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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
作者：鬼店主
内容简介
 鬼这东西，很多人信，也有很多人不信。 去泰国之前我只是一个穷屌丝，但后来居然卖起了佛牌 你不知道佛牌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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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屌丝去泰国
鬼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世界上有太事情根本无法用科学方式来解释和回答。我本是个无神论者，可一次无意间到泰国的旅游经历，却完全改变了我的命运。我不但信了鬼，而且还在泰国开店卖鬼。你没看错，别人都是捉鬼，而我是卖鬼。
我那段经历，要从几年前开始说起。
我叫田七，沈阳人，在沈阳一家大型手机市场打工。典型的四无人士，没钱没房，也没个正经工作，老婆也没娶上。那天，有个旅居在泰国的远房表哥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些东北特产去泰国看他，路费报销。有这好事还不去？我就答应了。
在去泰国的前夜，正好赶上初中同学聚会，同学聚会只有两样事，婚外情和炫富，这次也不例外。开始吃饭的时候，大家三五成群地结伙聊天，同学聚会就是这样，聊着聊着，话题就自然地转到了工作、现状、收入、住房、汽车等敏感话题上。那些条件比较好的同学，说话声调都比别人高一度，而混得比较差的，基本很少说话，甚至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听，偶尔端杯喝一小口水，用来证明自己有事做。
我混得很一般，这样的同学自然让人看不起，所以大家都聊得很欢，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几个没出息的家伙坐着打酱油。
聊着聊着，大家无意中谈到旅游，东南亚，泰国，和泰国佛牌。有个同学说：“听说泰国佛牌可灵了，能发财、旺桃花啥的，可惜我没去过泰国，不然非请一条回来不可！”
大家顿时来了话题，班上混得最好的是一名姓乔的男同学，目前在沈阳市某银行信贷部当副主任，大家都叫他老乔。他故意讥笑我：“田七，你连泰国佛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所有人都哄笑。
我心里不爽，忽然来了劲头，就冷笑道：“怎么不知道，我经常去泰国，认识不少寺庙的高僧和法师，明天还要去泰国呢！”
同学们又笑起来，显然没人相信。我打开皮包，取出护照和泰国签证，在大家面前亮了亮，日期确实是明天。这回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我这种屌丝男居然还有这本事。
老乔半信半疑：“平时咋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我笑了：“那叫低调，和南方人学的。”
一名姓吕的漂亮女同学连忙说：“田七田七，你给我带条佛牌回来吧，能保保平安就行，要正牌，什么阴牌我也不敢碰。别太贵，两三千块钱还能接受。具体多少钱？”
我哪里知道价格，只好告诉她一分钱一分货，等我到了泰国再报价给你。她特别高兴，当即把手机号码留给我，让我千万别忘了。
到泰国之后，在罗勇市的表哥家住了几天，从未出过国的我看什么都好奇。表哥四十多岁，在当地开一家银饰加工厂，很有钱，在工厂院子里有一栋自己建的三层小楼当住宅。他老婆是泰国人，但没孩子。表哥在泰国待了十几年，在国内已经没什么亲戚，我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他极力劝我留在泰国，一是帮他打理生意，二是身边也有个国内的亲人能陪陪他。
泰国风景如画，物价也便宜，尤其水果和海鲜，那叫一个棒，我还真不想走了。但父母急着让我相亲，所以还得回去，和表哥约好，过一阵子再来看他。
快要回国的前两天晚上，表哥和表嫂出去应酬，只留我自己在家。正收拾东西时，床边有张泰国报纸，上面印着一名戴佛牌的泰国女明星，我这才把女同学嘱咐的事想起来，连忙给表哥打电话，问认不认识在泰国做佛牌生意的人。表哥说：“泰国遍地都是寺庙，里面都有佛牌卖啊。”
我说：“明天你带我去附近的寺庙看看吧，弄条便宜的佛牌回来我好交差。”表哥同意了，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让我去三楼他的书房里找一个名片包，里面有个叫“方刚”的人的名片，他是佛牌专家，让我打电话去问问。表哥说：“这个方刚是中国人，专门在泰国联系佛牌古曼童这类东西。”
我问：“既然泰国的寺庙都有，那还用找他联系吗？”
“不一样的，”表哥回答，“寺庙里都是僧人加持的正牌，而这个方刚不管正牌还是阴牌都能联系，挺有手腕的。不过你和他打交道要小心，这人特别贪财，只认钱不认人，死人身上也能捞出二两油水。”
挂断电话，我来到三楼，在房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中泰佛牌古曼专家——方刚”的字样，下面配着泰文，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拿着名片出屋，我刚要下楼，忽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几声怪响。我心想，整栋楼只有表哥夫妻和我，而现在除了我没别人，那房间里能有谁？没听说表哥养宠物啊。我走到那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向里看，借着月光能看到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木头柜子之外，什么家具也没有，有个小孩孤零零地站在屋中央，背对着我。从个头来看，最多不超过三四岁。
我心里奇怪，这是哪家的小孩，怎么在表哥家里？平时没听表哥说在泰国有什么亲戚，而且就算有，这小孩住在家里也应该出来吃饭吧？从可从没见到过。
正在我乱猜的时候，那小孩慢慢转过身，似乎听到我站在门外。但光线太暗，我完全看不清小孩的脸。
小孩伸出双臂，好像要让我抱似的，我心想表哥也太狠心，既然家里还有孩子，怎么能把他关在黑屋里？我伸手推门，门并没上锁，直接就推开了。我摸索着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眼前的场景却把我吓得汗毛倒竖！
小孩脸上除了眼眶之外没有任何五官，那眼眶也是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两行鲜血从洞里慢慢流下来。
我吓得说不出话，小孩迈步朝我走来，我大叫着跑出房间，在走廊里还摔了个狗啃屎。爬起来向后看看，生怕那小孩追上，但什么也没有，房间里也没动静。我刚要跑，忽然心想，会不会是幻觉？
我站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壮着胆了，战战兢兢地转回去，慢慢向房间里张望，屋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个木头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红布包。我把气喘匀，站在门口确认屋里没人，这才走进去，来到木头柜子前。
伸手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婴儿的干尸，最多不超过两个巴掌的长度，干尸眼眶深陷，里面有鲜血，干尸腰间系着几圈白绳。
正在我心生疑惑的时候，走廊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我连忙把东西包好放回原位，出了房间关了灯，透过玻璃看到表哥的汽车已经驶回来，我关上门，当成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跑回自己的卧室。
表哥带了很多水果和海鲜给我，可我哪有心思吃东西，一直在想那个干尸的事。表哥问找到方刚的电话号码没有，我这才回过神来，先用表哥的手机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话筒那边很吵闹，这个叫方刚的人一口浓重的广东口音，我扯着嗓子说了好几遍，他才听清楚我的意思，告诉我去芭堤雅市的某肉铺找他。
第二天中午，我乘大巴从罗勇来到芭堤雅，按方刚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家肉店。店里根本没什么生意，两个身上有纹身的壮汉坐在砧板后面，眼睛放着凶光。我壮着胆子问方刚在不在，壮汉打量着我：“你找他干什么？”

第2章 养小鬼的表哥
我回答：“我想找他买佛牌。”
壮汉伸手撩开一扇布帘，敢情后面是个铁门。敲了两下门，铁门打开一道缝，壮汉用眼睛看着我，我才回过神来，连忙闪身进去。这里原来是个地下赌场，泰国禁赌不禁嫖，赌场只能偷偷开。
里面空间还挺大，摆了十几张桌，很多人在赌钱，有打麻将的，有推牌九的，还有玩骰子和纸牌的。屋里烟雾缭绕，呛得我直咳嗽。我也不认识哪个是方刚，只好问抱着胳膊靠墙聊天的两个男人。
“请问方刚先生在哪里？”我问。
其中一个男人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某人。这人长得很瘦，中等个头，全是坑的刀条脸晒得很黑。穿着花格衬衫，敞开前胸，身上满是各种图案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根坠着三块佛牌的粗金链子，手上戴着劳力士绿水鬼，看来收入很不错。
我说：“您是方刚先生吧？我有点儿事找您。”
方刚嘴里叼着烟，正和几个人玩牌九，他慢慢搓开一副牌，别人的眼睛紧盯着他，脸上全是汗，方刚沮丧地用力把牌扔在桌上，一个人高声欢呼，说着我听不懂的泰语，伸手把桌上的钱全搂到自己面前。方刚斜眼看着我，没好气地问：“干什么？”一口浓重的广东腔。
“我是从辽宁来的，明天就要回国，一个同学托我带条佛牌回去。听我表哥说您这儿有啊？”我连忙回答。
方刚问：“你表哥是谁？”
我说：“吴秉财，开银饰加工厂的。”
方刚眉头一挑，撇着嘴：“哦，原来是罗勇的吴老板，他从我这里请过两尊招财古曼，生意做那么大，也不说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几个赌客纷纷阻拦，方刚也不停留，把手一挥，我连忙跟在后面走。
出了肉铺，方刚走向路边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边走边问我：“要什么牌，什么价位，什么功效。”
我说：“是我的一个女同学，想要能保平安的正牌，别超过三千块人民币。”
方刚看着我：“你要赚多少？”我心想他还真直接，就说：“我也不知道，没做过这行。”方刚嘿嘿笑着打开皮卡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佛牌来。
“这是昨天刚从庙里请来的掩面佛牌，保证正牌，两千块给你，怎么样？”方刚拎着佛牌在我面前晃荡。我高兴极了，连忙接过来看，方刚缩回手，又伸出左手掌。我明白他是要钱，很为难地表示得先通知女同学才行，最好能发彩信给她，可我的手机没有国际漫游功能。
方刚掏出手机，我对手机很在行，立刻看出这是目前最新款的摩托罗拉V3手机，心里这个羡慕。方刚让我用手举着佛牌，他把我连同佛牌一起拍照，泰国的寺庙和佛塔比中国的公共厕所多多了，他特意选了一座佛塔当背景，看来很有经验。我把女同学的手机号码告诉他，方刚将两张图片发过去，还配了文字：“泰国罗勇XXX寺高僧加持掩面佛牌一条，人民币三千块，先款后货。”
