看看，也许无名和浮尘已经回去了。”
小和尚兴高采烈的说：“那我们正好顺路，想要去西天，必须要去一座庙，而这座庙距离道观也不远。”
我们三个人商量好了之后，就登上了回家的火车。经历了两天一夜之后，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故乡。
我们在火车站互相道别，约好了三天之后，在道观碰面。
我在市区中漫无目的走着。我看到以前的小吃摊仍然摆在那里，以前曾经带着白狐来吃东西。没想到，小吃摊还在，人却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向自己家走去了，直到我走进屋子，看到我父母之后我才想起来，我已经结婚了，应该去白狐买的别墅。
我妈看到我之后，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又变成了不快：“你们两个去什么地方了？十几天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我尽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对我妈说：“谁能害的了我们？你们放心吧。只不过是出去旅游了而已，因为是临时决定的，也没有跟你说。”
我妈又问：“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我挠了挠头：“他……公司里面有事，过两天再回来。”
我妈肯定是起疑心了，因为盘问了我很久，不过我死活不肯说，她也没有办法。
我在自己家睡了两晚，第三天的时候回到了别墅。
虽然明知道白狐不在里面，可是走进大门的时候，我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我打开一扇门，里面是空的，打开另一扇门，里面仍然是空的。
最后我趴在床上，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我正在难过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两只手，从我背后一下摸到我的胸口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白狐笑嘻嘻的站在我身后。
我惊喜的看着他：“你回来了？”
白狐笑着说：“是啊。”
我伸手去在抓他，结果抓了一个空。与此同时，我也从梦中惊醒了。
我怔怔的看着墙上的结婚照，回想着结婚的那一夜，干脆平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流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两只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一样。
按照约定，今天我应该去道观了，我穿上衣服，洗漱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偷偷看我，估计是我的眼睛太显眼了吧。
我也懒得理会这些，直接走进了道观。道观里面只有天厌子，他看了我一眼，倒没有对我的眼睛发表意见。
我问天厌子：“浮尘和无名没有回来？”
天厌子点了点头，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有点抑郁。
我们两个坐在道观当中，谁也没有说话。后来我掏出手机，给方龄几个人打了个电话，随便聊了几句，表示我现在还算平安。
傍晚的时候，小和尚也来了，对我们说：“如果准备好了，明天晚上我们就去灵山。”
我和天厌子马上说：“当然准备好了，这有什么可准备的？”
小和尚想了想说：“那我们走吧。”
虽然说好了是明天晚上去灵山，但是奇怪的是，今天晚上就要出发，我不知道小和尚在搞什么鬼，我要问他的时候，他却只是微笑，不肯详细的说。
我和天厌子跟着小和尚在郊区走了一会，就走到了一座庙里面。这座庙规模中等，一切都中规中矩的，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来。
但是小和尚指着庙门说：“跟我来吧，这里有通往灵山的路。”
我和天厌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小和尚拍了拍庙门，里面有一个胖和尚出来了，他和颜悦色的问我们：“你们有什么事？”
小和尚说：“我们是来找悟道师父的。”
那个胖和尚吃了一惊：“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里有悟道师父？”
小和尚又说：“我们是接他去灵山的。”
胖和尚的脸色变了几变，对我们说：“你们等一下。”然后咣当一声，又把庙门给关上了。
我感觉这个胖和尚有点不礼貌，好歹也应该让我们进去啊。
我们在门外等了五分钟，庙门忽然打开了。我看到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站着二十来个和尚，中间有一个老和尚，满面春风的出来迎接我们。
老和尚双手合十：“我是这里的主持，怠慢几位了，赶快跟我进来吧。”
老和尚带着我们进了一间禅房，然后仔细的把房门关上了。他很感兴趣的问：“你们……从哪知道悟道祖师的？”
小和尚毫不犹豫的说：“我们只知道他在这座寺庙里面。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和尚又问：“你们……是从天上来的？”
小和尚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都是凡人。”
老和尚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难道真是这样？这可真是神了。”

第810章 悟道
我们几个看到方丈在自言自语，都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问他：“悟道师父怎么了？”
方丈笑了笑，对我们说：“看来你们真的是不知情啊。悟道祖师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的心一跳：“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是什么意思？”
方丈淡淡地说：“根据记载，应该有几千年了吧。”
我惊讶的看着方丈：“你的意思是，你们寺庙中有一个和尚，活了几千年？”
方丈点了点头。
天厌子在旁边说：“活了几千年有什么好吃惊的？我还活了几千年呢。”
我顿时哑然，心想：“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到处碰到这种老妖怪？”
方丈看我们在那里窃窃私语，于是笑了笑，对我们说：“看来，你们就是悟道祖师的有缘人，既然如此，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们洗耳恭听。”
方丈不紧不慢的把悟道祖师的来历讲了一遍，而我们听了之后，都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来。
据说在几千年前，这附近有两个和尚，这两个和尚拜了同一个人为师，两人情同手足。
其中一个人名字叫悟禅，另外一个人名字叫悟道。
两人的师父死了之后，悟禅和悟道就在一块钻研佛法，时常讨论一下念经时候体会出来的心得，互相印证。因为两人头脑聪明，念经又刻苦，修为上升的很快。
结果有一天晚上，两人正坐在野外辩经，忽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挑货郎。
这挑货郎的担子里面装的都是针头线脑，走街串巷的叫卖。挑货郎看到两个和尚之后，居然没有继续赶路，反而向他们走过来了。
等走到和尚身边之后，这两个和尚才发现，这挑货郎是一个少年。
少年说：“听到两位大师讨论佛法，一时感兴趣，所以过来听听。”
悟禅和悟道顿时大喜，以为这是一个一心向佛的少年，想要听高僧讲经。于是尽心尽力的讲了一会。
没想到讲完之后，这少年神色平静，脸上居然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悟禅和悟道心中一惊：“难道这个少年真人不露相，觉得我们对佛法的理解也不过如此吗？”
于是这两个和尚把平生所学，平生所悟，最精华的部分讲了出来。
而那少年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点头，对和尚说：“也还算可以。”
这两个和尚心想：“我们两个学佛四十多年，才有了这些感悟。这少年顶多十几岁，就算再天才，能高明到哪去？他这种态度，该不会是装出来戏弄我们的吧？”
那少年似乎看出来和尚的想法，倒也不生气。少年微笑着说：“我不是和尚。但是空闲下来，也思考一些道理。不如我来说一番道理，两位大师评价一下。”
随后，那少年侃侃而谈，说了一番话。
悟禅和悟道一听这话，顿时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因为那少年所说的，确实不是佛理，但是他的道理与佛理一相印证，居然把自己一直以来参悟不透的难关一一攻克。
开始的时候，悟禅和悟道面露欣喜，因为少年的话让他们的修为不住的提升。但是到后来，他们发现少年所说的道理越来越深澳，他们的境界已经跟不上了。
往往少年说一句，他们要想很久才能恍然大悟，但是这样一来，又漏听了几百句。
于是这两个和尚拿出纸笔来，笔走龙蛇，开始现场抄录少年的话。那少年看到之后，也不禁止。
一直到天亮之后，少年终于停下来了。而两个和尚捧着记录下来的东西，开始认真参悟。
这一参悟，就是三天三夜。两个和尚盘着腿坐在野外，一动不动，而少年面带微笑，也没有离开。
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悟禅忽然一声长啸：“我明白了。”
随后，悟禅居然因为少年的这一番话，大彻大悟，修成正果。
而少年看到这个之后，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手：“哈哈，果然是悟禅最先得道，看来是我赢了。”
悟禅和悟道听了这话之后，都震惊不已，连忙追问是什么意思。
少年把货挑在肩上：“我和别人打赌，赌你们两个谁先大彻大悟，看样子，是我赢了。”
少年说了这话之后，就要离开。不过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对悟道说：“当你修成正果的时候，会有三个不相干的人来找你。你记得带上他们，一块去灵山。”
随后，这少年就一步一晃的走了。悟禅和悟道想要去追上他，但是转眼之间，少年就消失不见了。
悟禅已经得道，离开了人间，只剩下了悟道，仍然在这里参禅。
本来悟道和悟禅的修为不相上下，应该在几天之内，也会修成正果。但是没想到，这一耽搁，居然是几千年的差别，悟道始终没有参透最后一步。
后来他就建了这座寺庙，在寺庙中继续面壁思考。这座寺庙几次毁于战火，又几次建立起来，庙中的和尚生生死死，也换了无数人，然而悟道却始终活下来了。
方丈说到这里，对我们微笑着说：“一个月前，悟道忽然对我们说，最近有贵客要来，他恐怕要离开人间了。看样子，你们三位就是那三个不相干的人了。”
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嘀咕：“原来悟道是悟禅的徒弟。”
我问小和尚：“悟禅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和尚挠了挠头：“悟禅师父说，让我来这里找悟道，他会带我去灵山，其余的话什么也没有说。”
我问方丈：“能不能带我们去见悟道师父？”
方丈摆了摆手：“不必，悟道祖师已经吩咐下来了，让你们在禅房中等他，他临走的时候，会去叫你们。他现在应该到了修行的紧要关头，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我们三个人只好答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方丈走到了禅房中。
这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按照小和尚的计算，明天晚上的时候，悟道就会带着我们离开人间。

第811章 圆寂
白天的时候，我们在寺庙中转了一圈，看到和尚们有条不紊的念经拜佛，香客们你来我往的上香。这寺庙倒也挺热闹。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寺庙的角落中有一个偏僻的小院。小院只有一扇木门，木门已经破旧的很了，甚至门轴都已经有些朽烂了，看样子，这院门不是经常被打开。
我伸手推了推，却发现小院是锁着的。
我隔着门缝向里面张望了两眼，发现院子当中长满了杂草，杂草一直长到了屋子里面。
忽然，有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拍我的人是方丈。
我有些尴尬的说：“一时好奇，一时好奇。”毕竟在别人的寺庙里面偷看，而且还被别人发现了，说不尴尬那肯定是假的。
方丈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我笑了笑：“这就是悟道祖师的院子了。他总是坐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动，我们每个月初一的时候给他送一次饭，其余的时候，都不敢去打扰。”
我点了点头，问方丈：“你们寺庙里面有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方丈笑着说：“刚刚在寺庙中出家的时候，是不会被告诉这些事的。只有师父看你虔诚，才会把悟道祖师的事情说出来。开始的时候我们当然会震惊，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我又问：“那你们有没有规矩，不许泄露悟道的事？”
方丈摇了摇头：“没有人定下这个规矩，但是也不会有人出去乱说。毕竟悟道祖师的事情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打寺庙的主意。打扰悟道祖师的清修不说，也许还会把他抓走研究一番。”
方丈笑了笑：“我们寺庙中的僧人也是最虔诚的，风气比别的地方好了很多。毕竟有悟道祖师这样一个类似于活佛的人物存在，僧人们都清楚，只要一心求佛，是能修成正果的。”
我和方丈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小院，我同样没有去打扰悟道。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方丈和寺庙中的和尚都没有入睡，因为他们都能察觉到，也许今天悟道就会修成正果。
那个小院的院门破天荒的被打开了，院子当中的僧人都坐在蒲团上，盯着小屋中的老和尚。似乎希望他在大彻大悟之后，为寺庙中的和尚讲一卷经。
我们三个人站在和尚身后，偷偷地向屋子里张望了一眼，我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屋子当中，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一样。
我们看了一会，天厌子就小声说：“咱们回去吧。去禅房里面等他。”
我和小和尚点了点头，进了禅房，关上房门，然后围坐在桌子旁边等待。因为按照方丈所说的，一旦悟道成佛，会来这里找我们。
我们的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悟道始终没有出现。
眼看将近半夜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有缘人来了吗？”
我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把房门拉开了。
我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和尚。他衣着朴素，慈眉善目，冲我微笑着说：“我是悟道。”
我们三个人有些惊慌的把他让到屋子里面来，请他坐下来，然后问：“你……你已经大彻大悟了？”
悟道点了点头：“不错。”
我心想：“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大彻大悟之后，不应该身上放着金光，脚下踩着祥云吗？”
悟道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冲我微微一笑：“大彻大悟之后，反而会化身于平凡之中。你们平时听到的那些神仙异象，大多是凡人猜测出来的。”
我们都干笑了两声。然后天厌子问悟道：“我们要去灵山吗？”
悟道嗯了一声：“我要带你们去灵山，你们跟我来吧。”
小和尚好奇的问：“灵山在哪？”
悟道淡淡的说：“灵山无处不在。”
我们都有点懵了。
悟道解释说：“听说仙界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一座山门留在人间。只要到了指定的地点，按照指定的方位行走，即使是凡人也可以进去。”
我们都嗯了一声，悟道说的是实情，我们都见识过了。
悟道笑了笑：“但是灵山不同。灵山没有固定的山门。只有对佛法领悟到一定程度，才能感悟到山门所在的方向。我现在已经悟到了，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三个人连忙跟在他身后，免得被他给甩下了。
等我们四个人将要走出小庙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悟道说：“不用和僧人们道别吗？”
悟道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
这时候，我听到寺庙当中的大钟忽然撞向了，夜半的钟声叮叮当当，传出去老远。然后是方丈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悟道祖师，圆寂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悟道的脚下，发现他的身后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影子。
悟道冲我笑了笑：“不错，我现在是一缕魂魄。还要继续修行，修炼出金身来，到时候，就与活人无异了。”
我们都恍然大悟，加快脚步向外面走去了。
悟道的步子很缓，我们跟着他走了一会，忽然发现周围的建筑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小路上铺满了细碎的沙土，而这条小路周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景象让我感觉不到圣洁，反而觉得有点阴森。我在心里暗暗嘀咕：“这是通往灵山的路吗？这该不会是黄泉路吧。”
我脑子一激灵：“悟道是鬼，谁知道他是成佛了，还是寿终正寝了？万一他把我们引到阴间去怎么办？”
我看了看天厌子，天厌子也神色凝重，显然有相同的想法。
悟道一边走，一边微笑着说：“你们不用害怕，所有的修行不都是这样吗？从黑暗走到光明中去。”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来，那小路上居然在眨眼之间开满了莲花。莲花轻轻抖动，发出白色的光芒来，顿时将周围照亮了。

第812章 法器
莲花出现之后，我看到周围渐渐明亮，居然隐隐约约有了佛堂的轮廓。
我们跟着悟道走了几步，原本昏沉沉的夜晚，居然变成了一片光明。我们来到了一座山的脚下。
这座山很平缓，从山脚到山顶，建造了无数座小庙。有不少修行人正在小庙中走来走去。
悟道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满心欢喜，双手合十：“看来这里就是灵山了。”
山脚下有一个沙弥，见到我们之后，马上迎了过来，微笑着问：“是悟道师父吗？”
悟道连忙答应了一声。
沙弥笑着说：“你师兄已经等你很多年了，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沙弥缓步上山，半小时之后，我们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寺庙中。这寺庙很小，里面却没有供奉着神佛。
这倒也不奇怪，这里的人都已经大彻大悟了，难道要供奉自己吗？
寺庙中的小屋里面全都是经书，每一堆经书旁边都有人在阅读。
我们找了一会，在一堆经书旁边看到了悟禅。
悟禅一抬头，看到悟道来了，顿时欢喜的站起身来：“师弟，你总算来了。咱们两个又可以互相印证经书了。”
悟道奇怪的说：“我们已经大彻大悟，何必再印证经书呢？”
悟禅叹了口气：“到了灵山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坐井观天了。我在人间以为已经大彻大悟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修行的路是没有尽头的。”
悟禅和悟道说了两句话，一回头看到了我们几个，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也来了？”
天厌子马上说：“我们是来求救的，女娲宫出事了。”
悟禅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
我和天厌子没有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悟禅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所图不小啊。”
天厌子说：“所以，希望你能跟我们一块去女娲宫，把阎罗王和佛奴打败，让一切回到正轨上来。”
悟禅犹豫良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顿时心中一沉：“不愿意？”连白狐都说，悟禅是一个热心人，他如果不热心的话，上一次也就不会把我抓到女娲宫去了。怎么现在我们求他帮忙，他却不肯了？
悟禅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帮你们，但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阎罗王和佛奴能有多大的本事？他们能打败老姥，靠的还是下毒的手段。如果你出手的话，他们加在一块也不是你的对手。”
悟禅叹了口气：“仙界之中，有些事你们还不明白。”
他站起身来，从旁边的几案上拿起来一个木鱼。然后轻轻地敲了两声。
这木鱼的声音并不太响，但是我感觉那声音如有实质，一直钻到我的身体里面，震得我的魂魄都要散掉了。
我感觉心烦意乱，几乎要吐出一口鲜血来。幸好这时候悟禅把木鱼停下来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悟禅把木鱼放下，微笑着说：“每一重天里面，都有一样这样的法器。这法器是和仙界同出一源。如果有妖魔来到灵山，我只要敲响木鱼，灵山会自动攻打妖魔，无论妖魔多么厉害，只要在灵山的范围内，都讨不了好处。”
我疑惑的看着悟禅：“那你的意思是……”
悟禅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女娲宫也有类似的法器。这样法器如果被阎罗王掌握在手里。就算我到了女娲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的本领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和一重天相抗衡。”
我无奈的说：“这么说的话，如果佛奴掌握了这法器，无论是谁都杀不了他了？”
悟禅点了点头：“只要他不出女娲宫，就没有办法杀他。”
我坐在椅子上，已经彻底失望了。
好在悟禅又接着说：“不过……如果佛奴还没有找到这样法器，那还有救。毕竟每一重天的法器是什么，外人是不知道的。”
我心中一喜，对悟禅说：“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们偷偷潜伏到女娲宫里面，把法器找出来，怎么样？”
悟禅苦笑了一声：“我的力量太强大了，只要进了女娲宫，肯定会被察觉到。倒不如由你们去女娲查看一番。”
悟禅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我和天厌子。
而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我要再去的话，可就是三进宫了。第一次逃出来是运气好，第二次还是运气好。不知道第三次还有没有这种运气。”
悟禅笑了笑，把自己的念珠拆下来两颗，送给我和天厌子一人一颗：“你们把念珠戴在身上，只要不是刻意暴露，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们。就算被发现了，只要你们捏碎佛珠，我的一道魂魄就会出现，帮着你们逃出来。”
我和天厌子顿时大喜，连忙谢过了悟禅。
我们在灵山中逗留了一天，向悟禅请教了很多问题，包括女娲宫的法器有可能是什么。但是悟禅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的时候，悟禅把我们送到了山脚下，小和尚和悟道都留在灵山，只有我和天厌子要离去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悟禅说：“当初和你们讲经的那个挑货郎，你知道是谁了吗？”
悟禅摇了摇头：“我大彻大悟之后，游遍了三十三重天，都没有找到这个人。如果说，那个少年还没有成仙，那我肯定不信。所以我觉得，也许在仙人之上，还有更厉害的东西，他们才是这天地之间的掌控者。”
我顿时一阵失望，因为这少年曾经准确预言了悟道成佛的事，我还想请他帮忙算一卦，看看白狐在什么地方呢。
既然灵山无法再给我们帮助了，我和天厌子只好离开了。
等我们走到灵山之外的时候，我感觉身子一僵，像是穿过了什么屏障一样。紧接着，人声，车声，鸟叫虫鸣，全都响起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我们两个正站在道观门口。
天厌子感叹了一句：“厉害啊，居然直接把我们送到门口来了。灵山果然是无处不在。”

第813章 再进宫
虽然像是做梦一样又回到市区了，但是我却没有回家的想法，因为我现在有点着急去女娲宫了，因为我知道，一旦那件法器被佛奴得到了，我们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我问天厌子：“你还记得女娲宫怎么走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了？咱们先买火车票，然后再赶过去。”
在半小时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女娲宫在横断山的原始森林中。天厌子上一次去那里，还是千年之前，不知道过了这么久，那个地方还在不在。
不过天厌子很有信心，他认为那种神迹是不可能消失的。
我们买了卧铺，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之后，就下车了。然后马不停蹄的向山区赶去，一天之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
我们在山中一直赶了三天的路，这三天来，一有时间，天厌子就指点我修炼长生术。我虽然没有修炼出什么名堂来，但是能够感觉到神清气爽，赶一天山路都不会觉得累。
第四天的时候，天厌子带着我来到一处山谷：“就是这了。再往前走半天的路程，我们就能找到那里了。”
我看到这山谷的时候，忽然感觉很熟悉，我犹豫着说：“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啊。”
我仔细找了找，果然在山谷中发现了山道的痕迹，只不过这山路的年代太久了，风水日晒，加上杂草的侵袭，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一点影子。
天厌子很奇怪的问我：“你来过？你恢复记忆了？”
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悟禅让我看轮回的时候。我记得曾经在这里逃难，最后到了一座女娲娘娘庙，就是在那里进入仙界的。”
天厌子笑着说：“我们去的该不会是同一个地方吧。”
我们两个没有再多话，而是沿着古道向深山中进发了。这里没有人烟，却有不少野兽。然而，也许那些野兽有灵性，觉得我们两个不是普通人，所以并没有来伤害我们。
下午的时候，天厌子指着前面说：“我们要到了。”
我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我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宫殿。这宫殿很宏伟，有高大的立柱，平整的广场，实在是气派的很，根本不是我在轮回中见到的那座破旧的小庙。
天厌子摆了摆手：“咱们走吧。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也只有我这种执着的修行人，才会遇到女娲宫的入口。”
我跟着天厌子走到宫殿外面的广场上，我看到这宫殿似乎隔绝了周围的生机。因为广场上面没有一棵杂草，也没有一点灰尘。
我走了几步之后，忽然猛的醒悟：“我确实见过这里。不过不是在轮回当中，而是在阎罗王的梦里。阎罗王曾经来过这里，他们献出了自己的鲜血，和女娲娘娘交换了长生术。”
我们像是参观的游客一样，走过前面的大殿，然后来到了后山。我看到后山上面有一座小小的女娲庙，分明就是我在轮回中见到的那一座。
天厌子说：“看来，是先有了这座小庙，然后有人在它前面建造了一座宫殿。”
我点了点头，跟着天厌子走到了小庙当中。
天厌子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你带我进去吧。”
天厌子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踩踏小庙的地砖，几分钟后，我感觉有一阵光芒从地面下爆发出来，将我们的身子裹住了。
我感觉眼前一花，一身眩晕，等我的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已经回到女娲宫来了。
我和天厌子不敢怠慢，连忙藏在了一张石桌后面。
藏下之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藏在这里了。只不过，千年之前我是为了逃走而藏下的，千年之后，是为了进来而藏下的。
女娲宫里面安安静静的，那些随处可见的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阎罗王和佛奴不会已经把所有的仙人都杀了吧？”
这种想法虽然疯狂，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因为阎罗王在阴间活了那么久，他也许更习惯鬼魂。
我和天厌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向大殿摸去了。按照我们的推测，这么重要的法器，应该放在重要的地方。比如在大殿当中。
然而，我们走到大殿旁边的时候，却发现大殿中有人。
其中一个是佛奴，另一个是火地狱中的女人。
佛奴满脸笑意的看着那女人：“天仙，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在一块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淡淡的说：“我不是天仙，我没有她的记忆。”
佛奴笑了笑：“就因为你没有她的记忆，我才对你这么好。你和她是同一个人，而我看到你的时候，也不用心怀愧疚，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啊。”
火地狱中的女人皱着眉头说：“你真是这么打算的？你真的喜欢我？”
佛奴点了点头：“没错，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让你做女娲宫的宫主？”
我在门外暗暗叹息：“想不到，火地狱中的女人做了宫主，真是世事难料啊。”
火地狱中的女人皱着眉头说：“可是万一有一天老姥恢复过来了，我们都得死。要我看，不如斩草除根，把她杀了算了。”
佛奴摇了摇头：“不行啊，那个家伙还没有把法器的下落说出来。不找到法器，我们不能安稳的呆在这里。”
我心中一惊：“他们果然在找法器，而且还没有找到。”
佛奴微笑着问：“天仙，你知不知道法器在哪？”
火地狱中的女人摇了摇头：“你到底要找什么法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佛奴皱着眉头说：“不应该啊。阎罗王说，这里绝对有一件法器。他调查女娲宫几千年了，不可能出错。看样子，我还得对老姥进行一番严刑拷打。”
佛奴急匆匆的走出来了，而火地狱中的女人坐在老姥的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厌子指了指佛奴的背影，示意我们跟上去。

第814章 镜子
我知道天厌子的意思，他要跟着佛奴找到老姥的位置。
我们两个有悟禅的佛珠帮忙，一路上悄悄尾随，佛奴倒也没有发现。
等我们转过大殿之后，我看到有不少仙人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他们的身上萦绕着一层黑气，而且神情呆滞，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
阎罗王正站在雷神面前，不知道在他身上做什么手脚。
佛奴向阎罗王拱了拱手：“阎罗兄，你何必这么麻烦呢，依我看，咱们直接把这些仙人杀了，干干净净，永绝后患。”
阎罗王笑了笑：“浮屠兄，咱们要占领的是整个仙界，这个仙界就包括了这些仙人，如果只是几件空屋子，咱们哥俩坐在里面有什么意思？”
佛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个老家伙说出法器的位置了吗？”
阎罗王摇了摇头：“还没有，不如你去问问他。”
佛奴答应了一声，就走到一间石屋面前，把门推开了。
我心想，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不是不久之前，老姥关着我的石屋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我们尾随着佛奴走进去，看到老姥坐在石屋当中，披头散发，精神萎靡，琵琶骨上被穿了铁链，身上有斑斑血迹。没想到，叱咤风云的老姥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佛奴走到老姥身前，冷笑着说：“听说这里是女娲宫用刑的地方。这些天，你已经把这些刑罚领教了一个遍了，滋味如何？”
老姥张开嘴，嘶哑着笑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佛奴对老姥说：“你把法器交出来，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如何？”
老姥还是不说话。
佛奴长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猜你已经该知道一种毒，叫鬼的诅咒。凡是中了这种毒，不管你是人，是神，是鬼，必定生不如死。你如果执意不肯说，我就用这种毒在你身上试试。”
老姥的面色变了一变，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佛奴点了点头：“好，等我把毒取来再说。”
佛奴转身走出去了，咣当一声，把石室的门给关上了。
我小声的对天厌子说：“要制成鬼的诅咒，需要不短的时间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咱们至少有三天时间。”
我答应了一声，就和天厌子走到老姥身边了，我们叫她：“老姥，你醒一下，我们救你来了。”
老姥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冷哼了一声，又慢慢地闭上了。
我心想，就算她恼恨我和白狐，但是现在都被人抓住了，还要计较那些事，是不是太小气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如意，是来帮你的。”
老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这些天，你已经不止一次用这种办法了，这都是幻觉，我不会上当的。”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真的是如意。”
老姥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吃了一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沿着我的手腕在我的身体中游走了一圈。
老姥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见老姥终于认出我来了，于是松了口气，对她说：“我们见到了悟禅师父，他跟我们说，女娲宫中有一样法器。只要掌握了它，可以对付女娲宫中的任何人，我们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那一样法器是什么。”
老姥本来面带欢喜，听了我的话之后，脸色顿时严峻起来了：“你被佛奴说服了，来帮着他办事，套我的话？”
我有些着急的说：“我和佛奴仇深似海，见了面就要拼命，怎么可能帮他办事？”
老姥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而且我刚才检查过了，你也没有被他控制住。咦？你能找到这里来，本领倒不错啊。”
我无心和老姥说这些，着急的问：“那样法器在哪？你不想我们救你吗？”
老姥叹了口气：“那法器是一面镜子。用镜子在女娲宫一照，人的影像就会留在上面，而不会磨灭。如果要降妖除魔，就把镜子里面的人影擦掉，凡是被擦掉影像的人，在一刻钟之内，必死无疑。”
我惊呼一声：“这么厉害？那这面镜子在哪？”
老姥似乎有些不想说，不过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告诉我们了：“早就不在女娲宫了，甚至有很多人不知道女娲宫曾经有这样的法器。它其实在阴间。”
我惊讶的看着老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可别说这镜子已经被阎罗王得到了。”
老姥摇了摇头：“阎罗王守着宝物，也不知道它的来历。这面镜子，就是阴间的孽镜台。这面镜子的正面可以照到凡人生前的善恶，而镜子的背面，就是女娲宫的宝物，可以降妖除魔。”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可是……女娲宫的法器，怎么到了阴间？是谁送下去的？”
老姥淡淡的说：“你们只管把法器取回来就行了。如果无法带走孽镜台，就找孟婆帮忙吧。”
我还要再问的时候，老姥闭上眼睛，什么话都不肯说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低声说：“我们该离开了，去阴间一趟吧。”
我和天厌子答应了一声，悄悄地从石门当中溜了出来。
我们两个快步向女娲宫的大门走去，想要离开这里。然而，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忽然看到火地狱中的女人和佛奴走过来了。
那女人皱了皱眉头，对佛奴说：“附近有人。”
佛奴吃了一惊：“有人？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火地狱中的女人闭上眼睛，疑惑的说：“肯定有人，我能感应到。她就在……”
她一边说话，一边凭着感觉指出来，最后她的手准确的指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心里一阵哀呼：“她干嘛要这么害我呢？”
佛奴见火地狱中的女人指出方向来，顿时伸出大手，凭着感觉向我抓过来了。
天厌子及时的捏碎了佛珠，拉着我说：“快走。”

第815章 假尸体
天厌子或许能从佛奴手下逃走，但是带上我就不一定了。
所以当佛奴的手抓过来的时候，天厌子第一时间捏碎了佛珠。
我看到有一道金光出现，将我们两个笼罩起来了。佛奴的手撞在了金光上面，金光顿时破碎了，随后，悟禅的身影站在了我们面前，他冲佛奴双手合十，微笑着说：“听说你也是佛门弟子，为什么戾气这么重？”
这时候，我和天厌子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佛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我们两眼，忽然冷笑了一声，又是一拳打出。
悟禅伸手挡住了这一拳。拳头虽然挡住了，但是这毕竟只是他的一缕魂魄，马上就被佛奴击碎了。
而这时候，我和天厌子已经逃到了女娲宫的大门口。
有了上一次从女娲宫出去的经验，天厌子带着我在虚空中不断地借势，最后居然平安的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掉在沙漠中，摔断几根肋骨。
在回到人间的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佛奴已经追上来了。但是他中途被阎罗王给拽住了。
我听到阎罗王说：“浮屠兄，别再追了，小心有埋伏，以我们两个的实力，出了女娲宫容易遭到暗算。”
佛奴马上醒悟，退回到女娲宫去了。而我有些懊恼，后悔为什么不请悟禅埋伏在外面，不然的话，今天就可以杀掉佛奴了。
当我的脚踏在实地上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人间。
我松了口气，对天厌子说：“咱们安全了。”
天厌子也点了点头：“是啊，安全了，我们先吃点东西，晚上的时候，想办法去阴间。”
我答应了一声，就和天厌子找了一个饭馆。在吃饭的时候，我们询问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这里距离横断山已经千里之遥了。
吃完饭之后，我和天厌子在周围逛了一圈，找到了一间城隍庙，我们坐在台阶上，像是两个流浪汉一样晒太阳。
我对天厌子说：“咱们今天晚上怎么去阴间？”
天厌子想了想说：“阎罗王虽然不在阴间了，但是我们仍然得小心点。最好跟着黑白无常，偷偷溜进去。”
我想了想说：“现在阴间已经被判官掌控了，判官也算是我们的朋友，有必要那么谨慎吗？”
天厌子笑了两声：“阎罗王在阴间经营了那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后手？如果这么简单被判官掌控，他也就不是阎罗王了。等晚上的时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我和天厌子聊了一会，一阵困倦涌上心头，就这样靠着台阶，晒着太阳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感觉身上有点冷，于是我睁开眼睛，看到太阳已经要落山了。而天厌子还在呼呼大睡，不过眉头紧皱，显得一脸愁容。
我这才想起来，不仅白狐失踪了，无名和浮尘也失踪了，天厌子嘴上不说，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我虽然没有找到白狐，但是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而天厌子呢？他根本没有无名和浮尘的消息，可真的是生死未卜了。
希望白狐和无名、浮尘在一块，毕竟三个人有个照应，会安全得多。
我正在胡思乱想，天厌子已经醒过来了，我揉了揉眼睛，看着天边的夕阳说：“太阳已经下山了？我们准备准备去阴间吧。”
这时候路上还有行人，天厌子说话的声音又不小，把那几个行人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疯子。
天厌子却叫住他们问：“这里有纸扎店吗？”
那几个行人越发畏惧的看着天厌子，随便说了一个地址，就急匆匆的逃走了。
我和天厌子去纸扎店买来了香烛纸钱，并且请老板用白纸糊了一口棺材，然后回到了城隍庙门口。
天厌子从身上取出一张黄纸来，写了一个生辰八字，贴在了棺材里面。
我好奇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天厌子笑着说：“只要在城隍门口有棺材，黑白无常就会出来勾魂。我这黄纸就相当于一具假的尸体，那些小鬼不会看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又问：“上面的八字是谁的？”
天厌子笑着说：“悟道老和尚的。反正他也已经死了。”
天黑之后，天厌子把棺材烧掉了，然后和我躲在了城隍庙门口。
我看到原本紧闭着的庙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一个身穿黑衣，显然是黑白无常。只不过，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两个人了。因为之前的黑白无常曾经暗算我，已经被白狐杀了。
黑白无常掀开棺材看了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尸体与魂魄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冲棺材踢了一脚。棺材顿时化作有一团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再也看不到了。
等黑白无常转身回城隍庙的时候，我和天厌子悄悄地跟上了。
我身上戴着美玉，天厌子又有道家的手法掩饰气息，所以我们倒也不担心被黑白无常发现。
我们绕过城隍庙的大厅，看到城隍爷仍然一脸威严的坐在位子上，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经过，好在没有惊动他。
几分钟后，我们跟着黑白无常走到了大殿后面的小屋中，站在了那只大八卦上面。
我听到白无常说：“兄弟，咱们刚才被人给耍了，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
黑无常冷笑了一声：“等阎罗王回来，这笔债一点点的跟他们讨回来。”
我听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原来阎罗王真的还在遥控阴间。看样子天厌子说的没错，判官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阴间，但是和老奸巨猾的阎罗王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说话间，黑白无常已经在大八卦上面点起了灯。那种经历生死的感觉又来了。我眩晕了十几秒钟之后，再睁开眼睛，发现我又到了阴间。
这时候，阴间又变得像以前一样荒凉了，到处都是黑暗，以及稀稀疏疏的，两三个小鬼在周围游荡，再也没有上一次那种兴旺的模样了。

第816章 孽镜
我在阴间略微一张望，就对天厌子说：“走吧，早点找到孽镜台，杀了佛奴和阎罗王，我们也就轻松了。”
我和天厌子在阴间快速的行走着。当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厌子忽然说：“糟了，有很强大的阴气向这里过来了，我们赶快躲一下。”
我吓了一跳，连忙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了整齐的步伐，有一对对的阴差，身穿铠甲，手中拿着兵器，正在向我们走过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心想：“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阴兵吗？”
阴兵并没有察觉到我和天厌子，他们似乎有更重要的目标，直接向前面去了。
我和天厌子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跟在阴兵身后看看。
阴兵的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次脚步声都像是踩在鼓点上一样，这样一来，即使他们的人数不够多，也会形成一种压迫人的气势。
时间不长，我看到阴兵就来到了阎罗殿门口。而阎罗殿现在大门紧闭，一副闭站不出的样子。
阴兵中走出一只厉鬼来，挥舞着鬼头刀大叫：“判官，出来受死。”
阎罗殿中传来判官的声音：“你们要帮着阎罗破坏规矩吗？”
厉鬼哈哈大笑：“阴间向来以阎罗王为首，你谋权篡位，还有什么话说？”
判官冷笑了一声：“阎罗妄改生死簿，已经不配做阴间之主了。”
厉鬼大声说：“那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我们是兵，只听将令，不问是非。阎罗王临走的时候，已经命我除掉你。我劝你不要做缩头乌龟，出来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判官却没有声音了，看样子，是不敢出来和阴兵打斗。
厉鬼挥了挥手，很快就有阴兵开始撞门。
我们只是看了短短的几分钟，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判官确实控制了阴差没错，但是阎罗王却在阴间暗留了一支阴兵。
现在阴兵闹起来，已经把判官的人困在阎罗殿里面了。
转眼之间，阎罗殿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判官带着人冲了出来。
他手下的阴差固然厉害，单打独斗，不会怕了阴兵。但是输就输在人数太少，而且缺乏组织。那些阴兵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把判官以及他的阴差给蔓延了。
天厌子叹了口气：“咱们走吧，这里的事，咱们管不了。让他们互相打吧，打的剩下一个就安稳下来了。”
我看着在阴兵中浴血奋战的判官，心想：“原来阴间也不过如此，和人间一样争权夺势。不止是阴间，女娲宫又能好到哪去？仙界又能好到哪去？”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天厌子在阴间行走，很快就把战场甩在了身后，我看到高大的孽镜台了。
孽镜台上确实有一面镜子，冤魂从这里经过，可以看到平生的善恶。
我问天厌子：“你能把镜子拿下来吗？”
天厌子皱了皱眉头：“有点难度，不过我可以试试。”他爬到了孽镜台上面，伸手去搬动那面镜子，可是镜子纹丝不动。
其实这个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这面巨大的镜子，恐怕有万斤之重，天厌子怎么可能搬得起来？就算能搬起来，我们也不可能背着它去女娲宫。
我看了看远处的奈何桥：“看样子，我们只能去找孟婆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们两个结伴向奈何桥上走去了。
孟婆仍然在那里熬汤，不过她目光呆滞，似乎陷入了深思。我们上桥之后，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说：“你们来我这里，不会是为了喝一碗孟婆汤吧？”
天厌子笑了笑：“我们还是活人呢。既然还活着，喝汤做什么？”
孟婆摇了摇头：“不仅仅死人会喝汤。有的活人也想喝一口，忘掉不想记起来的事。”
我随口说：“那你失去了记忆，是不是也曾经喝过孟婆汤？曾经有不想记起来的事？”
孟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我忘了。在这里熬了几千年的汤，我觉得记忆无论好坏，有总比没有好。我失去了记忆，也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虽然住在阴间，但是我觉得自己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家在哪。”
孟婆感慨了一会，然后看着我说：“你是来找我的？”
我点了点头：“我们想要把孽镜台上的镜子拿下来。”
孟婆淡淡的说：“阴间现在乱了，两帮人马征战不休，今天你杀了我，明天我杀了你。可是就算再乱，你也不用浑水摸鱼来偷东西吧。”
我有些无奈的苦笑：“我不是偷东西。这镜子是女娲宫的宝物，我们要用它去救人。”
孟婆皱了皱眉头：“女娲宫的宝物怎么会在阴间？这简直没有道理。”
我只好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这是女娲宫的老姥告诉我们的。她还说，这面镜子只有你能拿下来。”
孟婆惊奇的看着我们：“是吗？那我们去试试吧。”
孟婆摆了摆手，带着我们向孽镜台走去。
等走到孽镜台前面的时候，孟婆随意向镜子招了招手。那面巨大的镜子居然像是有感应了一样，居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了。
几秒钟后，它居然从孽镜台上飞了下来，落在了孟婆的手中。
这时候，巨大的孽镜已经变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不过有巴掌大小。
孟婆疑惑的说：“还真是这样。奇怪了，这东西和我有关系？”
我试探着拿起镜子，感觉它的重量很轻，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拿起来了，好像它变小之后，重量也减轻了。
我看了看孽镜的背面，看到那里贴着一张封条，上面写着：“见血则启。”
天厌子把封条拿掉了，我看到镜子背面满是铜绿，坑坑洼洼，已经不能照人了。
天厌子看了看孟婆，低声说：“这个见血则启，说的是不是你的血？”
孟婆犹豫了一会，把自己的指尖割破了，然后滴在了镜子背面。
我看到那滴血像是一条红色的凤凰一样，在镜子背面盘旋不休，转眼之间，铜绿消失不见，镜子恢复如初了。