不多时，方刚的手机响了，他直接递给我，看来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果然，女同学在电话里急切地问：“田七，照片我收到了，你还真是在泰国啊！这条佛牌我要了，钱你先替我垫上，回沈阳我就给你，行吗？”
我当然说行，老同学怎么也不会放我鸽子，就同意了。我是个典型的月光族，来泰国只带了两千多块钱，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当下我把钱交给方刚，方刚说：“不够，要两千一百块钱人民币。”
“刚才不是说两千元整吗？”我很奇怪。
方刚把眼一瞪：“发国际彩信不要钱吗，接国际长途不要钱吗？”我张大了嘴，彻底石化，原来这也要收费，真是雁过拔毛。我极不情愿地摸出一百元钞票递给他，把佛牌收好。临走时，方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老弟，你人品不错，今后可以跟我多多合作。正牌两千到五千人民币，阴牌五千到一万五不等，正庙古曼童五千到两万，入灵的古曼童一万到三万，小鬼三万起。让顾客先提要求，你再转发给我，我过后会把具体报价和明细告诉你。”我也听不太懂，只跟着瞎点头。
方刚一眼看出我是个外行，就简单地对我科普，说由正规寺庙僧人或正派法师（泰国称为白衣阿赞）制作并加持（大陆佛教叫开光）过的佛牌就是正牌，而那些野路子法师（俗称黑衣阿赞）用邪门材料造出来的叫阴牌，但效果好得多。小孩模样的供奉品叫古曼童，入灵就是里面有鬼魂的，效果强劲。小鬼就是把婴儿尸体制成干尸，效果更霸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掏出手机，把这些知识都保存在短信草稿箱里。
临分别的时候，方刚又告诉我，以后我朋友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鬼鬼神神的事，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我忽然想起表哥家里那个小干尸的事，就问他是什么东西。
方刚眼神很复杂，说：“那叫养小鬼，是用未出世胎儿的尸体，由阿赞师父以黑法制成的供奉品，效果很霸道的。怎么，吴老板家里居然还养着小鬼？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他生意那么好！”我心想说漏了，连忙找话题岔开。
分别后，我心想方刚这人看起来挺凶，其实也还算客气，还知道跟我道谢。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谢我。
回国后，我马上联系和那名女同学碰面，她看到这条佛牌时特别高兴，立刻点了三十张百元大钞给我，将佛牌当场戴在脖子上，最后还请我吃了一顿饭。
就这样，我赚到了卖佛牌的第一笔钱，九百块人民币，那可是我当时在沈阳打工的一个月工资。按理说，故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可万没想到，日后我居然和方刚成了生意伙伴，开始步入佛牌这个特殊行业，成为众多牌商中的一员，我的诡异经历也从此开始。
过了半个多月，那名姓吕的女同学又开始张罗同学聚餐，我们都很奇怪，这才不到半个月，同学聚会这么频繁干什么？但还是去了。
席间，小吕兴奋地给我们讲，几天前她报团去云南旅游，在大巴车上半路忽然肚子疼，怎么也忍不了，导游无奈只好把她放在路边的一家客栈，大巴车继续前进。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辆大巴因刹车失灵从山坡滑下去了，虽然坡并不太高，但也死了两个人，十多人重伤，只有她神奇地逃过一劫，这事最后还上了云南当地的好几家电视台新闻。
这可是爆炸新闻，不管小吕的遭遇是否跟佛牌有关，但事情太巧，所有人都相信是佛牌起了效果，在暗中保佑她。从那以后，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瞬间觉得我是个厉害人物。
两天后，表哥从泰国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去泰国。表哥在泰国没有一个国内的亲人，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聊天中我把从方刚手里弄佛牌卖给女同学，随后她旅游时捡了一条命的事说了。
“这不奇怪，佛牌就是这样。”表哥忽然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姓李，是中石油管道局派到泰国出劳务的工人，就在罗勇工作。前几天我看到他愁眉苦脸的，就问怎么了。他说他儿子最近有点异常，又没生病，我怀疑是不是得了邪病。我生意太忙，要不你再来趟泰国，去老李家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他儿子冲撞了什么鬼神，你就找方刚看有没有解决办法，也从中赚点儿辛苦费。你来泰国的机票我给你报销，顺便多待几天，陪表哥解解闷，你也算旅游了。”
我很高兴，有这好事还不去？就答应了。当天下午就订了机票，次日出发飞去曼谷。

第3章 小儿子
从曼谷乘大巴到了罗勇市的表哥家，表哥特别高兴，其实也才分别不到一个月，可见表哥思亲之情有多盛。
吃饭的时候，我问表哥：“你那个朋友老李有没有带儿子去医院看看，总不能生病就是因为撞邪了吧？”
表哥说：“当然去过医院，可怎么看也查不出病因。”
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常？”
表哥说：“听老李说，他儿子是突然从某一天开始行为异常，特别的怪异，可之前那孩子很正常，从没有自闭症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我和老李私交不错，你就跑一趟看看吧。明天晚上他来我家，然后你开我的车去他家。反正也不远，他们家也在罗勇，开车二十分钟就到。”我同意了。
次日晚上，饭早就做好，可老李迟迟没来。我问是不是他给忘了，正说着，老李到了，一进门就笑着和我握手：“您就是吴老板的表弟田七先生吧？幸会幸会。真不好意思，又是孩子的事，耽误了半个多小时，让您久等了，真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说没事。
表哥问：“你儿子的病又发作了？”
老李说：“是啊，唉！”这个李老从衣着打扮来看，就知道是个家庭条件很普通的人。在表哥家吃过晚饭，因为我的手机没有国际漫游，而表哥有两部手机，他就把其中一部交给我暂用，用来紧急联系。就这样，我开着表哥的车，载着老李来到罗勇市西北他的家。
这附近都是贫民住宅区，公寓又旧又破，楼下有水泥的蓄水池，一些年轻男女站在池边洗澡，男的只穿内裤，女的也只在身上围一条沙龙。
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些洗澡的人，我感到很惊讶：“这些男人和女人居然在一块洗澡，我的天。”
老李苦笑：“有什么奇怪的，穷人没钱，家里没有淋浴，就只好这么洗了。”
“原来还有家里没淋浴的穷人……”我不由得感叹。
在一间旧公寓前停下车，上到五楼到了老李家，屋里很简陋，散发出浓浓的中药味，饭桌上摆了两盘剩菜。从卧室里隐约传出低闷的声音，好像有人被捂着嘴说话似的。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满头都是汗，脸上除了眼泪，还糊着一大块膏药，连眼睛都是青肿的，看来中药味就是这么散出来的。看到我们进来，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意识将脸侧过去，不让人看到伤疤。
“田先生，这是我老婆。吴老板的表弟田先生来了，快倒水！”老李对老婆说，他老婆连忙倒水擦桌子。
老李不好意思地说：“在国外出劳务，为了多攒点钱，就租了最便宜的公寓，您别见笑。”我连忙表示没什么，随后直接切入正题，问老李家的孩子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人在哪里？老李一指里屋：“在卧室里，已经绑起来了。”
我很惊讶：“为什么要绑起来？”
老李直摇头，也不回答。我走到卧室打开门，床上绑着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被布条捆得像粽子，嘴也给堵上了。看到有人进来，小男孩滚来滚去，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鼻涕直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显得很可怜。
看到此景，我冲上去就要解开，老李连忙上来阻拦，我很愤怒：“你这是违法懂吗？身为父母，在虐待儿童吗？变态！”
老李大声说：“你不了解清楚原因，千万不能放开他，否则大家都要倒霉！”
我说：“怎么可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还能打死人？”
李妻站在房门口，呜呜地捂着嘴哭起来。老李说：“我老婆脸上的伤，就是他用锤子砸出来的。”
我大惊，老李把门带上又锁好，三个人坐在桌旁，老李不住地叹气：“我儿子叫小勇，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他突然开始不正常。先是晚上说梦话，内容很奇怪，都是一些‘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你撞我，我也要撞你’之类的话，不明白什么意思。再过几天，小勇就开始梦游，有时候早上起来，看到他站在床前，睁着眼睛看着我们夫妻俩，你一叫他，他还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妻边抹眼泪，边接过话头：“这还不算，以后就越来越严重。有时吃着饭，小勇会忽然学大人的声音说话，还是女人的，会冒出一句什么‘你看我漂亮吗，亲爱的’，‘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来。我们越来越觉得奇怪，就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可他又正常了，继续吃饭，还奇怪为什么我们要问他这些话，说自己什么也没说过啊。”
听了这些讲述，我忍不住问：“这孩子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男孩很淘气的嘛！”
老李摇了摇头：“就算是淘气，你觉得一个不满七周岁的小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话？”我问。
老李道：“他那天晚上说了‘我家里很穷，嫁妆也不多，你父母肯定会看不起我，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搬到碧武里好吗？’这样的话。碧武里是泰国南部的一个省，我儿子还小，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地方，我们也没去过，他又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复杂的地名呢？”
确实，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我想了想：“我没猜错的话，然后就是越来越严重，从自言自语到梦游，再发展到摔东西、发怒甚至打人吧？”
李妻：“是啊，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好好的，这孩子突然拿锤子就砸我的脸，还大叫‘你撞死我，我就砸死你’的话，反复说个不停。幸好他才七岁，力气不大，但也把我的颧骨给砸裂了。本来我们家就没钱，现在光我自己和给这孩子看病的医疗费就花了不少……”李妻又低声哭起来，我也很同情，一个劲地劝她。
我想了想，问老李：“你儿子开始有异常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老李说：“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真的没有，我们夫妻俩想了很久，小勇性格比较内向，从不惹事，在外面和小朋友玩，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我们家也没发生过任何异常。”我说你最好还是仔细回忆一下，事出有因，无论谁撞邪都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也许在你们眼中只是普通的小事，但很可能就是祸根，肯定有什么事被你们忽略了。
老李和妻子互相看了看，仍然摇摇头。说实话，李家这么穷，就算有事也拿不出什么钱，这笔生意恐怕没什么赚头，我已经不想再管。但毕竟老李是表哥的朋友，于是我给方刚打去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音乐和女人的调笑声，显然是在KTV里，我把情况和他一说，方刚嘿嘿笑着，舌头发硬，还直打嗝：“不错嘛，看来我又要多一个下家！你小子还挺上路的，我告诉你，以后像这种事，要多了解相关信息，比如事主一家人在那段时间撞到过什么陌生人、和谁有过口角、得罪过什么人甚至动物、害过什么生命、搬过家、打坏过什么东西、买卖了什么、丢了什么或者捡了什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多问问，有什么可疑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把这些话转给老李夫妇，李妻忽然问：“捡东西也算吗？”
我说：“当然算，怎么，你们捡过什么东西？”
老李也问妻子：“有吗？”

第4章 穿婚纱的男孩
李妻说：“小勇在外面喜欢和几个泰国孩子玩耍，经常从外面捡回来一些东西，会有问题吗？”我让她把小勇凡是捡回来的东西都拿给我看，用排除法排除，如果没问题，再考虑其他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李妻从卧室里取出一些东西，放在桌上。我忍不住笑起来：“这都是些什么啊，小石头、塑料球、硬纸片、废打火机……这个红布包是什么？”我伸手把一个小红布包拿起展开，里面是个带链子的项坠，坠子呈椭圆形，泥土烧制，约有火柴盒大小，上面嵌了几个奇特的东西，有白色塑料小珠，有一根铁钉，有一块小小的白纱布，还有个小铃铛。
再翻过来看正面，嵌了一张黑白照片，虽然已经有些磨损，但仍然能看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戴着白色的头纱。但脸上没有笑容，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是什么东西？”老李夫妻也凑过来看。
老李说：“好像是个项链，还有女人照片呢，应该是这个女人老公戴的吧？”
李妻也附和：“肯定是，老公把老婆的照片嵌在项链里，天天戴着，听说外国人都喜欢这样。”
我问：“这项链小勇捡回来的时候，就是用红布包着的吗？”
老李点点头：“嗯，记得那时候我问小勇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他说在路边玩，发现有个红布包，里面就包着这条项链。他觉得好玩，就戴在脖子上回了家。我看那上面的女人也没个笑容，心里不舒服，就给取下来，用那块红布包上放抽屉里了，一直放到现在。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问我也不懂，我掏出表哥那部高级手机，把这块牌的正反面分别用手机拍了照片，以彩信发给方刚。等了不到十分钟，方刚回电话过来，舌头硬得更厉害，看来没少喝酒。我问他看到照片没，方刚说：“哪有时间看……看什么照片，你、你得先和那个小男孩多、多聊天，想办法套他的话，看病根是从哪……哪来的。要是有阴灵，一般都要半夜……才……才会出来……”
“阴灵，什么叫阴灵？”我连忙问，可方刚不说话了，话筒那边传来像打雷似的呼噜声，那叫一个响，看来是已经醉死了，但电话还没挂断。我只好挂掉电话，再打给表哥汇报，表哥说：“那你就辛苦一下，晚上多了解一下老李儿子的情况吧。老李和我有旧交，文革的时候我俩就在一个生产队干活，那年我才十七，总饿得发慌，他还接济过我好几次食物。他现在混得很穷，你要是能帮上忙，就少收点钱或者不收，损失的部分我来给你补上。”
既然表哥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对老李说：“我去和小勇聊聊，这样吧李先生，今晚你们夫妻俩辛苦点儿，让嫂子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你和我去卧室过夜。我今晚要了解小勇的情况，和他交流交流。”
老李夫妻很感动，连忙点头。老李低三下四地问：“我家小勇的事，您就多费心了。另外，我听您表哥吴老板说起过，说在泰国，有专门从事这方面生意的人，能驱邪治邪病，但收费不低。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要是能治的话，得花多少钱……”
我告诉他钱的事先不用担心，看了情况再说。
当晚，我留了个心眼，没跟老李一起睡床，而是坐在一把椅子上，让老李在卧室的床外沿睡下。我把小勇嘴里堵的东西掏出来，老李说：“这孩子一般发病的时候都是从晚上九点钟以后，午夜的时候最多。”
我说：“把他身上的布条解开吧，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怕，把房门锁好，屋里只要没凶器就行。”
老李依言照做，小勇哭得像个泪人，我说：“小勇，你别怕，今晚叔叔跟你聊天好不好？但你要保证不调皮。”小勇含着眼泪一直点头。
夜渐渐深了，我和老李、小勇三个人慢慢睡去，椅子是竹子的，比较硬，我睡得很不舒服，脖子咯得很疼，没办法只好把身体往下窜，平躺在椅子里。
不知道几点钟，我迷迷糊糊觉得似乎有人在屋里走动。我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很矮的人站在我面前。我想爬起来，可身体在椅子里躺得太低，腰上无力，怎么也挺不起来。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
这句话她反复说了几十遍，我想用双手撑着椅子坐起来，可全身就像被麻醉了似的，白衣矮女人慢慢走到我身后，我看不见她，又听不到声音，心里更害怕，但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那声音连说几遍，我想回头，脖子也是不能动弹分毫。我又怕又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身体这么不听控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魇？
这时，那个白衣矮女人突然从我背后探出头来，我这才看清楚这人居然是小勇！他头上戴着白头纱，身上也穿白色的婚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可以想象，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成年女性的婚纱，那是什么模样。我和小勇的脸贴得太近，可能连十厘米都不到，我呼吸急促，小勇的喘气声却很平稳，像睡着了似的，但嘴却在动，发出女人的声音：“快带我回去，我要丈夫，我不想在这里！”
我哪遇到过这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气喘如牛，但都是挣扎不动。小勇把那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又慢慢转到我面前，停顿片刻，再慢慢爬上床，躺在小勇睡觉的位置。这时我才发现，床上只有熟睡的老李，小勇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我猛然惊醒，身体能动了，我立刻双手撑椅站起来，脸上全是冷汗。我稳了稳神，走到床边，老李睡得很死，里面的小勇平躺着，一动不动，眼睛却仍然睁着，瞪着天花板。
我很吃惊，以为小勇睡死了，连忙过去查看，小勇的眼睛忽然转动，盯着我的脸。我吓得后退几步，叫出声来，响动把老李吵醒，他坐起来问：“怎、怎么了？”
“没、没事，你看看小勇怎么样。”我惊魂未定。
老李打开电灯，小勇眼睛闭着，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香。老李说：“今晚这孩子很安静啊，也没闹事，真不容易。”我心脏跳得仍然很快，脸上的冷汗还没干，卧室我是不敢再待了，就找了个借口到客厅过夜，让李妻进屋。我坐在椅中，客厅的灯也没敢关，就靠着墙艰难地捱过后半夜。
第二天早晨，不到五点钟我就醒了，六点多钟李妻已经做好早饭，我头疼得要命，说：“邪病还得邪法治，但现在不确定小勇得的就是邪病，我要多方了解确认才行，你们在家等我消息吧。”老李夫妻俩连连点头。
早饭很简单，就是米粥和一小盘咸菜，为了照顾我，李妻特地多炒了一盘青笋，看来老李为了多攒钱，生活费是能省则省。小勇就坐在我对面吃饭，我偷眼看着他，这孩子没什么异常，似乎昨晚发生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但只要我一想起他那披着白纱的怪异模样，心里就发毛。
开车驶离贫民区，刚才那顿饭实在是吃得我嘴里没味，就又找了一家冬阴功汤餐厅吃饭，刚叫了饭菜，方刚电话打进来，我刚接通，他就用很大声音说：“哪里来的这块牌？注意要尽快远离，千万别用手碰！”

第5章 死新娘
我很奇怪，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刚让我把事情说清楚，看来昨晚他喝得太多，已经把之前在电话里的对话全忘了，于是我只好又给他描述了一遍。方刚问：“你知道你发的那两张图片是什么牌吗？”
我说：“什么牌？我不懂，但那个新娘照片看起来让人不舒服。对了，你昨天说什么阴灵？”
方刚大声说：“阴灵就是死人的鬼魂！那新娘是居住在曼谷以北的一个年轻新娘，出嫁当天路上被汽车给撞死了。死后她的灵魂被一位阿赞师父收在家里，再用相关材料制成了佛牌。因为材料有限，所以当初只制作了十几块，每块牌的效果都非常好。但这种牌怨气冲天，除了有阿赞师父配给的经咒才能正常佩戴之外，谁碰到谁倒霉！”
我立刻吓得脸都白了：“那、那也是一块佛牌？你怎么不早说？昨晚我已经摸过了，会不会缠上我？”
方刚说：“那个小孩子从路边捡到，还是用红布包着的，说明有人已经倒过霉，为了远离它，就丢掉了，红布能辟邪，那人是怕被阴灵跟着。结果被小男孩捡回家，还戴在脖子上，男人本来属于纯阳之体，但不到十二岁的男孩阳气弱，反而是吸引阴灵的最好材料，所以佛牌中的阴灵就附在他身上了，很难搞。”
我连忙问：“可昨晚我怎么也撞到鬼了？但小男孩的父亲却一夜熟睡？”
方刚嘿嘿笑了：“这就要问你自己啦，可能鬼也喜欢欺负生人吧！”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都要吓哭了，连忙问他怎么处理。方刚说：“只有去找制作这块阴牌的阿赞师父，让他提供引灵经咒，才有可能把阴灵解脱出来。”