第817章 傀儡仙
我看到孽镜的背面果然有秘密，早就按耐不住惊喜了。
我拿起经仔细向周围照了照，但是并没有出现老姥所说的那种情况，我们的模样没有留在镜子里面。
天厌子思考了一下说：“可能只有在女娲宫里面这镜子才有用。”
我嗯了一声：“应该是这样，悟禅的木鱼不也是在灵山才可以起作用吗。”
我们正拿着这面镜子研究的时候，孟婆却陷入了茫然：“为什么我的血可以开启女娲宫的法器？上一次老姥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也感觉她很熟悉，难道我和女娲宫有什么渊源不成？”
我对孟婆说：“要不然你跟着我们回女娲宫，杀掉佛奴和阎罗王之后，我们再问老姥，查出来你到底是谁。”
孟婆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虽然忘记我是谁了，但是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我不能离开阴间，我应该守在奈何桥，我在这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去做，而我还没有做到。”
我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她了。
而天厌子好奇的问：“你有没有试过三生石？看一下你的来世今生？”
孟婆笑了笑：“三生石只能看凡人的来世今生，在那里面，我找不到我自己。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到这面镜子了，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我和天厌子点了点头，就向孟婆道别了。
临走的时候，我对孟婆说：“如果女娲宫的事情结束之后，老姥还活着的话，我会帮你问问，你到底是谁。”
孟婆不置可否的坐在奈何桥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天厌子原路返回，看到一场大战已经结束，不知道有多少阴差魂飞魄散。阎罗殿的大门仍然紧闭着，看样子判官还没有被阴兵抓到。
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听到那些阴兵正在商议彻底封闭阎罗殿，然后另外委派阴差，管理天下的孤魂野鬼。
我和天厌子没有打扰他们，而是溜出了鬼门关，回到了人间。
我用一个盒子把镜子封存了起来，在人间休息了一天，恢复了一下体力之后，就急匆匆的赶到了横断山，找到了女娲宫。
当我们站在女娲娘娘庙中，要进入女娲宫的时候，天厌子忽然拦住我了，他犹豫着说：“上一次咱们两个虽然能从女娲宫逃出来，但是已经暴露行踪了。这一次再去的话，佛奴和阎罗王会不会守在门口等着我们？”
我心中一惊，点头说：“很有这种可能，我们应该怎么办？”
天厌子想了一会，从身上拿出一张黄纸来，三折两折，折成了一个纸人。然后又拿出一根红绳，拴在纸人的脚上。
随后，他在纸人上画了一些符文，就把纸人扔在了地面上。那纸人被天厌子操控着，按照一定的步骤在小庙中走了一圈，一道白光闪过，纸人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细绳隐没在半空中。
这神奇的一幕并没有支撑多久，天厌子用力的拽了拽那条绳子，纸人被拽回来了。我看到纸人身上满是伤口，已经破碎不堪了。
天厌子有些无奈的看着纸人：“他们果然把入口守住了，咱们想要杀他们，还真是不容易。”
我想了一会，对天厌子说：“我手里还有一颗佛珠。我们不如捏碎了佛珠，把悟禅的一缕魂魄叫出来，让他在前面挡着，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用镜子在女娲宫中迅速的照一遍，然后把佛奴和阎罗王的影子抹除掉。”
天厌子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我跟着天厌子在小庙中转了一圈，等到白光出现，我们要进入仙界的时候，我把佛珠捏碎了。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向我的脖颈过来了。我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猜也能猜到，这应该是一把冰冷的剑。
不过这把剑并没有砍到我的身上，我听到一声佛号，随后，那种冷风消失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悟禅把那把剑夹在两指中间了。提着剑的人是女娲宫的仙人，只不过这仙人目光呆滞，额头上有淡淡的黑气涌动，显然是被控制住了。他应该就是看守大门的人了。
悟禅叹了口气，在那仙人的额头上拍了一下，那仙人晃了两晃，就晕倒在地了。
悟禅拍晕了看守之后，对我们说：“我的这一缕魂魄在仙界中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还是赶快寻找佛奴吧。”
他说话的时候，这魂魄就已经越来越淡了。我心中很不满意，悟禅怎么说也是仙人，这魂魄力量也太弱了。
我和天厌子在仙界中鬼鬼祟祟的走来走去，奇怪的是，这里空无一人。即使是关押老姥的石屋也看不到人了。
最后我们发现有谈话声从大殿中传出来，于是我们快步向大殿中走去了。
大殿的门紧闭着，这倒是有点不寻常。好在这样对我们更有利，我们可以趴在门缝上面向里面看。
我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被控制的仙人都集中在大殿当中，他们站的整整齐齐，像是士兵一样。
火地狱中的女人正坐在老姥的座位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老姥坐在台阶下面，一脸颓丧，不过眼睛倒还清明，看样子并没有被控制住。
佛奴和阎罗王正在推杯换盏，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问天厌子：“我们要不要推门进去，他们的模样照在镜子里？”
天厌子犹豫了一下：“隔着那么多仙人，好像有点麻烦，我们不如先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再动手。”
我点了点头，仔细的听里面的谈话。
佛奴对阎罗王说：“阎罗兄，这所有的仙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了，你的本事真不错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控制住他们的？”
阎罗王笑了笑，对佛奴说：“浮屠兄，你先喝一杯酒，听我慢慢说。”
佛奴喝了一杯酒，而阎罗王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盒子，笑着说：“说穿了一文不值，和人间那些操纵魂魄的办法很相似。只不过把凡人换成了仙人而已。”

第818章 内斗
佛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阎罗兄，能让我看看吗？”
阎罗王把盒子递过去：“当然可以。”
佛奴从盒子当中拿出一个草人来：“我也能控制他们吗？”
阎罗王微笑着说：“任何人都可以，只要草人在手中就行。”
佛奴不知道怎么的摆弄了纸人一下，有一个目光呆滞的仙人就从队伍中走出来了。
佛奴拍手称好，随后指挥着仙人一步步走过来，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阎罗王一脸淡淡的笑容，只是看着佛奴，也不说话。
忽然，那仙人从腰间拽出宝剑，一下抵住了阎罗王的后心。
阎罗王身子一僵，笑容有些僵硬：“浮屠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佛奴嘿嘿笑了一声：“阎罗兄，我只是想试试这草人好用不好用而已。”
阎罗王不动声色的说：“可是万一老兄你一失手，我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佛奴正要说话，阎罗王就幽幽的加了一句：“如果我这条命交代了，谁给你解药呢？”
佛奴愣了一下：“解药？”
阎罗王点了点头：“刚才我拿酒的时候，好像拿错了，错拿了毒酒，又错给老兄你喝下去了。”
佛奴目光闪烁的看着阎罗王：“这么说，你早就想对付我了？”
阎罗王笑了笑：“对付倒谈不上，只不过长生术我已经学会了，就没有必要再和老兄合作了。”
佛奴点了点头：“原来是卸磨杀驴。”
随后，他张了张嘴，噗地一声，一口酒从嘴里喷出来，一直喷到了阎罗王脸上。
佛奴得意洋洋的笑了：“阎罗兄，不好意思，我觉的这酒不太好喝，所以一直没有咽下去。”
阎罗王脸色顿时变了：“原来你早就打算对付我了。”
佛奴冷笑了一声：“上一次你用这酒对付老姥。我可全都看在眼里了。现在你又想故技重施对付我，你觉得我是傻瓜吗？老兄，你自以为学会了长生术，就可以永生不死了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阎罗王身边：“不错，长生术学到极致，只要有一滴血就可以复活。但是有一种情况，却可以将你完全杀死。”
佛奴忽然张大了嘴吧，一下把阎罗王整个吞下去了。
阎罗王根本没有料到他还有这么一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已经到了佛奴的肚子里面。
这一幕不仅我和天厌子看呆了，连屋子当中的老姥和火地狱中的女人也呆住了。
老姥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好啊，我还没有对付你们，你们就先自己窝里反了。”
佛奴摸了摸肚子，长舒了一口气：“阎罗王的魂魄的确很强大，只要我将他的魂魄彻底炼化，即使走出女娲宫，我也不用害怕了。”
我低声问天厌子：“咱们要动手吗？”
天厌子小声说：“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就……”
天厌子刚刚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僵立在那里了。
我吓了一跳，问他：“你怎么了？”
天厌子的眼睛却向后瞟了瞟。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有一把寒冷的剑，划破了我的衣服，抵住了我的后心。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队仙人，正在目光呆滞的看着我们。而悟禅的一缕残魂正无奈又歉意的看着我们，然后缓缓地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我听到大殿中的佛奴说：“把他们带进来吧。”
那些被控制的仙人推了推我们，我们被带进去了。
佛奴走到我们两个身边，叹了口气：“白狐不在了，我倒有点寂寞，稍微用一点计策，就把你们耍的团团转。”
佛奴一伸手，把我手中的镜子拿走了。他淡淡的说：“这就是女娲宫的法器吗？”
他看了老姥一眼，冷笑着说：“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见到如意？还不是我暗中安排，故意让你们见面的？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得到这样东西？”
我和天厌子对视了一眼，眼睛中都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完了，这次真的无力回天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见到佛奴得到了镜子，一脸兴奋的走了下来：“现在，女娲宫是不是我们的了？”
佛奴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们的了。过一会我杀了如意，你就是唯一的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摇了摇头：“只要抹掉她的记忆，然后让我吞掉她的魂魄就可以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除了瞪着眼看她，却丝毫没有别的办法。
火地狱中的女人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她拿过镜子，向里面照了照，好奇的说：“这就是女娲宫的法器吗？”
她踢了老姥一脚：“应该怎么用？”
老姥似乎认命了，不带任何感情的说了一遍。
火地狱中的女人拿着镜子走到我面前，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的模样照进里面去了，然后她微笑着说：“我倒要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我冷冷的说：“你小心把自己的魂魄也抹掉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像是刚刚想起来这个问题一样，她哎呀了一声：“这倒也是，那我换一个人好了。”
她转过身，把镜子对准了佛奴。
佛奴有些不快的说：“这可不是乱玩的，要我看，你还是先拿老姥试吧。”
然而，火地狱中的女人手快的让人看不清，她已经要去抹除镜子中的影子了。
佛奴大吃一惊，叫了一声：“连你也要害我？”
他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烟气来，这烟气中有一张脸，分明是刚刚被他吞下去的阎罗王。
火地狱中的女人已经动手了，但是佛奴并没有死，反而是阎罗王烟消云散了。
佛奴冷笑了一声：“幸好我身体内还有一个魂魄，不然的话，倒被你给暗算了，好，好，好，你居然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身形快的要命，火地狱中的女人虽然拿着镜子乱照，但是根本捕捉不到他。而佛奴的冷笑声一直在大殿中徘徊不休，我敢肯定，他马上就要大开杀戒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火地狱中的女人。

第819章 疯狂的老姥
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唯一让佛奴忌惮的就是火地狱中的女人和天厌子了。
只不过，火地狱中的女人和我一样，只有一半魂魄，虽然手中有一件法器，但是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佛奴。而天厌子虽然修行千年，论实力却比佛奴差了一线。
因此佛奴在大殿中来回奔走，把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天厌子和火地狱中的女人身上。至于我和老姥，他干脆看都没有看。
一刻钟之后，天厌子拼着重伤把佛奴给拦下来了，而火地狱中的女人端着镜子跑了过去，要凭借法器杀了他。
佛奴使劲的击打天厌子，想要从他的纠缠中逃出来。但是天厌子连连吐血，死活不松手。
眼看火地狱中的女人就要赶到了。佛奴眼睛中流露出难过的神色来：“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
火地狱中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杀了你全家，然后再对你好一点，你会不会找我报仇？我怎么说也是女娲宫的人，你居然问出这种话来，真是天真。”
佛奴眼睛中忽然露出嘲讽的神色来，随后，他趁着火地狱中的女人分心的时候，一脚踢过去，把镜子踢到墙角了。
天厌子气的大叫：“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能抓住他第二次吗？”
佛奴阴森森的说：“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随后，他抬脚一踹，正好踢在天厌子的心口上，我听到明显的肋骨断裂声，天厌子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距离佛奴只有三两步远，我知道，再不想办法的话，我们几个都得死。
我咬了咬牙，把白狐留下来的断剑拿出来了，然后刺进了佛奴的身体里面。
佛奴的身子一僵，缓缓地回过头来，他看着我，先是惊诧，然后是解脱：“你刺我一剑，我欠你的，就算还了。”
我知道佛奴修炼了长生术，这一剑恐怕没有用。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听到老姥坐在地上喊：“刺他肋下三寸，那里刺破了，就能废了他的仙术。”
我不知道肋下三寸在哪里，只是慌乱的刺过去，佛奴的心血喷溅在我的脸上。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到后来就是麻木了。
佛奴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就倒在了血泊中。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样子是没有行动能力了。
老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好了，现在好了，我们安全了。”
我担心地问：“我们真的制住他了吗？不是说学了长生术，只要有一滴血就能复活吗？”
老姥长舒了一口气：“一滴血就能复活的意思是，在临死的时候，可以用神术把自己的魂魄包裹在一滴血，或者一块肉里面。你刚才刺破了他的肋下三寸，他的神术就无法施展了。这个地方是他的罩门。”
老姥冲火地狱中的女人喊了一声：“把镜子拿过来，杀了这个家伙。”
火地狱中的女人站在那里，神色古怪，动也不动。
老姥奇怪的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火地狱中的女人步伐僵硬，缓缓地向旁边走了两步。我看到她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面容冷峻，满身杀气，而她的后背上还背着一把巨大的剑。这是金夫人。
我心里一沉，看着她说：“你怎么来了？”
金夫人叹了口气：“我当然是来救人的。”
我环视了一下整个大殿。没有人能够挡住金夫人，我心中嘀咕了一声：“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金夫人夺走了那面镜子，但是没有伤害我们，她把佛奴背起来了。
天厌子躺在地上，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仍然要损一嘴：“佛奴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先是月仙子，后来又是天仙。好像从来没有你什么事啊，你何必这么痴情？”
金夫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天厌子一眼。眼神中居然有些怜悯，她笑了笑：“看样子，你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真是可怜。”
她缓步走过我们旁边，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对我们说：“佛奴的一身修为已经被废掉了，再也不能和你们做对了，从此以后，他只是普通的魂魄，你们也不要再去追杀他了。”
随后，她也不管我们是不是答应，就这样背着佛奴离开了女娲宫。
几分钟后，当的一声，那面镜子被扔回来了，落在了大殿中，而金夫人已经走远了。
我们在安静的大殿中呆了一会，老姥像是终于恢复神智了一样。她冲火地狱中的女人摆了摆手：“把镜子给我。”
火地狱中的女人眼睛中露出一丝不舍来，不过还是把镜子递过去了。
老姥一把抢过镜子，然后拖着身子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她哈哈大笑：“我终于把女娲宫夺回来了，这里是我的。”
我们几个看着她的模样，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天厌子小声说了一句：“你夺回来的？你干什么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端起阎罗王的木盒，问老姥：“这里面的草人要不要烧掉？烧掉之后，仙人们就可以恢复神智了。”
老姥神色古怪的看着木盒，低声说：“把盒子拿过来。”
等我们把盒子递上去之后，她一把抓在手里，冷笑着说：“烧掉？为什么要烧掉？阎罗王倒是想了一个好办法啊。这样控制了仙人，他们就会绝对忠诚，绝对听话，再也没有人反对我，再也没有人偷偷溜到人间去。哈哈哈哈。”
我和天厌子对视一眼，都产生了惧意。
我悄悄地扶起天厌子来，小声说：“咱们赶快走吧。”
天厌子也点了点头，就要跟着我离开。
可是我们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老姥冷笑着说：“两位，就这么走吗？”
我们身子一僵，停下来了。我回过头来，看到老姥正拿着那面镜子，一晃一晃的照我们。
我心中一片冰凉：“我们的生死已经被人捏在手中了吗？”
天厌子有些气愤的说：“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你早就已经死了，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老姥看着镜子，阴阳怪气的说：“我留下你们，是要报恩，可不是要报仇，你们别误会。”

第820章 玉简
现在好了，只要老姥的手在镜子上轻轻一划，我和天厌子就得死掉。
想不到刚刚赶跑了佛奴，又落在了老姥的手中，我实在有点不甘心。
天厌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冷冷的盯着老姥，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样？”
老姥看着天厌子，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你就这样和我说话吗？这可有点不大礼貌。如果惹恼了我，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天厌子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老姥叹了口气：“这一次我女娲宫差点覆灭。但是你们两位，却帮了我的大忙。所以我应该好好奖励奖励你们。你们不用担心。”
“凡人有生老病死，活的很不快乐。想要做神仙，却又千难万难，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留在仙界，你们肯不肯？”
我心想：“说到最后，怎么又倒回去了？还是想让我留在仙界。”
而天厌子的顾虑明显更多，他看着周围目光呆滞的仙人：“是像你一样留在仙界，还是像他们一样留在仙界？”
老姥笑了笑：“我担心你心智不坚定，进入仙界之后总想着下凡。所以……我打算帮你扎一个草人，你觉得怎么样？”
天厌子冷冷的说：“我觉得不怎么样。”
老姥冷笑了一声：“可惜，这件事由不得你了。”
老姥拿起镜子来，作势就要把天厌子杀掉。而天厌子一扬手，手中的桃木剑飞快的向老姥刺过去了。
桃木剑并没有刺中老姥，但是却把老姥手中的镜子打掉了。
老姥叫了一声：“我的镜子。”随后，她弯腰却捡镜子。可是在这时候，她的身体停滞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了。
她的手挣扎着去拿身边的镜子，但是却始终伸不出去。
我看着正在地上抽搐的老姥，奇怪的说：“她这是怎么了？又耍什么花样？”
天厌子看了一会，忽然嘿嘿一笑：“这个老家伙，好像毒发了。解决了佛奴之后不赶快把毒逼出来，反而在这里争权夺势，真是活该啊。”
老姥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了，她瞪着天厌子：“你大不敬，你……”
噗地一声，老姥喷出一口鲜血来，躺在地上，失去了神智。
我对天厌子说：“她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天厌子蹲下身子，手掌放在老姥的头顶上查看了一下：“她既然是仙人，仙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不过……嘿嘿。她的肋下三寸全都是毒药了。”
肋下三寸？那不是仙人的罩门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她恐怕无法再用仙术了。”
火地狱中的女人走下来，沉默的捡起来镜子和草人，她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你走吧，我不会拦着你。”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那么你呢？”
火地狱中的女人缓缓地走到台阶上，坐在了老姥的位子上：“我留在这里做仙人。”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希望你不会变成另一个老姥。”
火地狱中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有时候身居高位，做出一些决定来，都是身不由己的。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那样的打算。”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从此以后，如意这个名字就送给你了。我呢……就叫天仙吧。这个名字倒挺好听。”
天仙说完之后，就把手中的草人都烧掉了。那些仙人们纷纷恢复了神智。
天仙看着他们，淡淡的说：“女娲宫上任宫主老姥，引狼入室，宠信阎罗、佛奴，酿成大祸。幸好我力挽狂澜，找到了本宫的至宝，这面镜子，可以杀死女娲宫中的任何人，凭借它，终于把你们给救了。从今天开始，我做宫主，你们有意见吗？”
那些仙人谁也不吭声。毕竟镜子在天仙手里，谁愿意和她作对呢？
天仙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人小声问：“老姥怎么办？”
天仙想了想说：“她的修为已经废掉了。不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让她留下吧，给她安排一间屋子。”
有两个仙人把老姥带下去了，我和天厌子犹豫了一会，就跟着老姥走了出去，因为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她。
天仙看着我们离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老姥被送到了石室当中，这石室的门并没有被关上。这表明仙人们不打算再把石室当成牢房，而是当成了老姥的住处。
老姥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手脚无力，虽然能够行动，但是却没有仙人的力量了。
天厌子不失时机的落井下石：“想不到啊，一宫之主，沦落到这个地步。”
老姥嘿嘿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个下场算是好的了，我很满意。”
天厌子冷笑了一声：“佩服啊，佩服。”也不知道在佩服老姥什么。
我问老姥：“你是不是认识奈何桥上的孟婆？”
老姥答非所问：“孟婆汤嘛，天下间有谁不认识她？”
我只好明确的说：“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知不知道她以前是谁？”
老姥点了点头：“没错，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她现在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我嗯了一声：“她确实想找回来。”
老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来：“她不会找回记忆的，你弄错了。”
老姥在身上摸了一会，摸出来一捆玉石雕刻成的玉简。她把玉简递给我：“你让孟婆看看这个东西，看完之后，她就明白了。”
我接过玉简，看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大概，这也属于无字天书那一类吧。
天厌子对我说：“咱们走吧。几千年来，我一心学仙，想要做仙人，但是现在我对仙界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真是乌烟瘴气。”
我一边走，一边对天厌子说：“也许只有女娲宫这样，你再换一重天会好很多。”
天厌子摆了摆手：“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可不信了。从此以后，我就老老实实地游戏人间算了。”
我和天厌子离开了女娲宫，天仙没有送我们，也没有阻拦我们。而我和天厌子没有回人间，而是直接去了阴间，我们要去找孟婆。

第821章 梦婆
想到一年前，我来到阴间的时候还惊慌不已，来到仙界的时候还战战兢兢。结果一年之后，居然自如的在这中间穿梭，居然没有半点不适，真是世事难料。
阴间一如既往地荒凉，到处都有愁云惨雾在游荡，而在这些云雾当中，那一闪而逝的影子更加难以见到了。
我们特地绕到阎罗殿看了看，想知道判官是不是仍然在和阴兵对峙。
结果我们走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阎罗殿已经倒塌了。判官带着十几个阴差围成了一个圈子，正在抵挡着外面的阴兵。而那些阴兵也只剩下了百十来人，当真是凄惨的可以。
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不用再打了，阎罗王已经死了。”
判官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而统领阴兵的厉鬼却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我知道我拿不出证据来，就这样空口无凭的说服他们简直是不可能，于是我干脆不再理会他们了。
我和天厌子走到奈何桥上，看到孟婆正坐在桥上发呆。
她看到我们走过来，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女娲宫的事情解决了？”
我点了点头：“解决了，阎罗王和佛奴都死了。”
孟婆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的问我：“那么，你帮我问到了吗？我是谁？”
我拿出那一卷玉简来，对孟婆说：“这是老姥交给你的，她告诉我说，你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孟婆接过玉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上面没有字？难道又需要滴血吗？”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鲜血滴进了玉简上面。我看到玉简寸寸崩裂，最后从里面冒出来一团光束。
这亮光将我们包裹住了，我瞬间感觉到周围的景象一变。
我听到了很嘈杂的声音，鞭打声，求饶声，充盈在这里。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眼，发现这里仍然是阴间，只不过这时候的阴间很兴旺，阴差们抓着小鬼走来走去。
我看到在晦暗的阴间，有一个身穿紫袍的女人，正在这里行走。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却始终看不到她的脸。
她沉默的穿过阴间，那些小鬼见到她之后都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这女人衣饰华贵，与周围的妖鬼格格不入。
女人一直走到忘川河畔，这里有黑色的水，缓缓地向远方流去。
有一个声音在女人身后响起：“过了这条河，就是六道轮回，你还要继续向前走吗？”
我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声：“这个嗓音，怎么听起来很像是老姥？”
天厌子在旁边淡淡的说：“确实是老姥。”
那身穿紫袍的女人淡淡的说：“听说进了忘川河之后，会把记忆丢在河水中，河水带着记忆流向远方，永远无法找回来。”
老姥淡淡的说：“不错，不进忘川河，就没有办法轮回。”
紫袍女人看着忘川河中的小鬼，没有说话。那些小鬼呆在河水中，正在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他们很痛苦。显然这河水有剧毒，身子浸在里面很难受。有一些弱小的小鬼，甚至当场魂飞魄散了。
紫袍女人摇了摇头：“可怜，太可怜了。如果只是为了去掉记忆，何必受这种苦呢？”
紫袍女人挥了挥手，有一座桥凭空出现，横跨在忘川河上。
老姥冷冷的说：“如果不抹掉记忆就进入六道轮回，这些小鬼全都会魂飞魄散，你造这座桥，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紫袍女人笑了笑，从忘川河中舀出来一瓢水：“我会用忘川水煮一锅汤，让投胎的小鬼喝下，然后从桥上走过。”
老姥冷笑了一声：“小鬼从哪里走过，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关心，你从哪走。”
紫袍女人叹了口气：“尧幽囚，舜野死。你今天这么对我，想过将来你的下场吗？”
老姥淡淡的说：“那是将来的事情了。”
紫袍女人叹了口气，将那一瓢水端起来，郑重的说：“我发誓，永远不再找回过去的记忆，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她发了誓之后，就将一瓢忘川水一饮而尽。
老姥冷笑了一声：“你的脸已经毁掉了，记忆也没有了。对于你来说，活在世上，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梦中再精彩，醒了之后也忘了。以后你就叫梦婆吧，你意下如何？”
紫袍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地坐在了桥上。
老姥冷冷的说：“我看你也不必进入六道轮回了，就在这里熬汤吧。无论如何，幽囚比野死要好一点。”
随后，周围变得一片灰暗，玉简中的内容就到此位置了。
孟婆站在奈何桥上，沉默不语，她皱着眉头说：“这么看的话，老姥好像还真的和我大有关系。是她害我呆在这里的？”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还想找回记忆吗？你已经发过誓了，如果找回记忆的话，就会神魂俱灭。”
孟婆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希望她活下去。没有理由，我只是觉得孟婆应该活着。
忽然，我们身后想起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女娲宫使者拜见孟婆。”
孟婆愣了一下，看着桥下的仙人：“做什么？”
那使者恭恭敬敬的说：“想要讨一碗孟婆汤。”
孟婆奇怪的问：“要汤做什么？”
使者笑了笑：“新任宫主是天仙。她老人家觉得，老姥虽然一身修为都废掉了，但是毕竟老奸巨猾，担心她再做出什么事来，对女娲宫不利。所以……嘿嘿，想要请她喝一碗汤。”
孟婆冷笑了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次轮到她喝汤了。”
她嘟囔了一句：“不过，如果老姥喝下去这碗汤，我是不是就永远不能知道我是谁了？”
孟婆还在犹豫，使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汤？”
孟婆摆了摆手：“你等一下吧，我现在就帮她熬汤。”
使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宣布另外一件事。”
随后，使者走到阎罗殿附近，高声说：“你们这些肮脏的小鬼，不用再打斗了。女娲宫的主人要任命新的阎罗王了。”

第822章 卦象
使者的话说完之后，判官的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来。
而统领阴兵的厉鬼先是一阵失望，随后又厉声说：“你是什么东西？阴间的事你也敢来指手画脚？”
使者笑了笑：“想不到啊，仙人们嫌阴间太脏，千年没有来过了，威信居然下降到这个地步。”
使者忽然挥了挥手，有一个火球飞出去，直接把厉鬼的身体包裹住了。厉鬼惨叫了一声，身体就变成了飞灰。
阴兵很忠诚，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怕死。看到使者这一手之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使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你们这里，谁的位子最高？”
众鬼都看向判官，而判官不负众望的站出来了。
使者倒背着手，淡淡的说：“你的新主人叫天仙，记住了吗？”
判官点了点头。
使者拿住一个小碗来，对判官说：“把你的血滴进去吧。滴进去之后，你就是阴间新的主人。”
判官有些激动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把血滴进了小碗里面。
使者从身上拿出一本书来，对判官说：“这里面是长生术，每参悟一次，可以多活一百年。就留在阴间吧。”
我好奇的问天厌子：“有这种说法？”
天厌子摇了摇头：“使者故意这么说的，这样一来，就可以长久的控制住阴间人了。只要他们相信长生术需要这样练习，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长生术了。”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阴间的长生术丢了之后，阎罗王和小鬼们愁成那样。”
判官激动地把长生术接了过去。使者又淡淡的说：“这样宝物你们可要看管好了，如果弄丢了，会受到形神俱灭的惩罚，上一任阎罗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判官连忙答应了。
我在旁边看的感慨不已，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使者交代完了长生术的事，就又回过头来，恭恭敬敬的问：“孟婆，那碗汤熬好了吗？”
孟婆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只热气腾腾的碗。使者好奇的接过来，用鼻子闻了闻。
孟婆冷冷的说：“你小心闻多了之后，忘了回女娲宫的路。”
使者吓了一跳，马上把脸移开了。他取出一只白玉雕成的葫芦来，把孟婆汤灌了进去。然后冲我笑了笑：“如意姑娘，天仙的意思是，女娲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在人间闷了，可以去仙界转转。”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多谢了。”
我可不相信天仙这么好心，我是肯定不会去见她的。
使者带着孟婆汤走了，我们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我和天厌子向孟婆道了别，就回到了人间。
女娲宫的事被我们解决掉了，佛奴和阎罗王也不会再害我们了。我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接下来我应该去寻找白狐，可是天大地大，我应该从哪找起？
回到人间之后，我和天厌子站在道观的门口。道观中空荡荡的，仍然没有一个人。
我问天厌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天厌子从身上掏出一本书来：“这是我早年间得到的，里面讲了很多抽签算命的方法。可惜我一直想要成仙，想要长生不老。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这本书。现在恐怕要研究一下了。”
我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天厌子的意思了，我好奇地问：“你是想要推算出来无名和浮尘在哪？”
天厌子点了点头。
我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对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到？到时候帮我找找白狐。”
天厌子笑着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慧根，也许需要几个月，也许需要几年。”
他从身上拿出来另外一本书：“这本书是手抄本，和我手里的书内容一样。本来我和浮尘一人一本。现在他不在这里，书就送给你了。我们两个都试试，也许有效果呢。”
我把书接了过来，点头答应了。
天厌子见我随手接过书，又冲我笑了笑：“这本书中的内容可不是封建迷信，是一个高人传下来的，只要学会了，一定可以找到白狐。”
天厌子坐在道观里面，开始翻看那本书。而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我现在有些害怕回家了，因为那座别墅总让我想起白狐。
当天晚上，我开始看那本书。上面有很多卦象，乱纷纷的，看得人头晕。我粗略的浏览了一遍，感觉里面的内容玄之又玄，卦象准确与否，甚至和算卦时候的心情有关。
我越看越觉得算命是骗人的，可是仔细想想，既然神鬼都是真的，算命会不会也是真的？
我正在皱着眉头苦读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方龄的电话。
方龄在电话里面笑嘻嘻的说：“现在见你一面真难啊，快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心想：“是啊，快半年了，为了仙界的事，我已经耽误了半年时间。”
方龄见我不说话，又来了一句：“今晚来我家吧，叶菲她们都在。”
我奇怪的问：“今天有什么事吗？”
方龄笑着说：“你来了就知道了。”然后她把电话给挂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本算命的书放下了。然后随手占了一卦。
卦象显示，今夜凶，见仇人。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我去见方龄，怎么变成见仇人了？看样子我的算卦本领还是不到家啊。其实这也正常，如果看了半晚上书就能未卜先知，那才可怕了。”
我穿上外套，走出孤零零的别墅，心里想着：“以后还是去爸妈家住好了。我自己住这么大房子倒有点吓人。”
我走到方龄家之后，看到叶菲几个人果然在这里。她们正围着方龄不知道说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之后，方龄问我：“怎么只有你自己？白狐呢？”
我心不在焉的说：“他……他去办事了，过一阵子才回来。”
我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几个硬币。最后，我随手把硬币扔在茶几上，却看到它呈现出一个卦象来。
卦象显示，对面的第三个人是今晚的仇人。
我抬头一看，发现方龄坐在沙发正中央，无论从左数，还是从右数，都是第三个。

第823章 转世
我看了看茶几上的卦象，又看了看坐在我面前的方龄，有些发愣：“这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硬币又摇了一次，这一次却卦不成卦，什么意思都没有了。
我松了口气，心想：“这肯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看来我研究算命，真是研究的走火入魔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叶菲笑着说：“如意，你怎么来了之后就心神不明的？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没什么。最近有点累。”
这时候，方龄的老公端过来切成块的苹果，笑着说：“你们吃水果。”
叶菲从茶几下面拿起牙签来，想要扎苹果吃。结果她的手一抖，牙签洒落在桌子上面。
我一看那些牙签，顿时吓了一跳。又是一个卦象。
卦象说，我的仇人是这家的主人。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是什么？我现在有点不得不信了。
我看着方龄，越看越觉得奇怪，但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而方龄见我看她，脸上也没有半点好奇的样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好像有什么秘密一样。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众人的脚下，发现大家都有影子，应该没有小鬼混在这里。
我想想了想，对方龄说：“我去洗把脸。”
我躲在卫生间里面，把门关上了。然后拿出来手机，打给了天厌子。
我现在很庆幸天厌子新买的电话，不然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联系到他。
天厌子似乎也很奇怪我会给他打电话，他有些急切的问：“找到无名了还是找到白狐了？”
我低声说：“都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问你。我记得半年前，你曾经对我说，让我小心方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天厌子的声音有些迷茫，他似乎想了好一会，然后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对天厌子说：“当时你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天厌子犹豫了一会说：“当时……我好像是无意中翻了翻算命的书，随手算了一卦，结果就得出来这么一个卦象，然后随口跟你说了。怎么？方龄出事了？要我过去一趟吗？”
我犹豫了一下：“算了，你还是继续在道观里边研究吧。方龄和我这么多年朋友了，我更相信她，不相信卦。”
天厌子笑了笑：“好吧，如果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把电话挂了之后，看到方龄几个人正在说笑。
方龄见我出来了，对我说：“给白狐打电话呢？卿卿我我这么久，真是小别胜新婚啊。”
她把我拉过去，神神秘秘的问：“你猜，我今天把你找来是什么事？”
因为那卦象的缘故，我几乎变成惊弓之鸟了，看到方龄拽我，我就全身紧绷绷得，一直防备着她，生怕她拿出刀来给我来一下。
我干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
方龄眨眨眼：“你猜猜？”
我摇了摇头：“我猜不着。”
方龄意兴阑珊的把我放开，对叶菲笑着说：“你看看，如意跟丢了魂似得。”
方龄摸了摸肚子：“还看不出来？”
我这才发现，方龄的腹部高高耸起，我有些惊喜的说：“你怀孕了？”
方龄笑着说：“都半年了，你也一直不露面。别人都知道了，就差你了。”
因为方龄怀孕的事，我倒把今天那些诡异的卦象给忘了。接下来的讨论，全都是关于小孩的。
我和方龄一直聊到半夜，方龄要留住我一晚上，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没有答应。不把那个卦象弄清楚我实在不能踏实。
我离开方龄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要睡了。我独自一人走到楼下。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站在楼下一动不动，仔细感觉着那两道目光，然后我猛的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后背着一把剑，正带着笑意看我。
我惊讶的看着她：“又是你？你怎么无处不在？”
站在我背后的人，正是金夫人。
她冲我笑了笑，脸上的冰冷居然融化了不少：“是啊，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
我把白狐留给我的半截玉剑拿出来了，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金夫人笑着说：“怎么，你打算用这半截剑杀了我吗？”
我冷冷的盯着她：“你有什么目的？你是来杀我的？”
金夫人摇了摇头：“我以后不会再杀人了。”
她看着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听说阎罗王死了之后，阴间大乱，阴差们分成了两个帮派，整日火并。天下间的小鬼，没有人指引，只能按照本能投胎转世。”
我皱着眉头问：“那又怎么样？”
金夫人笑着说：“那样的话，有很多高人可以利用这一点钻空子。比如，不经过六道轮回，就重生到人间，这样的孩子，长大之后身上会有一定的异象，大多和前世有关系。”
我奇怪的问：“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随后，我的脑子好像抓到了什么。我摆了摆手：“等一下。方龄正好怀孕了，你又正好出现在这里，跟我讲什么转世。难道……方龄坏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金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按照生死簿上面的记载。方龄会有一个孩子，而这孩子的上一世，应该是佛奴。”
这消息间之楔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我震惊的看着金夫人：“你不是在耍我吧？”
金夫人笑了笑：“前一段时间，佛奴和阎罗王是好朋友。为了得到长生术，阎罗王把生死簿都交出来了，我得到这个消息，不算什么。”
我问金夫人：“所以，你把佛奴的魂魄放进方龄的肚子里面了？”
金夫人点了点头：“这是天意，他的魂魄必须要进入那个胎儿身体里面。其余的胎儿，无法承受他的魂魄。”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我的仇人不是方龄，而是方龄肚子里的孩子。”
金夫人看着我，忽然有些犹豫：“你不会杀了那个孩子吧？”

第824章 不安的团圆
我看着金夫人，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不会杀了他？”
金夫人一阵沉默。而我心里也在犹豫。
我会杀了这孩子吗？方龄对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态度，我如果杀了这个孩子，会不会和她变成仇人？可是如果我不杀，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会怎么对我？
我站在地上正犹豫不决。眼前的金夫人却拿出一个玉盒来，对我说：“这里面，装着的是佛奴的记忆。”
她见我一脸不解的样子，又继续说：“我已经把佛奴的记忆取出来了，他不会想起来前世的事，只会做一个普通人。”
“在仙界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一个人丢失了记忆，就等于死掉了，获得了新的记忆，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现在佛奴已经没有记忆了，你能放过他吗？”
我犹豫了一会，对金夫人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带着他的魂魄逃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投胎转世？”
金夫人叹了口气：“这是天意，我也不能左右。”
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来方龄结婚那一天，金夫人也曾经在这里出现，并且送了一串念珠做礼物。
我看着金夫人说：“那时候你就知道佛奴要转世到方龄家了？”
我没有说是什么时候，但是金夫人心领神会，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没错，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盒子：“现在我拥有了佛奴的记忆，他就只属于我自己了，他连魂魄都没有了，也就不能再去和别的女子厮混了。”
我这时候才发觉，金夫人根本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她确实很喜欢佛奴，但是也有很强的控制欲。
金夫人抚摸着盒子嘟囔了一会，问我：“你会放过他吗？”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放过他。不过，这和什么以德报怨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方龄闹翻罢了。”
金夫人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来，然后她慢慢地跪了下来，向我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我看到金夫人向我跪拜，心中没有半点高人一等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惊恐。一个能够用跪拜表示感恩的人，有时候也会用更极端的方式表示仇恨。
金夫人把盒子揣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我叹了口气，也离开了方龄家。
按照我的打算，我想要去爸妈那里。但是在深夜中行走，不知不觉得就走到了别墅前面。短短的时间，我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抬起头来向别墅看了一眼，忽然有点奇怪，因为房间的灯是开着的。我记得我临走的时候似乎把灯关上了，这灯为什么又被打开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还没等我想清楚，忽然看到窗户上露出一个人影来，我吓了一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有贼来了。”
我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忽然又觉得不可能。别墅区的安全措施很到位，怎么可能有贼进来？而且谁家的贼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偷东西？
想到这里，我就仔细的向房间里面看去。也许是因为学习了长生术的缘故，我感觉自己的眼力越来越好了。有时候远处的东西，别人还没有发现，我却先看的清清楚楚了。
然而我今天却有点怀疑我的眼睛了，因为我感觉楼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像是白狐。
白狐回来了？可是我心中为什么没有欢喜，只有不安？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跑到了别墅里面，然后快步上楼。
等我走到卧室里面的时候，看到白狐正一脸笑意的等着我。
我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心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白狐回来了。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有点突然？”
白狐冲我笑了笑：“怎么看到我是这种表情？不欢迎我吗？”
我笑着说：“怎么会不欢迎呢？你到哪去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白狐忽然走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我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很危险的地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回家的路。”
他轻轻蹭着我的头发：“你最近还好吗？”
我嗯了一声：“还好。”
白狐的手伸到了我的衣服里面，而我慢慢地拿出来那半截玉剑，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心口上。
白狐吓了一跳，马上停下来了。
他惊讶的看着我：“如意，你这是做什么？”
我瞪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实际上，我拿出剑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总觉得，这么干才是对的。
白狐见我不说话，有些伤心的看着我：“你不爱我了？”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会永远爱白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也看着心口上的那把剑：“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字一顿的说：“因为，你不是白狐。”
白狐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神色来：“我怎么会不是白狐？我不是白狐，那我是谁？”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因为你身上没有青莲的气息。”
白狐听到我这么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苦笑了一声：“我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呆了几个月，狼狈不堪的逃回来，身上的气息早就被遮住了。也许过几天会重新出现。”
我皱着眉头问：“那个危险的地方是哪？”
白狐说：“那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据说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遗留下来的一个地方。那里混沌未开，阴阳交错，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我在里面胡乱走了几个月，掉进了一条裂缝，这才回到人间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那……先等你身上有了青莲的香气再说吧，不然的话我不信你。”
白狐无奈的说：“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笑了笑：“反正别墅里面房间很多，你去睡隔壁吧。”
白狐张了张嘴，还要争辩，不过他看我态度坚决，也就只能服从了。临走的时候，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声：“这算什么？好容易逃回来，还是独守空床。”
我关上房门，把白狐关在了门外。
我犹豫了好一会，然后给天厌子打了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天厌子听了之后，对我说：“你和白狐吃过同生共死的毒药，更何况你们上一世就在一块。按道理说，你们之间应该是有心灵感应的，如果白狐出现了，你应该能够感应到。”
我马上抓住了天厌子这句话，对他说：“你的意思是，这个白狐是假的？”
天厌子犹豫了一会：“这个我也说不准。因为那片混沌区域我也听说过，确实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遗留下来的。如果是因为误闯到那里，导致身体发生了一些改变，让你无法把他察觉出来，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失望的说：“你这根本就等于什么都没说。”
天厌子笑着说：“你别着急。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果他是假的，早晚会露出马脚来，你在平时的生活中主意观察就行了。”
我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有些发愁的坐在椅子上，心想：“如果对方是假的，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呢。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日久见人心，我真怕把自己搭进去。”
我拿起几个硬币，想要给自己算上一卦，可是这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摇出来的卦相根本不能用。
大多数卦不成卦，少数的几个也互相矛盾，做不得数。看来就像是书中所说，想要预知未来，首先要学会沟通天地，做到心中无挂碍。
我距离这个境界，似乎还有点远。
当天晚上，我锁好了门窗，然后躺在床上，和衣而睡。断剑就留在我身边防身，如果有谁敢来侵犯我，我倒不介意送他几个透明窟窿。
然而，白狐整晚都很安静，并没有来骚扰我。
天亮之后，他叫我下去吃早饭，我坐在饭桌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他确实是活人。而且言谈举止也很有气质。不过……怎么给我的感觉就这么陌生呢？
反正大变天我也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所以我就按照天厌子教我的办法，和他出去逛街，出去游玩，甚至带他去方龄家，去见我的父母，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白狐做的很好，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可是我却觉得他给我的感觉有点陌生。
难道真像是天厌子说的那样，因为在混沌空间中呆的时间长了，气息发生了改变吗？
这期间，白狐几次想睡到我床上，都被我毫不留情的赶下去了。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
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就是白狐，你应该接受他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不是，你不要认错人了，悔恨终生。”
我的理智又说：“难道你要守着自己的丈夫，然后独守空床一辈子吗？”
我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轻轻地脚步声，白狐下楼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心里却偷偷地呐喊起来了：“等了你这么久，你总算坚持不住了，要露出马脚了吧。”

第825章 少主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跟着“白狐”，看看他要去哪。
然而，我刚刚起身，那个脚步声忽然消失了，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缓缓地上楼了，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愣了一下，心想：“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要出门？”
我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忽然心中一震：“难道他发现我了？”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白狐下楼的时候，一直轻手轻脚的，虽然被我听到声音了，但是他一直在掩饰着脚步声。但是刚才他上楼的时候，却没有掩饰，好像唯恐我听不到一样。
我知道，人的本领到了一定的高度，可以感觉到十几米之外的气息。白狐一定是发现我要跟踪他，所以又故意回来了。
不过……他现在回来了，难道今天不打算出门了吗？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是魂魄。他一定是灵魂出窍了。”
想到这里，我就想跟上去。不过只是心念一动，我就觉得不妥。我刚才只是坐了起来而已，他就发现了。如果一个大活人跟上去，他能发现不了吗？
我心念一转，也灵魂出窍了。这一阵子我一直在跟着天厌子学道术，灵魂出窍对于我来说有点难度，但是我还是能够办到的。
我的魂魄从肉身中出来之后，就把白狐给我的美玉含在嘴里了。希望这块玉还有用，可以隔绝我的气息。
我轻飘飘的走到窗外，果然看到别墅外面有一个魂魄，正在向远方飘去。
我不敢这么嚣张的在空中飘荡，于是规规矩矩的在地上行走，而且要不断地在草丛树林中潜伏，时不时偷偷张望。
半小时之后，我看到白狐来到了郊外的一处乱葬岗。这里的坟墓很久都没有人管过了，有的地方被水冲刷的露出棺材来了。
一般情况下，棺材都是深埋在地下的，就算雨水再大，顶多把坟头冲跑了，也不至于露出棺材来。但是乱葬岗不同，死在这里的都是无主的人。埋葬他们的人或许好心，但是也不会那么认真的挖坟坑，我看到有不少甚至直接把棺材放在地上，然后草草的堆了一些泥土而已。
乱葬岗中阴风阵阵，我已经见多了孤鬼，也去过了仙界，可是这里的环境仍然让我心惊胆战。这和经验无关，我害怕纯粹是作为一个女人的本能。
一路上白狐也曾经回头，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并没有发现我。
我现在有点确定了，这个家伙绝对是假的。因为我口中含着的是白狐给我的美玉，他怎么可能没有感应？
一想到一个陌生人假扮成白狐，而且在我家住了那么长时间，我心里就有点恶心。紧接着我又想到，这个人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藏在一个土包后面，看到白狐走到了一口棺材面前。这棺材有一半被土掩埋着，有一半露在地面上。
白狐把棺材打开了，然后躺了进去。随后就没有动静了。
我顿时愣住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这样。他干嘛来棺材里睡觉？
我犹豫良久，大着胆子走到了棺材旁边。然后轻轻地把棺材盖掀开了。我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傻眼了，刚才的人呢？怎么躺进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隐身了不成？
我伸出手，在棺材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敲了敲脑袋：“今天晚上真是太诡异了。”
我转身想要离开，毕竟这乱葬岗不是什么好地方。刚才跟踪白狐，心里总想着别被他发现，倒没有注意周围的坟头。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我总觉得每一座坟墓里面都有一具枯骨，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我心中有又不甘。这个家伙之所以假扮成白狐，也许知道白狐的什么消息也说不定。我如果不问清楚，真是不甘心。
鬼使神差的，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把棺材盖掀开了，然后慢慢地躺了进去。
我进去之后，马上就发现问题了，因为我感觉到有风从头顶吹过来。
我是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有一块棺材板不见了，那里有一个大洞。
刚才黑乎乎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棺材壁上被人掏了一个洞。
我伸手在洞壁上摸了摸，感觉很冷也很硬，似乎是用石头砌成的。
我想也没想，就从这洞里面爬进去了。
爬了三四步之后，这个洞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了，我可以直立行走了。
洞中很安静，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谈话声。
我没有敢距离太近，等我能勉强挺清楚他们的内容之后就停下来了。
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谦卑的说：“少主，咱们两个商量事情，何必钻到这里来呢？我倒是没什么，但是你的身份，实在不应该来这里。”
紧接着是白狐的声音，他淡淡地说：“因为这个地方，如意不敢跟过来。”
我在心里呸了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是跟过来了吗？”
那之前的声音说：“少主，你怎么知道？”
假白狐笑了笑：“如意最害怕乱葬岗，空棺材之类的。她虽然见过几次鬼，但是要她自己躺在管棺材里面，她是绝对不敢的。”
我心中一动：“这个人对我很了解啊，我确实很害怕这里。如果不是为了打探到白狐的下落，我也确实不会躺进来。”
那谦卑的人似乎相信了假白狐的判断，对他说：“老主人的意思是，让你赶快回去。”
假白狐淡淡的说：“我会回去的，不过我会带如意一块回去。”
那谦卑的人还要说什么。而假白狐说：“你不用再说了，我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还有，以后不要总找我，如意可能会发现。”
我听到这里，知道他们的谈话要结束了，于是悄悄地退出了乱葬岗。
出去之后，我换了一个方向，从另一条路一路狂奔，冲到了别墅附近。
远远地，我看到白狐的魂魄已经过来了，我不敢停留，抓紧时间在他之前跑了进去。

第826章 密谋杀人
我不知道假白狐有没有发现我，但是我不敢去看，因为耽误一秒钟都有可能坏事。
我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当中。
我的魂魄呆在肉身里面，却没有真正的还阳。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魂魄波动的很厉害，假白狐有可能会发现。
我只是控制着自己的肉身，模拟沉睡时候的呼吸与心跳。
过了一会，我听到假白狐的上楼声。他的脚步很轻，慢慢地停在我的房门前面。他在那里呆了几秒钟，然后就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知道他没有发现我。
等我的魂魄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回到了肉身当中，然后睁着眼睛一直到了天亮。
我盘算了一夜，觉得这件事只能找天厌子商量。但是找天厌子之前，我得想办法摆脱假白狐。
我心不在焉的洗漱吃饭，然后拿起包，对假白狐说：“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
假白狐愣了一下：“去公司？”
我理所当然的说：“是啊，我也是公司的职工，不能总不露面吧？”
假白狐奇怪的看着我：“你好像大半年都没有去过了吧？”
我笑了笑：“总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就当是散散心也好。你打算干什么？”
假白狐正要说话，我马上对他说：“你可别跟着我去公司，不然别的同事都有意见了。”
假白狐疑惑的看了我一会，然后点头同意了。
我背着包走出别墅，心中乐开了花：“看样子你果然不是白狐。不然的话你肯定知道，我上班也是睡大觉，还担心别人有意见吗？”
等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员工一大半都不认识。我差点怀疑自己走错门了。
好在有两个老同志认出来了，奇怪的问：“如意，你这是……”
我随口答了一句：“我来上班。叶菲还在这里当经理吗？”
那个同事茫然的点了点头：“是啊……”
等我走向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分明听见她对别人小声说：“你们知道她吗？她是咱们公司的传奇人物，每天上班就是睡大觉，居然还没有被解雇。唉，上班的人来了又走了，换了三四批，她倒成了这里的常青树。”
我走到经理室的时候，连叶菲都愣住了。她夸张的看了我一会，然后笑着说：“你还记得来公司的路？”
我和她说笑了两句，然后就有些严肃的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过一会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叶菲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把白狐的美玉掏出来了，然后含在了嘴里。
我的魂魄力量以身体为圆心，一点一点的扩散出去。我正在寻找假白狐的气息。
确定假白狐不在附近之后，我却没有放松下来，而是一心二用，对叶菲说：“你帮我给天厌子打一个电话，帮我约他出来，就在……就在咱们学校的人工湖边吧。”
叶菲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见我神情凝重，也就照办了。
等她刚刚打完电话，我就感觉假白狐的气息已经到了办公楼下面。
我连忙把魂魄力量收了回来，心想：“疑心挺重啊，还是不放心我。”
叶菲奇怪的问我：“如意，你怎么了？”
我笑着说：“没事，被人跟踪了。”
我走到窗户旁边向下望，我看到假白狐正在公司大楼下面。他肯定感觉到我在看他了。但是他装作不知道，做出一副偶然经过的样子离开了。
而我从身上拿出两张符咒来，放在了叶菲的办公桌上。
叶菲奇怪的看着我：“这是什么？”
我笑着说：“这种道符你不认识了？当初为了捉一只鬼，无名让我们两个用道符互换了生辰八字。现在你该帮帮我了。”
还没等叶菲反应过来，我就割破了她的手指，把血滴在了道符上面。
生辰八字写好之后，我把道符收了起来，对叶菲说：“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们两个身上的气息已经互换了。你关上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只要别人不看你的脸，就发现不了问题。下班之前我来帮你换回来。”
叶菲茫然的答应了，而我把她的外套扒下来也穿上了。
叶菲有些好笑的问：“你要化妆潜逃吗？”
我穿上衣服点了点头：“差不多。”
随后我戴上帽子，低着头一溜烟出了经理室。
等我走到办公区门口的时候，还在听到那个老员工小声议论：“看到没有？经理和那个睡大觉的赵如意是一个学校的。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都神神叨叨的。你看她戴着帽子低着头，哪像是经理？像是个逃跑的小偷。”
我心想，看样子叶菲手下的员工有点表里不一啊。不过我也懒得关心这个，只是打了一辆车，以最快丢速度到了学校。
等我走到人工湖的时候，发现天厌子已经等在那了。
他见我神神秘秘的走过来，很奇怪的问：“出什么事了？怎么搞得像是特务接头一样？”
我坐在石头上，低声说：“我已经确定了，在我家的那个白狐确实是假的。”
然后我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厌子听了之后，沉吟不语。
我有些着急的问：“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该怎么做？”
天厌子说：“说实话，那个白狐我也见过，但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有问题。可见他的本领很高。而且有人称呼他为少主，看样子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
我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能得罪他？”
天厌子笑着摇了摇头：“我活了几千年，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什么时候怕过？我的意思是，这种高手，正面逼问他根本不现实。最简单的办法是偷袭，而且要一击必杀，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我惊讶的看着天厌子：“你的意思是，什么都不问就杀了他？”
天厌子奇怪的看着我：“还问什么？你不是都弄清楚了吗，他是假的。”
我犹豫着说：“万一我听错了，他是真的呢？咱们要不要确定一下他的身份再下手？”

第827章 下药
天厌子神色古怪的盯着我：“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偷袭，正面交锋把他打败，然后逼问他的真实身份？”
我苦笑了一声：“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很荒唐？”
天厌子毫不留情的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天厌子想了想说：“或者，我们两个努力学习算卦的本事，算出来真正的白狐在哪。如果卦象显示他是真的，那一切好说。如果卦象说，真的在某地，我们就把这个假的撇下，然后去把真的白狐找回来。只要真的回来了，假的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我叹了口气：“靠算卦吗？我怎么感觉更加不靠谱？”
我正在沉默的时候，天厌子忽然小心翼翼的问：“你和白狐，有没有那个过？”
我心中一沉，然后古怪的看着他：“哪个？”
天厌子的表情很猥琐：“就是……在床上那个。”
我的脸色有点难看：“老道，我知道你这一派是火居道士，可以娶妻生子，但是你公然问我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尽量正色的说：“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检验出白狐的真假来。就是你和他在床上试一下。”
“他在平时装的再像，可是等到怀中抱着一个人，畅快淋漓，魂飞天外的时候，必定会显出原形了。”
我呸了一声：“如果他是假的，那我不亏大了？”
天厌子干笑了一声：“那倒也是，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从石头上站起来，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继续去研究算命吧。”
等我走出几步路之后，天厌子忽然又说：“要不然，咱们进入他的梦境中。让他在梦中和你来一次？这样一来，你不吃亏，而我们也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难以接受。”
忽然，我心中一动，对天厌子说：“一个人就算在平时装的再像，做梦的时候心境总会松动吧？”
天厌子一拍手：“没错，我倒忘记这回事了。做梦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想了一会，从身上拿出一个纸包来：“这个东西你骗他吃下去。他会进入到沉睡中，到时候，我们可以进入他的梦境，而他不会发现。”
我奇怪的问：“蒙汗药？”
天厌子笑了笑：“差不多的东西，不过你蒙汗药高级多了，这东西无色无味，就算是神仙都不会发现。”
我有些奇怪的打量天厌子：“你身上怎么有这种东西？我怎么感觉你像是采花贼呢？”
天厌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怎么认为。”
我和天厌子商量了一番，然后把时间定在了今天晚上，一切妥当之后，就分别回家了。
我叫了一辆车，迅速的赶往公司。在接近公司的时候，我看到假白狐站的远远地，明显在监视公司中的叶菲。
我和叶菲互换了八字，看样子假白狐没有发现。
我暗到了一声：“好险。”然后戴上帽子，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随后低着头，小跑进了公司。
我知道现在的模样和动作很不雅观，不过……反正大家都以为我是叶菲，我也就不在乎了。
等我闯到经理室的时候，看到叶菲正穿着我的外套，老老实实地办公。
我把两张道符烧了，然后把衣服换回来了。
叶菲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去捉鬼了吗？”
我摇了摇头：“刚才是做一些准备工作，今天晚上才去捉鬼，叶菲，你今晚千万别去我家。”
叶菲和我换了衣服，笑着说：“白狐那么大的本事，有小鬼敢去你家？该不会是你无聊了，想要捉鬼玩吧？”
我冲她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苦涩：“白狐失踪之后，我一直强打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放松。可是放松是表面上的，在内心深处，仍然有些抑郁。”
我没有和叶菲多说，免得她看出破绽。
我穿好了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公司。
之前那同事又对周围的人说：“看到没有？我没说错吧？她果然早退了。”
我想了想，回头走到了那同事身边，笑着说：“我确实迟到早退，上班睡觉，你羡慕吗？”
那同事面色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乱嚼舌根的时候，我距离她有十几米远。我的听力比常人要厉害得多，同事虽然被我吓到了，但是也可以死不承认。
我笑了笑：“我确实迟到早退，不过一直在公司挂个名而已，从来没有拿工资。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像我一样。”
同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再和她说话，直接回家了。
其实我是有工资拿的，这是把我当成吉祥物的老总亲自规定的。不过这种事没有必要让同事们知道，我还不想给叶菲树敌。
等我回到别墅的时候，假白狐还没有出现。我知道他为了避免我怀疑，会在周围多逛一会。如果和我前后脚回来，那跟踪我的意思就太明显了。
我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差，把天厌子给我的拿一把药撒在了饭里面。
假白狐回来之后，我把饭端在桌子上，微笑着说：“尝尝我的手艺。”
假白狐奇怪的看着我：“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很兴奋吗？难道因为下药的事，心情波动的太厉害了？”
我随口说了句：“因为今天去上班了，和叶菲聊了一会，感觉挺好的。我打算以后每天都去。”
假白狐嗯了一声，没有再怀疑。然后低头开始吃饭，不过他吃了两口就停下来了。
我的心脏怦怦的跳，试探着问：“怎么了？”
假白狐把饭咽下去，勉强笑着说：“没什么，挺好吃的，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咸。”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仰脖全喝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因为我做的饭难吃，而不是发现了蒙汗药。那就好了。不过……这个假白狐倒也不错，挺照顾我的面子。他假扮白狐假扮到这个程度，我都有点感动了。”

第828章 你的身份
或许是我做饭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假白狐虽然想给我面子，但是吃了几口之后，实在吃不下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他说：“算了，别勉强了。”
假白狐问我：“你怎么不吃饭？你不饿吗？”
我笑了一声：“这么难吃，我可不吃了，我叫外卖算了。”
假白狐犹豫了一会，对我说：“帮我也叫一份啊。”
我点头答应了。
等外卖送过来的时候，假白狐已经睡着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样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天厌子的蒙汗药真的很管用。
我给天厌子打了个电话，然后一边观察假白狐，一边把外卖吃了。
等天厌子赶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他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沉睡的假白狐，笑了笑：“看样子我的药很管用啊。”
我对天厌子说：“别管那些蒙汗药了，想办法进入他的梦吧。”
天厌子答应了一声，拿出来几只香，点在了假白狐身边，笑着说：“这种香叫甜梦香，睡觉的时候用了这东西，会做各种各样的美梦，精彩的很。”
我眼前一亮：“那你给我一点，我想试试。”
天厌子摇了摇头：“这个东西可不能多用，有可能上瘾。”
我愣了一下：“上瘾？你这不会是鸦片做的吧？”
天厌子干笑了两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天厌子把灯关了，然后帮着我灵魂出窍。我看到假白狐的魂魄在身体上一起一伏，显得呆愣愣的。
天厌子对我说：“咱们进去吧。”然后随手一带，就拉着我进入了假白狐的梦中。
我们两个躲在旁边，开始观察他的梦境。
假白狐的梦中世界仍然在别墅里面。我看到他坐在饭桌旁边，正在艰难地吃着面前的饭。我仔细一看，他碗里面的根本不是饭，而是粗盐粒。
假白狐皱着眉头吃了一口，伸手就拿水去喝，结果一口喝下去，又喷了出来，杯子里面装的是盐水。
天厌子在旁边摇了摇头，感慨说：“怎么做这么古怪的梦？晚饭吃咸了？”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假白狐，岔开话题对天厌子说：“在梦中，他的脸仍然和白狐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天厌子也疑惑的看着假白狐：“难道这家伙是真的？或者……你可以站在他面前，试探试探他。”
我点了点头，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假白狐看到我之后，冲我笑了笑，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如意，我想喝水。”
我无奈的看着他，心想：“怎么嗓子还哑了？”
我坐在他对面，没有理会他想喝水的要求。而是沉声问：“你叫什么？”
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我叫白狐。”
我愣了一下：“难道他真的是白狐？怎么在梦里都不改口？”
我有些怀疑他是那种心志坚定之辈，于是想了想，又问：“你姓什么？”
假白狐随口说：“我姓白。”
一句话就漏了马脚，看样子他果然是假的。我已经打算从他的梦中退出去了，然后让天厌子把他给杀了。
可是我在临走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似乎已经死去很久了。
我愣了一下：“在梦里他是一个死人？”
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假白狐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微闭着眼睛，满是笑意。而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脸已经死亡了，面皮僵硬。我一路摸下去，很快在脖子下面找到了一处明显的分界线。
脸是死的，脖子是活的。
我心中一动，用指甲把那道分界线掀起来了，然后用力一拽，他的脸被我拽掉了，下面有另外一幅面孔。
我看到那张新的脸，顿时愣住了：“是杨程。”
这时候天厌子走了过来，低声说：“咱们先出去吧，如果呆的时间太长了，有可能让他记住今天的梦。”
天厌子连拖带拽，把我带回到现实中来了，而杨程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我还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他的脸。我发现他的脸没有任何问题，是活人的。
天厌子对我说：“你在梦境中看到的，是他内心的影射罢了。他绝对是杨程无疑，但是假扮成了白狐来找你。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在做梦的时候，出现了那样一张脸。”
“而他是仙人，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我们的本事不到家，看不出来也正常。”
我皱着眉头看杨程：“他为什么这么干？”
天厌子想了想说：“他来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吧？每天除了和你吃饭逛街，也没做出格的事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除了前两天去了一次乱葬岗，其余的时候都很正常。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图谋，居然放这么长的线，这是要钓多大的鱼？”
天厌子笑了笑：“所以……我怎么感觉他是来和你过日子的？”
我苦笑了一声：“我现在可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指着杨程说：“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了他？”
这个提议是天厌子最先提出来的，但是现在他却摇了摇头：“我总感觉没有那么巧的事，怎么白狐刚刚失踪，杨程就找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我的意见是，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慢慢地套他的话，能得到一点消息也行。”
我点了点头。毕竟我和杨程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和佛奴不同。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和天厌子商量完了之后，他就走了。而我费力的把杨程拖到了床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杨程一脸笑意的站在我房间门口。
我做贼心虚的问：“你干嘛？”
杨程笑着说：“我昨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梦到你摸了摸我的脸，啧啧啧，那滋味简直回味无穷。”
我咳嗽了一声：“变态。”转身就下楼。
杨程在我身后笑着说：“这有什么变态的？咱们都结婚了，别说是做梦了，就算是现实中你摸我，那也很正常啊。”
我冷笑了一声：“等你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再来打这些主意吧。”

第829章 英雄救美
杨程没有料到我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于是仍然像以前一样，满脸无辜的说：“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无意中落到了一片混沌中……”
我盘问了杨程一会，始终没有问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只好作罢。
我现在只能信奉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如果他心中有秘密的话，早晚有一天会透漏出来。
接下来的一星期，我一直在试探杨程，只可惜，根本没有进展。
周五这天晚上，公司聚餐。我闲来无事，也参加了。
令我惊奇的是，公司里面不少同事都认识我，看来我露面虽少，但是因为太特殊，已经被众人熟知了。
我和叶菲聊了很久，心情渐渐地好起来了，等一顿饭吃完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去了。
我本来打了一辆车，但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出租车忽然砰地一声，然后就是一个急刹车，我吓了一跳，死死地抓着把手，生怕汽车翻倒在地。
好在司机技术还算娴熟，把汽车稳住了，他下车查看了一下，苦着脸说：“没办法走了，爆胎了。”
我也有些无奈，这种事怎么让我给赶上了？
我站在马路边，想要重新拦车，但是大马路上空无一人，居然一辆车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想要让杨程来接我，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距离别墅也不远了，市区的治安一向不错。更何况，我学了这么久道术，身手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就算有坏人也不怕。
想到这里，我就向别墅走去了。
不知道多久了，我还没有在这种安静的夜里走过。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又想起白狐来了。
我在地上走，月亮在天上走。我向前走一步，月亮也走一步。它与我同在，但是我却触摸不到它。
我摸了摸胸前的美玉，我知道白狐还活着，但是我却见不到他。
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惆怅。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没有任何征兆，是凭空出现的。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
我心中一紧：“我身后该不会有鬼吧？”
我没有回头，仍然匀速的向前走，同时使劲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它一直出现在我身后三米左右的地方，不多也不少。
我悄悄地打开手机自拍，然后向身后照了照。身后是空荡荡的大街，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猛地回过头来。
身后确实空无一物，我松了口气，看来那只鬼已经走了。
我正要回过头去继续赶路的时候，忽然发现就在我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放着一双纸鞋。
我头皮发麻的看着这双鞋，心里涌出来逃跑的念头。
可是我还没有动身，就听见身前有个声音说：“姑娘，我们家主人请你去一趟。”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和蔼的老者。这老者光着脚，看样子刚才的纸鞋是他的。
这老者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这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
老者微笑着说：“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紧张的问他：“你是谁？”与此同时，我心里也在暗暗奇怪，因为这老者的声音很耳熟，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听过。
那老者微笑着说：“等你到了之后就明白了，那个地方很好，你见到之后，就舍不得走了。”
我温习了一遍学过的道术，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撞了撞胆，想要和老者动手。
忽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冷哼了一声：“谁敢拦我老婆？”
我面前的老者脸色一变，向后退了一步。而我回头一看，是杨程来了。
他仍然在假扮白狐，不得不说，他假扮的还挺像。
老者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说：“朋友，以后这个女子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杨程冷笑了一声：“你们最好赶快离开，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老者摆了摆手，那四个抬轿子的小鬼马上赶了过来，他们开始围攻杨程。
我躲在远处，冷眼旁观，越看越不对劲。
按道理说，杨程多大的本事？想要杀了这五只小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他始终没有下杀手，而是打算把这几只小鬼赶走而已。他们的打斗与其说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如说是在做戏。
而我忽然也想起来这老者的声音为什么那么面熟了。因为这声音我听到过一次，就是在乱葬岗中，这个老者曾经谦卑的称呼杨程为少主。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讥讽了一句：“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杨程和五只小鬼一听这话，全都停下来了。
而我头脑一热，对杨程说：“我知道你是谁，昆仑山的杨程。那个老头是你的手下，你们串通好了英雄救美吗？”
杨程阴沉着看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淡淡的说：“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白狐的消息。”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也忍够了，打算和杨程摊牌。
杨程指着老者辩解说：“英雄救美是他们的主意，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我今天是想把他们赶走，确实是担心吓到你。”
老者在旁边说：“少主，他已经识破你了，你也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你如果喜欢她，就把她掳走。带到昆仑山上，日久生情，那不是更简单吗？”
“你把她囚禁起来，除了你之外，不许别的男子接近，她孤单寂寞了，自然就接受你了。”
我看到这个老者出谋划策，恨得牙根痒痒。更关键的是，杨程居然出现了犹豫的神色，看样子，他打算听取老者的意见了。
我顿时急了，如果被杨程带走了，那我还有见到白狐的一天吗？
我指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白狐，不喜欢你吗？”
杨程愣了一下，也好奇的说：“身份地位，相貌本领。我一点也不弱于白狐，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冷冷的说：“因为他尊重我，从来不强迫我做事。而你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只是想占有而已。”

第830章 注定做夫妻
我就算再学一百年道术，也不可能打得过杨程。如果他要强行把我带走的话，我只能认命。
所以紧要关头，我无可奈何，只好和他讲道理，如果他不认可我的道理，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好在我这一番话说出来，杨程居然露出来犹豫的神色，然后反问了我一句：“白狐从来不强迫你？”
我心中一喜，马上点了点头，知道杨程的心开始松动了。
谁知道杨程居然摇了摇头：“我已经查过了，根本不是这样。开始的时候，白狐和你强行冥婚，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也很不情愿，但是无可奈何。后来才日久生情，接受他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杨程连这个都知道？”随后我又释然了，他既然要假扮成白狐，当然要调查一番了，不然的话，很快就露馅了。
我想了想，对杨程说：“那是因为我和白狐有婚约，只是我忘记了……”
我的话一出口，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杨程笑着说：“我们两个也有婚约，你也忘了。”
我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和白狐上一世就是夫妻，这一世是命中注定的，和你可不一样。”
杨程不慌不忙的说：“这你就错了，我们这一世也应该做夫妻，这是命中注定的。”
我没想到杨程会这么说，我有点生气的说：“你是不是胡编乱造的？谁规定了我们这一世要做夫妻？三生石告诉你的？”
杨程摇了摇头：“三生石中，看不到神仙的命运。”
他看着我，幽幽的说：“在女娲宫，你用石头砸了我一下，我并不生气，只是有点伤心。也许我和你真的无缘，于是我养好伤之后，就来到人间散心。”
“但是在散心的时候，我遇到了半身佛。半身佛帮我占了一卦，告诉我，我们两个今生有夫妻的缘分。”
我愣了一下，奇怪的说：“就这个？这个半身佛是谁？那我明天找天厌子算一卦，说你应该呆在昆仑山，永远别来找我，你也会听吗？”
杨程说：“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所以不知道半身佛。他老人家修为很高，不弱于三十三天中任何神仙。但是他又不肯去任何一重天，只是游戏人间。”
“本来他是一个道士，但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天降雷罚，毁去了一双腿。而他认为这是道家的祖师爷太小气，于是一怒之下，脱去道袍，改信了佛教。因为他失去了双腿，所以被称为半身佛。”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杨程，嘟囔着说：“这应该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吧。”
杨程很诚恳的说：“你随便找一个仙人，只要问一下就明白了。半身佛算无遗策，天上地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他说我们应该做夫妻，我们肯定就有缘。”
我听了这话，忽然眼前一亮，心想：“有这么一位大师在，那我是不是可以请他算出白狐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对杨程说：“那这个半身佛在哪？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杨程犹豫着说：“半身佛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能够偶尔遇到他，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再去寻找的话，很难找到。”
我有些不快的说：“他两条腿都不见了，能走到哪去？你去原来的位置找一下不行吗？”
杨程苦笑了一声：“你以为，到了半身佛这种境界，失去了双腿就不能走路了吗？”
我有些哑然，心中一阵无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杨程又接着说：“我请半身佛算了那一卦之后，才敢来找你。听说白狐失踪了，所以我假扮成他接近你，希望有一天你被我打动，即使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不会生气。”
杨程见我低头不语，又问了一声：“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不愿意。”
杨程又问：“那我留在你身边，像白狐一样和你相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一下呢？”
我有些头痛的看着杨程：“我已经结婚了。”
杨程无所谓的说：“我不在乎。”
我冲他嚷了一句：“我在乎啊。”
老者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对我说：“要么，你跟着少主回去。要么，让少主留下来。你自己选一样吧。”
我快哭出来了，问杨程：“这也是你的意思？”
杨程点了点头。
老者又在旁边加了一句：“少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回昆仑山。所以赵姑娘，你最好在这一个月中喜欢上少主。免得到时候不情愿。”
我正要说话，忽然远处闪了一下，紧接着，霹雳一声，有一声炸雷平白无故响起来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向那个方向看去。我看到七八道闪电击打在一个地方，声势很吓人。
我惊讶的看着那里，嘟囔了一句：“这是在干什么？”
杨程对老者说：“是不是有妖物在渡劫？”
老者皱着眉头说：“不像。这里没有气息波动。”
我看了一会，忽然惊讶的发现，那里是天厌子的道观。难道天厌子出事了？
想到这里，我加快脚步向道观跑去了。而杨程摆了摆手，让老者回去了，他自己则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
现在好了，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他也不用假装成白狐了。
等我们赶到道观的时候，电闪雷鸣已经结束了。我看到道观中冒出浓烟来，已经有一间屋子倒塌了。
我站在院子当中，叫了一声：“天厌子，你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我听到一个声音，唉声叹气的说：“活着，还活着呢。”
随后，一扇小门被推开了，我看到天厌子满身鲜血，气息萎靡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我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担心不是假装的，天厌子是我现在最大的屏障了。如果他出事了，别说找白狐了，就算厉害一点的小鬼我都对付不了。
当然，就算他不能帮我，看在是朋友的份上，我也会替他担忧。

第831章 半身佛的书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我有些后怕的说：“雷劫，刚才好像是雷劫。”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看也像是雷劫。不过，你怎么招来雷劫了？你干什么逆天的事了？”
天厌子拿出那本算卦的书来，对我说：“最近我一直在研究这本书。其余的卦象都很简单，毕竟我是道士，一看就懂了。但是其中有一卦，复杂的要命。我接连推演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它好像暗示了一个位置。”
“没想到，我刚刚把这个位置推演出来，就感觉雷劫要下来了。之前帮无名还阳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次雷劫，所以很熟悉这种感觉。于是当机立断，割破了自己的动脉，把血淋在了祖师爷的神像上面。至于我自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藏在了别的屋子当中。”
我看了看大殿，供台上的神像已经变成一团粉末了。我笑着说：“你是让祖师爷的神像当了替死鬼？”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是啊。幸好这雷劫只是想惩罚我一下，不是想杀了我，不然的话，我就算找了替身也没用。”
我问天厌子：“那个地方是哪？很重要吗？为什么还能引来雷劫？”
天厌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了。
我这才发现，他面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了。我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等救护车的时候，我发现杨程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于是我对他说：“你不是神仙吗？能不能帮忙救人？”
杨程愣了一下：“他是我的仇人。当年偷了我的金身……”
我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偷你点东西而已，又没有要你的命。”
杨程不情愿的嘀咕了一声：“偷了金身，和要命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在天厌子的身上按了几下。天厌子的脸上迅速的恢复了血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这时候，救护车已经赶到了。天厌子虽然没有大碍了，不过仍然上了车，打算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在车上的时候，我把杨程的身份告诉天厌子了。
天厌子一脸尴尬的看着杨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杨程显然不大喜欢天厌子，对他冷淡的要命。不过天厌子脸皮够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等到了医院，包扎好了之后，我问天厌子：“你知道那个地点是干什么用的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绝对有宝贝，甚至是连天地都要觊觎的宝贝，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引来雷罚？”
杨程忽然对天厌子说：“你之前那本书，能不能让我看看？”
天厌子一脸贱笑：“我让你看了，咱们的恩怨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
杨程一副懒得搭理天厌子的样子，伸手把他的书夺走了。
他翻看了一会，越来越惊讶，把书合上说：“里面的推算手法……好像是半身佛。”
我吃了一惊：“你确定？”
天厌子也在旁边说：“是真的？”
我奇怪的看着天厌子：“你也知道半身佛？”
天厌子笑了一声：“你别忘了，我也活了几千年了，一些典故还是很清楚的。”
杨程把书还给天厌子，点了点头：“据说半身佛弃道信佛之后，算命的本领又上一层楼。每一卦不仅包含了阴阳五行，而且暗合因果报应。真的是精妙无比，这本书中的理论看似浅显，实际上很精深，应该是出自半身佛的手笔。”
随后他很奇怪的看着天厌子：“这书你从哪来的？”
天厌子脸上的神色有点尴尬：“这个……”
我吃惊的看着他：“该不会又是偷来的吧？”
天厌子厚着脸皮说：“怎么能是偷呢？偷书算偷吗？只是借来看看而已。”
随后，他也不管我们鄙视的眼神，兴高采烈的将起当年的事情来了。
据说天厌子和浮尘那时候正在满世界找仙术，偶然间听到有一座寺庙。这座庙里面有一尊佛像，每当晚上午夜的时候，都会放出金光来，把整间屋子都照亮。僧人们以为是神仙下凡，所以用心的看守着佛像。
不过……这佛像除了定期发光之外，倒也没有别的神异。在佛像前念经也不见得会顿悟，给佛像上供，也没有得到保佑。久而久之，僧人们也就有些懈怠了。
而天厌子和浮尘则想到，这佛像上面可能有秘密。于是两个人为了接近佛像，居然剃度出家，到了这小庙当中做和尚。
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佛像偷来了。最后他们在佛像的肚子里找到了一只玉盒子。这盒子做的精美无比，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是等他们把这个贵重的盒子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一本算命的书。
当时这两个人就大失所望，差点要买椟还珠了。最后他们也没有详细研究这本书，只是抄录了一遍，一人一份，然后藏在了身上。
直到最近几个月，浮尘失踪了，天厌子偶然想到，或许可以用这本书来推算出浮尘的位置，这才想起来研究。
杨程听了天厌子的话之后，沉吟不语：“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放在佛像的肚子里面？这人是谁？”
等把天厌子送到道观里面之后，我对杨程说：“你能不能别用白狐的脸？”
杨程愣了一下，然后面露喜色：“你接受我了？”
我呸了一声：“你可别有这种心思。我只是觉得，你用了他的脸，他会不高兴。”
杨程一阵苦笑，然后随手在脸上一抹，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我站在别墅门口：“你又不是真的白狐，这房子你就别进了吧？”
杨程看着我说：“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一个月之后就要跟着我离开，我觉得你最好让我住在这里，和你熟悉一下。”
我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可能。”
杨程无奈的说：“那好吧。那我不进去了。”
随后，他居然走到别墅对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盘腿打坐了。