有目标就好办，我连忙让方刚帮我联系，他问顾客能出多少钱，我说：“这顾客是我表哥的好朋友，但家里条件很差，没什么钱。”
方刚冷笑：“我没记错的话，你表哥吴老板又开银饰厂，又建水果加工厂，是做大生意的，可他朋友怎么都是穷鬼？没钱的生意你去做吧，我可没兴趣。”
我急了，说我表哥说了，只要能摆平这件事，钱可以由他来出。方刚马上态度转变：“怎么不早说？不管是谁出钱，能出就行，那你等我电话。”看来表哥说的没错，方刚这人果然是只认钱不认人，我估计，他对钱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老娘。
回家把情况和表哥一说，他叹了口气：“真是你不惹祸，祸反倒来招你。小孩子玩游戏居然也能把鬼捡回家！那要怎么处理？”
我说：“在等方刚的消息呢，他说只要有钱就行。”表哥脸色不太好看：“方刚这个人我不太了解，就知道认钱不认爹妈，你可要千万小心，别被他给坑了。”
第二天下午，方刚电话打来，说阿赞师父已经联系到，此事可以摆平，但过程很麻烦。因为这批佛牌的特殊性，必须有人充当灵媒，用特殊的经咒把阴灵从某个人身上吸引出来，重新附在佛牌中，再交给阿赞师父，只有制作佛牌的阿赞师父，才稳得住这块牌中的新娘阴灵，全部费用大概七万泰铢左右。
七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不到一万五，我都不用问，老李肯定拿不出这笔钱，就算能拿得出，也是卖东卖西。方刚问：“这笔生意你打算赚多少钱？”
我说我不赚钱，方刚很奇怪：“这可不行，为什么不赚钱？”
我笑了：“方先生，这笔生意是我表哥出钱，我总不能连他的钱也赚吧？我在泰国的吃喝穿用，表哥基本都包了，他对我这么好，我好意思赚他的钱吗？”
方刚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做生意不能亏，一笔亏、百笔亏，哪怕事后把赚的钱再用红包送给你表哥都行，但必须要有赚头，懂了吗？”说实话，我很不理解这种说法。方刚让我报出十万泰铢的价，说事后请我吃海鲜大餐。我心里不爽，暗想泰国海鲜这么便宜，还用你请？
给老李打去电话，果然，他表示很为难，说平时攒的钱都寄回老家给父母看病买药了，实在难出。又婉转地说能不能先出三万泰铢，余下的七万先请吴老板给垫上，以后尽快偿还。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表哥提了这个事，表哥说：“只要能彻底解决，我可以借钱给老李，让他慢慢还，但你小心，别让方刚给骗了。”
饭后，表哥拿出八万泰铢交给我，其中七万借给老李，剩下的一万泰铢给我当辛苦费。当晚我开车再次来到老李家，当我告诉他们表哥已经为你们垫付了七万泰铢时，老李夫妻都忍不住哭了。小勇怯生生地站在父母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告诉他钱已经到位，方刚赞许地说：“年轻人，办事能力不错嘛，不像我这边经常遇到讨价还价的家伙。你明天把钱汇过来，我立刻就办。”
次日我去银行把钱给方刚汇走，当天下午，方刚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我，内容是一串汉语标注词，和一个音频文件。邮件中说得清楚，那串汉语标注词就是经咒发音，音频文件是阿赞师父提供的正确念法，让我们自己找人充当灵媒，把这段经咒背熟，再按阿赞师父所提供的方式进行引灵。
当时我就怒了，马上给他打电话：“十万泰铢就换来一串经咒？你起码也得让那位阿赞师父派一名徒弟来协助吧？这算什么事？”
方刚不耐烦地说：“就知道你这人麻烦，出钱就了不起吗？好啦好啦，大不了我跑一趟罗勇去指挥你，可以吧？”
我说：“你来当那个灵媒就行。”方刚断然拒绝，说灵媒肯定不是他来干，除非再加十万泰铢。我心想你还不如直接拿把刀过来抢算了，但不管怎么说，他答应来罗勇现场督导，我怎么也不能拒绝。
第二天，方刚来了，仍然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我很奇怪，听人说做佛牌生意很赚钱，这家伙在泰国做了十几年，应该没少赚钱，怎么开这么旧的车？其实在泰国的街道上很少有豪华车，除了我在曼谷机场出来的时候看到几辆奔驰宝马奥迪，其他城市就更少了。基本都是日系的丰田日产，欧洲车几乎没有，可能泰国人对汽车不太热衷吧，他们更喜欢摩托车。
方刚这家伙很会察言观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日本车省油，好修，皮卡后面能装货，要是有人请大型佛像也能拉。”
我看到方刚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挂着三条形状奇怪的佛牌，有一串很像星月菩提，可下面坠着的却是蜘蛛金牌；一串银链子带个盘成蚊香状的干尸牌，还有一个更怪的，是个装有不明黄色液体的小瓶，里面半泡着一对抱着的裸体男女，男的胯下有一根红色的粗大物体，比人物的大腿还粗，从女人腰间穿过。
进了院子，方刚与出门办事的表哥打过招呼，就和我坐在院中喝果汁聊天。因为我对泰国风俗、古曼童和小鬼一类的知识完全不懂，只好向方刚多请教。交谈中得知，方刚是广东惠州人，在东南亚呆了十几年，什么都干过，拉皮条、甚至贩毒，但后来觉得风险大，就入了帮人请佛牌这个行业。这行业风险低多了，钱来得也容易，很多亚洲人深信这个，有些富翁明星家里都有几十上百甚至上千的古曼童，市场很大。

第6章 阴牌
我对那三条佛牌也好奇，就问那都是什么东西。方刚笑着说：“想知道这都是什么？好说好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100块泰铢。”
看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把我气乐了，心想他还真是明码实价。我数了三张100元的泰铢，说：“付钱可以，但你不能骗我，否则以后我再有生意也不会找你。”
方刚笑了，把钱拿过来揣进胸前的口袋：“我方刚在这行里混了十几年，是出名的认钱不认人，让想我骗你，我还嫌浪费时间呢！”
这话我相信，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方刚吸了一大口雪茄，说：“那个蜘蛛配尼泊尔星月菩提，能招夜间八方财；第二个是印度海蛇，加持过九头蛇王咒，能保护平安；第三个是燕通，能让我变成性超人！”
我无语，看来他是在用佛牌给自己进行全方位保护，安全赚钱之余泡女人，简直是无敌了。
我问方刚：“李先生儿子的那件事要怎么处理？你发给我的引灵方式太复杂了，去哪找什么灵媒？”
方刚哼了声：“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管介绍对象，至于婚后生不生得出孩子，跟我有狗屁关系。”
我苦笑：“这生意我一分钱没赚到，就算看在这份上，你也得出出力啊？”
方刚说：“你以为我大老远跑到罗勇是旅游来了？”
我问什么时候开始办事，他说：“晚上再去，要午夜十二点钟以后才有效果。”
我问：“方大哥，那块佛牌到底是什么来路？碰了就会倒霉？”
方刚拿出手机，调出我之前发给他的图片，指给我看：“这块牌的正面，是那位出嫁当天被车撞死新娘的黑白婚纱照片，牌身是用坟场土烧成的，上面嵌了几样阴料。这个塑料珠是她婚纱头花上的装饰品，铁钉是她棺材上的棺钉，这个小铃铛，是她出殡那天魂幡上的铃铛。”
我听得浑身发冷，又忍不住问：“那、那这小块白纱布是？”
方刚凑近我的脸，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她下葬时，裹尸布中的一小块……”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果汁，手都在颤抖，方刚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我问：“到底去哪找什么灵媒？”
方刚说：“你有没有兴趣？那个过程可是很刺激的，跟通灵差不多！”
我立刻表示反对，说从没见过鬼，也不想见，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就像小勇似的。方刚说：“当灵媒没有危害，只是接下来的两三天会昏昏沉沉，几天后就好了。你要是不当，那就去找个人来当，但不管找谁，也得出钱请，你自己考虑吧。”
没办法，我只好应承下来，但要方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从晚饭后开始，由方刚指导我背诵那段经咒。我毕竟还年轻，而且天生记忆力好，第二天下午就已经背得很熟。方刚满意地对我说：“可以安排施法了，昨天告诉你的施法过程，都记住了吧？”我说没问题，掏出手机给还在工地施工的老李打电话，告诉他今晚午夜十二点开始，让他们做好准备。
晚上九点多钟，老李给我打来电话，语气中透着惊惶：“田先生，我总觉得小勇今晚有点儿不对劲。”
我问：“怎么回事？”
老李说：“吃晚饭的时候，这孩子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他妈，那眼神特别冷，还不时做出冷笑的表情，就像一个陌生人或者仇人似的。我问小勇你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就冷笑着吃饭。刚才我又看到他在阳台玩绳子，往自己手腕上缠，一道又一道地缠，缠完了再解开，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真怕他会上吊自杀！”
我询问方刚，他说：“告诉事主，把孩子关在卧室里，别让他出来，屋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尤其不要有凶器或者绳子一类的东西，等我们到了再说。”
大概晚上十一点钟，我和方刚来到老李家，泰国地处热带，从三月到十一月基本都是夏天，现在是九月，晚上更是闷热，在方刚那辆连空调都没有的破车里，我们俩都热得不行。到了老李的公寓，上楼敲门没人开，我俩轮流用力敲，半天没开门，倒是把邻居震醒三家，老李家却丝毫没反应。我问：“会不会是他们已经睡着了？”
方刚摇摇头：“之间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而且睡得再死，也不可能还不醒。这种老式公寓隔音效果非常差，连邻居都能听到，他们会听不到？”
我想了想：“难道是煤气中毒？”
我和方刚互相看了看，都说不准，我又敲了几下门，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这时，门内响起开锁的声音，我连忙说：“你们听，里面有声音，有人开门！”
门慢慢打开，小勇站在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我说：“小勇，你爸妈呢？”
“他们在屋里睡觉……”小勇回答。
方刚很不高兴：“真有人睡得比猪还死！”进了屋，小勇默默地打开冰箱，给我们倒了两杯果汁放在桌上，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我俩正好又热又渴，拿起来就喝，方刚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看到柜子上放了一个小红布包，就打开，里面果然是那条阴牌。
我凑过去看，方刚说：“快去把那对夫妻叫醒，时间不多了，事后再看。”我去敲卧室的门，没人开。推开进去，发现老李夫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似乎还在熟睡中。
我叫了几声，两人没醒，心想怎么会睡这么死，屋里也没有煤气味儿啊。走到床边，我用手推了推两人，仍然没醒。扒开老李的眼皮，觉得很沉，瞳孔也有些放大，很像药物中毒的症状。我把老李扶起来，掀开薄被，才发现这两人的双手双脚居然都被绳子牢牢捆着！