第832章 寂静岭
看杨程的样子，是打算在我家门口坐一晚上了。我看都懒得看他，把大门关上了，然后上楼。
我研究了一会算卦的那本书，感觉越看越困，于是大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我的电话响了。是天厌子打来的，说是有事和我商量。
等我赶到道观的时候，发现天厌子正在收拾行李。
我奇怪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天厌子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位置当中一定有天大的秘密，不把它找出来，我有点不甘心。”
我叹了口气：“仙界你也去过了，长生术也学到了。干嘛还要找什么秘密？”
天厌子笑了笑：“可是浮尘和无名还没有找到啊。万一因为这点机缘，能够找到他们俩呢？”
我愣了一下，然后对天厌子说：“既然这样，我和你一块去吧。”
天厌子犹豫了一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只是知道了一个位置而已，就引来了雷罚，那个地方肯定很危险。”
我笑了笑：“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我必须去，我也想看看那里有没有机缘。既然这本书是半身佛留下来的。也许……真能推算出白狐的位置也说不定。”
天厌子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和你一块去。”
我回到别墅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然后跟我妈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和天厌子赶路了。
在车站的时候，我看到杨程又出现了。
天厌子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又来了？”
我愁眉苦脸的说：“一个月之内找不到白狐的话，我恐怕就危险了。”
杨程显然是打算跟着我们，我和天厌子奈何不了他，只能默许了。
一天一夜之后，我们到了一座小镇。
天厌子用罗盘和星象定位，对我们说：“从小镇向西，五十里之后，就是那个位置了。不过好像那里没有村子，我们休息一天，然后就进去。”
我们找了个旅馆，然后住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小饭馆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被老板娘听到了。
她插了一句嘴：“你们要到小镇西边去？”
我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老板娘犹豫着说：“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我看了看天厌子，含含糊糊的说：“去找点东西。”
老板娘叹了口气：“你们听我的，千万别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些年有不少人进去了，但是都没有再回来。”
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那里很危险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大概从几十年前开始，那里的人都染上了病，然后纷纷死掉了。大家都从那边搬出来了，时间长了，那个地方越来越恐怖。”
老板娘说的很恐怖，而且好心提醒我们。但是我和天厌子并没有担心。毕竟我们两个都不是普通人，多少会一点道术。更有一个杨程跟在身后。虽然我们不喜欢这个杨程，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仙人，关键时刻应该有点作用吧。
吃过早饭之后，天厌子对我们说：“咱们出发吧。趁着天上有太阳。”
我嗯了一声：“白天的话，就算有小鬼也要收敛一下，要安全一点。”
老板娘见我们执意要走，叹了口气，嘱咐了我们一句：“万事小心，觉得不对劲就赶快回来。”
我感激的谢了她一句，就出了小镇。
小镇外面是大片的农田。只不过这农田只是想外延展了一里左右，就戛然而止了。
像是有人在这里画了一条警戒线一样，线的东边是农田，线的西边是荒地。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从农田跨进荒野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我总觉得自己到了一个未知而又危险的地方。
脚下的枯草被我踩断了，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我走了两步，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啊，现在快要到夏天了，怎么这里的草还是枯黄的？”
天厌子说：“不仅仅是草，这里的树长势也不旺，而且你感觉到没有？这个地方也没有动物的声音，太安静了。”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这里的可见度并不高，空中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一样。让人想起电影中的寂静岭来了。
天厌子端着罗盘，带着我们向前走了很久。脚下永远出荒野，永远是枯草，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各样奇怪的老树，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对天厌子说：“咱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怎么觉得一直在一个地方转圈？”
天厌子明显也有些怀疑了，不过他摆弄着手里的罗盘说：“不至于吧？”
天厌子问杨程：“你怎么看？”
杨程在周围张望了两眼，皱着眉头说：“我们应该晚上再进来。白天虽然有太阳，但是太阳光会遮蔽很多东西，想要看出这里的不对劲来，也不大容易。”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也是一模一样的荒野，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就算回去，恐怕也不容易了。”
天厌子摆了摆手：“别管那么多了，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我们走了一会，忽然看到前面的地上倒着一具尸体。这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皮包着骨头，显得很狰狞。
天厌子看了一会，分析说：“好像是饿死在这里的。”
我把眼睛从尸体身上挪开，有些担心地说：“是不是进来之后就再也出不去了，然后饿死在这里了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我看是这样。”
杨程冲我笑着说：“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好歹是仙人，想要把你带出去还是可以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那我谢谢你了。”
我们又向前走了很久，就算我们走的再慢，也应该有五十里了。一路上我们时不时就见到尸体，但是除了尸体之外，没有其余的发现。
最后天厌子停了下来，无奈的说：“我已经不知道那个位置在哪了。这里很邪门，我们最好别往前走了，晚上仔细看看再说吧。”

第833章 星象
我们已经走了一整天，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稍微休息了一会，天就黑了。
天黑之后，我问杨程：“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杨程眉头紧皱：“目前还没看出来。”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仙人吗？就算有鬼打墙，能够瞒得了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呢？故意让我和天厌子在这里转圈？”
杨程一脸苦笑：“我有那么无聊吗？”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天厌子忽然说：“等一下，前面好像有亮光。”
我们想天厌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确实有几点灯光，正一晃一晃的，在黑暗中行走。
我有点害怕：“这个地方这么阴森，怎么会有人点着灯走路？该不会是鬼吧？”
天厌子站起身来：“就算是鬼也好啊，怕就怕既见不到人，也见不到鬼，两眼一抹黑，死在这里。那才可怜呢。”
我们三个人向灯光晃动的方向走去了。很快，我就看到灯光的来源了。
有十几只小鬼，排成了一队，他们是今晚弯着腰，然后在背上驮着一盏油灯。
我一看到这几只小鬼，就想起当初白狐取灯油带我去阴阳界的事来了。我叹了口气，心里有发酸。
天厌子若有所思的说：“这几只鬼在干什么？好像一直在这里转圈。”
我把思绪收回来，对天厌子说：“要不然，咱们问问这几只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厌子嗯了一声，就和我一块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了。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
天厌子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说：“不能问。这几只鬼的魂魄已经虚弱到极点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魂飞魄散，我们不能打扰他们。据我估计，这些小鬼都是误闯到这里来的，饿死之后，魂魄也无法出去，只能在这里不停的转圈。”
我有些无奈的说：“问路也不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厌子想了想说：“我们继续向前走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我们走了半夜，路上遇到了十几队小鬼，这些小鬼全都排列成不同的形状，在路上转来转去。
天厌子想要用罗盘确定方位，但是试了几次就放弃了。这里鬼气阴森，邪门的很，罗盘已经失灵了。
我看了看头顶，今晚阴沉沉的，看不到一颗星星，想要借助星星辨认方向也做不到了。也许……不止是今晚阴沉沉的，这个地方永远都是阴沉着的。
我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一夜了，实在是筋疲力尽了，只能拉下脸来，对杨程说：“你不是能带我们出去吗？我不想找那个地方了，想回去睡觉。”
杨程一脸尴尬的看着我，然后低声说：“我也想到你出去，不过……我发现连我也出不去了。”
我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杨程忧心忡忡的说：“刚才我想飞到半空中看看我们的位置，但是我忽然发现，我的力量好像被禁锢住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什么也不能做。”
我吃了一惊，看了看天厌子。天厌子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手势，似乎是在运功。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也有些骇然的说：“我的道术也全都不见了。”
我想起来白天的那些尸体，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也会像他们一样，饿死在这里吗？”
也许多年以后，白狐终于回到了故乡，可是我却已经死了，那是不是很讽刺？
不，也许白狐现在正在努力地赶回来，可是我不小心丢了性命，连累的他也死掉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天厌子忽然对杨程说：“你是仙人，连你都看不出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杨程一脸惭愧，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气：“我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难道这是半身佛布置下来的陷阱？他这么干是不是有点缺德？”
杨程听了天厌子的话，眼睛里露出一丝鄙视来，估计觉得天厌子这家伙就已经缺德到家了，居然有脸批评别人。
天厌子把半身佛的那本书拿出来了，嘟囔着说：“也许卦象里面有提示也说不定。他如果想杀人，直接动手就行了，干嘛费尽心机，把人骗到这里来？”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天厌子研究，忽然发现，他翻书的时候只看前一半，不看后面一半。
我奇怪的问：“你怎么只看一半书？”
天厌子心不在焉的说：“后面那一半和前面的部分没有关系，全部是记录星象的，大概这个半身佛还是一个天文学家。”
我身上也有一本书，和天厌子的书一模一样，百无聊赖的，我也把书拿出来了。
不过，我对前面的卦象没有兴趣，那些玄而又玄的话，看了之后就犯困。于是我干脆看书后面的那些星象。
看了一会，我忽然发现了猎户星座。半身佛的星象当然不是按这些星座划分的，但是我仍然能从点和线中把猎户座找出来。
记得小时候学过，三星正南，就要过年。指的就是猎户腰带上的三颗星。小孩最盼望的事就是过年。所以我对这个星座印象很深刻。
不过，我仔细看的时候，发现猎户腰带上居然有五颗星。看来这个半身佛的水平也不怎么样，画星象图还画错了。
我想到这里，抬头向周围张望了一眼，结果我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我发现……就在我身前不远的那一队小鬼，他们的排队方式好像和书上的星座一样啊。
我连忙仔细看了看，没错，小鬼们确实是按照星象排列的。而且和半身佛所画的一样，猎户的腰带上有五颗星。
我忍住激动，对天厌子说：“你有发现了吗？”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好像还没有。”
我强忍住激动地心情，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我好像有发现了。这些小鬼的排队方式，是按照星象来的。而且不是按照天上的星象，是按照书中所画的星象。”

第834章 彗星
经过我一提醒，天厌子和杨程很快也发现了。随后，我们加快脚步，继续寻找那些小鬼。
很快我们就清楚了，这些小鬼确实是按照书上的星象排列的。
天厌子按照那些星象一一对照，最后确定下来了，点了点头说：“原来这本书后面的星象是一条出路。怪不得这些小鬼转来转去的，原来是在模拟星象的运行规律。”
天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然后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把手机掏出来，好在这个地方手机倒没有失灵。我对天厌子说：“现在两点半了。”
天厌子点了点头：“按照书中所说，一刻钟之后，会有一颗彗星经过，我们跟在它后面就能找到出口了。”
我和杨程都安安静静的站在了天厌子身后，紧张的等待着那颗所谓的彗星。
我们心里清楚，彗星其实也是小鬼。这些魂魄进入到了这个诡异的阵法当中，一生的路线就被固定下来了，只能无休无止的行走下去，直到魂魄力量耗尽，然后魂飞魄散。
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然后有些担忧的说：“如果那颗彗星正好魂飞魄散了，那我们怎么找到出路？”
天厌子愣了一下，显然也是刚刚想到这种可能，他犹豫了一下说：“按照道理说，只要有新的人死了。它的魂魄就会作为补充，进入到星象当中。”
我心中一动：“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现场杀一个人，然后作为彗星带路吧。”
天厌子看了看杨程，不怀好意的说：“到时候我们三个人投票，被选中的人就舍己为人，然后做彗星怎么样？”
杨程一脸郁闷的看着我们两个。估计他也清楚，如果要投票的话，他肯定会被选出来。
杨程冷冷的说：“到时候，实力为尊，我在这里本领最高，我指派谁做彗星，谁就得做彗星。”
天厌子一点都不害怕，笑嘻嘻的说：“杨老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三个人在这里，一身修为都消失不见了。你如果和我打一场，未必能赢得了我。我知道你仙术厉害，但是拳脚上的功夫没有可以练过吧？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手底下还是有两下的。”
杨程脸色难看的要命，不过他什么话也没说。估计他心里也清楚，万一彗星真的魂飞魄散了，他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和天厌子都不大想见他，也许会在这里借机除掉他。
好在一刻钟之后，我们远远地看到了一只小鬼，正在一步一晃的走过来。
杨程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天厌子微笑着说：“我还以为老弟你不害怕呢。”
杨程冷笑了一声，就跟在了彗星身后，大步的向前走去了。
我看到那彗星背上拖着油灯，双目茫然，每走一步，身体都暗淡一分，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走了多久了，真是有点可怜。
我对天厌子说：“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让他们投胎转世，不用在这里再受煎熬。”
天厌子说：“如果我们有能力破掉这个大阵，倒也可以帮他们，不过……我们两个现在的实力，恐怕不太够。”
我叹了口气，心想：“是啊，我们现在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彗星带着我们走了一条很诡异的路线，有时候甚至会从一群小鬼中间穿过去。时间不长，我感觉到身上忽然一身轻松，我们已经走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了。而天上阴沉沉的乌云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星斗。
天厌子取出罗盘，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有些高兴的说：“咱们要到了，大概还有一里的路程。”
我点了点头，咬牙坚持着走了下去。
等到黎明的时候，天厌子终于喊了一声：“停下吧，我们到了。”
我发现我们正站在一片荒地上。这里有很多巨大的石块，被风吹得干干净净，而大石块的缝隙当中，又有很多青草在挣扎着求生。
总的来说，这里称得上是山清水秀。
我坐在石头上，对天厌子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这里有宝物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天厌子挠了挠头：“这个，我恐怕还要研究一下。”
我选了一块石头躺了下去：“你先研究吧，我休息一会。”
我用帽子遮住脸，然后闭上了眼睛。这块石头很平整，甚至有一点点凹槽，躺进去之后一点都不觉得硌人，反而有点舒服，像是传说中的石床一样。
我想了一会，就感觉一阵倦意袭来，我的意识越来也模糊，就这样沉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过来了。我从石头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真的是神清气爽。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看到天厌子和杨程几乎把这里所有的石头都掀起来了。
我奇怪的问：“你们在干嘛？”
天厌子说：“我们在找宝藏。”
我心想：“宝藏就在这石头上面吗？这样找来找去，不知道需要找多少年。”
我从背包里面拿出食物来，先把肚子给填饱了。
忽然，我听到一声欢呼，随后是天厌子的声音：“找到了。”
我连忙跑过去，发现在一块大石头背面，刻着一个图案。
我好奇地问：“就是这个图案？这就是宝藏？”
天厌子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普通的图案，这是卦象。”
随后，他坐在旁边，开始盯着那图案沉思。我只好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等待。
因为太无聊了，我只好和杨程聊天，我对他说：“这个大阵，是半身佛布置下来的吗？”
杨程摇了摇头：“不是他，他也许能够研究透了这个大阵，但是还没有能力布置下来。”
我奇怪的问：“那是谁布置下来的？”
杨程犹豫了一会，对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称呼，叫祖神。我怀疑这个大阵是他们弄出来的。”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祖神？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说过似得。”

第835章 一缕残魂
我和杨程说了一会话，忽然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传来，于是我向一块石头走过去，想要躺在上面休息一会。
然而，我刚刚走了两步路，就觉得很无力，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我揉了揉脸：“怎么回事？”
可是我一摸自己的脸，顿时发现不对劲了，我的脸上面……好像全都是皱纹。
我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脸，结果这样一看，几乎要哭出来了。
手机里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而这个老太太，很不幸就是我自己。为什么短短的几分钟，我变得这么老了？
我抬起头来看杨程，杨程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他正驼着背，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手，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嘟囔：“我已经修成了金身，怎么会衰老？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我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一阵生疼，虽然因为变老了，疼痛有些迟钝，但是我敢肯定，现在不是一场噩梦。
忽然，我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从身体里面剥离出来，然后涌到一个方向去，应该是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我变得苍老了。
我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了一下，然后确定了方向。随后，我的眼睛落在了那块石头上面。
天厌子正坐在石头前面参悟卦象，而我们的生机就是被那块石头吸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积攒了一些力气，对天厌子说：“你在搞什么？为什么我们都变老了？”
天厌子缓缓地转过身来：“这个卦象，有点问题。”
我一看他的脸，顿时呆住了。他比我们老了十倍不止，一头白发几乎要掉光了，而且皮包着骨头，怎么看都是油尽灯枯的样子，我敢肯定，他连半小时都撑不过去了。
我急中生智，叫了一声：“我们快用长生术，用长生术返老还童。”
然而，等我坐下来试了试，却悲哀的发现，在这个地方，神术根本不管用。
天厌子的声音很弱，他低声说：“这幅卦象并不全。它的意思好像是，让我补全卦象。补全之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必死无疑，所以我要赌一把了。”
我和杨程都同意了，因为没人想要死在这里，有一线生机，当然要试试了。
天厌子拿出一把刀来，割破了手指，然后把血涂在了卦象上面。
没有任何反应，我们仍然苍老。
天厌子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我们出不去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块石头忽然碎掉了，与此同时，一团白色的浓雾从里面蔓延出来，这浓雾清新无比，吸到人的肺里面之后，清清凉凉的，全身都很舒服。
我忍不住躺在一块石头上，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中，过了一会，我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我看到雾气已经消散掉了，头顶上是璀璨的星空。
我从石头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力气，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恢复了光滑和年轻。
我欣喜的想：“难道那团白雾就是这些年积攒起来的生机吗？”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看到天厌子和杨程还在呼呼大睡，我拍了拍他们的脸，把他们叫醒了。
天厌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满的说：“这里哪有宝藏？简直是一个坑人的地方。如果不是我补全了卦象，咱们死定了。”
我无奈的说：“谁告诉你这里有宝藏了？还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那一堆碎石头走过去了。结果在碎石头中间，我捡到了一枚珠子。
这珠子是黑色的，像是用木头刻成的，中间还有一个眼，似乎可以用绳子穿起来。
天厌子也咦了一声：“这好像是佛珠啊。藏在石头里面的？”
我看了看碎石上面的凹痕：“没错，是藏在石头里面的，你补全卦象之后，这佛珠就露出来了。”
天厌子嘀咕了一声：“这佛珠里面，好像有一丝残魂，咱们要不要捏碎了看看？”
我和杨程都同意了，毕竟费了这么大力气找到这里，不看个究竟的话，谁都不会甘心。
天厌子伸手把佛珠捏碎了，一道金光从里面迸发出来，随后，有一个老人出现了，他坐在石头上面，冲我们笑了笑。
我看到这老人长得普普通通，身上穿着僧衣，只不过两条裤腿确实空着的。
我愣了一下：“你是半身佛？”
杨程在旁边说：“没错，他确实是半身佛。”
半身佛微笑着说：“不错，不错，想不到还有人认识我。这里的阵法，每隔五百年会开启一次，吸收凡人的魂魄和生机作为营养。每一次开启会维持三十年。你们既然能够找到我，是在阵法开启的时候补全了卦象？”
我们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问：“这个阵法，是专门用来害人的吗？”
半身佛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我又问：“那是你布置下来的吗？”
半身佛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另外的人。”
我奇怪的说：“这个阵法为什么五百年开启一次？这有什么原因吗？”
半身佛笑了笑：“五百年的时间，足够这里形成一个大村镇了，到时候，阵法开启，可以吸收很多魂魄。如果这里一直是禁地，没有人敢来，还怎么吸收魂魄呢？”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挺有道理。”
开场白也说过了，我打算直接问白狐的事了，于是我对半身佛说：“能不能请你帮忙，找一个人的下落？”
半身佛淡淡的问：“你要找白狐的下落？”
我顿时一喜：“你连这个都知道？你真的是未卜先知啊，那你知道白狐在哪吗？”
半身佛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我兴奋的说：“那你赶快告诉我啊。”
半身佛微微一笑，有些奸诈的说：“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们。”
我正要问做什么事，杨程却对半身佛说：“你不能告诉她。如果找到白狐了，我算什么？”

第836章 祖神
我听到杨程这么说，顿时就火了。我对他说：“你如果再多嘴，我和天厌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在这个地方，神术根本试不出来，我虽然打不过杨程，但是加上天厌子应该没问题了吧。
杨程见我活了，悻悻然的干笑了一声。
而半身佛犹豫的看着他：“你是杨程？”
杨程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几个月前我见过你的真身，你还给我算过命。说我和如意有夫妻的姻缘。”
半身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怎么样？我算的准不准？”
杨程愣了一下，然后含含糊糊的说：“准不准？我还没和她结婚呢，所以不好验证。”
半身佛淡淡的说：“你不是以她丈夫的身份，和她生活过几个月了吗？”
杨程顿时呆住了：“你的意思是……”
半身佛点了点头：“没错，你和他的姻缘就只有这些了。当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你们的姻缘就消失了。”
我听到半身佛这么说，先是惊讶，然后是欢喜，最后很同情的看着杨程，忍不住笑起来了。
杨程恼火的看着半身佛：“你耍我？”
半身佛冷冷的看着他：“我没有耍你，这确实是你的姻缘。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如果你想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冲我动手的话，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我虽然是一缕残魂，但是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
杨程本来怒气冲天，听了半身佛的话之后，居然冷静下来了。这也让我有点怀疑，这个半身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半身佛没有再理会杨程，而是冲我笑着说：“如果你帮我做成一件事，我就帮你找到白狐。”
我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问他：“你要让我做什么事？”
半身佛没有直接回到我，而是微微闭上眼睛，淡淡的说：“你们在回到我的双腿是怎么失去的吗？”
天厌子说：“不是因为算卦太准，泄露了天机吗？”
半身佛嘿嘿笑了一声：“我确实泄露了天机，但是却不是因为算卦太准。”
他的声音飘飘渺渺的：“最开始的时候，我精通算卦，以为自己窥破了天机，可以在世上随心所欲了。但是我后来又发现，天道不可逆，有很多事我明知道会发生，但是却怎么也避不开。”
半身佛的话让我和天厌子都点了点头，因为这种感觉我们也有。而且我们还知道，这种感觉叫命中注定。
半身佛接着说：“后来随着我本领的提高，我忽然开始疑惑一件事。未来究竟是随机的，还是早就规定好的？”
“如果是随机的，我为什么能够预测未来？阴间的三生石为什么能够看到前世来生？”
“如果是早就规定好的，那么是谁规定的？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精力，可以掌控亿万生灵？”
我和天厌子听得点头不已，感觉半身佛要说出一个大秘密来了，我们没有打断他，而是仔细的听着。
半身佛接着说：“这个疑惑出现之后，我算卦的本事又精进了一步。以前我是通过卦象可推测出未来，但是后来，我的眼睛几乎可以看到未来的景象。”
“而与此同时，我又发现，有一些人的命运，我却怎么也算不准了。往往我算出他的未来之后，他的未来就发生改变了。这种人，无论我算多少次，都不会算对。”
我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
半身佛笑了笑：“我也思考了很久，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人的命运，确实是规定好的，是被天地规定的。就像日月星辰一样，都有一定的运行规律，并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算命术，就是洞悉其中的规律，然后推测出未来的位置。”
“不过，大多数人是被天地随机规定，还有一部分人，不是这样。那一部分人的命运，被人操纵了。”
我惊奇的看着半身佛：“被人操纵了？”
半身佛嗯了一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祖神的传说。据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出现了一些祖神。他们和天地是一同出现的，所以他们的力量，和天地一样强大。”
“这些人的寿命永远没有尽头，他们的力量也没有约束。不过幸好，他们不会干涉三界中的事，不然的话，无论是人，是仙，还是鬼，都将面临一样毁灭性的灾难。”
“这些祖神有一个嗜好，就是俯视天地间的芸芸众生，像是看故事一样，看人间的悲欢离合。大多数人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于是按照天地规定好的人生，生老病死，六道轮回。”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从一出生开始，就被祖神关注了，但是这些人却浑然不觉。有时候，祖神觉得这人的命运不够曲折离奇，看的不够开心。就会出手，帮助这个人改命，向自己希望的方向改去。”
“他希望这个人开心，就会给让他万事如意。他希望这个人难过，就会让他祸不单行。而凡人在命运中挣扎，是不会发现祖神出手的。只能怨天尤人，叹息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这么坎坷。”
我已经听呆了，如果在别的地方听到，我一定会以为异想天开，可是这种事被半身佛说出来，我就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因为以半身佛的身份，他不会胡说八道。
半身佛笑了笑：“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有些人的命运，我一次也算不对。因为祖神察觉到了我在算命，他们很不高兴的把这人的命运改掉了。”
半身佛叹了口气：“祖神的事一直是传说，没有人能够证明。但是我通过种种迹象，越来越相信，他们是存在着的。而我知道了这个真相之后，也越来越担忧。”
“我是算命的，我所有的本领都是在尝试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当我知道命运居然会被祖神左右的时候，我开始坐立难安。于是我开始想办法，摆脱祖神的控制。”
我惊讶的看着半身佛：“所以……你惹恼了他们，被毁去了一双腿吗？”

第837章 半身佛的计划
半身佛点了点头：“是啊，我想要摆脱祖神的掌控，惹恼了他们，毁去了我两条腿。”
我看了看空空的裤管，苦笑着说：“成仙之后，我以为已经站在天地的顶端了。可是，这只是相对于凡人所说的罢了。可是面对祖神，我才发现，我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好在那些祖神见我有些算命的本事，起了爱才之心，没有杀死我。不过这双腿却不能恢复了。”
“你们恐怕也知道，做了仙人，即使是一滴血都能复活，我失去了一双腿，应该可以随时长出来。可是我发现，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长出新的腿，祖神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听完之后，沉默不语，我不知道半身佛唠唠叨叨说这么久祖神干什么。我有点担心，他要我做的事，该不会和祖神有关系吧？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那个……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事？”
半身佛笑了笑：“我的腿已经废了，没有办法再折腾了。所以……我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脱离祖神的掌控。”
我听了半身佛的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几乎吓晕过去。我口不择言的说：“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办到？”
半身佛笑了笑：“别人办不到，你却能办到。”
他还没有说自己的办法，我就先摆了摆手：“你别告诉我，人间的一举一动祖神都知道。你如果告诉我了，那我是不是就被盯上了？我可不想被灭口。”
半身佛摆了摆手：“你放心吧，这个阵法也是祖神布置下来的。他们布置下阵法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把阵法进行了一番改造。我们在这里谈话，那些祖神是听不到的。唉，三界之中，我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我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半身佛发现这个阵法之后，就在这里留了一缕残魂。然后把这里的位置暗示在了那本算命的书里面，偷偷地流传出去了。
虽然知道了半身佛的打算，但是我仍然拒绝了他，我对半身佛说：“我的力量太渺小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连仙人都打不过，更不用说祖神了。这件事，你还是找别人去办吧。”
半身佛苦笑了一声：“找别人？你以为三界之内，有谁是祖神的对手？”
我愣了一下，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按照半身佛所说的，祖神与天地同在，那简直就是无敌的了。
我无奈的说：“别人不是祖神的对手，我就更加不是了，咱们无冤无仇，你干嘛让我去送死。”
半身佛嘿嘿笑了一声：“这件事，别人完不成，但是你却能做到。”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半身佛淡淡的说：“因为你也是被祖神选中的人。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我听了这话，感觉身上起了一层冷汗：“你的意思是，从我一出生开始，我的人生就在被祖神安排？”
半身佛点了点头：“从你的上一世开始。从你在女娲娘娘庙遇到女娲，进了女娲宫，私自下凡，遇见白狐，以及你今生经历的一切。你好好想想，你的人生是不是很坎坷？是不是有很多诡异的巧合？像不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我思考了一下，顿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传来。我茫然的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像是被人安排好的。每当我要一帆风顺的时候，就会遇到坎坷。”
我叹了口气：“被祖神偷看人生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我也想要摆脱他们。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忍受着了。”
半身佛摇了摇头：“你可以做到。因为白狐掉进了一片混沌当中。”
这是半身佛第一次告诉我白狐的位置，我心中一喜，马上把祖神抛到脑后了：“那一片混沌在哪？”
半身佛却没有告诉我位置，而是继续微笑着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仍然有一些碎片留下来了。这些混沌碎片就是祖神居住的地方。白狐绝对不是无意中掉进去的，而是被祖神安排进去的。”
我奇怪的问：“你是什么意思？”
半身佛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祖神终于破例了，他们不想再做一个看客，而是想要走到你们身边去，亲自感受一下。”
我惊讶的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会见到祖神？”
半身佛点了点头：“没错。不过祖神会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他们很高明，你绝对不会发现他就是祖神。也许你还会和他成为朋友。”
半身佛得意的笑了笑：“不过，别人无法发现祖神，我却有办法。我会指点你去混沌中寻找白狐。如果我所料不错，到时候你会遇到祖神。而我会给你提示。”
我紧张的问：“然后……我需要怎么做？”
半身佛犹豫了一会：“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也许祖神会有一个簿子，像是阴间的生死簿一样。帮我把姓名勾抹掉就可以了。当然，你也可以顺手把你的名字涂掉。”
我犹豫着问：“如果没有这个什么簿子，祖神是通过神术寻找凡人的呢？”
半身佛长叹了一声：“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无能为力了。咱们也就只好认命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尝试一下。不然的话，祖神会不断地给你和白狐制造麻烦，你们永远无法彻底安宁下来。”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那你现在告诉我吧，白狐在什么地方？”
半身佛笑了笑：“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不然的话，你忽然知道了白狐的位置，祖神会有所察觉。我倒可以传授这小道士一些算命术，等你们出去之后，让他好好推算一下，然后再去寻找白狐，那样的话，祖神就不会怀疑了。”
天厌子见半身佛要传授他算命术，自然是喜出望外，马上答应下来了。
他们坐在一块低声交谈。而我身边的杨程，脸色已经阴沉的要命了。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盯着他说：“你该不会去向祖神告密吧？”

第838章 白狐的下落
杨程听了我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告密？我告什么密？”
我和杨程接触不多，但是还是稍微有一点了解的。他似乎不会伤害我，但是做事有点不择手段，如果说他为了破坏我和白狐，故意找祖神告密，这个我绝对相信。
我正在犹豫着想一个办法，让他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半身佛忽然笑呵呵的走出来了，对我说：“你们放心吧。先不要说杨程能不能找到祖神。关键是他从这里出去之后，会有一件重要的是去办，到时候，他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没有心思告密。”
杨程顿时慌了，连忙问半身佛：“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半身佛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现在我送你们出去吧。”
半身佛的两条腿没有了，但是他毕竟是仙人，可以让身子虚浮在半空中，向前面飘去。而我们跟着他，轻松地穿过了这个大阵，看样子，半身佛确实已经把这个大阵给研究清楚了。
我问天厌子：“你已经把半身佛算命的本事都学到了？”
天厌子笑了笑：“学到了大概三成，不过这三成也足以找到白狐了。”
半身佛并没有离开大阵，而是转身又回去了。我们几个人没有干涉他的决定，自己离开了这里。
天厌子长舒了一口气：“我虽然还没有开始算命，但是我能感觉到，无名和浮尘还活着，而且距离我们不远，估计再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我听说无名还活着，自然也很高兴。不过我又有些不安的问：“那么白狐呢？你能感应到白狐的位置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至于白狐的位置，可要好好推算一下了。不过你不用担心，顶多是多用一些时间罢了，我肯定会把他给找出来。”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死死地盯着杨程，担心他搞破坏。杨程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对我说：“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喜欢公平竞争，不会搞那些阴谋诡计。”
我摇了摇头：“小心无大错，我可不想用我和白狐来跟你赌。”
杨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几天后，我们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市区。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感觉全身疲惫，不过白狐的事终于有了眉目，我心里还是挺兴奋的。
结果我们在街上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一个人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少主。”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跟着杨程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走到杨程面前，抱头痛哭：“少主，你可算回来了。老主人已经死了，现在昆仑山正在争权夺势，分成了几个大帮派，整天火并，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的话，一旦失势，会被人赶尽杀绝。”
杨程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我父亲死了？”
老者含着泪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快走吧。”
杨程苦笑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很悲哀的说：“天意，这就是天意啊，半身佛算的一点都不错。”
杨程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而我好奇地问天厌子：“神仙也会死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刑神不是就死过一次吗？最后魂魄还变成了学仙人。”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和天厌子回到了道观里面。
天厌子先帮无名算了一卦，然后笑着说：“我们也不用刻意的去找无名了，他们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么白狐呢？”
天厌子取出工具来，很郑重的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推算白狐的事，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别让人打扰我。”
我连忙答应下来了，然后兴奋地坐在天厌子旁边。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很快会有结果，可是我一连等了三天，心中越来越着急，越来越烦躁了。
我很忐忑，天厌子却比我好不了多少。三天来，他根本没有合眼，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蓬头散发的，看起来很狼狈。
到第三天午夜的时候，天厌子忽然长舒了一口气：“成了。”然后他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以为天厌子累得油尽灯枯了，于是着急的跑过去，谁知道我刚走到一半，就传来了天厌子的鼾声。
看来他是困了，而且是困到极点了。
我虽然很想知道白狐的下落，但是却不忍叫醒天厌子。至少我知道，白狐的下落已经被他推算出来了，我的心已经安定了很多。至于白狐究竟在哪里，我可以再忍一会。
我看了看天厌子画在地上的符号，弯弯曲曲的，我一个也不认识。不过我也研究了很长时间卦象，我能看出来天厌子的出来的结果有很多，似乎不止一个地点。
我坐在道观中等了很久，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厌子终于睡醒了。
他睡醒之后，眼睛中有好一阵茫然，像是失忆了一样。我担心的看着他，生怕他把什么都忘了。
好在天厌子的目光迅速的恢复了，他冲我笑了笑：“睡得时间太长了，醒了之后，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指了指地上的符号：“你赶快告诉我吧，白狐在哪？”
天厌子笑了笑：“其实以我的能力，还不能准确的推测出白狐的位置来。不过半身佛已经说了，白狐在一片混沌当中。于是我干脆推测了一下混沌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然后呢？”
天厌子指着地上的结果说：“以我目前的能力，可以找到四个地点。其中三个，甚至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就算是仙人也很难到达，更不用说凡人了，白狐是从仙界掉下去的，应该不会进入到那里面。”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有可能在第四个混沌中了？第四个混沌在哪？”
天厌子淡淡的说：“在地府。”
我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第839章 六道轮回
我问天厌子：“阴间当中，有混沌区域吗？”
天厌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但是卦象是这么显示的，应该没有错。”
我有点无奈的说：“看来咱们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我和天厌子商量了一阵，就各自回家了。别墅里面依然空荡荡的，我住在里面甚至感觉到一丝凄凉。
我叹了口气。干脆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到了爸妈家。
我妈对我的举动很奇怪，问我是不是和白狐吵架了。我当然不会承认了，撒了个谎说白狐有事要出门一趟，所以我回来住两天。
好在我妈也没有深究，而且对于我回家也挺开心的。
我在家住了两天，彻底的休息好了之后，就和爸妈说了一声，跟天厌子汇合了。
阴间没有危险，但是混沌区域不一定，我们不得不小心，所以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最开始我们去阴间的时候，需要藏在死人的魂魄当中。但是后来我们认识了阎罗王，可以用城隍庙的大八卦下去。
现在当年的判官已经做了阴间之主，他能掌握权力或多或少是因为我和白狐的帮助，不知道会不会帮我们的忙。
我和天厌子带着试探的心思走到了城隍庙。
城隍见我们两个来了，马上迎了出来，连声说贵客，看样子，判官还是挺感激我们的。至少这个城隍的态度，比阎罗王在任的时候还要恭敬。
我对城隍说：“我们有事情要去阴间一趟。”
城隍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直接同意了。
我和天厌子站在大八卦上面，一阵眩晕之后，就来到了晦暗的阴间。
我看到判官带着阴差整整齐齐的站在我们面前，似乎在列队欢迎。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大排场？”
判官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两位来阴间是有什么事吗？我如果能帮到的话，一定会帮忙。”
我听判官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天厌子不了解阴间的事，但是判官应该很了解，我们何不找他问问呢？
于是我对判官说：“你知不知道，阴间有一片混沌区域？”
判官顿时愣住了：“那是什么地方？”
我挠了挠头：“类似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那种混沌。”
判官苦笑了一声：“这个，我也没有听说过啊。不然的话，我带着你们两位在这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怎么样？”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判官在阴间寻找。
这一次，我们把阴间彻底的转了一遍。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我们把地狱都看过了，天厌子都说这不是传说中的混沌。
最后我无奈的坐在阎罗殿中，嘟囔着说：“这可怎么办？”
天厌子问判官：“在阴间资格最老的人是谁？”
判官想了想说：“资格最老？阎罗王走了之后，孟婆的资格就算最老的了。不过她不算是阴间人，不受我们的调遣。”
天厌子点了点头，对我说：“要不然咱们去问问孟婆，看看她知不知道阴间的消息。”
我皱着眉头说：“孟婆已经失去记忆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天厌子笑着说：“她来阴间之前的记忆失去了，后面的事还记得不少呢。”
我眼前一亮：“没错，是这个道理，我们赶快去找她吧。”
等我们走上奈何桥的时候，看到孟婆正盯着那一锅汤发呆。她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有一些为难的事情一样。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孟婆，你还好吗？”
孟婆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神色中有些异样：“你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
我笑了笑：“我们想来找你打听一些事。”
孟婆苦笑了一声：“你居然找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打听事情？不是很可笑吗？”
天厌子说：“我们问的是阴间的事，我听说阴间有一片混沌区域，不知道在哪，你能告诉我们吗？”
孟婆愣了一下，很奇怪的看着天厌子：“你居然知道阴间有混沌区域？你很有本事啊。”
我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了，因为孟婆无疑是在告诉我们，她知道这个地方。
孟婆问天厌子：“你打听这个地方干什么？”
天厌子说：“我们要找人。有卦象显示，白狐落在混沌区域当中了，很有可能在阴间。”
孟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随手指了指奈何桥的另一端：“你们过桥之后，就是混沌区域了。”
我们顿时愣住了：“过桥之后？那不是六道轮回吗？”
孟婆点了点头：“没错，六道轮回就是混沌区域。”
我的身子一僵：“你的意思是……白狐已经投胎转世了？”
孟婆摇了摇头：“有的人心志坚定，进入轮回之中，却不肯转世。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不稀奇。”
她反问了我一句：“你知道进入轮回之前，为什么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我摇了摇头。
孟婆淡淡的说：“喝了孟婆汤，会失去记忆。进入六道轮回，就可以安心的投胎了。有的鬼魂有执念，进去之后，不肯投胎，就会看到各种生前的幻象，然后难以自拔，最后把自己耗得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走出来。”
孟婆面无表情的说：“六道轮回太危险了，里面时空错乱。有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过得很慢。上一秒还在一个地方，下一秒就到了万里之外。白狐没有喝孟婆汤就掉进去了，我看他是活不成了。”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我要进去找他。”
我说了这话之后，就直接向桥上跑去了。可是孟婆一伸手，将我拦住了。
我看着奈何桥的尽头，坚定的说：“让我去找他吧。”
孟婆问：“你真的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孟婆叹了口气：“你就算要找他，也不要从奈何桥上进去。我担心你心志不够坚定，会不由自主的去投胎转世。虽然这么做你的魂魄会活下来，但是见到白狐的机会就小多了。其实六道轮回，还有另外一个入口。”

第840章 入地狱
六道轮回很危险，不用想也知道。孟婆告诉我，要进入轮回还有另外一个地方，这个我根本不感兴趣，就算能够减少一点危险，又有什么用？
不过天厌子倒是很有兴趣的问：“那个地方在哪？”
孟婆笑了笑：“那里你们好像去过，你们把那个地方称为火地狱。”
我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大为惊讶：“火地狱？怎么会是那里？那个地方怎么会是六道轮回的入口？”
孟婆淡淡的说：“我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是我守在轮回旁边太多年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开始的时候，世上并没有轮回，死后为鬼，然后魂飞魄散。那时候，六道轮回也只是一片普通的混沌区域，供祖神进出。”
“祖神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在混沌区域中仍然要小心。于是他们挑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入口，那个入口就是火地狱。”
“后来灵山的佛祖，联合另外三十二重天，把这片混沌区域炼化成了六道轮回。为了让生灵知道生命的不易，每一道轮回的入口都危险无比。原来相对平和的入口则被封了起来，里面布满了毒火，形成了火地狱。”
我皱着眉头说：“原来，火地狱中的女人是在看守六道轮回的入口。她为什么不趁机从轮回中逃走呢？”
孟婆笑了笑：“火地狱对于祖神来说，相对安全，对于普通人人神鬼，仍然危险得很。她怎么可能敢逃走？”
我叹了口气，点头说：“这倒也是。”
我问孟婆：“关于祖神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孟婆摇了摇头：“其余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的记忆已经丢失了。只剩下零星的片段，这些片段都和我自己没有关系。”
我又问孟婆：“火地狱的入口在哪？我们怎么才能过去？”
孟婆挥了挥手，有一道光幕出现了，这光幕像是一扇门一样，我心中清楚，从这里走进去，就到了火地狱。
孟婆看着我们，淡淡的说：“里面的毒火很厉害，稍后不慎，就会被烧得魂飞魄散。而且毒火中生着一只怪物，就算能够避开毒火，也不一定能避开怪物。”
我从身上拿出火地狱中的女人送给我的珠子，对孟婆说：“我有这个东西，应该就不用担心毒火了吧？”
孟婆咦了一声：“你居然有这个，那你应该能平安进去了，不过……能不能平安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我对天厌子说：“你在人间等我吧，我找到白狐之后，和他一块去道观向你道谢。”
天厌子不自然的说：“不用我陪你一块去吗？”
我笑着说：“你从来都不讲义气，今天也不用勉强了。你又没有避火珠，进去之后还不是送死吗？为了个虚名把命送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天厌子哈哈一笑：“好像还真是这样，那我在人间等你们回来。”
孟婆陪着我向那道光幕走去，在路上的时候，孟婆说：“进入到六道轮回之后，要坚定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放弃回到人间来，无论过了几千年，几万年。因为六道轮回中的时间是错乱的。也许里面过了千万年，外面只是一刻钟而已。”
我点了点头，感激的对孟婆说：“多谢你了。”
孟婆叹了口气：“进去吧。”
我冲她挥了挥手，一步跨进了火地狱当中。
我的视野变成了红色，毒火像是一条条火龙一样，向我席卷而来。
幸好我身上戴着那颗珠子，毒火总是在我身前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无法接近我一点。
我松了一口气，一步步的向火地狱的深处走去，忽然人影一闪，我看到铁夫人出现在我面前，她正在上下打量我，眼睛里面满是好奇的意思。
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铁夫人，而是火地狱中的怪物。
不过她现在用了铁夫人的身体，给人的感觉倒安全了不少。我冲她笑了笑：“当初我和另一半魂魄约定，每五百年交换一次身份。现在我来火地狱替她受苦了。”
铁夫人迷惑的跟在我身后，显然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没有和她多说，只是在火地狱中随意乱走。
时间不长，我看到了六道轮回的入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入口就是脚下的那些青铜盖子。当初白狐曾经进去过一次，但是几秒钟内就逃了出来。
他对我说，里面很恐怖，他见到了众生。
现在回想一下，他应该是短暂的进入到了轮回当中。
我伸出手，费力的把青铜盖子掀开了，里面传来一阵呜呜的风声。我低着头向里面张望，但是什么都看不到，只看见一片黑暗，下面似乎是无底的深渊一样。
我在身上找了找，摸出来一个硬币，想要扔下去探探路，结果硬币在下面一下就消失了，根本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我咬了咬牙，低声说：“不管了，无论如何，我也要下去看看。”
想到这里，我把一只脚探了下去，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拉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身体搅碎一样。
我尖叫了一声，然后身不由己的被这股力量带了起来，整个身子没入到了六道轮回之中，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只是几个呼吸而已，我感觉自己已经在万里之外了。
我惊骇的睁开眼睛，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幻象。
所有的幻象都大同小异，全是人的一生，从出生开始，到娶妻生子，到子孙满堂，到变成黄土。每一幕都快的要命，形形色色的人，或男或女，或贫或富，全都逃不过死亡。
看到后来，我心中居然生出一种绝望来：“我为什么还要在世上挣扎？反正也是一个死，为什么不平静的迎接死亡？”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我有一万个理由驳倒这种想法，可是众生不断地死去，那种强大的冲击力让我无法思考，只能任由轮回左右我的念头。

第841章 祖神的力量
我在轮回中漫无目的的飘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却看到了很多幻觉，看到了人世间无数的死亡。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看到了六道轮回的出口我也不会出去了。
我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一分，强忍着重复一句话：“我修炼了长生术，我不会死，我修炼了长生术，我要出去……”
这样念了一阵之后，我自以为能够说服自己了，于是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我发现周围的幻象又发生变化了。那些幻象不再是普通的生老病死了，而是各种意外的死亡，掉进了悬崖，出了车祸，被烈火焚烧。
每一种死亡都在表示：你就算学会了长生术有什么用？虽然不会变老，但是仍然逃不过各种意外。
我看的一阵绝望，忽然心中又是一动：“为什么我刚刚起了长生术的念头，我看到的幻象就发生变化了？难道六道轮回是有神智的？是了是了，一定是有祖神在操纵这一切。”
想到这里，我大着胆子喊了出来：“长生术修炼到极致会变成仙人，我会进入女娲宫，那里没有任何意外，会永远的活下去。仙人是不会死的。”
周围静悄悄的，但是我却感觉到有一种情绪蔓延过来，这情绪是一种不屑的冷笑。
随后，我的身体周围出现了很多团光线，这些光线包围了我，最后变成了一个个的人。
我知道，这些人是假的，有些像是投影，只是我为了让我看到什么东西才制作出来的。
周围的空间一晃，我出现在了一座大殿当中。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帝冕的仙人。
这仙人很威严，正在和其余的神仙商量什么事情。
我走进他们身边，听到那些仙人说：“我们已经查到了一处空间，里面应该有祖神存在。不过，我们真的要打祖神的主意吗？从他们那里偷到了宝物倒好说，一旦失败了，会万劫不复。”
那帝王冷笑了一声：“难道各位还想被那些祖神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你们不想自己掌控天地吗？一旦我们在祖神那里得到了好处，我们昆仑山就会统一三十三重天。富贵险中求，我看值得。”
有一个仙人符合说：“等我们统一三十三重天之后，再正大光明和祖神开战，也许我们连祖神都会打败。”
我皱着眉头想：“昆仑山？这些人和杨程是什么关系？杨程是昆仑山的少主，那个帝王是他的父亲吗？”
这些仙人正在商量怎么暗算祖神，忽然凭空中出现了一只大手。
仙人们大骇，纷纷向这只手攻打过去，可是这手浑然不觉，轻轻松松的把那帝王捏在了手心里，然后一用力，噗地一声，化作了虚无。
余下的仙人个个面色发白：“是祖神，是祖神来了。”
那只手没有丝毫停留，将大殿中的仙人斩尽杀绝，然后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光幕变得暗淡，然后又恢复了一片漆黑。我站在六道轮回中，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嘀咕了一声：“原来杨程的父亲是这么死掉的。”
好像有一只看不到的手正在影响我的思维一样，我开始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所经历的人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即使是做了仙人也不能避免，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又开始萌生了死亡的想法，于是我从身上慢慢地抽出了那半截玉剑，想要给自己抹了脖子。
等冰凉的玉剑碰到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又猛然醒悟，摇了摇头：“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白狐，我还没有回到人间。就算被人监视了又怎么样？就算被人安排了命运又怎么样？”
我把玉剑放了回去，冷静的站在虚空中，大着胆子说：“还有什么花样？我不怕？”
祖神的气息消失不见了，似乎已经放弃我了，不过他在我周围留下了一些光幕，我可以看到人间的景象。我看到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他们的生活很平静，而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安静的看下去。
我心想：“这就是祖神的感觉吗？在旁边看别人的悲欢离合，自己却要无奈的坐在虚空中。”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在这里飘荡了十年。我的亲人已经老了，我的朋友已经有了儿女。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三十年过去了……
后来我发现，人间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我心里一阵悲哀，我在六道轮回耽搁了太长时间，就算能再回去，也变成孤独的一个人了。
我摇了摇头，使劲的把这种想法祛除掉，我嘟囔着想：“不能相信，不能相信。这都是假的，孟婆曾经说过，在轮回中经历了千万年，也许在人间只是一刻钟而已。”
我对着虚空喊：“我不怕，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回应了，祖神似乎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再也不搭理我了。
我在黑暗中飘飘荡荡，也许经过了几千年，也许经过了几万年。这种无聊的时光总是让人想起死亡，有几次我差点要自杀了。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前面有一束光。
我欢喜的看着那里，发现那是一个圆圆的出口。
我的心脏一跳：“圆形的出口？那不是我进来的地方吗？”
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迅速的向那里飞过去，然后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出口，迅速的钻了进去。
等我钻出来之后，却发现这里不是火地狱，而是一个很安静的空间。
这里有黄沙铺成的地面，也有阴沉沉的天空，看起来和荒凉的人间没有什么区别。
我明知道这不是人间，但是看到和人间类似的地方，仍然高兴地很。
我看到周围有很多孤魂野鬼正在向前走，于是跟在了他们身后，我在孤独中经过太长时间了，以前明明很害怕鬼，现在看到鬼魂却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
我抓住一只鬼魂，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鬼魂摇了摇头，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我喝了汤，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喝了汤，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842章 盖世强者
我听小鬼提到了孟婆汤，心中一动，心想：“看来我们还是在六道轮回里面。不过……轮回当中，怎么会有陆地呢？”
我正在奇怪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鬼说：“你是刚来的？”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对啊，我是刚来的。”
那小鬼冲我伸出手来，热情的说：“你好，你好，我叫张三。”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看我的目光有些怀疑，那小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都喝了孟婆汤，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所以到了这里之后就随便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我这个人怕麻烦，干脆就叫张三了。”
我冲他笑了笑：“你好，我叫赵如意。”
张三咦了一声：“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嗯了一声：“我没有喝孟婆汤。”
张三露出震惊的神色来：“了不起，了不起。”
我好奇地问：“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三说：“在六道轮回里面，如果你失去了一切记忆，那就什么都看不到，直接投胎转世了。如果你还有记忆的话，这些记忆就会衍生出各种幻觉来。记得的事情越多，幻觉就越多，一旦沉浸到这幻觉当中，那是必死无疑啊。”
我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东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在幻觉中不知到过了多少万年。”
张三敬佩的看着我：“你到现在还能够保持神智，真是了不起。不过……也幸好你找到这里来了，不然的话，就算再厉害，呆在六道轮回中，时间长了也是一个死。”
我问张三：“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六道轮回吗？”
张三说：“这里是小天地。”
我皱了皱眉头：“小天地？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在小天地里面，时间流逝的和外面不一样，可是这里的小天地，明显和我以前见到的不同啊。”
张三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还在热情的介绍着：“奈何桥上孟婆汤，喝了之后，就会忘掉一切，然后投胎转世。按道理说，所有的鬼魂都喝了这口汤，都会忘掉阴间的事，那为什么人间还有阴间的故事流传呢？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摇了摇头。
张三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因为有的鬼体质特殊，虽然喝了孟婆汤，但是能想起一星半点来。有的鬼呢，就心志坚定，心中有执念，所以会记得一点点片段。”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张三指了指自己：“我也是有执念的那些小鬼中的一个。”张三又指了指周围的孤魂野鬼：“他们都和我一样。”
“我们在奈何桥上不愿意喝汤，因为我们有不想忘记的事。但是我们进了六道轮回才发现，孟婆给我们喝汤，完全是为了我们好。一旦我们有记忆，就会陷入到幻境中去，也许过上几百万年都不能投胎，最后会死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能出去。”
张三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我们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六道轮回，有进无出，我们想回头也不行了。于是只好在这里乱撞，大部分人都经受不住幻觉的折磨，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自杀了。有一小部分人，误打误撞，到了这个地方，保住了一条性命。”
我无奈的说：“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张三嘿嘿笑了笑：“说起来，开辟这方小天地的前辈，和我们简直是同病相怜。至于他是谁，我已经不知道了，他从哪来的，也没有人清楚，因为他出现在亿万年前，距离现在太久远了。”
我听得暗暗皱眉：“孟婆来到人间，也不过是几千年的事，就算再久远，应该也超不过一万年。怎么可能在亿万年前有人来这里喝汤？唯一的解释是，六道轮回中的时间，和外界真的不一样。”
张三指着自己说：“那位前辈和我们一样，不肯失去自己的记忆，进入六道轮回之中，被幻觉折磨的痛苦不堪。他老人家神通盖世，但是却没有办法从幻觉中闯出去，更没有办法离开六道轮回。”
“最后他一怒之下，效仿盘古，开天辟地，硬生生在一片虚无之中，开辟出这样一方天地来。在这方天地之中，没有幻觉，可以说是六道轮回中的一个岛屿，可以供我们苟延残喘，对于我们这些小鬼来说，真是有莫大的功德。”
我听得暗暗点头：“六道轮回本身就是一片混沌区域，确实能够效仿盘古，开辟出天地来。”
我好奇的问：“那么……这位前辈是祖神吗？”
张三愣了一下：“祖神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我又问：“那这位前辈在哪？他离开六道轮回了吗？”
张三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到这里并不久，这里只剩下前辈的传说，却没有前辈的人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张三冲我笑了笑：“其实这样的盖世强者，我们都希望见到。不过……太难了，毕竟我们只是很普通的小鬼罢了。”
张三指了指前面：“走吧，咱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我抬头一看，前面果然有一座城池。这城市有点像是古代的样式，有城墙，有城门，看起来倒挺有意思的。
我一边向城门走，一边问张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白狐的人？”
张三摇了摇头，然后他奇怪的看着我：“你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找人吧？”
我点了点头。
张三一脸骇然的看着我：“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来六道轮回中找人？这也太恐怖了。太大胆了。”
我苦笑了一声：“我胆子很大吗？唉，那又有什么用？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张三安慰我说：“不用着急，如果你要找的人能够发现这里，肯定会留下来的，因为这里是唯一的落脚之处。不如你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我摇了摇头：“我要继续找他，休息够了就走。”

第843章 侯赢
张三听我说很快要离开这里，于是好心提醒我：“如果现在走了，将来再找到这个地方就难了，不知道要再过多长时间呢。而且……六道轮回太大了，你想在那虚无之中遇到一个魂魄，概率太低了。”
我知道张三说的是实话，虚空的恐怖我已经见过了，可是要我留在这里等待白狐，那和在人间等待有什么区别？那我来六道轮回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既然来到这里了，我也就只好进去看看了，至少要在这里休息一阵，我在虚空中折腾了这么多年，真的是筋疲力尽了。
等我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那里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色平静，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是所有进城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而且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让老者检查。
张三在我耳边解释说：“你别看这个老头其貌不扬，实际上修为深不可测，有传言说，他是当年那位前辈的弟子。”
我的眼睛一跳：“他见过那位前辈？”
张三说：“我也不清楚，传言是这样的。我们能够确定的是他叫侯赢，而且本领高强，其余的都是猜测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问张三：“他负责检查小鬼们吗？”
张三点了点头：“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接受检查，不过这老头倒也公正，只是把东西看一眼就行了，就算有再好的东西，都不会拿你的。”
我担心地问：“那什么东西是违规的？”
张三苦笑了一声：“这个我也不清楚。他检查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检查出来违规的东西。”
眼看队伍已经到我身边了，我学着前面那些小鬼的模样，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石台上面。
我发现我的零碎太多了，白狐给我的美玉，白狐的断剑，避火珠……侯赢淡淡的看着我把东西放在石台上，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收回去了。
我想了想，对他说：“这座城中，有没有来过一个叫白狐的人？”
侯赢面无表情，甚至看都没有看我。
张三在旁边说：“你不用问了，他是一个聋哑人，你说话他听不到，听到了也不会回答你。”
我无奈的把东西收起来，对张三说：“既然他是聋哑人，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还那么小心翼翼的干嘛？”
张三干笑了一声，见左右无人，这才说：“因为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我担心有崇拜他的人听到了，心中不快，找我们的麻烦。”
我握着手中的断剑，心想：“我在虚空中漂泊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学习长生术，对付这些小鬼，根本没问题。张三的这个担心真是多余。”
不过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对他说，我假扮成一个普通人算了。
等我们进城之后，我发现城市上空居然有一轮太阳。只不过这太阳光线比人间的要暗淡一些，而且也没有什么热度。不过照明是够了，比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要好很多。
张三忽然大惊失色，对我说：“你……你有影子，你有肉身？”
我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对啊，我还是活人。”
张三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用肉身进入轮回，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侥幸活下来了而已。”
城市中的街道很平整，两旁是店铺，这里有点像是阴阳界的鬼街。
我找了一家旅店，想要休息一会，可是我身上既没有纸钱，也没有任何小鬼感兴趣的东西，只能作罢。
张三冲我摆摆手：“看来你也不富裕啊，不如跟我来穷人的地方吧。”
张三带着我走到了一个小庙当中，庙门口正蹲着几个鬼乞丐晒太阳。
我好奇的问：“鬼也晒太阳吗？”
张三说：“这太阳和人间的不一样，它在不断地散发出阴气来。如果没有这些阴气维持，我们这些小鬼早就魂飞魄散了。据说这也是当年那位盖世强者布置下来的，他可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那些鬼乞丐齐声说：“是啊。”
我无奈的坐在了旁边，看着周围的小鬼发呆。
这些小鬼流落到这座荒凉的城市中，根本就是在混吃等死。而我的出现，却让他们的生活有了一丝色彩。
我看到小鬼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不过他们似乎有色心没色胆，还没有人敢上来动手动脚。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凡是在城中闹事的，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被侯赢杀掉。
时间不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小鬼们打了个哈欠：“睡觉，我们要睡觉了。”
我皱着眉头说：“鬼也用睡觉吗？”
张三说：“其实就是发呆不动而已。动的越多，需要的阴气就越多，我们可承受不住。”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有一个小鬼问：“咱们今天是贴着，还是烙着？”
张三说：“昨天是烙着，一觉醒来脊背疼。今天贴着吧。”
那小鬼说：“好嘞。”
然后拿出来一个大冰块，贴在了墙上。
我好奇的问张三：“这是什么意思？贴着烙着的？”
张三笑着说：“冰块虽然不能提供阴气，但是到底是凉的，睡在上面比较舒服。但是冰块比较少，谁也不能独吞，所以就放在地上，把地冻冷了大家躺上去睡，这叫烙着，烙饼的烙。”
“还有一种，是冰块把墙面冻冷了，大家靠着墙坐着，这叫贴着。贴饼子的贴。”
我无奈的笑了，心想：“这些小鬼居然还有这些门道。”
很快小鬼手中的冰块已经化掉了，而一面墙也变得冷冰冰的，张三和众鬼都跑过去，贴着墙坐下了，一动不动。
我是活人，当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坐在小庙门口，暗暗地练习长生术。
等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呜呜的风声，由远及近，向小庙来了。
这风声如果在以前听起来，我会以为是过路风，但是这些年，我经历了太多事，马上就感觉到了，这风是冲着小庙来的。

第844章 如意城
我睁开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没有说话。
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外面的风声是对着小庙来的，而且来者不善。小庙中的孤魂野鬼每天都在这里睡觉，不可能惹上麻烦，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是冲着我来的。
我想也没想，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庙，结果我刚刚走出去，风声就已经停了。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老人，这老人一脸淡漠，正在打量我。
我吃惊的看着他：“侯赢？”
侯赢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如果我刚才是吃惊，现在就是惊骇了：“你……你不是聋哑人吗？”
侯赢淡淡的说：“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值得让我开口的人。”
他淡淡地说：“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把白狐的断剑拿出来，警惕的问：“为什么？”
侯赢没有答话，直接伸手向我抓了过来。
而我心中冷笑：“我在虚空中奔波了这么多年，连一只鬼都打不过吗？”
我拿出玉剑向侯赢刺过去，结果我忽然发现，我的身子根本动弹不得了。我惊讶的看着侯赢：“神术？你是什么人？”
侯赢没有回到我，拿出一条铁链，三下五下把我的身子捆住了。我看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脖子上转来转去。我心中忐忑不安的想：“他该不会是想穿了我的琵琶骨吧？”
琵琶骨就是锁骨，这个地方要是被铁链穿了，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使不出来了，只能任人宰割。这种手段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所以看到侯赢的目光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小庙中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我用余光一看，是张三。
张三跑到我身边，着急的说：“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怎么侯赢找你麻烦了？”
然后他走到侯赢身边，一个劲的比划，双手还在打手势，然后用很缓慢的语气说：“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网开一面。”
侯赢不耐烦的看了张三一眼，随手把他也拴在铁链上面了，然后拉拉扯扯，带着我们向远方走了。
我并没有被穿琵琶骨，但是我感觉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我只能踉踉跄跄的跟着他，一步步走到城市中心去。
在城市的中心有一座广场，广场外围有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张三惊讶的说：“这是城市的禁地啊，侯赢不会要带我们进去吧。”
侯赢很快证实了张三的推测，他带着我们在纹路中三绕两绕，很快通过了阵法，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雕像，这雕像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因为这雕像是一颗心脏，再加上一个大脑。
无论是心脏还是大脑都太逼真了，我甚至有点怀疑，这是真的。
侯赢把我们扔在了雕像下面。
我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抓我？”
侯赢淡淡的说：“因为你身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我又问：“是什么？”
侯赢却不回答我了。他看着雕像说：“当初开辟这方小天地的前辈，是我的师父。当然，我拜他为师，他却不屑收我。但是允许我跟在他身边。”
“这些年，我远远地站在旁边看他练功，有了一些领悟，所以到了现在的这种修为。”
我心想：“只是远远地偷看就这么厉害。那样的话，那位前辈该多强大？”
侯赢淡淡的说：“前辈开辟天地之后，肉身就化作了这座城市。就像传说中的盘古一样，这种大魄力，大智慧，真是让人敬佩。”
我疑惑的看着他，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抓我？”
侯赢自言自语的说：“至于前辈的魂魄。他的魂魄很强大，几乎可以永远存在。但是他却说，就算加上魂魄的力量，也不可能把这方小天地建成人间的模样。毕竟人间经历了一万年，不是纯粹的力量就可以做到的。”
我奇怪的说：“这位前辈为什么一定要建造和人间一样的城市？”
侯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前辈最后想了一个办法，他的魂魄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中，在梦中建造一座城市，就要简单的多了。”
侯赢看了看我：“你也许是前辈的仇人，我要把你带过去，让前辈发落。”
我惊讶的看着侯赢：“关我什么事？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前辈啊。”
侯赢笑了笑：“认不认识，一会看看就知道了。”
随后，他抓住铁链，猛地向那雕塑飞过去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落在了地面上。
我看到这里有一轮明月，月光下花团锦簇，鸟叫虫鸣，简直就像是仙境一样。
张三看着周围的景色，忽然激动地说：“这就是人间吗？我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然后他跪倒在地，痛哭起来了。
侯赢看着他，淡淡的说：“刚才你强出头，这算是给你一点教训，过一会前辈可能会杀了你，你就认命吧。”
张三苦笑了一声：“临死前能再看人间一眼，我也认了。”
我跟着侯赢在梦境中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侯赢说：“刚才你说，外面的天地是前辈的肉身幻化成的？他进入六道轮回的时候，是有肉身的？”
侯赢点了点头：“不错。”
随后，他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你也是带着肉身进入六道轮回的，我以为你和前辈一样，是一个绝世高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有作为他的仇人倒也不稀奇。没想到，你的本领也不怎么样，这么简单就被我抓了。”
我听了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而已，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弄清楚。
我们走过一大片草地，终于看到了高大的城墙。而城墙上的三个字，差点让我晕过去。那上面写着：“如意城。”
我的心脏都在颤抖，虽然被铁链帮着，但是我忍不住笑起来了，我看了侯赢一眼：“你弄错了，我不是他的仇人。”
然后我加快脚步，向城中走去了。
如意城，如意城。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吗？
肉身进入轮回，除了我之外，不就是白狐吗？

第845章 白狐的梦
我已经猜到了白狐在这里，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见到他，因为这里只是白狐的梦。
侯赢听我说，我不是白狐的仇人，已经低头不语了。很显然，他对我的话很怀疑，但是又不敢太过得罪。
我一边向城中走，一边问侯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白狐的仇人？”
侯赢大概也猜到了，白狐就是那位前辈。他低声说：“我最初见到前辈的时候，他手中总是拿着一把断剑。我私下里猜测，剑既然断了，应该是和人打斗的时候弄断的。而断掉的那一半，应该在他的仇家手中，作为战利品收起来了。”
“所以这些年来我在城门口检查，想要找到那个仇人，为前辈报仇，结果今天就遇到你了。本来我是想直接暗杀你的。不过转念一想，你一个小姑娘，本领又不怎么样，怎么可能打断前辈的剑？也许你并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仇人的亲戚也说不定，所以，我打算把你带来，让前辈亲自发落。”
我有些无语：“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变成阶下囚了？你快把我放开吧，不然的话，白狐会生气的。”
侯赢摇了摇头，却不肯放开铁链，很显然，他还不是完全相信我。
而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向里面走。
我穿过了门洞，本以为这座如意城会像外面的城池一样，是古式的建筑，可是等我走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城墙后面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宽阔的马路，明亮的路灯，一栋栋高楼。这根本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啊。
如果看到“如意城”三个字的时候，我是怀疑白狐在这里。等我走进这座城市的时候，已经完全确定了。
我快步走进去，看到有人在街上行走。我一把拽住她：“你不是方龄吗？”
走在街上的人确实是方龄，她冲我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我奇怪的问：“你不认识我了吗？”
方龄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慢慢地走远了。
而我又抓住了另外一个人：“你不是叶菲吗？”叶菲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公司，也没有理我。
我在街上四处乱走，越来越疑惑：“这里真的是白狐的梦吗？为什么一草一木，都和现实一模一样？为什么他梦中的人都不认识我？”
我问侯赢：“白狐在哪？”
侯赢摇了摇头：“这里是禁地，我从来没有进来过。如果不是发现了前辈的仇人，我也不会进来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老头什么都不懂，问他也是白问。
我在周围转了几圈，然后向别墅走去了。我希望白狐正在里面等我。
我推开别墅的大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好像也没有人。
我叫了一声：“白狐？”
白狐没有回答我。而我加快脚步走到别墅当中，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我有些失望的坐在沙发上：“我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白狐了，可是却见不到他，这算什么？”
我看了看侯赢：“你不是要带我见你的前辈吗？不是要让我被他发落吗？你倒是把他找出来啊。”
侯赢苦笑着说：“我倒是想把他找出来，谁知道他老人家在哪？”
张三在旁边出馊主意说：“你们不是说，这里是前辈的梦境吗？照这么说的话，咱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前辈都应该能够知道啊。”
我点了点头：“是啊，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来见我？”
张三想了想说：“要不然，咱们把这个梦境捣毁，让这里墙倒屋塌，梦境碎了，前辈就会出来了。”
我有点犹豫，感觉这个办法有点不靠谱。如果把这里捣毁了，白狐仍然没有回来，那我连这座城市都没有了，对人间的最后一点寄托都没了。
张三想了想说：“无论如何，我们也应该让前辈醒过来啊。他总在这里做梦算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我们用招魂符，把前辈的魂魄找来。”
侯赢冷冷的说：“大家住在六道轮回当中，全都是魂魄。你在这里用招魂符，不是要搅得天下大乱吗？”
张三指了指我：“咱们是魂魄，她是活人啊。只要写对了生辰八字，应该就没有问题吧？”
侯赢很警惕的看了我一眼，显然很担心我趁机使坏。我也懒得理会他，只是和张三商量：“应该在什么地方是用招魂符？是不是要出去？”
张三摇了摇头：“不必出去。在梦境中就可以。这里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魂魄形成的城市。这座城市要维持下去，一定有一个地方，是魂魄大量聚集的，那里是魂魄中心。我们只要找到那里，就能把他叫醒了。”
我很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按照张三的指点，画了一张招魂符。
符咒燃烧之后，变成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然后这火苗被风吹了起来，向远方飘去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跟了上去。而侯赢则紧张的跟在我身后，警惕的盯着我。
我跟着火苗跑了很久，我走出了市区，来到了荒野之中，又穿过了荒野，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庄。
我忽然明白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了。
果然，火苗最后带着我来到了我的老家。
绝户坟已经不在了，那里变成了一个高高的土堆，火苗绕过绝户坟，来到一片农田当中，然后隐没在地下，消失不见了。
张三疑惑的说：“这是什么意思？魂魄的中心在地下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错，确实是在地下。”
张三问侯赢：“你有没有铁锹之类的，咱们把这里挖开。”
我笑了笑：“不必挖开，我知道怎么进去，因为我曾经去过。”
我知道，农田下面就是白狐的坟墓。这里的一切都和人间一模一样。我迎着月光走过去，看到月光照在地面上。农田中有一个寸草不生的圆盘，光可鉴人。
我站在上面，低下头去，看到脚下出现了另外一个我，她伸出手来，把我拖到了地下。

第846章 这里有祖神
我闭上眼睛，进入了白狐的坟墓。
白狐的坟墓我去过三次，每一次都不相同，估计是白狐故意幻化成不同的模样逗我玩的。
这一次，坟墓变成了一座高山，山中开凿出来一处洞府。
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慢慢地走进去。
在山洞最深处，盘腿坐着一个人。我从身上取出烛火，在山洞中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我的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这个人不是白狐是谁？
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衣，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模样没有变化，但是神色却憔悴了很多。那把断剑放在他的膝盖上，他不知道这样一动不动保持了多少年。
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白狐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神色中却没有我预料中的欢喜，他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你又来了？”
我愣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见我吗？”
白狐又把眼睛闭上了：“你不是她，你只是我的记忆产生的幻象罢了。这些年，你每隔五百年来一次，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了。”
我听了白狐的话，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我对他说：“你觉得我是你的记忆吗？”
白狐点了点头：“不错，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亿万年，真正的如意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次了。可是你却一直保持年轻，你还想骗我吗？”
我坐在他身边：“你就是这样判断幻觉和现实的？”
白狐点了点头。
我笑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学了长生术呢？从天厌子那里学来的。”
白狐淡淡的说：“这个理由你已经说过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白狐的幻觉还真是厉害。”
我皱了皱眉头，又说：“如果我已经投胎转世死掉了，那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应该早就魂飞魄散了吗？”
白狐顿时一愣：“这倒也是……”
我从身上拿出半截断剑来，和白狐手中的玉剑放在一处：“你看，这不是同一把剑吗？”
白狐的神色总算有些动容了，他把两半玉剑合拢在一处，然后伸出手，在玉剑上面轻轻地抹了一把。
那玉剑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这把剑居然完好如初了。
白狐惊喜的看着手中的剑，又惊喜的看着我：“真的是你？”
我掏出脖子里面的美玉，故作不快的丢给他：“是不是我，你自己检查一下吧。”
美玉中封着白狐的一缕魂魄，虽然这缕魂魄失去了神智，但是它和白狐同根同源，白狐一定能察觉到。
白狐握住美玉，嘟囔了一声：“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以前你的魂魄被我封印起来，我在绝户坟孤独的等待了几千年，每天晚上，都会看着月亮想你。那时候，我们分隔了几千年，所有见证我们感情的人都死了。也许，只剩下月亮知道一切了吧。”
我呸了一声：“真是肉麻。”
我把美玉夺回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面，低声说：“这么多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白狐忽然一把抱住我，力气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一边流着泪，一边亲吻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是拼命地感受他的味道。
过了很久，我们都筋疲力尽的停了下来。我躺在白狐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我闭着眼睛，低声说：“你让我在人间等你，结果你却躲在这个地方，你到底在想什么？”
白狐亲了亲我的额头，有些歉意的说：“六道轮回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进来，想让你在人间等我出去。可是我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我听了白狐的话，顿时吃了一惊：“没有出去的路？”
白狐嗯了一声：“除非抹去所有的记忆，然后投胎转世。但是我又不肯这么做，在虚空中漂泊了很多年之后，我在这里开辟了一方天地。”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等急了之后一定会进来找我。也许你会发现这里，然后一路找过来。”
我有些庆幸的说：“是啊，幸好我找过来了。不过，你这个梦是怎么回事？”
白狐低声说：“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了，进入这方天地的人，我全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这还不够，所以我每隔几年，就把魂魄伸展到虚空中，去感应你的踪迹。”
“这样一来，虚空中的那些幻觉就会尾随着进来，变成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我担心被幻觉影响，弄混了真正的记忆，所以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城市。”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刚刚把魂魄收回来不久。如果你早来这里几天，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你了。”
我嗯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我们应该是无法出去了。不如，在如意城生活怎么样？这里已经和人间没有区别了。”
我笑着说：“你做城主吗？”
白狐笑了笑：“那你就要做城主夫人了。”
我回想了一下外面的如意城，以及这方小天地。听说最豪华的礼物莫过于送给她一个世界，白狐算是做到了。
我看了看白狐，他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沉，估计很多年都没有安心的睡过觉了吧。
我趴在他身上，紧紧地搂住他，生怕一不小心，他又离我而去。
我正沉浸在这喜悦中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这里是哪？”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说：“是我，半身佛。”
我这才想起来，半身佛曾经给过我一颗佛珠，佛珠当中封印了一缕魂魄，说是要提醒我祖神的位置。
我低声问：“怎么回事？”
半身佛的声音很神秘：“这里有祖神，你要小心，不要被人看穿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只有我和白狐两个人。白狐的气息绝对没有错，不可能是假的。”
半身佛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说：“除非……他已经修行到祖神的地步了。”

第847章 创世纪
我听了半身佛的话，心里也有点怀疑。于是问了一句：“祖神有什么特点？”
结果半身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白狐却醒过来了。他好奇的看着我：“你在和谁说话？”
我笑着说：“你睡着了，我无聊啊，只好自言自语。我在虚空中飘了这么多年，除了长生术，就学会了这一项绝技。”
白狐把我抱起来，笑着说：“咱们出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
半身佛再也没有动静了，看样子他对祖神畏惧到了极点，现在只是怀疑白狐而已，就不敢出声了。
我和白狐走到坟墓之外，看到张三和侯赢仍然在外面等着。
侯赢看到白狐之后，激动地说：“前辈。”他喊了这一声之后，就快步走过来，然后虔诚的跪了下去。
白狐显然也把侯赢认出来了，他笑了笑：“你何必如此？起来吧。”
侯赢答应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的说：“你真是前辈的朋友？”
我笑了笑：“我是他的妻子。”
侯赢的脸色顿时有些惊慌，估计他还记得用铁链帮我绑起来的事，我看他一个劲的说：“之前真是得罪了。”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如果不是你，我还真的很难找到他，谁知道他会藏在这个地方？所以真要谢谢你了。”
侯赢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敢当，这个真的不敢当。”
白狐看了看张三：“这又是谁？”
张三倒比侯赢更镇定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吓傻了，他行了一礼说：“我是六道轮回中的小鬼，因为有执念，一直无法轮回，所以住在前辈开辟出来的天地中。”
白狐点了点头，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先去外面等我吧，我陪着如意在这里转转。”
张三和侯赢已经离开了，而白狐拉着我向前走去。
我和白狐在梦中散步，这里和人间一模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恐怕就是，这里的人都缺少了一丝生机。
虽然他们都能走能动，甚至可以说话，但是却没有那种活人气。
我忽然想起半身佛的话来了，于是对白狐说：“你现在是不是祖神？”
白狐愣了一下：“什么是祖神？”
我皱着眉头说：“你没有听过祖神的传说吗？”
白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仔细想了想，这倒也有可能，白狐从仙界中掉落到六道轮回中，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渠道打听到祖神的事情。
反倒是我，这些年为了寻找他，得到了很多关于祖神的消息。
白狐见我沉吟不语，有些担心的问：“你怎么了？祖神是什么？有人找你的麻烦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听说，祖神是和天地一同出现的。他们就像是盘古一样，是天地之间真正的主宰。”
“三十三重天上的仙人虽然强大，也可以长生不死，但是他们的命运，依然是要被祖神左右的。”
白狐笑着说：“我在六道轮回中也开辟了一处天地，我是不是也成为祖神了？”
我点了点头：“孟婆说，六道轮回也是一片混沌，是开天辟地之时留下来的一点碎片。照这么看的话，你所做的事和盘古倒有点类似。”
白狐叹了口气，很有感触的说：“想不到分别这么多年，我反而要从你这里打听消息了。”
我得意的扬了扬头：“那是自然。”
我问白狐：“你的身体化作了小天地，我们难道要一直住在你的梦里面吗？你的肉身是不是又丢失了？”
白狐摇了摇头：“我开辟了这一方小天地之后，忽然发现万物都是相同的。一棵树可以变成一个人，一块石头也可以变成江河溪流，一口气也可以变成日与星辰……”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发烧了？在说什么胡话？”
白狐笑了笑，随手捡起来一块石头，对我说：“我来给你表演一下。”
他的手心中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火焰，那块石头被火焰包裹着，很快烧成了液体，而这液体正在不断地变换形状，最后居然变成了白狐的模样。
而白狐的魂魄一闪身，进入到了石头里面。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石头冲我眨了眨眼，发出白狐的声音：“你看，我这不是有肉身了吗？”
我惊讶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发现这确实是血肉做成的，根本不是石头。我掐了白狐一把，又拿出一把小刀来，小心翼翼的在他的指尖割了一下，里面流出来一缕鲜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石头……怎么可以变成肉身？”
白狐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了，我发现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
我指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喊了一句：“女娲造人。是不是这个意思？用泥土可以变成活人？”
白狐想了想，笑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指着周围的那些人说：“这些人，都是你用石头造出来的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担心忘掉人间，所以用石头把熟人的模样都做出来了。不过没有做你的身体，因为我担心将来连我也分不清楚真假。不过……这些人都没有魂魄，所以显得很呆板。”
我忽然有一个绝妙的创意：“外面的小天地，不是有很多孤魂野鬼吗？不如让他们进到这些身体里面去。那样的话，小鬼们也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寻找阴气了。我看他们晚上的时候躺在破庙里面，用一块冰块来降温，可怜得很。”
白狐笑着说：“等他们有了身体之后，是不是又要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然后又在这里耕种开垦呢？”
我看着走来走去的人，笑着说：“那样的话，你不是创造天地了吗？”
白狐看了看周围的美景：“几万年前，我的实力还不太够，所以只能把人间放在梦中。至于现在，我可以让小天地实现我们的想法了。不如，我们在小天地中，再建一个人间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已经无法回到人间了，不如自己建造一个吧。”