我大惊，连忙去解绳子，这时觉得头开始发晕，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我心知不对劲，支撑着跑出屋，方刚手里还拎着那条阴牌，可头却垂到一边，眼睛半睁着。我勉强走到桌旁，坐在椅子里，方刚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昏迷。
这时，小勇慢慢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伸手从方刚手里拿过那条阴牌，平静地说：“你能帮我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语调却完全是个成年女人。
“帮你什么……”我很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小勇说：“我想回家去，找我丈夫，他一直在等我。”
我赶紧问清楚：“你到底是谁？”
小勇啜泣着：“结婚那天，我们的婚车被撞，我丈夫重伤，我却死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又为什么偏偏在我出嫁的当天？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吓得魂都飞了，嘴也不太好使：“这、也不是我、我们的错啊。”
小勇很生气：“我本想回家，可一个人用法术把我拘回家，竟然让我为他服务，说可以给我自己积累福报……我相信了，但那个人成功之后就抛弃了我，把我扔在路边。这个讨厌的小孩把我捡回家，还将我戴在颈中，我只好附进去。”
我回答：“我想我可以帮你，但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给我们下药了……”
小勇笑了：“那对夫妻太不诚实，我求过他们好多次，就是不送我回家，今晚还说要找法师把我锁回佛牌里。我不想回到那个阿赞家中，我要回清莱，我的家在那里！”

第7章 送回清莱
我连忙说：“可以送你回家，你先放开我们。”
小勇摇摇头：“就知道你们是在骗我，算了，就给我陪葬吧。”
我急了，可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这时，老李居然扶着墙从卧室慢慢走出来，我很意外，就用尽力气对他说：“快、快、快帮我们！”小勇疑惑地看着老李，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李坐在地上，喘着气，我开始念那段经咒。小勇似乎有了感应，冲上去一脚把老李踢倒，再回过身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们都给我陪葬吧，我再找别人送我回去！”
虽然小勇只有六七岁，可手劲却异常地大，我双手无力，挣扎不开，脸涨得发紫，忽然从小勇背后伸出两只手，用力卡他的脖子。小勇咳嗽着，渐渐松开我，我看到方刚坐在小勇背后，正努力掐着小勇，大叫：“快、快把佛牌给田七戴上，再让、让他念经咒！”
老李支撑着站起来，从小勇手里去抢那条佛牌，小勇回身去挠方刚的脸，方刚也不躲，闭着眼睛任他挠，终于，老李把佛牌夺了过来，戴在我脖子上，我继续低声念诵，那条佛牌直飞起来，把项链崩得紧紧的，向着小勇的方向，似乎要脱离而出。
小勇用双手捂着耳朵，发出尖锐的叫声：“我不去，我不想去啊，我要回清莱！”他双手轮流去抓我的脸，但脖子被方刚卡着，他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已经不像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好容易把经咒念完，已经快要昏倒，忽然，小勇的身体脱离方刚双手，迅速朝我跑过去，我想躲，但动作迟缓，根本动不了。小勇一头撞在我胸前，把我连人带椅撞倒在地上，方刚也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很奇怪，还以为小勇要对我施暴，可过了好几分钟，小勇仍然不动。我已经动不了，隐约看到老李坚持着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然后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我、方刚还有老李一家三口都抢救过来了，经化验，掺在果汁里的是一种叫做Dormicum的迷幻药，可致人昏迷或暂时失忆，至于小勇这个不满七岁的小孩，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迷药，谁也不知道。为了避免麻烦，我和方刚都没提佛牌的事，而老李夫妻虽然老老实实地供出了儿子小勇中邪的事，但警方并没有采信，他们从老李家里搜出了未用完的迷药，反而开始怀疑是老李夫妻故意下药给我和方刚，为的是图财害命。但最后因没有证据和动机，而将大家释放。
很快我和方刚就出了院，老李对我们感激万分，说日后一定尽快归还欠我表哥的那七万泰铢，还说我就是他们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万死不辞。
方刚把那条阴牌送回了阿赞师父手中，据说阿赞师父还将把它卖给了更需要的人，直到那个新娘的阴灵积够了能托生的福报，才会被送回清莱老家。那要什么时候，帮多少人，估计只有老天知道。
这桩生意总算搞定了，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鬼附身”的人。方刚以冒了很大风险为理由，硬是向我表哥多要了我一万泰铢。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从此后，我就走上了卖佛牌古曼童的不归路。
在泰国待了半个月，父母催我回去相亲，我就又回到沈阳。相亲当然又失败了，因为我人丑又矮还没钱。几天后，同学又开始聚会，吃饭的时候，那位姓吕的女同学眉飞色舞，一直在给大家讲自从在我手里请了那条佛牌之后，生活有了多大改变，运气多么好。
我的同学中有个叫王明的，虽然同班，但他当年因学习太差而连留两级，比我们大两岁，所以大家都开玩笑地称他明哥。明哥在沈阳的一个钢材市场做生意，有一天，他约我在市场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饭，中途和我提起佛牌的事，问：“田七，你给我交个实底，吕雯在云南脱险的事，和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心想就算没有，我也得说有，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意外，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可以说是佛牌的功效，多好的借口。于是我笑着回答：“你觉得呢？”
明哥急切地问：“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我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刚请了佛牌就遇到生死大难？”
其实明哥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我知道，以前我不相鬼神，可这件事太邪门了。不瞒你说，我现在很不好过，生意不赚钱，打牌天天都输，咋办呢？”
“你不玩，不就没事了吗？”我劝道。
明哥把嘴一撇：“人生在世，就那么几样爱好，吃喝嫖赌，要是都不碰，就算活一百岁又能咋样？还不如死了呢。”
我说：“那行，就帮你请一条正牌，保平安，佑财运，但也得你自己配合，努力做生意，平时多行善啥的。”
明哥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问：“我想弄条阴牌。”
我愣了：“你咋知道还有阴牌这一说？”
明哥嘿嘿笑了：“打听的呗，都说阴牌效果好，别人我不熟，也信不过，你给我弄条阴牌，能发横财的那种，怎么样？”
其实我对阴牌不怎么了解，但有钱不能不赚，就点头答应了。明哥的手机也不能打国际长途，于是我俩来到一间话吧，我打电话给方刚咨询。电话那边传来方刚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的笑声，方刚很生气：“我在忙，有事发短信！”我连忙说我在国内，手机卡不能发国际短信，方刚就让我两小时后再打。
挂断电话，明哥很不高兴：“啥人这么能装，有生意做还要咱们等俩小时？”我连忙解释，称此人是泰国众多高僧法师的好朋友，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渠道很厉害，有些佛牌必须找他才能请到，明哥也只好忍了。
好容易等了两个小时，再打电话过去，方刚上来就斥我：“为什么偏偏在我忙事情的时候打电话骚扰？”
我很委屈：“谁知道你在泡妞，要是知道我就不打了。”
方刚余怒未消，问什么事快说。我把情况一提，方刚直接说：“上次几种阴牌的价格我已经告诉你了，除了特殊情况，你可以直接报价过去。泰国这边什么货都有，只要你敢戴，我就能弄来。不就是招横财的阴物吗？一万五泰铢，先付钱，不讲价。”
泰铢对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五比一，那就是三千块钱人民币了，我把心一横，告诉明哥收费一万元整，他有些犹豫，明显是嫌贵了。我说：“一分钱一分货，你想花千八百块就能发横财，那世界上谁还努力赚钱啊？都成富翁了。”明哥心想也是，有之前吕雯的成功案例，又是老同学，明哥对我还比较放心，当即回到钢材市场他的店铺，打开保险柜拿了一万块钱给我。
付钱的时候，明哥指了指空荡荡的保险柜：“你看，给完你这一万，我这柜子里就剩下五千块钱，今晚这麻将都打不上了，你可得给我弄个管用的啊！”我心想，等着佛牌让你有钱花，也真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非常激动，要是能成的话，这笔生意我净赚七千人民币。我迫不及待地找地方打电话给方刚，说钱已经收到，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方刚嘿嘿笑了：“你的顾客还真爽快，发横财的东西好弄，本地有个叫阿赞能的师父专门制作招财阴牌，明天就能出货。对了，你赚了多少钱，跟我透个底啦？”

第8章 奇怪的规矩
我这人不会撒谎，尤其方刚这么精明的人，以后可能还要求他帮忙，就把实话说了。方刚音调提高好几倍：“什么？我才赚一万泰铢，你居然赚了三万五！小子，你发大财啦！”我不好意地说等再回泰国一定请你吃大餐。
方刚说：“不光吃大餐，还要给我多找几个美女！”我同意了，心想就你这体格还用几个，最多两个你就完了，顺便问上次那条掩面佛牌他到底赚了多少。
方刚说：“那条不多，是我花了一千五请来的。”
我说：“还行，赚五百块人民币。”
方刚纠正道：“我是花了一千五泰铢。”我大惊，一千五泰铢才折合人民币三百块钱，他以两千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我，我才赚一千元，这家伙居然净赚一千七，怪不得当时他对我说谢谢！
方刚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你已经答应了请我吃大餐找美女，做人要诚实。”我气得根本说不出话。
给方刚汇款后的七八天，货就从泰国寄到了，当着明哥的面，我拆开包裹，两人都傻眼了，纸盒里居然是一口半尺来长的小棺材。
明哥大怒：“你耍我呢？”我连忙说先别急，中国人不是喜欢把一盒烟大小的棺材放在桌上当装饰品吗，寓意是升官发财。明哥一想也对，这口小棺材涂着黑漆，上面还用红色颜料写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伸手抽开棺材盖，里面有个黑黝黝的、干尸似的东西，眼睛是两个红点，还有头发。明哥看得心里发虚，问我：“田、田七，这到底是啥啊，我咋瞅着这么瘆人呢？”