第848章 小人间
接下来的日子，白狐真的把小天地建成了人间的模样，这里有了日月星辰，有了江河湖海。
那些孤魂野鬼也有了新的身体，不必再躲躲藏藏。
谁也不会想到，在六道轮回中，居然有了这样的孤岛。
时间长了，大家发现，在这个孤岛之上，没有生老病死。鬼魂们能够来到这里，当然都是喝过孟婆汤的，但是他们对过去的事还有一些零散的记忆。
这些孤鬼对于没有死亡这件事，当然也是啧啧称奇，觉得自己幸运的很。
然而，张三和侯赢却觉得很忧虑。
侯赢对白狐说：“前辈，这里没有生老病死，是不是因为前辈的原因？”
白狐点了点头：“这方天地是我创造出来的，这里的规则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可以让你们长生不老，永不死亡。”
侯赢犹豫了一会，对白狐说：“可是我听那些孤魂野鬼说，他们很想要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白狐奇怪的问：“这又怎么样？”
侯赢苦笑了一声：“如果要生孩子，就必须要有魂魄，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死亡，魂魄从哪来？”
我听了这话也愣住了，对白狐说：“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侯赢接着说：“六道轮回的虚空之中有很多魂魄，我们可以抓一些过来，作为补充。但是这么干的话，就等于完全和人间做对了。毕竟人间的魂魄到了这里。他们的人口会越来越少，而我们的人口会越来越多，此消彼长，将来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取代他们，成为真正的人间。”
我笑着说：“这样不是挺好吗？反正我们也回不去了，干脆把人间给弄过来。”
侯赢摇了摇头：“我担心我们还没有做成这件事，人间就发现了。三界之中，能人辈出，我们如果明目张胆的坏规矩，他们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白狐点了点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盘古开天辟地，距离现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了。既然世上有生老病死，有一定有他的原因。”
白狐想了一会，对侯赢说：“你去问问那些孤魂野鬼。想要长生的，就不能娶妻生子。想要娶妻生子的，就必须接受生老病死。我们的魂魄，也要一代一代进行循环。”
侯赢答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笑着问白狐：“做天地之主的感觉怎么样？”
白狐说：“不怎么样，我懒得替他们操心。”
我笑着说：“这里刚刚形成，当然需要你操心了。将来一切井井有条，你也可以像外面的祖神一样，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真的确定我是祖神了吗？”
我点了点头：“你一定是在开辟小天地的时候有了顿悟，所以一步登天。只可惜，半身佛害怕你的气息，不敢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以好好确认一下。”
我不想在祖神的问题上过多纠缠，我岔开话题，对白狐说：“你猜，那些孤魂野鬼会做出什么选择？”
白狐想了想说：“他们应该会选择长生吧？”
我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会选择长生，但是再过千百年，就会改变主意了。”
白狐奇怪的问：“你这么肯定？”
我点了点头。我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我想起一则希腊神话来了。希腊神话中，第一代人生活在黄金时代，他们无忧无虑，没有疾病，没有衰老，可以像神仙一样，永远活下去。
但是这个时代没有延续太久，最后又有了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到最后，人类的生命不过百年，而且各种疾病缠身了。
我猜测，获得长生的孤魂野鬼有一天也会厌倦这种生活吧？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死掉，重生成为另外一个身份，然后经历另一番人生。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推测。这里越来越像人间了，不仅有了日月星辰，也有了生老病死。
最后我把这里命名为小人间。有时候我在想，那些孤魂野鬼进入六道轮回，想要投胎转世，结果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小人间，是不是很好玩？
当然，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除非是那种有执念，无法离开轮回的鬼。小人间的存在，等于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也许我应该把人间忘记了，但是我却越来越想念人间了。
我和白狐一直在一块，但是却没有要孩子。也许我知道，现在生孩子的话，魂魄全是来自小人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的魂魄总是感觉很抵触。好在我和白狐有太长的寿命了，我们并不担心这个。
有一天，我正在和白狐研究半身佛留下来的佛珠，想要把半身佛的一缕魂魄取出来。这时候，张三忽然来求见。
张三是为数不多选择长生的人，而他也真的没有娶妻生子。
他进来之后，对我们说：“两位前辈，我是来道别的。”
我好奇的问：“你要去哪？”
张三笑了笑：“小人间的一草一木我都看遍了，即使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这里确实很美，但是我很想去真正的人间看看。”
我奇怪的问：“你有办法出去？”
张三点了点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请前辈抹掉我的记忆。这样一来，我在六道轮回中就不会出现幻觉，也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白狐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着你，希望你在外面能有一个好点的人生。”
张三道了一声谢，然后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白狐帮他抹掉记忆。
而我坐在旁边，忽然心中一动：“张三可以通过这种办法回到人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等白狐送走了张三之后，我对白狐说：“你……想不想回去？”
白狐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我在想什么了。他无奈的笑了笑：“其实这种方法，我也想过。可是……你真的愿意忘记我吗？”
我听了他的话，顿时愣住了。

第849章 投胎
小人间虽然美丽，但是就像张三说的那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已经熟悉了。即使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
住在这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其一是永远呆在这里，和白狐在一块。其二，是回到人间，但是要忘掉白狐。
每一个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白狐也许看出来我有些不开心，他冲我笑了笑：“你如果想回到人间，那我们就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可是我不想忘记你。”
白狐从身上拿出来两个玉盒：“我们可以把记忆放在这里，等回到人间之后，我们把玉盒打开，就可以了。”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我们已经失去记忆了，怎么还会记得打开玉盒？”
白狐微笑着说：“总有想起来的一天，也许你有一天发现，咦？我身上怎么有一只盒子？打开看看吧，结果在那一刹那，想起来你自己是谁了。”
我忍不住笑了：“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投胎转世，变成两个小婴儿了，就算拥有了记忆又怎么样？”
白狐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们只要恢复了记忆，以我们现在的神术，想要炼化一具肉身还不简单吗？”
我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白狐见我同意了，就把侯赢叫过来了，把要走的消息告诉了他，并且让他掌管小人间。
侯赢虽然有很多不舍，但是依然同意了。
我和白狐站在小人间的边缘，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外面的虚空。如果我失去了记忆，我会很快回到人间。如果我还保留了记忆，我会看到各种幻象，永远沉浸在这里。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低声说：“我有点害怕。”
白狐笑了笑：“别担心，过一会你就不知道害怕了。”随后，他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我的意识就越来越模糊了。
我忽然有些担心，这个方法真的像白狐说的那么简单吗？如果真的那么顺利，他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我很害怕再也见不到白狐了，我想睁开眼睛再看他一眼，但是我做不到了。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秒钟。
我躺在襁褓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似乎曾经来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了。我失去了一切记忆，但是我的思维似乎还很完善。
我已经躺了七天，但是我已经基本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所在的地方叫孤儿院，我应该是出生后不久就被抛弃了，所以被人带到这个地方。至于我是谁，我从什么地方来，一无所知。
我内心深处总觉得我有一件大事要做，但是我根本想不起来。
几天前，有一个公司的副总来孤儿院献爱心。这个人长得很面熟，但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好像叫叶菲。
一个月过去了，我在孤儿院中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月。我知道我应该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会耽误一件重要的事，但是我想不起来那件事是什么。
我曾经偷听孤儿院阿姨的谈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衣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满月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怪梦。我梦到自己站在一条河中，河水湍急的要命，随便扔进去一个石子，就会迅速的被冲到远方去。
在河水的正中央，有一座白石头垒成的屋子。屋子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走进来，走进来。”
我很害怕那间屋子，但是除了那里，我无处可去。
最后我咬了咬牙，跳进了河水中。河水冷冰冰的，像是要把我冻僵了，我手脚僵直的被冲向了远方。
慌乱中，我摸到了河底的石头，于是连忙抱在了怀里。
我抱着石头，在河水中一步步走过去。河底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我的脚。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等我走到石头房子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房子很精致，是用一块完好无损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质地细密，花纹繁复。这不像是石头，更像是一块玉石。
我推了推门，两扇石门就这样轻易地被打开了。
我走进去，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她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微笑着说：“你想不想听我讲一个故事？”
我看着她，心中却没有害怕的感觉。因为我觉得她很舒服。
我问她：“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
她淡淡的说：“是关于我的故事，也是关于你的故事。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想起来打开这个盒子了。”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后她化作一道白光，钻到了我的脑袋里面。
那一瞬间，过去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涌过来。接连三天，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直在消化这些记忆。
我想起来，原来我叫赵如意。我从仙界来到人间，认识了白狐，又被佛奴所害，千年之后才投胎转世。然后又去天界，下幽冥。最后被困在六道轮回中。
我忽然明白了，原来白狐把那只玉盒藏在了我的梦里面。当我可以做梦的时候，就能够打开玉盒了。
这么做确实很冒险，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我什么时候会做这个梦。我很庆幸，来到人间一个月之后就找回了记忆。
我睁开眼睛，现在正是半夜。我打定主意，现在要去找白狐。但是这婴儿的身体变成了累赘。有它在，我什么力气也使不上，甚至灵魂出窍都不行。
我想要自杀，可是以我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做到？我要咬舌自尽吗？还是绝食饿死我自己？
我艰难地爬起来，爬到了床边，然后开始推测：“如果大头朝下砸在地板上，会不会死掉？”
我正要试试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把我接住了。我有些恼火，不知道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似笑非笑：“你是要自杀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第850章 狡猾的白狐
我抬头一看，惊喜的发现，说话的人是白狐。
我想要告诉他，赶快帮我灵魂出窍。可是我的身体很不灵便，怎么也不能表达出我的意思来，只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而白狐皱着眉头看我，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孩怎么回事？做噩梦了吗？不对，可能是要换尿布了。”
随后，他居然真的把我放在婴儿床上，作势要去找尿布。我心中恼火，张嘴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婴儿的力气有多大？不过总算表明了我的态度。
白狐笑嘻嘻的看着我：“不想当婴儿？”
我使劲摇头。
他伸手在我的头顶上摸了摸，随后，我感觉身体一轻，已经灵魂出窍了。
我松了一口气，抬起脚来向他的腿上踢过去。
白狐苦着脸说：“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踢了两脚：“谁让你耍我？”
随后，我惊讶的发现：“你的肉身还在？你不是投胎来的吗？”
白狐笑着说：“我和你一样，都是通过投胎转世回到人间的。”
随后，他向床上的婴儿招了招手。我既然已经灵魂出窍了，那婴儿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白狐迅速的把她炼化成了我的模样。然后得意洋洋地说：“你放心，这和你原来的肉身没有一点区别。”
我看了肉身一眼，然后咬牙切齿的瞪着白狐。
白狐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你快还阳啊。”
我一边踢他，一边恼火的说：“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要脸？衣服呢？怎么只炼化了肉身，没有炼化衣服？”
白狐装模作样的拍了拍额头：“我忘了。”
等我回到阳间，穿好衣服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我和白狐偷偷地从孤儿院溜了出来，回到了大街上。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是弃婴，即使丢了也没有人会去寻找。就算要寻找，他们人力不足也找不到。所以我的离开，应该掀不起多大波澜。
我问白狐：“你投胎到什么地方了？”
白狐悻悻然的说：“投胎到一个酒鬼家了。除了喝酒就是打老婆。我还不足满月，也挨了两顿打。上一次被打的时候，我晕过去了。然后在梦中打开了玉盒。恢复神力之后，我本来打算教训那酒鬼一顿，不过心里想着，他怎么也算是我的亲人，所以就放了他一马。”
我笑着说：“所以你就什么都没做，偷偷地溜出来了？”
白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偷偷地在那女人身上注入了一丝神力，让她在生气的时候变得力大无穷。”
我错愕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了：“你现在真是太坏了。可以想象，下一次酒鬼打老婆的时候，一定会被那女人反击，让他也尝尝挨揍的滋味。”
我们两个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我忽然有些担心的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我们离开人间多少年了？”
白狐想了想说：“看这里的建筑，好像和以前差不多。应该没多久吧？”
我点了点头：“在进入六道轮回之前，孟婆就曾经跟我说过，六道轮回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不相同。也许，我们在轮回中经过了亿万年，外面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说不定。”
我皱着眉头想，我在孤儿院，似乎见到叶菲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恢复记忆，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她。
我指着远处的别墅说：“咦？那不是咱们家吗？”
白狐点了点头：“还黑着灯，看样子没有人住进去。要去看看吗？”
我摇了摇头：“过一会再去，我要先回家一趟，看看我父母怎么样了。”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我是不是在六道轮回中耽误了太长时间，他们已经无法再等我回来了。
我和白狐已经算是本领高强的人了，我们的脚步很快，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敲了敲门。然后把耳朵贴在上面等待。结果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的心一沉：“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吗？”
于是我又敲了敲。
终于，里面响起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屋门被打开了。我看到我妈睁着睡眼，含含糊糊的说：“是如意啊？太阳还没出来，怎么就来敲门？”
我看着她，身体都在颤抖了，我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她了？
我猛地扑在她的怀里，叫了一声妈，然后就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妈茫然的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脊背，安慰我说：“这是怎么了？女婿欺负你了？”
她一抬头，看到白狐尴尬的站在外面，然后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干笑了一声：“她说她做了一个噩梦，被人关在了一个地方很多年，醒了之后就要来找你。”
白狐的解释让我恨得牙根痒痒，他简直把我描绘成三岁小孩了，可是除了这么解释，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来了。
果然，我妈听了之后顿时笑起来了，拉着我说：“你怎么就长不大呢？快进来吧。”
我进屋之后，马上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现在是几月几号？我离开多少年了？”
问完了这个问题，我忽然发现正好和白狐的解释对应，简直坐实了我是被噩梦吓过来的。想到这里，我就恼火的看了白狐一眼。
我妈笑着说：“你前天还在家里睡觉，什么很多年了？还没睡醒呢？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吧。”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我前天还在这里？”
我翻了翻桌子上的日历，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醒悟过来了。我去六道轮回之前，曾经住在爸妈家。
难道……我在轮回中经历了亿万年，在人间只过了两三天吗？
我笑着对白狐说：“看来这六道轮回还不错啊。”
白狐说：“也许下一次再去的时候，在轮回中耽误一秒钟，人间就是一万年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个地方可不能轻易再去了。”
忽然，白狐皱了皱眉头：“好重的阴气。”
我惊讶的问：“我们家有鬼？”
白狐摇了摇头：“是在外面。”随后，他拉开窗帘，向外面看去了。

第851章 鬼故人
我也赶快跑到窗户旁边，可是等我向下张望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鸡叫声，随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些失望的问白狐：“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街上有很多小鬼，像是在集会一样，不过鸡叫之后就不见了。”
我对白狐说：“该不会是咱们两个神仙横空出世，这些小鬼是来祝贺的吧？”
白狐笑着说：“你见过警察出门，小偷来祝贺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嘟囔着说：“小鬼也不算是小偷啊，你这个比喻不恰当。”随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白狐说：“以你现在的本事，能不能打得过女娲宫的人？”
白狐点了点头：“女娲宫的老姥在我手下撑不过十秒钟。”
我顿时有些兴奋了，随后又有些遗憾的说：“如果之前你就这么厉害的话，我们也就不用被人赶到六道轮回里面去了。”
白狐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进六道轮回，怎么能悟出来这么厉害的本事？”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你现在能够感应到其他的祖神吗？有被人窥探的感觉吗？”
白狐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过一段时间，我们去找找半身佛。毕竟他曾经接触过祖神，看看他怎么说。”
我点头答应下来了。
我和白狐在客厅聊了一会，天亮之后给方龄叶菲几个人打了电话，然后要和他们一块吃饭。
方龄几个人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我又给天厌子打了个电话，问他无名有没有回来。
天厌子在电话里面说，无名已经联系上了，估计过两天就到家了。然后他很奇怪的问我，不是进六道轮回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把轮回之内的东西说了一遍，天厌子听了之后大为惊奇，也有点羡慕我们的好机缘。不过他倒不敢进入六道轮回，去寻找感悟。因为那里毕竟太危险了，如果命都没有了，再强大的神术有什么用？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本来是约好了在饭店里面吃东西。但是方龄忽然看到一个烧烤摊，一定要去吃烧烤。
我对她说：“你现在怀着孩子，吃烧烤不怕把孩子吃坏了吗？”
方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稍微吃一点没关系。”
我们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了。
等坐在烧烤摊上之后，方龄忽然说：“你们还记得吗？有一次我被鬼给害了，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最后总算找到了一家烧烤摊，才勉强填饱了肚子，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吃烧烤了。”
方龄说的事情我还记得，而且我知道，那烧烤摊的老板也是一只鬼。不过这只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帮了方龄一把，抑制了她尸变的速度。不然的话，还没等我们救她，她就已经变成尸体了。
方龄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如果能再见到那个老板，我可要好好谢谢他。”
这时候，烧烤摊的老板把东西端上来了，我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指着他说：“你不是……你不是当年的那个老板吗？”
老板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他坐在桌子旁边：“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你们别担心，我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不是鬼饭。”
白狐不动声色的问：“你有什么目的？”
老板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请老朋友吃顿饭罢了。”
白狐又问：“你和方龄什么关系？”
老板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关系，见义勇为学雷锋而已。”
老板的回答无懈可以，但是白狐却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抓住了，冷冷的问：“为什么你的摊子上，食客全是鬼魂？”
本来我们没有注意这些，昏暗的路灯光下，谁会去仔细看邻桌的客人？现在经过白狐这么一提醒，我们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前后左右坐着的都是小鬼。
老板的神色有些慌乱，不过仍然嘴硬说：“你也知道，我是一只鬼，鬼老板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小鬼吃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白狐冷笑了一声：“是吗？可是我看他们并没有吃东西。他们呆在这里，是有别的目的吧？”
小鬼的桌子上都放着烤好的肉串，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动，显然这些食物只是作为掩饰的。
老板没有话说了，干脆闭上嘴装做哑巴。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一次是为了针对谁？为了针对方龄吗？昨天晚上我就感觉到鬼气弥漫，和你有没有关系？”
老板咧了咧嘴：“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本领高强，要杀了我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可是我也知道，你这种高人，是不屑于和我们较劲的。我们什么都没干，只是喜欢聚在一块聊聊天，如果你因为这个要杀我们，可是有点自降身份了。”
白狐哈哈一笑：“你说的不错，我根本不屑于杀你。因为我要杀你太简单了。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应该在我面前耍花招，因为无论什么花招都没有用。”
白狐向周围挥了挥手，一阵清风吹过，我看到周围的黑暗忽然亮起来了，阴影之中，居然藏着无数的鬼魂。
叶菲和方龄都尖叫了一声，害怕的要命。
白狐低声说：“不用怕，这些鬼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老板也说：“确实如此，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一顿饭吃的很别扭，因为周围有很多鬼在盯着我们。后来我们吃到一半，就匆匆离开了。
没想到，那些鬼居然跟在我们是身后，我们进了一家饭店，他们居然围在饭店外面。
我对白狐说：“你把他们赶走吧。”
白狐笑着说：“其实我也好奇，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方龄小心翼翼的问：“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吗？”
白狐嗯了一声：“我感觉是。其实要查出来他们的目标是谁也很简单。过一会出门之后，我们分开走，这些鬼跟着谁，那就是谁了。”

第852章 鬼母
白狐提出来的方法很吓人，毕竟方龄和叶菲对鬼魂还是有本能的畏惧的。
不过白狐保证，她们只要随便出去走走，绝对不会有危险。方龄和叶菲将信将疑的试探了一番，最后我们确定了，这些鬼魂古怪的举动完全是因为方龄。
方龄有些害怕，也有些茫然，问我们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这些鬼为什么跟着我？”
我想了想说：“当年你差点死了，烧烤摊的老板为什么救你？现在他又来了，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打你的主意？”
方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到底要干嘛？”
我看了看白狐：“你能不能找烧烤摊的老板问出来？”
白狐想了想说：“严刑逼供的话，也许能问出来。不过烧烤摊的老板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事，应该就不害怕我问。估计他早就做好了一死的打算了。”
我无奈的说：“如果他不怕死的话，那可真的不好打听出来了。”
白狐笑着说：“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几只小鬼还无法威胁你们的安全，咱们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方龄带着满心疑惑回家了，而我和白狐嘱咐了她两句，给她留下了一些护身符之类的，也就离开了。
几天之后，我和白狐在道观里面见到了天厌子。我们开始讨论祖神的事情。
其实我们对祖神的了解都差不多，这一番讨论只是多了一些猜测而已，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得到。
我对天厌子说：“你能不能用算命术，把半身佛给推算出来？看看他现在到底在哪。”
天厌子推算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这算命术是半身佛传下来的，他如果要藏起来，我怎么可能推算出他的位置来？”
白狐捏着半身佛的佛奴，沉吟说：“这里面倒是有半身佛的一缕残魂，我倒是可以把残魂取出来。不过……万一半身佛来个壮士断腕，主动让残魂魂飞魄散，我们就找不到他了。反正一缕残魂死了，对他的本体也没有多大影响。”
我点了点头：“最近这是怎么了？这些小鬼都不怕死了。”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烧烤摊的老板来了。这些日子，周围的小鬼似乎全都聚集到市区来了，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全都围在方龄家附近。
我对天厌子说：“你能不能推算一下，那些小鬼有什么目的？”
天厌子笑着说：“这其实不用推算，只要咱们假扮成小鬼，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倒把这个办法给忘了？看来我们学会神术之后，只想着用力量办事，倒把原来的技巧都给丢掉了。”
我正要灵魂出窍，以小鬼的身份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是方龄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方龄的声音很焦急：“如意，你能不能和白狐来一趟？”
我听她的声音不对，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
方龄说：“我好像要生了。不过救护车怎么也不来，奇怪得很。”
我答应了一声，就和白狐、天厌子急匆匆的向方龄家赶去了。
一路上，我看到无数的孤魂野鬼聚集在这里，他们个个脸上带有喜色，正在交头接耳。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心思打听他们的目的了，我们急匆匆的向方龄家走去。
我看到有一辆救护车，正在一个十字路口打转，看样子是遇到鬼打墙了。
白狐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救护车挥了挥手，那辆车马上找到了方向，跟着我们冲到了方龄家。
救护车上的医生进门了，而我们三个却没有进去。因为我们善于捉鬼，却不会接生。
我看到那些小鬼全都等在楼下，他们个个神色异常。忽然，小鬼们支起来了一个木头钉成的十字架，架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了。她披头散发，不知道真实身份是谁。
这时候，烧烤摊的老板对着女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我奇怪的想：“你们都把人家折磨成这样了，还磕头干什么？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吗？”
烧烤摊的老板磕完头之后，就拿出一把尖刀来，一下扎进了女人的心脏里面。
我惊呼了一声，想要拦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血液就沿着尖刀流了下来。
烧烤摊的老板从身上掏出一只玉盒，让血液滴在了盒子上面。
这玉盒上显然有某种封印，而女人的鲜血就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我正看的出神，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师父，我回来了。”
我奇怪的回过头去，看到两个人影，远远地跑了过来。这人影走近之后，我顿时笑起来了，这两个人分明是无名和浮尘。
我笑着说：“你们来了？”
无名看到我之后，也高兴地点了点头：“是啊，总算赶回来了。不过咱们来不及叙旧了，我们带回来一个重大的消息。”
我奇怪的问：“什么消息？”
无名说：“我和浮尘师伯本来早就应该回来了，但是我们无意中听到了鬼母的消息。那些小鬼怕我们走漏风声，把我们囚禁起来了，我们好容易找到一个空子，才逃出来了。”
天厌子见我目光有些疑惑，对我说：“多年前，厉鬼中间就有一个预言。说世上会出现一位鬼母。鬼母出现之后，会带领厉鬼翻天覆地，出现一个由鬼统治人间的乱世。”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打听到了，鬼母就在这里。”
我苦笑了一声：“你现在带来这个消息，好像有点晚了。”
我看向方龄家的方向：“这么说，方龄是鬼母了？”
我的手机响了，方龄的声音有些虚弱：“如意，你恭喜我吧，是一个男孩。”
我还没有说话，就看到烧烤摊的老板把打开的玉盒向方龄家扔了过去，然后高声喊：“鬼母现身，鬼王出世，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第853章 方龄的选择
我听到烧烤摊老板的话之后，忽然有些明白了。
我看着白狐说：“他的意思是，方龄是鬼母。方龄的儿子，也就是佛奴，是鬼王？”
白狐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好像是这样。”
我又问：“那刚才的盒子是什么？”
白狐看着方龄家的方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佛奴的记忆。”
我吃了一惊，对白狐说：“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让佛奴恢复了记忆，不会天下大乱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以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至于掀起大风浪来。他恢复了记忆，我正好杀了他，名正言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白狐是这么想的。随后我又开始疑惑了：“佛奴的记忆，明明是被金夫人取走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了？难道十字架上绑着的女人……”
我想到这里，吃了一惊，连忙走过去，把那个女人放下来了。
周围的小鬼全都在虔诚的看着方龄家，对于我解救这女人的行动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在他们看来，反正这女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是生是死，他们并不关心。
我把女人放在地上，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撩了起来看了一眼，这人果然是金夫人。
现在的金夫人一脸憔悴，但是目光中仍然有之前的那种倔强。
她冲我笑了笑：“双拳难第四手，被这些小鬼给抓了，让你看笑话了。”
我看到那把利刃还扎在她的心口上，于是对白狐说：“你赶快救救她。”我知道，以白狐的本事，一定能够救了金夫人。
白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然而金夫人却虚弱的摇了摇头：“不，我让佛奴救我。”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都到了生死关头，还要挑人吗？不过我看到金夫人一脸坚定，也就只能由她去了。
正在这时候，我听到众鬼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我们被这声音包围，顿时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来，看到有一团黑气从方龄家冒了出来。一个小小的婴儿，就裹在这黑气当中。
黑气幻化成了佛奴的模样，而这小小的婴儿，就是他新的肉身。
佛奴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得意洋洋地说：“想不到，我又重生了，不错，真的很不错。”
现在的佛奴看起来很强大，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他。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金夫人，对佛奴大声说：“你老婆要死了，还不快来救她。”
佛奴冷着脸走了过来，瞟了一眼金夫人：“怎么回事？”
烧烤摊的老板马上跑了过来，对佛奴说：“这个女人偷走了你的记忆，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把记忆找回来了。后来又发现，记忆上面有封印，只好用她的心头血把封印给打开了。”
看得出来，烧烤摊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忐忑，因为他刚才也听到了，佛奴和金夫人是夫妻。他把人家老婆给杀了，谁知道佛奴会不会找他算账？
没想到佛奴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很好。”
烧烤摊老板一阵干笑，还在疑惑佛奴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
而佛奴半点出手救人的意思都没有，他淡淡的看着金夫人：“为什么取走我的记忆？”
金夫人说：“为了不让你被白狐杀掉。”
佛奴叹了口气：“可是我失去了记忆，和被人杀掉有什么区别？这些鬼魂想要唤醒我，你为什么不把记忆交给他们？”
金夫人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你再变成你自己了。”
佛奴挑了挑眉毛：“这么说，你觉得原来的我很该死了？”
金夫人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你应该忏悔。”
佛奴哈哈大笑：“好啊，想不到我的夫人说我应该忏悔。那我和你结为夫妻，用不用忏悔呢？”
随后，他根本没有再看金夫人，大踏步的向别处走去了。
我问白狐：“你还要救她吗？”
白狐还没有说话，金夫人先惨然一笑：“不必了。”
随后，她用手握住那把尖刀，用力的扎在了自己身上，她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身子越来越淡，最后魂飞魄散了。
佛奴对这种事毫不在意，他冷笑着说：“从此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号令，我们先把人间占领了，让那些活人，变成我们的奴隶。”
众鬼齐声欢呼，纷纷表示愿意为佛奴所用。
白狐淡淡的说：“佛奴，你又要造反了吗？”
佛奴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学会了长生术，可是我要告诉你，我重生之后，对生死的理解更深刻了，现在的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白狐叹了口气：“你错了，我根本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白狐伸了伸手，佛奴身子周围的黑气顿时溃散掉了。
佛奴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嘟囔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钟，白狐的手已经把佛奴的身体给捏住了。他一伸手，把佛奴的魂魄从小婴儿的身体当中抽了出来。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远远地哭喊：“别伤害他。”
我们愣了一下，看到方龄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
我扶住方龄：“你怎么……”
方龄一把将我推开，扑通一声，跪在白狐面前：“别杀我的孩子。”
白狐皱着眉头说：“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佛奴。”
方龄哭着说：“他就是我的孩子。我不管他前世是谁，十月怀胎，我已经做了他的母亲。”
白狐低声说：“可是留着他，始终是一个祸害，你也看到了今天的声势。真要让他长大了，会天下大乱。”
方龄忽然转过身来，开始对我磕头：“如意，你放过我们行不行？”
我看着方龄，忽然有些难过，我觉得她似乎在疏远我了。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自己的朋友要杀自己的孩子，大多数人都会像方龄一样吧。
我看了看白狐，叹了口气：“还有别的办法吗？”
白狐沉声说：“要留他一条命也可以，不过我要抹掉他的记忆，并且把他关起来。”

第854章 昆仑山来人
方龄听了白狐的话，愣了好一会，然后说：“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白狐淡淡的说：“你临死的时候可以见他一面。”
方龄顿时就有些不满：“临死的时候见一面？那还有什么用？你都要抹掉他的记忆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起来？”
白狐淡淡的说：“这里的孤魂野鬼太多了，如果他们想出一个办法来帮他恢复记忆，那就糟了。我可不想冒险。他既然是上天注定的鬼王，一定会有什么际遇嫌掀起风浪来的。本来我是打算让他魂飞魄散，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已经算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方龄点了点头，低声说：“那我多谢你了。”随后，她向自己家走去了。
我看她走的步履踉跄，想要去扶住她，但是她把我挣脱开了，然后进了楼道，再也没有出来。
白狐把佛奴的记忆抹掉了，然后将他收了起来，连我也不知道，他把佛奴送到什么地方了。
周围的那些厉鬼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白狐淡淡的说：“天亮之前，你们再不离开的话，不要怪我大开杀戒。”
那些小鬼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然后纷纷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对佛奴说：“这一次，算是彻底把方龄给得罪了，人家刚刚生了孩子，咱们就抢走了。”
白狐说：“不然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孩子留下来，让他祸害人间吧？就算他失去了记忆，有这些小鬼没日没夜的熏陶，近墨者黑，早晚也会变成一个大魔王。”
我有些后悔的说：“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偷偷的把佛奴的魂魄杀死，然后换进去一个新的魂魄。”
白狐摇了摇头：“他既然是注定的鬼王。如果魂魄与肉身不相符，是不能活下来的。”
我和白狐一边向回走，一边低声说：“那样的话，方龄会以为自己的孩子是死于意外，也就不用这么难过了。哎？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找一个新的魂魄，把孩子替换了怎么样？”
白狐苦笑了一声：“方龄不傻，只要孩子死了，她就会认为是我们做的手脚，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白狐掐算了一会说：“等方龄阳寿将近，临死前看完自己的孩子之后，我就把这孩子杀死。这些年，我们就辛苦一点，看着他好了。”
我点了点头，无奈的说：“也只能这样了。”
原本聚集在市区的小鬼已经消失不见了。接下来的几天，我想要去找方龄，和她缓和一下关系，可是我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搬家了，人去楼空。
我找了叶菲和宿舍长，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她的手机也变成了空号，看样子，她是在有意躲着老朋友了。
叶菲曾经问我，方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含糊其辞，始终没有告诉她真相。
几个月过去了，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应该平静下来了。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白狐对我说：“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狐像是在拿着水果糖拐孩子的人贩子一样：“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嗯了一声。
白狐又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我想了想说：“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独生女，这个香火……”
白狐马上猜到我在想什么了，大方地说：“这还不简单？男孩跟我姓，女孩跟你姓。”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这种老古董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难得啊。”
白狐干笑了一声：“我可不是老古董，这一世从出生到现在，不过几个月而已。”
我正要取笑他两句，忽然听到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院子里面，吓了我一跳。
我推开门走出去，看到院子正中央躺着一个人。这人少了一条手臂，满身鲜血，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奇怪的说：“这人从哪来的？大门也没有打开，难道是从外面飞进来的不成？”
白狐帮着他止住了血，然后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怎么样了？”
那人没有看白狐，反倒冲我笑了笑：“赵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我家少主让我来通知你，快逃……”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不省人事了。
我问白狐：“他不会是死了吧？”
白狐摇了摇头：“只是重伤昏迷了。不过什么少主，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清楚。”
我们把这人抬到了屋子里面，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我一看他的脸，顿时想起来了，这不是曾经跟着杨程的那个老头吗？
我对白狐说：“他是昆仑山的人，是仙人。”
白狐笑了笑：“什么时候仙人混成这样了？胳膊都被人斩断了一条？”
这个老头的伤势并不怎么重，他之所以昏迷过去，倒像是赶了太远的路，筋疲力尽了一样。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仙人一瞬间就可以走千万里路，怎么会筋疲力尽？
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能够把老头叫醒，我们至少等着他睡够了自己醒过来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老头还没有睡醒，但是天厌子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神神秘秘的说：“刚才有一个人来找我了，你猜是谁？”
我好奇地问：“我猜不着，你仇家太多了。”
天厌子笑了笑：“这一次却不是仇家。刚才来找我的，是半身佛。”
我吃了一惊：“半身佛终于肯现身了？他来找你干什么？”
天厌子说：“半身佛似乎是来打听白狐的。虽然他一直用别的话来做掩饰，但是我感觉他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问白狐的事。包括他的来历，他的脾气。”
我皱着眉头说：“他打听白狐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天厌子说：“那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他好像挺满意的，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走了。”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把他留下来？我还想问一下祖神的事呢。”
天厌子苦笑了一声：“那种高人要离开，我留得下来吗？对了，他这一次来，好像和昆仑山有关。”

第855章 昆仑山
天厌子的电话让我们有点奇怪：“又是和昆仑山有关？”
昆仑山的老者我们已经见到了，他被人砍断了一条手臂，而半身佛又为了昆仑山而现身了。难道那里出事了吗？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白狐说：“我进入六道轮回之前，听说昆仑山发生内讧了，杨程去那里稳住局面了。看样子，内讧没有被制止，他的人反而被打伤了。”
白狐皱着眉头说：“不过，他为什么要来给你报信，让你逃跑？你和昆仑山又没有关系。”
我奇怪的说：“对啊，我又不认识他们。难道杨程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抓我？”
我和白狐商量了很久，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来。不过这一次我们根本不担心，以白狐现在的力量，杨程根本奈何不了我们，所以我们该干嘛干嘛，仍然平静的过日子。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老者终于醒过来了。他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跌到。
老者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对我们说：“我有大事要跟你们说，你们快逃跑。”
我请他坐在沙发上：“你有什么大事要说？”
老者想了一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我忘了。”
我和白狐面面相觑：“忘了？”
老者敲了敲脑袋：“我叫杨忠，从小看着杨程长大的，你们完全可以信任我。”
我心想，真是可笑，我根本不信任杨程，你看着他长大的，那我更不信你了。
不过我耐着性子说：“我知道你是从昆仑山来的，你来报什么信？”
杨忠痛苦地说：“昆仑山发生了很恐怖的事，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却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了，我怎么给忘了？”
白狐对杨忠说：“你伸出手来，我帮你把把脉。”
杨忠苦笑了一声：“我早就做了神仙，长生不老，百病不生，把脉管用吗？”
白狐笑了笑，没有和他多说，而是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
片刻之后，白狐睁开眼睛，对杨忠说：“你一定是看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这件事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所以你选择了忘记。其实这种情况在人间很常见。”
杨忠嗯了一声，对我说：“我只记得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让我来通知你，有一件很危险的事要发生了，你要赶快逃跑。”
我好奇地问：“你们昆仑山出事了，我为什么要逃跑？”
我看杨忠一脸迷茫，知道他也没有答案，于是干脆不再问他了。
吃过午饭之后，我和白狐商量了一下，决定抽时间去昆仑山看看，总不能呆在家里坐以待毙。
我们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无名和天厌子几个人来了。他们身后都背着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奇怪的看着天厌子：“你们这是要去哪？”
天厌子笑着说：“你们要去哪，我们就要去哪。”
我问他：“你知道我们要去昆仑山？”
天厌子点了点头：“半身佛临走的时候，让我带你们去昆仑山看看。”
我有点不开心的说：“我怎么总感觉这件事是一个阴谋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牵着鼻子到处乱走。”
白狐拉着我的手说：“就当是看看热闹好了，有我在，阴谋也不管用。”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坐车，而是直接跟着白狐在半空中飞过去。只不过短短几分钟，我们就已经到了沙漠当中。
杨忠已经忘记去昆仑山的路了，好在天厌子和浮尘曾经来过这里。
他们从身上拿出一个木盒来，盒子里面有一张很古老的地图，看起来至少有上千年了。
天厌子笑着对我说：“这还是当年你给我们的。”
我无奈的说：“你还留着呢？”
天厌子嘿嘿一笑：“怎么说也是仙界中的东西。万一将来穷困潦倒了，就把它卖了。”
我们根据地图，在沙漠中循环往复的转圈，可以说，昆仑山的大门最难找到了。因为我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沙漠中行走。
这种方式也杜绝了凡人误闯进去的可能。因为体力不够的凡人，就算有地图，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已经累死了。
半夜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了几座翠绿色的山峰。
在沙漠中忽然出现了郁郁葱葱的高山，让我心里一阵恍惚，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而天厌子和杨程则带着我们，轻车熟路的开始爬山。
我们爬了几分钟后，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山上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好像已经绝迹了一样。
至于山上的树与草，更是奇怪，全是向下生长的。它们的枝干和叶子都指向山脚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它们想要逃下山，正在向四面八方溃散一样。
我问天厌子：“你们当年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
天厌子摇了摇头：“当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是人间仙境。现在嘛……倒有点阴森森的。”
我们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到山顶了。山顶上面应该是宫殿，可是我们却看到了残垣断壁，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
这些倒塌的宫墙像是死去的尸体一样，在月光下格外的狰狞。
我虽然猜到昆仑山出事了，但是没想到出事的这么彻底，简直整个都被人毁去了，我们没有看到仙人，难道他们都死了？
我正在看着地上的碎砖瓦出神。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吓得我一哆嗦。
是杨忠，他抱着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我紧张的抓住白狐，问他：“这是怎么了？”
白狐拍了拍我的手：“他想起过去的事来了，不用打扰他，让他慢慢想吧。”
我担心的说：“他不会疼死在这里吧？”
白狐笑着说：“他怎么说也是仙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我看着杨忠，有些感慨，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威胁我，要把我绑架到昆仑山，嫁给杨程。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像是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第856章 机关
无名看到杨忠躺在地上不住的哆嗦，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你看我也是失去了记忆，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老兄你这么痛苦？”
杨忠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了，他双目赤红，像是要发疯一样，咬牙切齿的说：“这能一样吗？你是被人把记忆取出来了，我是被封起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你太害怕你自己的记忆了，所以封起来了。”无名转身看了看天厌子：“师父，你把他的记忆取出来，咱们不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厌子犹豫着说：“这个办法倒也可行。不过……他的记忆已经被隐藏在魂魄深处了，如果贸然取出来，他也许就活不下去了。”
无名一脸奸笑：“反正咱们也不认识他，把他害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杨忠听了这话，脸上的肉抽了抽，嘀咕了一声：“小道长，你可真够狠的。”
无名的提议没有人响应，杨忠也就逃过一劫了。
我问他：“你刚才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杨忠摇了摇头：“我的头疼的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就主动不去回忆了，一旦放弃，也就康复了。”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问白狐：“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说：“我们现在这里找找线索吧。宫殿不会无缘无故倒塌，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都答应了一声，然后在周围翻找起来。昆仑山上的宫殿很雄伟，倒塌之后有不少巨石滚落在地。但是在场的人都修行多年，可以举重若轻的把巨石给搬开。
我们不敢距离太远，以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发生意外，所以只是稍微分散了一下，就开始在地上寻找。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昆仑山的仙人像是平白无故失踪了一样。而这座大殿之所以倒塌，并不是因为打斗太过激烈，反而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因为我们根据倒塌的痕迹，几乎可以复原出那一脚来。
一脚将仙人的宫殿踹塌，是不是太恐怖了？
我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无名忽然兴冲冲的说：“找到了一个好东西。”随后，他搬出来一个白玉雕成的箱子。
这宫殿中所有的东西都被破坏了，唯有这玉箱子完好无损。
按道理说，玉石虽然漂亮，但是绝对不坚固，它现在仍然完好，不由得让人啧啧称奇。
我们点上一支蜡烛，仔细的看这玉箱子。我发现上面好像有字迹。
我揉了揉眼睛，疑惑的读了出来：“杨忠亲启。”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忠：“这箱子是你的？”
杨忠摇了摇头：“不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无名嘿嘿笑了一声：“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他伸手要把箱子掀开，但是箱子纹丝不动。无名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要把箱子砸开。
天厌子有点心疼：“这箱子可是宝贝，砸坏了就不值钱了。”
无名说：“师父，咱们都这个身价了。仙界阴间都去过了，还在乎那点钱吗？”
天厌子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你砸吧。”
白狐拦住他说：“箱子上面有封印，强行砸坏的话，里面的东西也会毁掉。杨忠，用你的血试试。”
杨忠点了点头，咬破指尖，把血滴上去了。
我看到那滴血在箱子上缓缓流淌，随后幻化成一座山峰。随后，箱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然后啪的一声，散架了。
箱子散架了，露出里面的内容来。里面是一个小一号的玉箱子。
我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
无名有些不耐烦的说：“这算什么？大娃娃套着小娃娃？”
我把蜡烛举过去：“上面还有字：如果昆仑山大乱已经平息，可以开启下一层。”
杨忠嘀咕了一声：“昆仑山已经被毁了，现在应该可以开启下一层了。”
我们几个都有些好奇了：“这箱子是谁留下来的？难道是昆仑山中的绝世高手？在箱子里面留下了什么宝贝，想让杨忠用这些宝贝东山再起，重建昆仑吗？”
无名对杨忠说：“看样子，你要做昆仑山的开山祖师了。”
杨忠眼中也有些热切，把血滴上去了。
像上次一样，箱子又散架了，下面仍然是一个玉箱子。不过，连续拆了两层，箱子已经越来越小了，这时候称呼它为玉盒子比较合适。
我举起蜡烛看了看，上面的字变成了：“如果你邀请的帮手已经来了，那么可以开启下一层。”
无名失望的说：“这盒子就够小的了，再看下一层，估计宝贝也大不了。”
杨忠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昆仑山的法器吗？如果有这样东西，确实能够重建昆仑。”
我好奇地问：“昆仑山的法器是什么？”
杨忠笑了笑：“是一块石头。这石头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重量和昆仑山一样。即使是神仙来了，挨上一下，也会被砸死。”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几个就算是你的帮手吧，打开下一层，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杨忠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把血滴在了玉盒上面。
盒子晃动了一下，然后散开了。我看到这应该是最后一层了，里面到底有什么？
然而，还没等我看到里面的东西，忽然有一道红光闪过，快的像是闪电一样，猛地刺中了杨忠的心脏。
本来这闪电虽然快，但是以杨忠仙人的修为，也应该能躲过去，只可惜，他满心欢喜的接收昆仑山的法器，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等他被刺中之后，身子一僵，干脆动弹不得了。
我们都惊讶的看着他，发现刺中他的是一把红色的匕首。
无名看了看玉盒子，又看了看盒子中的匕首：“里面是杀人的机关？这也太缺德了。”
我问白狐：“杨忠还有救吗？”
白狐摇了摇头：“已经震碎了心脏，没救了。”
果然，匕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而杨忠的身体越来越虚幻，最后魂飞魄散了。

第857章 托梦
杨忠魂飞魄散了，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昆仑山的大战明明已经结束了，他却莫名其妙的被暗算了，这个人可真够倒霉的。
无名叹了口气：“早知道这家伙要死，我们就应该把他的记忆找出来，不用顾虑他的魂魄会不会受伤了。”
无名的话虽然有点损，但是确实也是实情。但是现在杨忠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晚了。我们既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天厌子皱着眉头说：“是谁要害杨忠呢？”
浮尘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玉盒：“这好像是昆仑山的东西，我感觉是昆仑山的人干的。”
白狐摇了摇头：“这好像没有道理。昆仑山已经被毁了，杨忠是唯一逃出来的弟子，如果他死了，那昆仑山不是彻底消失了吗？为什么要把他杀了？”
无名想了想说：“除非，昆仑山出事，是杨忠当内奸，把他们给害了，所以他们心中不忿，故意设下一个陷阱，等杨忠回来上当，给自己报仇。”
我摆了摆手：“可是杨忠打开盒子的时候很兴奋，如果他真是内奸，应该很警惕才对啊。”
我们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有头绪，我们在这里查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其余的东西，于是准备离开了。
可是临走的时候，我们发现找不到下山的路了。无论怎么走，四面都是悬崖。
我疑惑的看着周围的悬崖峭壁：“刚才我们是从哪上来的？为什么找不到路了？难道这里有鬼打墙？”
白狐伸手在地上查看了一下：“这里有一个阵法，是几个月前刚刚布置好的。想要进山很容易，想要出山，却要在每天的正午。”
我担心的说：“意思是，这里有人在打我们的主意，想要把我们留在这里害我们？”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想要把我们留下是真的，但是好像没有害我们的意思。不如咱们就等到明天中午，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也就点头同意了。我们在山顶清理出来一块平整的地方，或坐或卧，都开始休息。
或许是因为白狐在身边的缘故，我并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很踏实的睡着了。
等我睡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醒来吧，醒来吧。”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我睡在一间屋子当中。
这间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但是却偏偏并不黑暗。我慌张的向周围看过去，发现白狐和无名几个人都不见了。
我想要喊白狐，可是那声音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出声制止我：“你不要惊动别人，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紧张的问：“你是谁？这里是哪？”
那人说：“我是一缕魂魄，这是你的梦。”
我惊讶的看着小屋：“这是我的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昆仑山出事了，我必须把消息传出去。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几个月，你们来的太晚了，我无力现身，因为我的魂魄力量太弱了。幸好我杀了杨忠，借用了一下他的魂魄，这才积攒了一点力气，托梦给你。这里只有你一个女子，所以我就托梦给你了。男人身上的阳气太重，我有点承受不住。”
我有些惊骇的坐在床上：“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杨忠？”
那声音淡淡的说：“我是杨忠的师叔。我要杀他，并不是因为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为，他是昆仑山的弟子，师门有难，需要他出一份力而已，我不吞掉他的魂魄碎片，连和你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后，还不等我再问，那声音就说：“我的魂魄力量很弱，你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推开门去看吧。”
我着急的说：“这里哪有门？”
那声音笑了笑：“这是你自己的梦，想要找一扇门还不简单吗？”随后，声音就消失不见了，任凭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了。
我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发现这墙是用石头砌成的，根本不可能推开。
我皱了皱眉头：“在梦里面，怎么找一扇门？”
我闭上眼睛，使劲的想象，想象我面前的不是墙壁，而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随后，我犹犹豫豫的走了出去。
我走了两三步之后，感觉身子一轻，似乎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宫殿外面，身后也没有什么小屋了。
这宫殿分明是昆仑山上的，现在宫殿完好无损，但是地上有很多残缺不全的尸体，这大概是几个月前的景象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宫殿门口，然后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
我看到杨程满身鲜血的坐在正中央，旁边站着很多狼狈的仙人。至于杨忠，则站在杨程的身边。
杨程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刃已经有了不少豁口。他像是一尊杀神一样，看着周围的那些仙人：“为什么内讧？”
那些仙人唯唯诺诺：“因为……老主人死后，我们意见不统一，可不是为了争权夺势。”
杨程皱了皱眉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们又要统一什么意见？”
有一个仙人恭恭敬敬的说：“几个月前，老主人发现三清留下来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谁的，已经不知道了。里面没有提到任何修行的事，但是却提到了祖神。里面讲了一些关于祖神的秘密，并且有要攻打祖神的意思。”
“不过，至于有没有成功，那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封信只是一个计划。”
杨程皱了皱眉头：“三清？他们不是失踪很久了吗？”
那仙人点了点头：“不错。所以老主人猜测，三清的失踪，和要攻打祖神有关系。众所周知，咱们修行道术的人，都以三清为祖师爷，所以老主人想要凭借这封信提供的线索，查看他们的下落。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的要调查祖神。”
杨程又问：“然后呢？”
那仙人苦笑了一声：“结果在调查的过程中，祖神向我们出手了。”

第858章 惨烈的昆仑山
我藏在大殿外面，听到杨程和仙人的谈话之后，顿时明白了：“这不是我在六道轮回里面看到的幻象吗？原来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的。”
杨程显然还没有弄清情况，他阴沉着脸问：“祖神为什么对我们动手？”
那仙人说：“祖神可能觉得，我们查探他们的消息，冒犯了他们。”
杨程冷笑了一声：“真是笑话，我们昆仑山是仙境，查看别人的消息会冒犯了他们？”
仙人叹了口气：“在祖神眼中，我们也只是凡人罢了。”
杨程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继续问：“那你们为什么内讧？”
仙人说：“祖神出手之后，老主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一刻钟都不到，就直接被杀死了，我们甚至没有看到人家的模样。”
“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幸存下来的仙人已经吓破胆了。有的人主张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提起祖神两个字，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但是另外有一些愣头青，却要不自量力，找祖神报仇。”
“我们这些老成持重的人，为了保留昆仑山的实力，为了不惹下祸事来，决定把这些愣头青给关起来，免得他们出去惹事，谁知道引发了冲突，最后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杨程有些恼火的冷笑了一声：“大仇未报，你们先内讧起来了，真是够丢人的。”
杨程的话让那个仙人很惊慌，他小心翼翼的说：“少主，你该不会想要继续报仇吧？”
杨程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身边的杨忠：“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杨忠叹了口气：“论实力，我们和祖神相差太大了，现在去报仇，等于是送死。但是如果不报仇，那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依我看，我们要忍，等到实力强大之后，再去杀了他们。”
杨程皱着眉头说：“要忍到什么时候？他们究竟有多强大？”
这些人正在商量，忽然半空中出现了一声奸笑：“四弟，你听到没有？这些家伙还想找你报仇呢。”
随后又是一个声音：“三哥，看来你说的没错，这些人阳奉阴违，一点都不可信。不如把他们全都杀了算了。”
三哥说：“听说这里的人喜欢攀亲戚，你杀了一个，还有另外两个来报仇。杀了两个，还有四个来报仇，麻烦得很。”
四弟说：“那咱们怎么办？”
三哥冷笑了一声：“这些年的热闹，我们也已经看腻了，不如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吧。一个人，一条狗都不要留下。然后再选一些听话的，让他们生活在这天地间。”
四弟答应了一声：“这个好办，咱们今天先灭了昆仑山，至于其他的凡人，怎么杀才好玩？是安排一场大战，还是安排一场瘟疫呢？”
这两个人肆无忌惮的交谈，但是只有声音，没有模样。
昆仑山的神仙虽然茫然的在周围张望，但是谁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的影子。
杨程提着剑站起身来，问之前的那个仙人：“这就是祖神吗？”
那仙人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然后说：“少主，我们求和吧。他们要什么东西，我们就给什么东西好了。”
杨程面色铁青：“你以为，现在求和还有用吗？”
那三哥的声音又幽幽的响起来了：“还是这个少主有见识，你们能有什么东西？我们根本看不上眼，还是洗干净了脖子，等着那一刀吧。”
随后，之前说话的仙人，他手中的刀居然毫无征兆的跳起来了，随后，在他的脖子上面抹了一把。一个仙人，就这样死了。
仙人的死去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大殿中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有了灵智一样，开始袭击这里的仙人。
甚至一块布，一杯水，都能够杀死一个仙人。而且过程血腥的要命。
这些仙人得道之后，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已经吓疯了两个。
那两个祖神一边看着这种杀戮，一边评论说：“这种杀人的方法不错，过两天，我们在凡间试试。”
杨程从大殿中跳出来，愤怒的说：“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三哥懒洋洋地说：“真刀真枪？你还不配。”
杨程却忽然从身上拿出来一块石头，向三哥声音的来源投掷过去了。
那块石头砰地一声，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紧接着是噗地一声，好像有人吐了一口血。
随后传来了三哥的声音：“这些家伙，居然还有点手段。”
四弟在旁边惊奇的说：“这些人居然也懂得利用天地的力量？不过，好像只能借助这种法器才行。”
三哥长舒了一口气：“老弟，这东西已经让我受伤了。你抓紧时间，杀了他们，然后带我走。”
四弟答应了一声，开始像是收割麦子一样，收割仙人的生命。这时候，杨程拍了拍杨忠的肩膀：“你去找如意，让她快逃。”
杨忠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事吓呆了，他茫然的问：“逃到什么地方去？祖神不是要杀死天下间所有生灵吗？”
杨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逃得越远越好，多活一分钟也行。”
杨忠又问：“你不走吗？”
杨程笑了笑：“我走得了吗？”他忽然举起剑来，高声说：“所有人，听我号令。”
那些还活着的仙人都聚集在了杨程身边。他们站的整整齐齐，把身体当中的力量全都灌注到杨程身上。
杨程的气息节节攀升，最后像是要爆炸的气球一样了。
四弟淡淡的说：“你们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白费力气？”
半空中出现了一只大手，向杨程拍了下来。而杨程的身体也在这里可到达了极限。然后是一阵山崩地裂的声音，他的身体爆炸了。
所有的仙人都死掉了。他们炸毁了祖神的一只手，就此烟消云散。
而杨忠则站的比较远，被这股气浪远远地抛出去，掉落在了人间。
四弟很恼火的把手收了回去，在昆仑山大殿上踹了一脚，然后离开了这里。

第859章 女娲的下落
祖神走了，昆仑山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之前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有些茫然的说：“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在？”
那声音苦笑了一声：“你以为少主和所有仙人自杀，是为了弄伤祖神的一只手吗？”
我犹豫着说：“他也许想要杀了祖神，不过好像没有做到。”
那声音淡淡的说：“你猜错了。少主的自杀只是掩饰，他心里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祖神的对手。所以在自杀的同时，就让我灵魂出窍，然后魂飞魄散。”
我有点听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自己魂飞魄散？”
那声音说：“因为我练的功夫很特别，魂飞魄散之后，不会马上失去神志。所以少主用自杀做掩护，让我魂飞魄散了，这样一来，连祖神都没有察觉到。”
“我的魂魄一直在昆仑山顶等着你们。等你们到了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让你们联合其他三十二重天，想办法对付祖神，不然的话，天地间的生灵，就都要死掉了。”
我有些惊讶的说：“你自杀就是为了给我们报信？”
那声音嗯了一声：“不错，就是为了报信。我等的时间太长了，魂魄力量越来越弱，担心你们到了之后，无法把消息传递给你们，于是就用玉盒布置了一个机关，害了杨忠。然后吞噬掉了他的魂魄碎片，积攒了一些力气。”
我点了点头，有些无力的说：“我知道了。”
那声音消失不见了，而我从梦中醒来了。
白狐看了我一眼：“刚才梦到什么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做梦了？”
白狐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不过具体的内容我就不清楚了。”
我把天厌子，浮尘，无名三个人叫醒了。然后把我梦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想办法通知其他的仙人。
在我们心目中，悟禅和尚是一个热心人，可惜我们不知道去西天的路。最后我们打算先去女娲宫，再由女娲宫的人联系其他的三十一重天。
我们等到正午时分，下山的路果然出现了。
在临走的时候，我看了看破败的昆仑山，对杨程这个人有些感动。他虽然控制欲很强，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不过能够在生死之间，派人通知我逃亡，总算对我有一点情谊。
我随手摘下来了几片叶子，然后扬在了半空中，山峰吹拂着那些叶子，飘向了四面八方，像是纸钱一样。杨程已经魂飞魄散了，我用这种古怪的方式祭奠他一下，他应该也不知道。
我做了这事之后，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于是做贼心虚的看了白狐一眼。而白狐似乎没有看到我的所作所为一样，只是嘴角有一丝微笑。
等我们下山之后，却看到有一个人正在等我们。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半身佛。
半身佛坐在沙漠中，冲我们笑了笑：“我的身体不灵便，就不起来行礼了。”
我心里很清楚，半身佛早就已经成仙多年了。什么身体不灵便，完全是随口一说，不过我们也没有人和他较真。
半身佛看了看白狐，微笑着说：“施主神功大成，却不失本心，真是让人敬佩。”
白狐皱着眉头问：“你在说什么？”
半身佛解释了很久，我们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白狐已经是祖神了。不过他对祖神有天然的畏惧，一直不敢接近。在他内心深处甚至以为，一个人一旦做了祖神，就会冷酷无情，随便杀人，这也是他不敢在白狐面前出现的原因。
不过这一段时间他偷偷地观察了白狐一番，发现白狐仍然和原来一样，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句感叹。
半身佛的解释让白狐哭笑不得，有些无聊的岔开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等我们的吧？”
半身佛看了看白狐：“不错，我就是等你的。几个月前，我算出来昆仑山有大难，可是几天前我再推演的时候，发现灾难扩展到了天下苍生头上。我心中不安，所以想来问问几位，昆仑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本来就想联合三十三重天对付祖神，所以昆仑山的事也没有对半身佛隐瞒，直接告诉他了。
半身佛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声：“果然是祖神，他们又来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又来了？”
半身佛点了点头：“你们知道，我已经成仙成佛了，为什么不肯加入三十三重天吗？”
我们都摇了摇头。
半身佛嘿嘿一笑：“因为我发现，三十三重天，在祖神面前，就是纸糊的，所以我根本不屑于加入。你们恐怕不了解祖神，但是我还是知道一点消息的。”
我好奇地问：“你究竟知道什么消息？”
半身佛神神秘的说：“灵山上面，根本没有佛祖。你们知道吗？”
我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去灵山找悟禅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见到传说中的佛祖。
半身佛幽幽的说：“他死了。说好听点，是圆寂了，说难听点，是被人打死了，魂飞魄散。”
我们都吃了一惊。
半身佛又说：“道家的三清，也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这三个老家伙，是道门的开山祖师，他们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我小心的问：“不会也死了吧？”
半身佛点了点头：“没错，也是魂飞魄散，被祖神给打死了。”
天厌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祖神也太霸道了，他们为什么杀人？”
半身佛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人物，很多事都不清楚，后来我学了算命术，自己推演了很久，也不过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已。你们要想听具体的经过，恐怕要找当年的当事人了。”
我问半身佛：“我们应该找谁？”
半身佛想了想说：“唯一清楚当时情况的，大概就是女娲了。”
我们读面面相觑：“女娲好像也失踪了吧？女娲宫我们去过很多次了。”
半身佛嘿嘿一笑：“她没有失踪，只是隐姓埋名了而已。”

第860章 找回记忆
我好奇地问半身佛：“女娲隐姓埋名了？那她在哪？”
半身佛微笑着说：“她就是奈何桥上的孟婆。”
半身佛这话说的轻轻巧巧，但是我听了之后却发吃了一惊。孟婆就是女娲？
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听着女娲造人的故事过来的。那么伟大的神灵，那么高贵的人，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婆子，在奈何桥上熬汤呢？
不过仔细想想，女娲宫的老姥似乎认识孟婆，而且和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说孟婆真的是女娲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无名奇怪的问半身佛：“女娲是神仙，不住在天上，为什么要去阴间熬汤？她在干什么？微服私访吗？”
半身佛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我能推测出来她是女娲，也是用的算命术，至于具体的过程，那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半身佛说到这里，就向我们双掌合十：“几位，有缘再见吧，我要走了。”
我奇怪的问：“你不和我们一块去见女娲吗？”
半身佛摇了摇头：“上一次仙人和祖神对抗，全军覆没。我因为力量轻微，胆子又小，没有参与，所以侥幸活下来了。现在你们又要和祖神对抗了，我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半身佛说完这话，迅速的消失不见了，比有腿的人跑得还快。
无名有些不满的说：“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热心人呢。原来是个在背后出主意，让别人冲锋陷阵的。”
我有些无奈的说：“他能告诉我们这些消息已经很难得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阴间找孟婆吗？”
白狐嗯了一声：“先弄清楚祖神是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再联络其余的仙人，一块想办法。”
白狐搂住我的腰，然后挥了挥手。
我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离开地面，但是周围的景象迅速的变化了。太阳隐去，黄沙消失，周围变成了一团晦暗的愁云，脚下是黑色的地面。
我向周围看了看，奇怪的问：“我们来到阴间了？这么快？”
白狐笑着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们要进入阴间，不需要再借助大八卦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是。当初老姥把我们送下来，不就是用的这一手吗？更何况现在白狐的力量比老姥强大太多了。
我向白狐身后看了看，发现天厌子，浮尘，无名几个人都跟在后面。于是放下心来了。
我找了找方向，然后向奈何桥走去了。
孟婆仍然呆呆的坐在桥上，她看到我们走过来了，没有一点诧异的神色，而是冲我和白狐点了点头，缓缓地说：“数日前，我察觉到六道轮回又有变故，里面出现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应该是有人在那里开辟了一方天地。是不是你们两个？”
我和白狐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承认了。与此同时，我心里暗暗吃惊：“我们在六道轮回中做的事，孟婆能察觉出来？幸好我们当初没有让小人间兼并大人间，不然的话，恐怕会真的惹来众怒。”
孟婆长叹了一声，幽幽的说：“开辟天地，是一种很可怕的神力。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是这种可怕的力量，仍然记忆犹新。”
她看了白狐一眼：“一把刀，能够杀人，也能够保护人。现在你已经得到这把刀了，希望你不要用它来害人。”
白狐笑了笑：“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走到孟婆身边，对她说：“你还没有想起往事来吗？”
孟婆摇了摇头。
白狐说：“我们已经查到你的身份了。”
孟婆很感兴趣的问：“我的身份是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女娲。”
孟婆稍微愣了一下神，然后点了点头：“原来是她。”
我看孟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一样，有些奇怪的问：“你已经知道了？”
孟婆笑了笑：“我失去记忆之后，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谁。日日想，夜夜想。凡是有些名气的人，我都猜测过。所以你说我是女娲，我也不奇怪，因为这确实有可能。”
我对孟婆说：“你还有没有办法找回你的记忆？”
孟婆摇了摇头：“我已经知道我是女娲，那就满足了。女娲的传说遍地都是，我何必再找回记忆？”
我着急的说：“你不找回记忆就没有办法帮我们，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随后，我把在昆仑山见到的事说了一遍。
孟婆听完之后，沉吟不语，她淡淡的说：“要想找回记忆，恐怕要去找女娲宫的老姥了，她是当年的见证人。”
白狐对孟婆说：“那你现在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女娲宫。”
孟婆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奈何桥：“现在就走吗？我几千年来，都没有离开这里。”
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奈何桥消失不见了。
河岸上的那些小鬼全都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渐渐地，有小鬼尝试着走进忘川河，想要蹚水到对岸去。
忘川河中的毒水让他们皮开肉绽，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我有些不忍听，于是捂住耳朵了。
直到我们离开阴间，天厌子才评论了一句：“六道轮回很苦吗？要我说，在忘川河中抹掉记忆才最苦。”
有白狐在身边，我们进入女娲宫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女娲宫的仙人比过去少了很多，毕竟经历了之前的一场大战，已经元气大伤了。剩下的仙人看到我们几个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拦我们。
估计他们也认出来了，我和白狐就是之前那场大战的源头，谁愿意再找我们的麻烦呢？万一惹祸上身，连神仙都做不成了。
我们走到大殿中的时候，看到火地狱中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我们：“你们来做什么？”
我每次看到她都感觉有些不自在，不过这时候只能把不自在抛在脑后了。我对她说：“我们要见老姥。”
火地狱中的女人皱着眉头说：“你们相见谁就见谁吗？女娲宫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第861章 祖神的秘密
火地狱中的女人估计一直看我不爽，所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我的机会。现在我们求到门上来了，她果然开始摆谱了。
白狐却没有和她多说，而是随便招了招手，火地狱中的女人居然不受控制的被捏了起来。
白狐淡淡的问：“老姥在哪？”
火地狱中的女人也吓呆了，低声说：“在石屋里面。”
白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随手把她扔在宫殿里面，就带着我们向石屋走去了。
那间石屋算是女娲宫的监牢，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老姥仍然住在那里，看来这位上任宫主的待遇并不怎么样啊。
白狐走到石屋面前，随手一拉，把石屋的门拉开了。
石屋很狭窄，又常年不见阳光，环境真的不怎么样，再加上老姥一身修为已经不见了，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所以她住在这里，看起来很凄惨。
白狐把老姥从石屋中拽了出来，让她坐在了外面的石凳上。
老姥的目光很闪烁，像是很害怕什么东西一样，一直东张西望的，嘴里嘟囔着：“这可不行啊，我怎么敢坐在这里……”
我有些奇怪的说：“就算失势了，心态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变化吧？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老姥呢？”
白狐疑惑的看了她两眼，有些无奈的说：“她喝了孟婆汤，已经失去记忆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很失望的说：“那不是说，我们要问的事，根本问不出来了吗？”
孟婆在旁边淡淡的说：“当初女娲宫来求汤的时候，我并不想给，因为老姥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所以我在汤里面做了一些手脚。”
我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地问：“你还能让她恢复记忆？”
孟婆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来：“让她把这个喝下去就行了。”
我接过瓷瓶，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直接就灌到了老姥的嘴巴里面。
老姥喝了之后，目光呆滞了很久。渐渐地，她的眼睛中恢复了神采，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终于醒过来了一样。
她冲我淡淡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此时的老姥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而且蓬头垢面，像是一个叫花子一样，不过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气势。我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正要询问当年的事，火地狱中的女人带着几个仙人走过来了，她冷冷的说：“这个叫花子不配坐在这里，你们要问她事情的话，就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别在这里碍眼。这里是我女娲宫的地盘。”
白狐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以后有没有女娲宫还不一定，你的身份很了不起吗？”
白狐说的是实情，万一祖神来了，女娲宫也是灭亡的结局。但是火地狱中的女人显然误解了白狐的意思，她以为白狐在威胁她。
我看到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伸手把镜子拿出来了，但是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动手，而是嘟囔了一句：“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凭什么你走了狗屎运？”
她这话分明是在说我了。但是我也没有和她计较，而是冲白狐笑着说：“有人骂你是屎。”
白狐则无所谓的笑了笑：“那你就是鲜花了。”
我呸了一声，然后没有再理会旁边的仙人们，直接对老姥说：“我们想要找回女娲的记忆。”
老姥看了孟婆一眼，淡淡的说：“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孟婆点了点头：“不错，我知道了。”
老姥又说：“当初发的毒誓你也看到了，如果找回记忆，形神俱灭，你还要这么做？”
孟婆没有半点犹豫：“我必须这么做。”
老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必须这么做？难道……祖神有消息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心想：“老姥果然知道当年的真相。”
孟婆点了点头：“没错，祖神有消息了，这一次他们要杀掉所有人，所以我必须要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老姥叹了口气：“当年你和道门的三清，佛家的佛祖出去做一件大事，但是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后，身受重伤，告诉我们说，你知道了祖神的一个秘密。当时我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意思了，于是借此发难，认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一定会被祖神灭口，到时候，会牵连到女娲宫。”
“所以我带人逼宫，将你逼到了阴间。你一方面是为了让我不再猜忌你，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女娲宫，主动喝了忘川水，忘掉了那些事，免得祖神再找我们的麻烦。”
孟婆点了点头：“原来当年我喝下忘川水，是这么回事。不过，那个秘密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老姥苦笑了一声：“我如果知道秘密是什么，也会变成众矢之的了，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敢听。”
孟婆皱着眉头说：“这么说，那个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了？现在祖神卷土重来，我们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老姥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沉重。过了一会，她低声说：“你在奈何桥上呆了这么多年，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孟婆很奇怪的问：“什么事？”
老姥说：“我听说，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忘川河冲走了。如果我们沿着河水找下去，会不会找到当年的记忆？”
孟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种说法确实有过。但是想要找到记忆，太难了，简直是大海捞针。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把记忆丢在了忘川河中，谁知道那些记忆被冲到哪去了？从来没有人去过忘川河的尽头。”
老姥说：“到这个时候了，必须得去一趟了，不然的话，祖神来到这里之后，大家必死无疑。”
孟婆点了点头：“是啊，左右是个死，倒不如去忘川河看看。”
孟婆站起身来，对我们说：“咱们走吧。”
老姥忽然说：“你们能不能把我带走？”
我奇怪的问：“你也要去忘川河？”
老姥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神术已经废掉了，去了忘川河，必死无疑。我是想请你们带我去人间。”

第862章 忘川尽头
以老姥的身份，再呆在仙界显然不合适了，我们考虑了一下，也就同意了把她带到人间去。
虽然我们之前并不融洽，但是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时候帮她一把也没什么。
老姥来到人间之后，很感慨的说：“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我总觉得，仙人就应该呆在仙界，到人间去是自甘堕落，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来了。”
我笑了笑，对老姥说：“在人间生活不是很容易，有生老病死，还有努力工作，不然就会饿肚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份工作？”
老姥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必了，等我过不下去的时候再找你吧，你们要去做大事，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老姥走到了人群中，很快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我们没有过多的感叹，因为我们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狐看了看我们几个：“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忘川河了。”
见我们都点了点头，白狐挥了挥手，我们迅速的消失在人间了。
时间不长，我们已经站在了忘川河边。
我对孟婆说：“咱们……怎么寻找记忆？这记忆是一个气泡，还是一块石头？”
孟婆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记忆在忘川河中，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也许我们找下去，什么都找不到。哎，如果真的是那样，也是天意要毁灭我们了。”
白狐指了指忘川河：“咱们下去吧，沿着水流，看看河水中有没有东西。记忆这种东西很特殊，就算以前没有见过，现在看到了，应该可以认出来。”
无名惊讶的看着白狐：“下去找？这些小鬼你不是没有见到，一旦下去了，就被毒的皮开肉绽，时间长了，连记忆都没了。我们千万别没找到女娲的记忆，等从忘川河爬出来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白狐看了看天厌子：“用道术包裹身体，应该可以避免受伤吧？”
天厌子点了点头：“短时间内可以，不过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必须上岸休息。”
白狐嗯了一声：“那我们都进去吧，坚持不住的人可以退出来。”
无名有些不满的说：“干嘛一定要进去，我们站在岸边不是一样能找到忘川河的源头吗？”
我指着河水说：“这里的水太浑浊了，万一记忆沉在河底怎么办？”
无名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跟着我们下水了。
这些人当中，我是学习道术最晚的，不过得益于白狐的长生术，我的起点很高，更何况在六道轮回中历练了千万年，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忘川河的河水确实厉害，但是短时间内还不足以给我造成伤害。
我沉到河底之后，发现河水虽然浑浊，但是河底却没有泥沙，反而是一块一块的黑石头拼接出来的河床，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在这里砌成了一条忘川河。
我心中打鼓：“忘川河是人为做出来的？那样的话，这个人得有多厉害？”
白狐几个人已经在前面了，我没有多想，连忙跟上。
一路上我们都在仔细感应，但是谁也没有发现东西。浑浊的河水中除了剧毒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无名最先撑不住了，逃到了岸上。然后是天厌子，然后是浮尘，最后只有我和孟婆跟在白狐身后。
白狐问我：“你怎么样？”
我笑了笑：“我怎么说也是仙人的实力，没有那么差劲。”
白狐笑了笑：“一年前，你见了一只小鬼还吓得直哭呢。”
我瞪了瞪眼，心想：“我什么时候哭过？”
我们三个人随波漂流，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孟婆忽然说：“我们已经到尽头了。”
我钻出河水，看到前面确实是陆地了，这里仍然处于阴间，忘川河在那里戛然而止了。
白狐奇怪的看了地面一眼，忽然说：“不对，忘川河没有到尽头，只是从地上河变成地下河了。”
我们从这里上岸，坐在忘川河消失的地方，都有些无奈。
按道理说，想要找到忘川河的尽头，我们应该继续潜下去，跟着河水前进。
但是剩下的路程，我们不可能再上岸了，因为忘川河变成了一根管子一样，我们只能一直浸泡在河水中。
万一到时候我们的道术支撑不住，就只能死在忘川中了。
白狐想了想，对我说：“要不然你们留下来，我自己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你是祖神，总不能连我都照顾不住吧？”
白狐笑了笑：“那你跟我来吧。”
白狐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一股暖流涌到身上，力量了强大了很多。
孟婆淡淡的说：“我也跟着你们一块去。你们不用照顾我。”
我奇怪的问：“你不担心这里的河水吗？”
孟婆笑了笑：“我已经失去记忆了，还担心忘川吗？”
随后，她跳进了河水中，很快消失了。我和白狐对视了一眼，也跳了进去。
几分钟后，我们进入到了地下忘川中。和估计的一样，这条河变成了一根长长的管子，我们就是管子中的有鱼，除了前进，不停的前进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很轻松，因为有白狐在旁边护着我。但是时间长了之后，连白狐也有些吃力了。
于是我让他休息一下，由我来护着我们两个向前走。
我的力量不够强大，只能帮着我们抵御几个小时的河水。但是这样也足够让白狐喘一口气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交替着前进，虽然体力一直在下降，但是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等到最后，我们已经精疲力竭了，连喘口气都做不到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亮光，我们已经从地下河中出来了。
白狐抱住我，猛地从河水中跳了出来，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我们两个躺在那里，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等我们休息够了之后，我抬起头来，开始打量这个地方，可是我仔细一看，却吓了一跳，因为忘川河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第863章 骷髅头
忘川河的尽头是一片湖，我们现在就躺在湖边。而湖的中心是一座岛屿，只不过这岛屿的形状分明是一个骷髅头。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也许这里不能称之为山洞，因为它实在太大了，更像是一座隐藏起来的城池。
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白狐：“孟婆到哪去了？”
白狐指了指那座岛屿：“好像在上面。”
我看着白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岛屿上确实有一个人影，正在努力地攀爬。
我和白狐休息够了，打算一跃而起，飞掠到小岛上面，但是我们两个刚刚飞到湖面上的时候，就扑通一声，掉进水里了。
忘川河水何等的毒辣，我们两个刚刚沉下去，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连忙用道术护住了全身。
白狐问我：“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这里不能飞过去吗？”
白狐皱着眉头说：“好像不能。不过也真是奇怪了，我们两个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完全使不出来？难道这里有更厉害的人？”
我和白狐一边向小岛游去，一边说：“更厉害的人？你不是祖神吗？难道还有比祖神更厉害的？”
白狐笑了笑：“祖神之中，也有实力强弱之分啊。老姥就比雷神厉害很多，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和白狐交谈的时候，我们已经游到了小岛上。等我们上去之后，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因为我们发现，这个骷髅头是真的。
真的曾经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头颅被人切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湖水中央。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骷髅头似乎还活着。
骷髅头斜斜的躺在水中，隔几秒就发出一阵呼吸声。而忘川河水则随着这呼吸，被它吸进去，再呼出来，完成一个循环。
我小声的问白狐：“它……会不会伤害我们？”
白狐检查了一下，对我说：“放心吧。它其实已经死去很久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仍然保留着一些本能，要说伤害我们，那肯定是不可能。”
我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白狐向上爬去，我们要追上前面的孟婆。
孟婆已经沿着骷髅的眼睛爬到了骷髅的脑袋内部，这个行为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到了这时候，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等我们进去之后，看到孟婆正一脸茫然的站在骷髅的脑袋里面。
而在骷髅的头颅中，有无数的光点，正在不住的盘旋，这些光点何止千万？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密集。
孟婆看着那些光点，低声说：“我感觉到了，我的记忆就在这里，这些光点就是我的记忆。”
我皱着眉头说：“如果我们寻找下去的话，恐怕找一万年也找不到。”
孟婆盘着腿坐了下来，淡淡的说：“既然我找不到它，那就让它来找我吧。”
随后她割破了手指，任由鲜血流淌在骷髅头的内部。
当鲜血碰到骷髅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沉吟，像是有一个巨人在说话一样。
我惊慌的说：“这骷髅头活了吗？”
白狐抱住我：“别害怕。”
我指着那些光点，惊恐地说：“你看，太阳出现了。”
如果之前骷髅头内部是繁星满天的话，那么现在真的是出现了一轮太阳，它的亮度很高，甚至有些刺眼。
不过，这太阳出现之后倒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挂在那里。
孟婆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静静地坐在那。过了一会，有一团小小的光点飞出来，一直隐没到她的眉心中了。
我心里有些奇怪：“我以为那轮太阳是被她的鲜血召唤出来的，原来不是。”
孟婆收到自己的记忆之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她的身上泛出金光来，而她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时间不长，孟婆长啸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金光隐去，我看到她的面容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记起来了，她就是我在轮回中看到的女娲。
女娲冲我笑了笑：“好徒儿，你来看我了？”
我有些不自然地说：“你找到记忆了？”
女娲点了点头：“你放心，孟婆的记忆我还有，所以……最近发生的事你不用重复了。”
我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女娲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和之前在奈何桥上卖汤的老婆婆真的是大不相同了。
白狐对女娲说：“当年的那些事，你想起来了吗？”
女娲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事情紧迫，所以没有再说别的话，直接跟我们说：“当年，我和道家的三清，还有灵山的佛祖，是天地间修为最高的五个人。就算是论辈分，我们五个也比其他人高出太多来了。”
“而我们五个人中，又以佛祖的本领最大。因为其余的人成仙之后，都开始享受仙界的安逸，只有佛祖，是一心追求大道，即使创立灵山之后，仍然在不钻的寻求新的领悟。”
“有一天，佛祖派一个小沙弥来给我送信，说有要事相商，让我马上赶过去。我看信中的语气很焦急，于是就和小沙弥去了灵山。等我到了灵山之后，发现三清也在那里。”
“在灵山上面，佛祖对我们说，他昨天晚上感悟到了天机。在天地间，还隐藏着另外的强者，我们这些仙人，在人家眼里，仍然只是凡人罢了。”
说到这里，女娲苦笑了一声：“我们五个人当时也确实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想会一会那些强者。于是我们五个人在灵山上面，一直参悟了九个月，终于感应到了佛祖所说的天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把那些强者叫做祖神。”
“三年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寻找到祖神的影子。于是我们打算合力，让祖神现身，我们想和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启示，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第864章 人间之主
我很奇怪的问女娲：“你们不是已经做了仙人了吗？干嘛还要处心积虑的提高自己的修为？”
女娲笑了笑：“仙人能够长生不老，听起来不错，但是只有做了仙人之后，才会感觉到自己的不足。”
“我们可以凭虚御风，只是因为了解了风的规律，所以进行了借势而已。但是这种力量毕竟是借来的，不是自己的。神术说白了，就是四两拨千斤，巧妙地利用了天地的力量而已。”
“但是我们领悟天机之后，能够感觉到，那些祖神比我们要厉害，他们不仅仅是利用天地的力量。他们甚至可以创造天地的力量，或者说，他们就是天地本身。”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那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见到祖神了吗？”
女娲苦笑了一声：“说起来真的很丢人。我们五个人合力打开了一条通道，找到了祖神居住的地方。”
“当时佛祖很高兴，认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些人的力量比我们大了那么多，一定是很古老的老前辈，和他们交谈一番，一定能获益匪浅，于是他走上前去，礼貌的问了一声好。”
女娲叹了口气：“结果那祖神不分青红皂白，一掌将佛祖给杀了。”
我听得惊呼一声：“他们也……也太霸道了。”
女娲点了点头：“是啊。佛祖被杀之后，我们四个一看他出手就明白了。人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掌，就已经强过我们太多了，这时候不用说帮佛祖报仇了，能够自身难保就不错了。”
“我们四个人想要离开那里，但是祖神竟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看他们的意思，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配见他们。”
“三清合伙拦住了那个祖神，让我逃了下来。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三清，他们应该是死在那里了。”
女娲的话让我们沉默了一会。
白狐淡淡的说：“祖神一直在俯视天下苍生，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你们去和他们见面，他们可能觉得受到了侮辱，总之……这是一群很自大的家伙。”
女娲点了点头：“是啊，他们很自大，不过倒也有自大的本钱。”
白狐问女娲：“你带回来的那个秘密，就是找到祖神的方法？”
女娲想了想说：“找到祖神的方法固然很重要，但是还算不上秘密。真正的秘密是，我们进入祖神的世界之后，发现那里应该也有一样法器。只要掌握了这个法器，那个世界的祖神就任人宰割了。”
白狐很感兴趣的问：“这样法器是什么？在谁手中？”
女娲摇了摇头：“即使是祖神都不知道这法器是什么，因为我们进入那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寻找。”
白狐低声说：“如果我们能悄悄地溜进去，把这样东西偷到手的话，祖神是不是就被我们要挟了？”
女娲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白狐：“你打算要挟祖神？”
白狐笑了笑：“怎么？不行吗？”
女娲叹了口气：“你自己已经做了祖神了，和他们平起平坐。如果你要进入他们的地盘，倒也不会死掉。可是要找到那样法器，谈何容易？”
白狐笑着说：“无论怎么样都得试试，咱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说一下见到祖神的方法吧。”
女娲点了点头，带着我们要离开。可是这时候我们发现，没有路了。
原本我们是从骷髅的眼睛中走进来的，可是眼睛消失不见了。整个骷髅头上的缝隙都消失了，我们被困住了。
白狐在骷髅头上打了一拳，我能感觉到它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坏掉的迹象。
白狐咦了一声：“这到底是谁的脑袋，为什么这么坚固？”
女娲看着半空中的光点说：“想不到，众生的记忆都被忘川河冲到这里来了。只是不知道，它需要这么多记忆做什么。”
白狐扭头看了我看那些记忆，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他随手招了招，天上的那一轮太阳就缓缓地落了下来，变成一个耀眼的光球，落在了他的手心里面。
我奇怪的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狐嘀咕了一声：“这也是记忆，好像是骷髅头主人的，被女娲的血唤醒了。我尝试着炼化一下，也许能够找到出路也说不定。”
我有些紧张的说：“那你炼化完了之后，还是你吗？”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只是炼化而已，就像是看书一样。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我还能分得清楚的。”
我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管白狐了。
白狐盘着腿坐在地上，慢慢地将那轮太阳炼化了。随后，他长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了。
我问白狐：“怎么回事？”
白狐摸了摸骷髅头，低声说：“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法器。”
我皱着眉头问：“法器？”
白狐嗯了一声：“就是掌控人间的法器。”
我更吃惊了：“人间也有法器？不对啊，人间的法器怎么在阴间？”
白狐笑着说：“你忘了吗？原本世上没有阴间，阴间是从人间强行分离出来的。”
白狐指着骷髅头说：“人间和仙界一样，也有法器存在。掌握这个法器的人，就是人间的主人。无论是谁来了，只要违逆了主人的意思，都会被杀死。即使是神仙，甚至是祖神，都不能反抗。”
我的眼珠转了转：“人间有法器，仙界有法器，祖神也有法器。这么说，每一方天地都是这样了？”
白狐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人间的法器，其实是人间之主的脑袋。后来他死在这里了，人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说：“如果人间的主人还在，那是不是说，祖神就不敢来捣乱了？不然的话，直接把他杀了就可以了。”
白狐点了点头：“这法器的用法我也明白了，就是靠思维。只要有一个念头，即使是祖神来了，也必死无疑。不过……如果人间之主是一个暴君的话，那是不是把天下的生灵都奴役了？所以说他死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865章 祖神动手了
我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白狐的话，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人间之主还在的话，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死人间的生灵，那也太可怕了，恐怕所有人都要生活在恐惧中。
好在人间之主早就死掉了，所以我们才能自由的生活。虽然被祖神窥视了，但是总比时时刻刻面对死亡的威胁要好一些。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间法器失灵了，人间也不会这么弱小，至少仙人和祖神不敢在这里任意妄为。”
女娲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白狐说：“现在祖神要毁灭人间，甚至包括仙界，你能够掌握这件法器吗？”
白狐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掌控它。一旦我和它建立联系之后，我就是人间之主了。”
我笑着问：“你会是暴君吗？该不会在王位上坐的时间太久了，变成心理变态吧？”
白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位而已，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上一世他不就是大公子吗？相当于太子了。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我现在是祖神，也许能活到永远。就算有一天，我不小心死掉了，那至少可以掌控人间万年。万年之内，绝对不会有人用法器对付世间人。”
白狐的话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他说完之后，就轻轻地走到光点深处，然后伸手在骷髅头上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他敲击的声音很舒缓，像是一曲招魂乐。这首曲子婉转哀怨，听人心中生出一股悲凉来。等曲子结束之后，骷髅头轰然一声，恢复了原状，我们已经找到出口了。
白狐抱住我说：“咱们走吧。”然后他带着我离开了骷髅头。
这一次我们两个能够飞跃湖水了，直接落在岸边。而女娲尝试了一下，也飞了过来。
我问白狐：“你已经掌控那件法器了吗？”
白狐说：“我已经和法器建立了联系。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了。不过……现在这件法器还不能工作。因为它需要能量。”
我好奇地问：“它还需要能量？”
白狐点了点头：“众生的记忆就是它的能量。女娲在忘川上建了一座奈何桥，导致记忆无法通过忘川水来到这里，所以这件法器已经沉睡了几千年了。”
我们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团小小的光点，随着河水起起伏伏，一直流入的骷髅头里面了，看样子，这是刚刚进入忘川水的小鬼，留下来的记忆了。
女娲有些感慨的说：“想不到当年的无意之举，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看来以后奈何桥也不必存在了。”
我问白狐：“你需要多少天才能动用这件法器？”
白狐想了想说：“一昼夜就足够了。现在咱们离开这里吧。”
我们三个人又潜入水下，然后向外面游去。
来的时候是顺水飘过来的，走的时候，却是逆流而上。按道理说，回去应该更费力气才对，但是我们很轻松的就回到了外面。看来是得到了法器之后，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我们刚刚回到阴间，就看到天厌子和浮尘还有无名，正坐在岸边紧张的等待我们。
无名看到我们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出不来了。”
白狐笑了笑：“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只要找到祖神谈判就可以了。”
无名好奇的问我们：“你们在忘川河尽头找到女娲的记忆了？”
白狐点了点头。对于人间法器的事，却只字不提。
我好奇的看着白狐，白狐却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看他神神秘秘的，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我们一行人离开阴间，打算去人间联络各处的仙人。
女娲把每一重天的大门都画下来了，分别交给我们几个人，让我们四处联络去报信。最后要在灵山顶上汇合。
女娲这么做，也许有一洗当年耻辱的意思吧，毕竟当初他们就是在灵山顶上打开了通往祖神世界的大门，结果在那里被人杀了。
我和白狐按照约定，联络了自己负责的几重天，然后就赶往灵山了。路上的时候，只有我和白狐。
于是我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无名他们，关于人间法器的事？”
白狐有些担忧的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无名和天厌子他们固然没有野心，但是万一人多嘴杂，不小心把消息泄露出去，人间可就不太平了。”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谁不想掌控所有的生灵呢？到时候一定会铤而走险。
我们来到灵山顶上，一直等了五天时间。
第五天的时候，天厌子，浮尘，无名，先后回来了。而女娲却迟迟没有赶回来。
悟禅已经听我们说过了这件事的经过，所以五天来一直在山顶上陪着我们。
无名等的焦急，一个劲的说：“不知道半身佛那个家伙跑到哪去了，不然的话，让他推算一下，我们这一次能不能成功，我们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悟禅笑了笑：“你不用再想他了，他推算不出来。祖神已经超出了这方天地，半身佛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
第七天的时候，女娲终于上山了，不过她已经受了伤，满身鲜血，气息萎靡，而她的身后，只跟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小道童。
我们连忙走过去接应她，担忧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了？”
女娲坐下来，喘了一口气说：“祖神已经开始动手了。无数仙人在反抗，但是很快被杀死了。我只来得及救出一个道童来。估计再有一刻钟的时间，仙人就会灭绝。祖神下一步就要对付人间了。”
白狐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就打开祖神的大门，去找他们谈判吧。”
我们都看向女娲，因为只有她知道，怎么打开祖神的大门。
女娲看了我们一眼：“我现在要选五个人。这五个人打开大门之后，要进入祖神的世界，而且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你们有愿意跟随我去的吗？”