其实我比他还害怕，但也要硬充行家，笑着说：“你不懂，眼放红光，才能逢赌必赢，这东西你就放心用吧。”
明哥疑惑地问：“怎么用，打麻将的时候把这小棺材顶脑袋上？”
我说当然不是，我打电话问问吧。明哥问：“你不是专家吗，还用现问？”
我严肃地说：“泰国佛牌学问很深的，谁敢称专家！”
找个话吧打电话问方刚，他说：“那是阿赞能师父最拿手的招财棺，外面写有巴利文的经咒，里面是红眼拍婴，专招邪财。纸盒里还有一张纸，是引灵咒，上面有用汉语拼音标注的发音，你让顾客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把棺材放在屋里，没有外人在场，再把经咒慢慢念三遍就行。要是念对了的话，应该会有感应。另外一定要告诉事主，从今往后，他凡是得到的横财，必须在当天全部花光，买什么都行，但必须花光，过了午夜就失效，而且只能花不能送，故意丢掉也不行。要是不照办的话，出了事概不负责。”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连忙转达给明哥，明哥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表情半信半疑。尤其是听到要把今后发的横财一半买黄金，他表示不满：“这哪行？输了没钱，赢了还得当天花光！那我不是赔定了吗？你忽悠我呢？”
我问：“你之前赌钱，是输多还是赢多？”
明哥说当然是输多，不然还用得着花钱弄这玩意吗！我笑了：“这就是了，以后你要是赢多输少，那不就是赚到了吗？”明哥问：“怎么知道以后有没有效果？”我说那就只能用事实证明了。明哥点了点头，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呀，就算有效果，可我赢的钱都得当天全花光，那我身上总是一分钱也没有，平时开销怎么办？”
我苦笑：“难道你除了赌之外就没别的收入吗？别忘了你是生意人，你还有店铺！”明哥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和玩比起来，生意只能算副业，除了散局和他儿子，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从麻将桌上离开。
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钱货两清，回到家后我乐得不行，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钱，当晚就请爸妈和姐姐姐夫几口人去饭店大吃了一顿。他们问我做什么生意这么赚钱？我得意地说：“表哥在泰国认识一个专门卖泰国佛牌的，我最近已经卖出去两条，加一起净赚八千块！”他们都很羡慕我，尤其姐夫，脸上更是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凌晨一点多钟，我睡得正香，电话忽然响个没完。迷迷糊糊看屏幕，是明哥打来的。他说：“你还没睡吧？”
我心想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天打麻将到天亮？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说：“嗯，没睡呢。”
明哥说：“田七，我刚才念了那个经咒，怕不灵，就一口气念了五遍。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一个劲打冷战，这是咋回事？”我安慰他说没事，那说明有效果了。明哥说：“我心里没底啊，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有啥副作用？这里面真有鬼魂吗？”
我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放心吧，只要你按规矩办事，就算有鬼也只能帮你，不能坑你。”
这几天，我一直想着明哥这桩生意，心里没底。毕竟对泰国佛牌尤其是阴牌太不了解，万一真没效果，他回头找我算账怎么办？大概过了五六天，明哥打来电话，我心里发虚，生怕接了电话他就要我退钱。
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明哥兴奋的声音：“太灵了，这东西太灵了！”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说这几天晚上和朋友打麻将，一连五天手气极旺，专和大牌，把那几个人给赢惨了。平均每天至少赢几千块钱，他想着我说的规矩，散局后都是和朋友去KTV消费。后来一想这样不划算，于是他假称最近患了神经衰弱，必须早睡，把牌局改成了只在白天玩。
就这样，明哥白天打麻将赢钱，散局后就去商场或超市购物，什么金银首饰、手机电脑、服装鞋帽、食品百货，尽量多买能用得上的东西，把当天赢的钱都给花光，一分钱也不剩。开饭店不怕大肚汉，好在商场超市东西多，别说几千几万，就算你揣着金砖来也能花完，明哥也平生头一次体会到了每天都要把钱花光的紧迫感。
我还担心不是阴牌的效果，就问：“以前有过这样的手气吗？”
明哥一口咬定：“当然没有！你不知道，这五天我每天都能赢好几千，而且把把都有大牌，那帮人怀疑我出老千，在麻将机里作手脚，第四天改在别人家玩，用他们家的自动麻将机，结果输得更惨，都被我给赢去了，两天我就赢了一万多，哈哈哈！”
看着明哥这副高兴的模样，我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几天后，表哥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回泰国去，他好给我订机票。表哥旅居泰国十几年，身边一个亲戚也没有，想让我多去陪陪他。我当然高兴，正好驾照也下来了，于是托表哥再次办理了工作签证，再次飞到泰国，回到罗勇表哥家中。表哥特地把二楼的一间卧室重新装修，作为我的卧室，看来是想让我在这里长期住下去。
在表哥家待了两天，我就又乘大巴去芭堤雅找方刚。泰国禁赌不禁嫖，色情业在这个国家是合法的，芭堤雅更是泰国最著名的性都，比东莞厉害多了。大街上随处可见夜店、按摩店和酒吧，从晚上七点多开始，到处都能看到泰妹拉客。很多来芭堤雅的外国男人都会干脆租一个泰妹，每天全程陪伴，几天到几个月都行。

第9章 红眼拍婴
方刚显然对我一条佛牌能赚三万多泰铢很嫉妒，当晚在海鲜大酒楼狠狠宰了我一顿，又去KTV找了四个美女玩到天亮。说实话，因为泰国人妖太出名了，以至于我在泰国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怀疑是不是男人做过手术变的，和她们亲热的时候也十分别扭，更不敢发生关系了。倒是方刚很潇洒，竟找了三个泰妹晚上过夜，我真不知道他这一晚到底是想和那三个妹子干那种事，还是聊天讲笑话，能对付得了吗？
次日结账，总共花了我一万多泰铢，我心疼得要死，但想到今后有可能还会再和方刚合作，心里才舒服一些。
为方便与顾客联系，我又办了一张泰国本地的手机卡，再把这张卡和我之前的沈阳手机卡一起开通国际直拨功能，虽然贵了些，但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也就忍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我先把号码告诉给家人、同学和朋友，再发给沈阳的同学小吕和明哥，告诉他们如果我身在泰国的话，有重要事情打这个号。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已经是十一点钟，我刚睡着，明哥就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焦急：“田七，坏了，我今天打麻将赢的钱花不出去，怎么办？”
我很奇怪：“钱还有花不出去的？”
明哥说：“你不知道，我最近不是手气好吗，总赢钱，有两个朋友不服气，就拉着我去抚顺郊区一个朋友的农家院打麻将。打了一天，这帮人互相串通，我都看出来了，但还是被我给赢了。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这地方特别偏僻，开车到市区也得一个小时，来不及了，咋办啊？”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到很为难：“要不你们换个样，打打扑克、推个牌九啥的，尽量把钱再输给他们呢？”
明哥差点儿哭出来：“没用，连猜拳都试过了，结果我又多赢了两千多！这附近有两家小饭馆，我把那两家饭店所有的饭菜全都包了，足足做了十六桌菜，可手里还剩三千多，怎么办？”
我表示也没办法，只好劝他尽快开车回到市区有商场超市的地方，尽量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把钱消费出去。明哥问：“你这个东西真有那么邪门吗？我要是不花光这个钱，能有啥后果？”
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规矩已经告诉给你，不管出现什么不良后果，你都别怪我。我劝你马上开车出发，别再耽误时间！”明哥无奈，只好挂断电话。
这么一折腾，我还真睡不着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忍不住给明哥打电话，问钱花没花掉。明哥说：“还行，半路看到路边有个小卖店，都关门了，我砸了半天门，老板娘以为我要打劫，吓得差点没昏过去。我说让他用最快速度清点出两千块钱的商品，总算是把这关给熬过去了。”
明哥的话把我逗得哈哈大笑，我也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管怎么说，这关是挺过去了。明哥叹着气：“我说田七呀，我这辈子头一次因为花钱而费这么大劲，以后我再也不去郊区打麻将了，只在市里，他们爱玩不玩！”
我表示赞同，后半夜的觉也睡安稳了。
过了七八天，明哥忽然又打来电话，紧张地问我：“几天前，有一天晚上我心慌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全身发黑、眼睛是红灯的人站在我床前，对我说了好几句‘你不守规矩，你得还债’的话，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心里发毛，眼睛是红灯的人，那不就是红眼拍婴的法相吗？但也只好安慰他：“没事，只要你保证没破坏过规矩，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明哥语气有点支支唔唔的，我追问到底有没有坏过规矩，他说没有，还说最近都不怎么打麻将了，一直在努力忙生意。说实话，我隐隐觉得有点儿奇怪，明哥怎么会做种梦？但除了担心，我也没别的力可使。
大概一周后，我正和表哥在外面吃饭，电话响了，看屏幕又是明哥，我心想他这人事可真多，真是钱难赚、屎难吃，这七千块钱赚得不容易。刚一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明哥的大叫：“你他妈的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
我被骂得愣了，连忙问什么意思。明哥大吼：“啥意思，你说啥意思？我儿子没了，被你给害死啦！”
这话让我更糊涂：“你儿子怎么能被我给害死？明哥，你喝多了吧？”
明哥大骂：“我喝多个屁，你他妈的快给我回沈阳，我要把你活剥皮！”我不想再和酒鬼多废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明哥又打了几十次，我干脆关机。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把手机打开，发现里面进了一条短信，是明哥发来的：“我完了，我破坏了规矩。”