第866章 祖神的大门
人人争先，不甘落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我忽然发现，仙人比凡人更怕死。因为他们为了长生付出的努力太多了，一旦得到了长生，就更加害怕失去。
女娲叹了口气：“不想受到牵连的人就下山吧。想要进入那扇门的，就留在山顶。”
霎时间，山顶上的仙人纷纷逃下去了。
我有些无奈的说：“早知道就不耽误五天时间，把他们叫过来了。”
女娲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是三十三重天有这么多仙人，总有几个大胆的，真没想到……”
仙人们逃下山顶，却没有离开灵山。因为他们知道，祖神就在外面肆虐，离开灵山，反而会死得更快。他们估计在祈祷，希望我们这几个出头鸟能够挡住祖神，免了他们的大灾。
此时还留在山顶上的，只有我，白狐，天厌子，浮尘，无名，悟禅，女娲，以及女娲新带回来的小道童，悟禅之前带回来的小和尚。
女娲摸了摸小道童的脑袋：“你下去吧，这里你帮不上忙。”
小道童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眼睛中有些倔强：“我在这里，会影响你们打开那扇门吗？”
女娲摇了摇头，笑着说：“倒不会影响打开那扇门，不过……有可能牵连到你，送了性命。”
小道童咬了咬牙：“我不怕死。”
女娲有些欣慰的看了看道童：“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你更应该活下来。应该为修行人留下一颗种子。如果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将来就后继无人了。”
小道童被女娲劝说了一番，终于下山了。
而悟禅也看着小和尚说：“你也下去吧。”
小和尚问悟禅：“如果师父失败了，天才苍生都会死。坐在山顶，和坐在山脚，有什么区别？”
悟禅拍了拍小和尚的脑门，笑着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和我辩论一番？好，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有区别，而且区别不小。山脚的人，比山顶上的人，可以多活一秒钟。”
小和尚有些失望的说：“只有一秒钟，这个区别实在有点……”
悟禅笑了笑：“相对于仙人永恒的生命来说，凡人那不到一百年的阳寿，也就是一秒钟了，可是人间依然很精彩。”
小和尚叹了口气，没有再争辩，而是行了一礼，下山了。
白狐看了看我，我冲他摆了摆手：“我可不是小孩，你别用他们那一套说辞跟我说。”
白狐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赶我下山。
无名在天厌子身边笑嘻嘻的说：“师父，别人的徒弟都下去了，那我是不是也……”
天厌子瞪了瞪眼：“无名师弟，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涨一辈，你和我平级了，就呆在山顶吧。”
无名依然笑嘻嘻的说：“那我就多谢天厌子师兄了。”
我们都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两个活宝，估计也只有他们才能在这个时候说笑话吧。
女娲看着我们说：“我需要五个人，分别站成五个方位，模拟五行，然后在虚空中打开那一扇门。我算一个，你们呢？”
悟禅点了点头：“我算一个。”
天厌子和浮尘都表示可以出一份力量。现在还差最后一个人，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白狐身上。
白狐却对我说：“你来吧。”
我好奇的看着他：“你这一次怎么退缩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白狐笑了笑：“我可不是退缩，只不过我现在不能分心。打开祖神的大门是第一步，活下来才是最终目的。我是负责最后那一部分的。”
我知道白狐指的是操纵人间法器的事，所以也没有多说，就点头同意了。
我们按照女娲的安排，用神术把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抽了出来。
恍惚间，我感觉又回到了千万年前。女娲和佛祖打开祖神的大门那一次。希望这一次我们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结果。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触碰到了其余的四个人，随后，五道不同的力量搅在一块，五行互相碰撞，不停的融合，变成了一片混沌。
而这混沌还在不停的扩大，不停的从我身体里面吸收力量，我渐渐地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真担心会被吸成人干。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只能咬着牙坚持住，不能中途放弃。实际上，我现在即使想放弃也做不到了，我已经身不由己了。
无名是我们当中力量最差的，他根本帮不上忙，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我们。
终于，那一片混沌慢慢地凝结成了一个台阶，然后是第二个台阶，第三个台阶。
这台阶像是天梯一样，慢慢地向虚空中延伸过去，最后，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白狐坐在我们身边，一动不动，对无名说：“你去把门打开。”
无名吓了一跳：“我？”他苦着脸说：“白狐，你是不是想坑我？谁都知道这扇门后面是祖神，见面就杀人。”
白狐无奈的说：“你放心吧，你死不了。你再耽搁下去，其余的五个人坚持不住，这扇门就消失了。”
无名只好点了点头，试探着踩在了台阶上面。
这台阶是用我们五个人的力量幻化出来的，和我们同根同源。无名踩上去之后，我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着五脏六腑一样，差点要吐出鲜血来。
偏偏无名这个不靠谱的居然跳了跳，惊奇的说：“还挺结实啊。”
我气的火冒三丈，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噗地一声，天厌子吐出一口血来。然后他瞪着无名破口大骂：“你搞什么？要踩死我吗？还不快上去？等到过年吗？”
天厌子骂了两句之后，似乎气息顺畅了不少，脸色倒比刚才还要好了。
而无名吓了一跳，不敢再耽搁时间，连忙走到台阶尽头，来到大门前。
他伸手要推开那扇门，不过中途又想起什么来一样，从身上拿出桃木剑来，身子向后躲了躲，然后用剑尖去顶那扇门。
我承受着巨大压力，身上难受的要命，看见无名干这种滑稽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如果祖神要杀人，你躲开一把桃木剑的距离，有个屁用啊。”

第867章 谈判
无名被我骂了一句，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了，于是干笑了一声，迅速的把那扇门推开了。
他根本没有看门后面有什么，而是飞快的逃了下来。
女娲说：“好了，我们该进去了。”
白狐摇了摇头：“不必进去，让他们出来。”
我们愣了一下，很快明白白狐是什么意思了。如果祖神出来了，就等于来到了仙界，到时候，仙界的法器可以与他们抗衡，如果走进那扇门里面，那我们就任人宰割了。
大门被打开之后，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进来，我们都有些不耐烦了，而且维持这扇门需要的力量太大了，我们有点力不从心。
我有些虚弱的问白狐：“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狐想了想说：“我进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你得留在人间，你去人间坐镇，那些祖神不敢乱来。还是我们五个人去看看吧。”
白狐笑了笑：“放心吧，人间不需要我坐镇。如果有祖神闯进去，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死他们。至于我本人是不是在人间，根本没有关系。”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们走吧。”
我们踩着台阶，一步步向祖神的大门走去。当我们走进大门的时候，这扇门就彻底消失了，而我们也坚持不住了，纷纷倒了下来。
无名在这里使劲的张望，他啧啧称奇：“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团雾气。”
天厌子感慨了一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吧。”
其余的人都很惊奇的看着这里，但是我和白狐却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我们已经在六道轮回中经历过这些了。
悟禅问女娲：“那些祖神在哪里？”
女娲摇了摇头：“上一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在门口等着我们，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狐淡淡的说：“他们一直在我们周围。”
随后，白狐一挥手，向旁边的浓雾击打过去了。我听到一声巨响，白狐的力量像是撞击到了什么东西。
我惊讶的说：“那些祖神藏在雾气里面？”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就是雾气。”
白狐说完这话之后，我听到一阵奸笑声：“没想到人间也有人能够修成祖神，真是了不起啊。”
随后，周围的雾气渐渐地聚拢成型，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只不过这个人看起来飘飘渺渺，又会随时散掉一样。
我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奇怪，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得。我想了一会，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我指着他说：“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叫四弟的。”
祖神淡淡的说：“我不叫四弟，我叫李四。”
我惊奇的看着他，心想：“对方是一个祖神，居然用这么滑稽的名字。”
李四淡淡的说：“这名字只是随便叫的而已，何必在意？你如果喜欢听霸气的，可以叫我盘古。”
我更加吃惊了：“你是盘古？”
李四打了个哈欠：“我们是盘古氏，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姓盘古。”
他看了我们几眼：“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我们想让你们放弃攻打仙界和人间。”
李四面无表情的说：“我什么时候去过仙界了？什么时候去过人间了？我只是伸出手去，轻轻地在仙界压了一下而已。”
李四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伸出了一只手掌。这手掌带动了周围的雾气，变成了一只巨手向我们压下来，我们根本无法反抗，就被压倒在地上了。而白狐则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手掌抵住了。
女娲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混沌？”
李四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已经和混沌化为一体了。在仙界杀你们的，只是我的一道气息罢了。”
随后，他摇了摇头：“你们的力量太弱小了。”
白狐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们和我不一样。”
李四奇怪的看着白狐：“大家都是祖神，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个祖神的面子上，你们刚刚进来，就被我杀掉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这个祖神，是不断感悟天机，然后修炼而成的。你们这些祖神，是被混沌孕育出来的。”
李四好奇的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们和混沌是一体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可以调动天地的力量，这是你们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这个优势也让你们无法真正的修行。所以这么多年了，你们始终没有找到法器。”
李四听了这话，脸色一变：“你知道混沌中的法器在哪？”
白狐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四紧张的说：“快告诉我，在哪。”
白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声音传来：“四弟，你寻找法器干什么？想要威胁我们吗？”
我看了看走过来的人，顿时愣住了，指着他说：“张三，是你？”
张三冲我笑了笑：“如意姑娘，你好啊。如果不是我在小人间提醒你离开六道轮回的方法，你恐怕还住在如意城吧？”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半身佛的推断是正确的，祖神已经不满足于窥探凡人的生活了，开始伪装成普通人了，游戏人间了。”
张三走到白狐身边，笑嘻嘻的说：“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悄悄地把法器交给我，怎么样？”
白狐看着张三说：“法器不在我这里。”
张三和李四都好奇的问：“在哪？”
这时候，我们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大手，同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秘密，只告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随后，他向白狐的头顶上抓过来了。
而白狐轻描淡写的伸了伸手，将这只巨手打退了。
他淡淡的说：“我说过了，你们不可能找到那样法器，因为你们不是修行成祖神的，就算知道了法器是什么，也不可能使用。”

第868章 警告
除了张三和李四之外，聚拢到这里来的祖神越来越多。
看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估计如果不是想要知道法器的下落，他们早就已经群起而攻之，先杀了白狐，再把我们给灭掉了。
白狐看着那些祖神，微笑着问：“你们都想知道法器的下落？”
祖神们都点了点头。
不过有几个疑心重的，仍然在交头接耳，认为白狐在胡说八道，拖延时间。祖神的法器他怎么会知道？
虽然有人怀疑白狐，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留在这里。万一白狐真的说出了法器的下落，那么他们就可以第一时间去寻找了。
祖神们都安静下来了，李四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白狐：“法器的下落你可以说出来了吗？如果你再和我们耗下去，大伙等的不开心，有可能杀了你的朋友。”
白狐淡淡的问：“如果我说出了法器的下落，是不是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们会不会对我灭口？”
李四淡淡的说：“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会做那种事吗？”
白狐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们。其实见到你们之前，我并不知道，原来我已经得到法器了。”
李四吃了一惊：“你得到法器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抢夺白狐的东西，但是猛然间想到，如果白狐拥有法器，那他根本不是对手，于是又向后退了一步。
祖神都狐疑的看着白狐：“你真的有法器？”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白狐笑了笑，对他们说：“你们真的没有去过人间？”
祖神们都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咱们只是窥探人间和仙境而已，虽然可以随便帮你们改变命运，但是并没有真的下去过。”
白狐笑着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祖神的脸色都变了变，似乎不想回答。
白狐淡淡的说：“其实我明白，那是因为你们生于混沌中，身体和混沌本来就是一体的。但是人间，阴阳分明，五行各不相同，你们去了之后，会很难受，对不对？”
那些祖神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
白狐微笑着说：“这就是我和你们的不同了。我是从凡人修炼成祖神的。我可以自由的来往于人间。”
李四有些不耐烦的说：“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即使不用去人间，只要吹一口气，照样能杀了世间人。”
白狐淡淡的说：“那是以前。现在人间已经有了主人，你们的力量已经无法害人了。”
李四愣了一下，伸手在虚空中抹了一下，那里马上出现了人间的景象。李四冷笑了一声，向那里伸出了一只手掌。
我看到人间电闪雷鸣，刮起一阵飓风来。原来祖神随便的一只手掌，在人间看来就是一场天灾。
而白狐微微的笑了笑，李四忽然尖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了。
我看到他的手腕已经被割断了，而人间的灾难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四惊恐的看着白狐：“是你干的？”
白狐微笑着问：“你感觉到了？”
李四冷冷的说：“你现在是人间之主？”
白狐点了点头：“我找到了人间的法器，从此以后，你们不许窥探人间，更不许干涉人间的事。不然的话，让你们有来无回。”
李四气急反笑：“你也太嚣张了，别忘了，这里是祖神的地盘，这里可不是人间。”
李四说到这里，就迅速的向白狐跑过去了。而白狐随便伸了伸手，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斧头。这斧头看起来并不锋利，但是划过了李四的身体。
原本还强大无比的李四居然被这斧头一分两半，然后消失不见了。
祖神都愣住了。
张三看着白狐，结结巴巴的说：“他……李四……他死了？”
白狐点了点头，一松手，那柄斧头就消失不见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我已经找到了混沌世界的法器，你们偏偏要挑战我，这不是找死吗？”
这时候，不仅仅是祖神，连我都震惊的看着白狐。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敢肯定，在来到这里之前，白狐和我们一样，心中也没有底气。到了这里之后，他一直和我们在一块，根本没有办法分身寻宝，那刚才的斧头从哪来的？
张三脸色有些发白，他苦笑了一声：“看样子，你不仅是人间之主，还要做祖神的主人了？”
白狐淡淡的说：“我对你们这个地方没有兴趣。这里太荒凉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团团迷雾，我恐怕呆不下去。”
张三干笑了一声：“我们也知道这个地方有点荒凉，所以才会窥探人间。”
白狐对祖神们说：“我可以把祖神的法器交给你们，能不能使用它，就看你们的了。”
祖神们眼神中并没有欢喜，反而是怀疑，毕竟白狐这么做，根本是把自己置于很危险的境地。
白狐招了招手，一柄斧头出现在手中，他缓缓地解释说：“你们既然和这里融为一体了，想要幻化出一柄斧头来，应该不难吧？”
张三一招手，同样也有斧头出现了：“这就是法器？”
白狐点了点头：“盘古开天辟地，用一把斧头，把混沌分开，产生了阴阳，有了五行。你们祖神，其实就是有了灵智的混沌。我这一斧头劈下去，你们变成了阴阳二气，当然也就被杀死了。”
张三瞪着眼睛问：“就这么简单。”
白狐笑了笑：“看起来简单。关键问题是，你知道什么是阴阳二气吗？知道什么是五行吗？”
张三挠了挠头：“我们一直呆在混沌当中，虽然听世间人说起过，但是并没有真的见过。”
白狐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们不会利用阴阳二气的力量，就算有这一把斧头抓在手里，也是废铁一块，起不了什么作用。”
张三苦笑了一声：“这么说，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了？”
白狐淡淡的说：“不错，你们在我面前，确实无法反抗。我今天是来警告你们，不要再窥探人间和仙界，不然的话，我会来取你们的性命。”

第869章 杞人忧天
白狐的话说完之后，祖神们并没有反对，反而发出一阵苦笑来。
张三叹了口气：“人间既然有了主人，谁还敢去干预？那不是找死吗？”
白狐点了点头：“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留了，告辞。”
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的解决，我们跟着白狐要回到人间。这时候，张三又拦住我了我们。
白狐皱了皱眉：“你还想怎么样？”
张三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想见识一下阴阳二气和五行的力量。”
其余的祖神见到张三这么说，也纷纷站出来了，表达了相同的愿望。并且希望白狐能够允许他们进入人间。因为要想感悟到阴阳二气和五行，只有去人间才行。
白狐考虑了一会说：“你们可以进入人间，但是必须要放弃你们的力量和记忆，像是普通人魂魄一样进去。”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能够修行成祖神，回到混沌世界，那样的话，你们自然会恢复记忆。”
张三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而其余的祖神也没有任何异议，都表示想要去人间。至于在人间捣乱，他们想都没想过，白狐做了人间之主，只有不要命的才会去人间挑衅。
我看的挺纳闷：“这些祖神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因为混沌世界太无聊了，所以想去人间吗？他们在人间没有记忆，也没有力量，那不是像普通人一样吗？”
但是我转念一想，又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了。如果有人在人间修炼成了祖神，回到混沌世界，就可以掌控这一片天地了，那样的话，他就会成为混沌世界的主人。
那些祖神当然不愿意被人控制了，所以纷纷要求进入人间，希望自己能比别人更快的修炼成功。
白狐对他们说：“等我把进入人间的通道安排好了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张三等人自然不敢反对，恭恭敬敬的把我们送下来了。
我们回到了灵山顶上，看到了熟悉的草木，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场大祸就这样被镇压住了。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白狐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些祖神，留着他们不是祸害吗？”
白狐说：“他们是天地孕育出来的，最好不要赶尽杀绝。”
我皱着眉头说：“将来他们在人间学有所成，回到混沌中之后，失去控制怎么办？”
白狐说：“到时候，他们一定会互相攻击，大打出手。最后，那一片混沌世界会被打的四分五裂，然后分出阴阳来，分出五行来，变成新的人间。而人间的法器，又掌握在我的手中，所以……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可能再害人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白狐考虑过的倒挺周全。
女娲站起来，冲白狐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做完之后，记得来忘川河边找我一趟。”
我奇怪的问：“你还要回去？”
女娲嗯了一声：“我还有事要做。”他看着无名和天厌子几个人：“这几天我们经历的事，希望你们不要透漏出去，尤其是人间法器的地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们都答应了下来。而女娲没有再作停留，直接离开了灵山。
白狐微笑着对悟禅说：“佛家讲轮回，你能不能再制造出一个类似于阴间的地方来？连接混沌世界与人间？”
悟禅想了想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需要你们帮忙。”
我们自然没有推辞，留在了灵山上。
接下来的几个月，悟禅变成了总设计师，他像是当年的佛祖一样，以一己之力，设计出来了新的忘川河，新的轮回。
祖神要想进入人间，一定要通过这些东西。当他们通过之后，就会以魂魄的状态，投胎转世。
他们的魂魄与真正的鬼魂有些不同，但是这种区别很难被发现，只有他们修炼到大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
春去冬来，当我们终于忙完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和白狐下了灵山，看到人间正下起纷纷扬扬的雪来。
我和白狐走在前面，无名，天厌子，浮尘走在后面。
我们五个人没有再用神力，而是像普通人一样，在人世间行走。只不过雪地上并没有留下我们的脚印。
我们想不用神力，但是多年的修行，已经让我们的身体发生变化了。这雪地就是证明。
我向身后看了看，长叹了一口气：“能在世间留下脚印的，又有几个人呢？就算留下了脚印，也会很快被雪花覆盖吧。”
我们马不停蹄的走了一个星期，然后回到了市区。
无名师徒去道观了。而我和白狐回到了爸妈家。
我爸妈看到我之后，忽然流下眼泪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一走就是三年，连个音信也没有，我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
我这才猛然想起来，这一次我们离开的时间太长了。
接下来，我和白狐编了一套谎话，总算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其实我们很想说实话，但是我们又明白。说了实话他们肯定不相信。
因为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真的太像假的，假的又太像真的。
几个月后，白狐坐在床上对我说：“我们总算安定下来了，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我奇怪的问：“做什么正事？”
白狐的笑容有点暧昧，一边解我的扣子，一边说：“当然是延续香火的正事。”
我想了想说：“这件事确实该做了，不过我还想再把我们经历的事回忆一遍，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一趟？”
白狐好奇的问我：“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然后把过去的事记录下来。”
白狐笑着说：“这可有点奇怪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挠了挠头：“我担心以后忘了。”
白狐说：“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忘掉？”
我有些发愣：“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预感。听人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我们解决掉了所有的事情，终于站在了世间的最高点，我反而开始越来越不踏实了。”
白狐抱住我，双手始终不离开我的柔软处，嘴里还要一本正经的说：“你这种想法真是古怪。好吧，你既然想四处转转，那我就陪你故地重游，就当是度蜜月了。”
我笑了笑，把他一脚踹下床：“那你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第870章 信使
我带着相机，和白狐走过了很多地方。先从绝户坟开始，然后是学校的人工湖，然后是倒塌了一半的破庙。
我们故地重游，把这几年经历的事情转了一遍。
而我再也没有之前的惊恐了，这些小鬼已经无法吓到我了。我有时候拍照片，有时候录像，有时候担任旁白解说。这件事有点二，但是我干的不亦乐乎。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闹鬼的地方，拍出来的照片都是模糊一团，根本看不清楚。白狐帮我分析了一番，认为这是鬼的阴气太重造成的。
最后我只能放弃了拍照，留下了一段一段的录音。
在路上的时候，我问白狐：“你把佛奴的魂魄关到哪去了？”
白狐随意指了指身后的一座山：“关在那座山里面了。我在那里画了一张招魂符，只要方龄死掉之后，魂魄就会被招过来，与佛奴相见。”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白狐接着说：“只要方龄一进去，就会触发了机关，等她离开之后，符咒会杀死佛奴。”
我叹了口气：“方龄也真是挺可怜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了。”
白狐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说：“她还在市区，只不过在躲着我们。她在一个小公司上班，现在正在做报表。”
我惊奇的看着白狐：“你能看到？”
白狐笑着说：“你别忘了，我是人间之主。我已经帮忙你找到方龄了，你要去看她吗？”
我摇了摇头：“她既然躲起来，大概就不想我去找她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几天之后，我们来到一座小城市，我们两个随便坐在了一个摊位上，要了两碗面。
结果老板端上面来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因为这老板我们认识，就是女娲宫的老姥。
老姥看到我们之后，有些尴尬：“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我笑着问：“这面摊是你的？”
老姥点了点头：“柴米油盐，在人间需要操心的事真多啊。”
白狐吃了一口面，然后仔细的品味。
老姥问白狐：“这面条怎么样？”
白狐笑着说：“不如你的神术厉害。”
老姥哈哈一笑：“做了几千年神仙，什么时候做过饭？我练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我们几个说完之后，才发现周围的食客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们。
我和白狐吃完之后，就和老姥道别了，而她忙着生意，也没有要送我们的意思。
自始至终，我没有打听她的生活。而她也没有问我关于祖神的事。看样子，她已经彻底适应凡人的生活了，仙人们应该管的事，她不太关心了。
白狐对我说：“我们的游历是不是快结束了？再走下去的话，就要去女娲宫了。”
我想了想说：“女娲宫就不去了，关于祖神的那些事，不应该流传下来，因为太重要了。”
白狐好奇的看着我：“怎么？之前的事可以流传下来？”
我笑着说：“我觉得我的经历挺好玩，也许可以当故事讲给别人听。所以先保存下来，整理一下。”
我和白狐不打算记录有关仙界的事，但是仍然悄悄地进入了女娲宫，我们只想看一眼而已。
女娲宫比以往更冷清了，宫殿倒塌了一半，这应该是祖神做的。
好在仙人们还在，火地狱中的女人正在和他们商量，要不要派人下凡，传授仙术，收几个徒弟来女娲宫。
我和白狐没有打扰他们，转而去了灵山。
在灵山上，我们却没有见到悟禅，只见到了小和尚。小和尚说：“数日前，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悟禅看完信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却没有交代。”
我和白狐没有见到悟禅，再呆在灵山也没有意思了，于是就告辞回来了。
我们两个一路游玩，回到市区的时候，发现天厌子的道观也是人去屋空。
我看着道观，奇怪的说：“他们几个去哪了？也出去旅游了？”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有急事出去了。你看，他们的饭还没有吃完。”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饭桌上还摆着饭菜。现在天气尚冷，饭菜还没有坏掉，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几天前的事了。
我皱着眉头说：“有急事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白狐想了想说：“我在人间搜索一下。”
他闭上眼睛，搜索了一秒钟不到，就睁开眼了，神色中有些不安。
我担忧的问：“怎么了？”
白狐拉着我的手：“快回家，好像出事了。”
我心想：“就算是来贼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以我们现在的本领，还担心那点钱吗？”
但是白狐并没有带着我回别墅，而是奔向了我爸妈家，我顿时紧张起来了：“我家出什么事了？”
等我们来到家门口之后，白狐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敲了敲门。
很快，我妈把门打开了。
我看到她之后，有些紧张的说：“没出事吧？”
我妈疑惑的看着我：“能出什么事？对了，有两位客人在找你们。在家里等你们三四天了，你爸正陪着他们说话。”
我和白狐走到屋子里面去，看到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我看到这两人，就忍不住咧了咧嘴，因为他们不是活人。
白狐淡淡的问：“你们有什么事？”
那两人见到我和白狐来了，似乎吓了一跳，他们紧张的站起来，慌乱的解释：“我们没有恶意。”
我迅速的检查了一下家里面，确实一切正常。于是我问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那两人从身上掏出两个信封来：“我们是送信的。”
这信封上面，一个写着我的名字，另一个写着白狐的名字。
我奇怪的想：“又是送信的？悟禅之前不也收到了一封信吗？”
我接过自己的那封信，拆开了，发现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在忘川河等你们，速来，保密。”
我看了看白狐的信，内容和我的一样。
我嘟囔了一句：“怎么连落款都没有？这信是谁写的？”
白狐把信收起来，冲我爸妈笑了笑：“我们先出门一趟，一会就回来。”

第871章 我不会忘记你
我爸妈已经习惯了我们两个三天两头的向外面跑，倒也没说什么。
等我们走出家门之后，白狐拿着信问两个使者：“你们是女娲派来的？”
那两个使者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白狐笑了笑：“除了女娲之外，谁还会在忘川河等我们？阴间出事了吗？”
使者干笑了一声：“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小鬼罢了。”
白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他们。而是挥了挥手，带着我们来到了阴间。
阴间仍然很荒凉，不过在慢慢地恢复生机，六道轮回，因果报应，十八层地狱，像传说中一样，渐渐地恢复起来了。
我们走到忘川河畔，看到河水缓慢的向远方流淌着。被冲刷下来的记忆如同会发光的水藻一样，起起伏伏，被河水带向远方。而失去记忆的小鬼，凭借着本能向对岸游去。
我看到女娲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而在他身边，还坐着悟禅，无名，天厌子，浮尘。
我看了这个阵容之后，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们几个，恰好是去混沌世界见到祖神的人。
女娲见我们来了，冲我们笑了笑：“你们终于到了，我等了很久。”然后她挥了挥手，让两个鬼使者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
我和白狐坐下之后，好奇的问：“是你把大家叫来的？有什么事吗？”
女娲点了点头：“我有一件事要说。这件事我思前想后，考虑了很久，想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女娲。
女娲叹了口气，对白狐说：“你现在是人间之主，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杀死人间任何一个生灵。我虽然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妄动杀机，但是仍然有些不安。”
“人是会改变的。身在高位，心态就渐渐地发生变化。又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做下悔恨终生的事来，这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掌握着这么要命的东西，难免会有人算计你，想要把法器抢过来，就算你本领高强，也会不胜其烦，难以平静的生活。”
白狐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女娲的话。
女娲长舒了一口气：“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放弃做人间之主？”
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女娲会提出这种要求来。而白狐平平淡淡的说：“我做了人间之主，世间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样的生活很无聊，谈不上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人生应该是丰富多彩的，有喜也有忧。”
女娲面色一喜：“这么说，你是同意了？愿意放弃做人间之主？”
白狐点了点头：“我当然可以放弃。但是你想过没有？放弃之后会怎么样？如果祖神，又或者仙界的人，来人间捣乱。世上的凡人有没有能力抵抗？到时候，会形成另外一场灾难。”
女娲笑了笑：“这也是我考虑了很久的问题。我想出来了一个解决办法，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女娲从身上拿出一只玉葫芦来：“奈何桥没有了，这是最有一点孟婆汤。”
她看了看白狐：“你喝下去，就会忘记你是人间之主。你会忘记有一样法器在这里，也就无法用念头杀人了。”
白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女娲接着说：“而我，会在这里自尽，形神俱灭，消散在天地间。”
白狐奇怪的问：“你这是何必？”
女娲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白死的。我在混沌世界参悟到了一些东西，我死之后，会和这方天地化为一体。当然，我的魂魄很弱，无法利用天地的力量，也无法产生神智。但是我会留下一丝执念。如果有强者对人间不利，众生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我这一丝执念会唤醒你，让你想起来法器的事，到时候，你就可以力挽狂澜，拯救苍生于水火了。”
白狐犹豫着说：“你这个办法倒是万无一失。不过，一来，你牺牲太大了。二来，我不想忘掉如意。”
女娲淡淡的说：“我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几千年前，我就应该死了。不过是因为其他的四位道友拼死护着我回来，让我庇佑人间。我现在完成了任务，应该追随他们去了。”
她看了看我和白狐：“至于你和如意的事。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话，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会在心中留下对方的影子。普通的小鬼都能产生执念，更何况你们呢？”
虽然我不想让白狐喝孟婆汤，但是仔细想想，女娲说的合情合理，这恐怕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女娲又看了看无名，天厌子等人：“你们几位，都曾经去过混沌世界，知道人间法器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喝一杯孟婆汤，把这件事彻底忘掉。我相信你们不会乱说，但是这件事太多重大，不得不用最稳妥的方式。”
天厌子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而我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
女娲站起身来，冲我们笑了笑：“多谢了。”然后她的魂魄开始慢慢地消散，真的要形神俱灭了。
我忽然有点感动。女娲的力量恐怕不是我们中最强大的，但是她这种为苍生牺牲的精神，却实在伟大得很。
也许她并没有真的抟土造人，但是她绝对当得起世人的尊敬。
女娲消失了，无名把玉葫芦拿了起来，笑着问：“咱们什么时候喝这杯孟婆汤？”
我想了想说：“最好还是回到人间再喝，不然喝完了迷迷糊糊进了六道轮回就惨了。”
其余的几个人哈哈大笑，和我们一块来到人间。
人间正是月圆之夜，我们走在夜色中，感觉周围漂亮的要命。
最后我们选中了学校的人工湖，因为我们大部分人是在这里相识的。学生们早就在宿舍沉睡了，没有人打扰我们。
我们坐在石凳上，围着一张石桌。
我从家里取来了相机，先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开始录音：“我叫赵如意，我的老公是白狐。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坐在石桌前，一觉醒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就可以打开相机看看。里面记录的东西都是真的。包括捉鬼修炼，都是真实的。我父母和朋友的信息也在里面。”
白狐笑着说：“看来你这几个月故地重游，真是用上了。”
我笑着说：“当然了，我这是跟半身佛学的，未卜先知。”
我问其他的几个人：“你们要不要说几句？”
天厌子想了想，留下了一句录音：“我和浮尘已经去过仙界了，那里不怎么样。还是留在人间，学会长生术就行了。至于长生术的修炼方法，可以去地府要，那里的小鬼不敢不给。”
我笑着说：“以前是偷，现在是要，果然厉害了不少啊。”
我又问无名：“你要不要留一句录音？万一忘了自己是谁，可以借此想起来。”
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已经失忆很久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一句：“我师父是天厌子。他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吧。不过千万别让他摸我的脑袋，这老家伙喜欢取走别人的记忆。”
我问悟禅：“你呢？”
悟禅想了想说：“我出家的时候，就已经斩断尘缘了，忘掉了自我，才证道成佛。如今又要再忘一次，看样子是修为要更进一步了，我就不留消息了。”
我点了点头，对白狐说：“你也不留了吗？”
白狐抓着我的手：“我不会忘记你。”
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来：“咱们是不是以汤代酒，干一杯？”
其余的人都举起杯子，和我们碰了一杯。等我们要喝下去的时候，白狐忽然说：“等等。”
我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了？”
白狐伸手向虚空中一抓，抓出来一个失去双腿的和尚，然后微笑着说：“半身佛前辈，这里的孟婆汤，也有你的一杯。”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