我暗想不好，就回了电话给明哥，这回他不再骂我，而是痛哭不止：“是我坏了规矩，我把儿子给害啦！”
在我的追问下，明哥终于吐出实情，之前是他说了一句谎话。
原来那天晚上，他驱车从抚顺郊区赶往市内，半路确实遇到了小卖店，明哥把赢的钱全都拍在桌上，总共有两千三百多块钱。说来也巧，老板娘东凑西凑，全店所有商品加在一起才值两千两百多，还差一百块钱的东西。明哥急了，老板娘搜遍全店，再也找不出一根火柴能卖，明哥无奈，把商品装上车继续赶路。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钟，明哥没能赶到市区，他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在路边把那一百块钱用打火机给烧了。
回到家以后，明哥心里一直打鼓，为了安慰自己，明哥只好抱着侥幸心理，心想那个破规矩只说钱不能送人，也不能丢，但没说不能烧吧。
过了几天，他就开始做那个红眼人站在床前的噩梦，一连做了三天，第四天以后就不做了，明哥也渐渐把这件事忘在脑后。第七天下午，他儿子小虎打电话给明哥，让他接自己放学回家。明哥疼儿子，本来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但那天也奇怪，明哥刚好做了一手封顶牌型，就差自摸，要是能糊的话，这把牌可赢一万多块。他实在不想走，就告诉儿子跟同学一起回家吧，注意安全就行，小虎没办法，只得照办。
和两名同学走在路上的时候，小虎忽然指着路面：“你们看，地上有一百块钱！”一阵风吹来，小虎奔向马路中央，好像是去捡什么东西，结果被一辆飞驰而过的中巴车撞个正着，当时就不行了。
明哥在医院只看到了儿子冰冷的尸体，他差点没昏过去，抱着儿子大哭大嚎。事后交警调查，那两名同学说，当时都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钱，又调查了周边的行人，结果都是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百元钞票。
小虎是明哥唯一的儿子，因为明哥好赌，他老婆就和他离婚了，为再嫁方便，她就和明哥协商，把小虎归了父亲。
在电话里，明哥哭着说：“我这人是不务正业，但对小虎可是花费了全部心血……我自己没啥文化，怕他学习不行，特地请了家教天天给他检查作业，你说我容易吗，怎么就死了呢……你是没看到，撞的那个惨啊，半个脑袋都、都没啦……”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是巧合，还是破坏了规矩，遭到鬼神的报应？我也不知道。但那也太巧了，明哥少花了一百块钱，他儿子小虎就被那神秘的、看不见的一百块钱钞票给害死，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第10章 高姐
从那以后，明哥像个精神病似的，天天给我打电话哭诉，我只好把这个新买的泰国号码成天关机，让他暂时找不到我。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说明哥真是倒霉，结果害死了亲儿子，真是好惨。
方刚冷笑：“这也叫惨？恐怕惨的还在后面！阴灵不是那么好惹，也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啦！”我大惊，问难道还会继续让明哥甚至他家人倒霉？方刚只是冷笑：“鬼要做什么事，谁也猜不出来，你走着瞧吧。”
我哪里敢走着瞧？只想离这个明哥越远越好。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被撞得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边朝我走来边哭，脑袋只剩下半个，红白混合的液体还在慢慢往外流。我从梦中惊醒，脸上全是冷汗。平时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极少做梦，我很害怕，又给方刚打去电话，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能让明哥或他的家人平安无事。毕竟是我的初中同学，怎么也得帮帮他。
方刚在电话里哼了几声：“我给你两个忠告，第一，只要有钱赚，就别和客户过不去，哪怕你非常讨厌他；第二，做这行千万别善后，否则早晚后悔。听懂了吗？”
我苦笑着回答：“好好，多谢方先生指点。”
方刚又说：“每个忠告值五千泰铢，下次见面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我不是开玩笑。”我急了，说你这是讹人吧，什么狗屁忠告就值一万泰铢？
方刚嘿嘿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他们自己造成的恶果，就让他们自己尝去，管那些事做什么？吃饱了撑的没做干，不如多联系几个客户才是正经！我看你今后就专门做这行算了，跟我合作，保你吃香喝辣。”我被方刚训得无话可说，也就打消了帮明哥的念头。
明哥的事，让我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安眠。我经常在想，明哥的错在于好赌和贪婪，可为什么非要把报应落在他儿子身上，小孩可是无辜的啊。难道鬼神的意思是用失去儿子的痛苦来惩罚明哥？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有些时候，真正痛苦的不是死者，往往是那些仍然活着的人。而我卖给明哥阴牌，是否也算是帮凶呢？
半个多月后，我终于不再做那种噩梦，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时间一长，我渐渐也就把明哥的事给忘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我经常会想方刚的那个提议，心想做佛牌这行也不错，利润高，趁着有机会不多赚点钱，拿什么娶老婆？于是我动了心，开始在网络上四处发广告。幸好之前买的那个泰国电话卡没多久，为了躲明哥，我只好又买了一张，两个电话号码同时发布出去，方便客户咨询。但同时我也给自己订下规矩：不再卖阴物给亲朋好友。
从那之后，我正式踏上卖佛牌的这条路。万没料到的是，这也是我得罪鬼的开端，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而已，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几天后，我正和表哥在沙美岛游玩，接到一个从沈阳打来的手机号码，机主是个中年女人，自称姓高。她说话的嗓门和她的姓氏一样，都很高，语气也比较冲，上来就问：“你是田七吧，吕丽让我给你打电话，老公总想跟我离婚，听说泰国佛牌管用，你那有没有这方面的货？多少钱？”
我没听懂：“吕丽是谁？”
高姐说：“吕丽你不认识？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半个多月前你卖给她妹妹吕雯一条佛牌，花了两千五百块，吕雯不是你初中同学吗？”
我恍然大悟，笑着说：“我哪知道她姐姐叫吕丽。”
高姐不满意地说：“你能有几个姓吕的客户？真够笨的，到底有没有货？”
我心里很不爽，心想这人脾气真臭，就说：“货肯定是有，你是要夫妻和睦、回心转意、防小三、防变心——”
我还没说完，高姐就打断我：“对对对，就是要这类的东西，你有吗，到底多少钱？”看来她还是个急脾气，我就问：“你能接受什么价位的。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是正牌，效果慢，还要配合顾客自己的行为；阴牌比较贵，但效果也来得快，只是会有些规矩和禁忌，必须得遵守，不然出了乱子我不负责。”
高姐连忙问：“肯定要效果快的啊，慢的谁要？这不是废话吗，你这人做生意可真有意思！”我被她训得都想把电话挂断了，但想起方刚对我说的那条价值五千泰铢的忠告，就强忍住没按键。高姐问我能不能面谈，正好下周我要回沈阳给爷爷上坟，就和她约好到时候碰面。
同学聚会还是很有效果的，在吕雯的感召下，好几名同学纷纷联系我，要我再回沈阳的时候给他们各带一条正牌回来。于是我跑去芭堤雅找方刚，这家伙保险柜里放着几十条正牌，我随便挑了几条，一手钱一手货。交易完成后，方刚坐在沙发中，我看到在茶几上摆了几条佛牌和几尊古曼童，方刚右手戴着一个嵌有红色宝石的戒指，他左手把宝石旋开，原来宝石顶盖是活的，能拧。他将宝石戒指凑近佛牌和古曼童，每件东西都凑一下，似乎在用戒指做某种检测。
“这是在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方刚说：“看有没有阴灵。”
我很惊讶：“这也能测出来吗？”
方刚哼了声：“乡下人进城，什么都没见过。这叫五毒油，当然能测阴灵，不然这么多年我靠什么吃饭！”
我连忙坐过去仔细看，方刚看了我几眼，没理我，继续进行检测。我看到戒指中的宝石原来是空心的，里面装有一些白色透明液体。同时我惊奇地发现，在接近某条佛牌的时候，宝石中的液体居然从透明变为浅灰。在接近一尊古曼童时，液体更是从透明变成了黑色。
我惊呼：“这是怎么回事？好神奇啊！”
方刚被我的呼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戒指给扔了，他连忙旋上宝石盖，生气地说：“喊什么喊？”我连连道歉，追问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什么原理。
方刚白了我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一再央求，他才说了。原来这是以黄颜色的母蜈蚣、母腹蛇、母蟾蜍、母蜘蛛和母蝎子活体各一只，与入灵的宾灵阴牌共同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直到晒出油为止，底部再用细网和容器把油收纳在一起，由阿赞师父制成特殊的油，叫五毒油。
这种油平时是无色的透明液体，但对阴灵特别敏感，只要附近有阴灵鬼魂，它就会变色，靠得越近，颜色就越深。
听完方刚的讲解，我佩服得不行不行的，连忙哀求他借给我用几天。方刚冷笑：“你既不是我亲戚，我也不欠你人情，为什么要借给你？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弄丢了怎么办？”
我用人格保证不会弄丢，方刚却说我根本就没有那东西。后来被我磨得烦了，他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像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透明玻璃球，顶端有能旋转的圆盖，与一个小玻璃环相连，球体中央是空的。他把戒指里的五毒油倒出一点点，将玻璃球灌满后再把圆盖紧紧拧死，最后用纯银项链和玻璃球顶的圆环连在一起。
方刚把项链在我面前拎着甩来甩去：“这东西送给你，比我的戒指还要方便，连盖子都不用拧开，直接就能看到变色，怎么样？最少五千泰铢，不要跟我还价，否则不卖！”

第11章 强效“马食能”
我说：“方先生，你真是掉到钱眼里了，就不能不提钱吗？”
方刚哼了声：“做生意不提钱，那提什么？别说你，就算是我亲爹，最多也就是打个九折！”
我彻底服了，其实也知道这五毒油配制不易，于是也没多说，数了五张千元钞票给他，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其实我觉得这价太值了，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金油和尚方宝剑，有了它，什么阿赞古巴都不用，自己就能知道哪里有邪灵，距离可以精确到厘米，比警犬和雷达都管用。
方刚数着钞票，又伸出手来，我问：“不是说好了五千泰铢吗？”
“你忘了上次我给你的两个忠告，每个也是五千泰铢。”方刚嘿嘿笑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真没开玩笑。
七八天后我回到沈阳，办完正事，在一家杀猪菜馆和高姐见了面。这个高姐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体格比我还壮，办事风风火火，说话大大咧咧，嗓门也冲，典型的东北女人。高姐很豪爽，上来就点了八个菜，十瓶啤酒。我说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减几个菜吧，高姐顿时把眼睛一瞪：“啥意思，看不起我，还是怕我给不起钱？”
她这么说，我也就没话回答了，这个高姐很能喝酒，上来就和我干杯，我的酒量在她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瓶之后我就脸红脖子粗，说什么也不再喝。
高姐很鄙视地看着我：“一个东北老爷们，五瓶啤酒都喝不了！”我暗想，要是把方刚带来就好了，看谁先趴下。我只好岔开话题，问她请佛牌的事。
听我这么问，高姐生气地用拳头砸在桌子上，把吓了一大跳，周围的食客都朝她看去。她说：“别提了，我结婚十六年，那老爷们从自和我结婚到现在，总是对我不满意。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田老弟你评评理，房子是我家出钱买的，论收入我赚的比他多，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我想了想，问她：“是不是你有什么缺点和毛病是他最讨厌的？”
高姐马上回答：“没有！我这人做事啥也不差，亲戚朋友没有不佩服我的，他一身臭毛病我都没说，还敢挑我？”
我问：“你老公有什么臭毛病？”
高姐说：“他这人性格特别软弱，你知道不？有一次我俩带着我妈去商场买衣服，坐公交车的时候，我妈就站在一女孩面前，那女孩也看到我妈了，就是不起来让坐！我骂了她几句，那女孩还挺委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刚从医院看病出来。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多能撒谎，咋就这么巧？我把她硬拽起来，她还哭，最可气的是我老公居然说我不对，气得我一巴掌扇过去。”
我听得嘴都合不上：“就、就因为这事，你就打他一个嘴巴？”
“对呀，老公不帮老婆说话，这种人太可恨了，你说我当初咋嫁给他了呢？”高姐余怒未消，似乎还在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我问：“除了这个事，还有吗？”
高姐想了想：“那可多了。有一次我出去遛球球——”
“球球是……”我问。
高姐不耐烦地说：“哎呀就是我家的狗，你别打断我。球球在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车底下撒了点儿尿，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娘们竟然踢它，我上去就把她的摊车给砸了。那女的要我赔，我把她一顿臭骂，我老公这时候又出来了，劝我赔人家钱，说是我不对！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已经彻底无语，对这个高姐的性格特征也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当然，再也不想问她此类话题了。高姐说：“那死鬼总说我不讲理，你说我不讲理吗？让人给自己亲妈让座有错没，有人踢我家狗，我收拾她有错没？”我连说没有。
高姐问：“你说给我整个啥佛牌好啊？我也不懂，那死鬼有一天生气了，说再也忍受不了，要跟我离婚。我把他打得脸都肿了，告诉他再提这句话，我就让他变成残疾，他倒是不提了，可心不在我这，也不是个事啊，你说呢田老弟？”
我笑着说：“有道理，这样吧，我先问问泰国那边的师父们，然后把佛牌的图片、简介和价格发在你手机上，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对了，你是要效果好的阴牌是吧？那得五千人民币起，一万的也有。”高姐想了想，说最好别超过五千块钱。
吃完饭，要结账的时候，高姐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对了，有个事想问问，那死鬼连睡觉都背对着我，两个月也不碰我一次，这能转变不？”
我心里暗笑，顺口说：“都老夫老妻了，少碰点就少点吧。”
高姐把眼一瞪：“那怎么行？我跟你说老弟，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话你听说过吧？我现在四十五岁，就是老虎，你得想办法让多碰我啊！”我连连点头。
结了账，桌上八个菜至少有四个菜基本没动，我看着浪费，就朝服务员要餐盒想打包。高姐很不高兴：“打什么包？咱东北人做事有点气魄，别这么丢人现眼行不？我最烦吃完饭什么都打包带回家的，你就穷成这样？剩菜非得带回去，要不你家里人就吃不上饭？”
要不是打不过，听了这话我真想揍她一顿。辞别了高姐，我心想这种女人别说她老公，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想离婚。打电话给方刚说了情况，方刚说他正在一位阿赞家里请牌，正好有一批马食能的阴牌新鲜出炉，每条五千泰铢，他加价到一万。我心想这也不错，净赚三千块钱人民币，多好的活啊！就让他把佛牌的图片和功效发给我。
十几分钟后，彩信照片发来了，是个用灰泥土制成的椭圆形牌子，上面的图案是一匹马，马腹下面抱着一个女人，中间有一根粗大的东西相连接，中央还点了一些深红色的液体。照片下面附的文字是：“阿赞光最新加持马食能阴牌，强效夫妻和合，防外遇，一万泰铢，款到发货。”
我发短信问方刚什么叫马食能，这图案又有什么寓意，他半天不回，不知道是在喝酒还是泡妞。回到家，我只好上网去查，还真把“马食能”的典故给查到了。原来这三个字是柬埔寨语的音译，是古代柬埔寨一种酷刑，专门用来惩罚与其他男人偷情的已婚妇女。将女人绑在公马的肚子底下，再给公马喂食大量兽用催情药，公马发起情来，和女人交配，直到那个可怜的女人活活死掉。
我看得浑身发毛，实在不理解阿赞师父怎么把这种酷刑和防外遇的佛牌联系到一起去的。我如实把照片转发给高姐，她也不懂，直接告诉我一手钱一手货就行。我说只能款到发货，高姐说：“你要是拿了我的钱不交货咋办？你当我傻啊？”
我笑了：“做这行靠的就是朋友介绍和信誉，再说泰国师父见了钱才能把佛牌交给你，人家东西不愁卖，你自己考虑吧，要是不相信我就去找别人。”
当天晚上，高姐发短信给我说同意先给钱，但要当面付，打收条，我同意了。第二天高姐把五千块交给我，我立即去银行用实时到账的方式给他汇去两千人民币。
大概过了六七天，货到了，这次是在高姐家里，她老公上班去了。我看到桌上放着的高姐夫妇相框，她老公比较瘦，比她还矮一点，看起来比较斯文。当面拆开包裹，把佛牌拿到手的时候，高姐疑惑地问佛牌上那块红颜色是什么，我告诉她，那是女人的经血。高姐一阵反感：“什么玩意，听了就恶心！”我说泰国阴牌就是这样，用料都是阴物，这样效果才好。附带一张纸，上面是阿赞师父亲手写的心咒和念法，我把规矩告诉给她，让她平时多佩戴，夫妻同房的时候也不用摘。

第12章 丈夫
高姐戴着佛牌，叹着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同上这个房。”我强忍住没敢笑出声来。
离开高姐的家，我忽然特别想见见她老公，想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会娶了高姐这样的女人，两人性格完全不同，居然也能成为夫妻。
又是三千块钱赚到手，这桩生意就算成了。我办完事回到泰国，又继续接了几个活。但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先把时间跳到一个多月后。那是中秋节，我和表哥回沈阳去吃月饼，在家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高姐来，就发短信问她效果如何。
没想到高姐立刻打电话过来，语调中透着高兴和得意：“这下我可知道了，这个阴牌真好，真有效果啊。我老公现在可他妈听话了，比咱家球球都听话，什么事都顺着我，也不敢反驳，可好啦！”
我一听这结果很好啊，高姐又说她们两口子想请我吃饭，我连忙拒绝，可高姐又说不去就是看不起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这次碰面是在中街，沈阳市最繁华的商场步行街了。高姐手里拿着手机，脖子上戴着那条马食能的阴牌，满面红光。她老公跟在后面，面无表情，手里拎着十几个印着商标的纸袋。
“你们今天没少采购啊！”我笑着。
高姐把嘴一撇：“女人不对自己好点儿，指望别人啊，没用！”
我说：“这是你老公吧，也不介绍介绍。”
高姐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可介绍，他就是给我拎包的，刚才在商场里还说我衣服买多了，劝我少买两件，刚被我骂了一顿。”她老公看了看高姐，高姐把眼一瞪：“怎么的，你不服气啊？”
她老公把眼神移开，仍然没什么表情。我看了看他手里拎的那些纸袋，有三个是完全相同的某女鞋品牌，就问：“看来你是这个牌子的粉丝啊。”
高姐说：“可不是吗，一模一样的鞋我买了三双。”
我很惊讶：“同样的买三双？为什么？”
高姐把鞋往出掏，展示给我看：“我特别喜欢这双鞋，干脆多买几双，穿旧了就换，这样不就天天能穿新鞋了吗？”
我不由得笑了：“你这理论真有意思，没必要吧？”她老公说了一句：“我也觉得浪费，可她不听，我说啥都没用。”高姐往回收鞋的动作忽然停住，抬头直盯着他，他立刻不吱声了，高姐虎着脸：“你咋还废话？刚才在商场里没骂够你是吧？”
她老公神色尴尬，看了看我。高姐立刻说：“你看他干啥？当着别人的面我不敢打你是吧？是不是？”她老公仍然不说话，高姐抬手就打，她老公下意识躲避，没打着。高姐更生气：“你还敢躲？”飞起一脚踢在她老公大腿外侧，附近的行人吓得都躲开了，远远看着。
我连忙劝架：“算了算了，别这么大火气，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
高姐用眼睛瞪着我：“关你什么事？”我被她的眼神给击倒了，那完全是一头愤怒的母老虎要吃人的节奏。高姐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老公后脑，高姐体壮力气也大，她老公被打得没防备，手里好几个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和鞋滚落出来，其中有一只鞋滚到了路旁的水坑里。
“我的鞋！”高姐大叫着把鞋捡回来，但已经脏了。她气得呼呼直喘，将鞋远远砸向她老公，没打到，又冲上来扇她老公嘴巴，牙血都出来了，可她老公也不跑，只用双手捂着头。高姐夹头夹脑地打他，旁边的人越聚越多，纷纷议论。“这是亲两口子吗？咋打起没完了。”“应该不是夫妻，你看那女的净下死手。”“大老爷们真窝囊，不会还手啊？打她！”
我实在没法旁观，只好冒险冲上去劝架，高姐比我壮，根本就拉不住，我只好拽着她老公往旁边躲，说：“你不会跑啊，就站在这儿挨打？还是男人吗？”
她老公抬头看着我，忽然笑了。看上去不像无奈的苦笑，但又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让我觉得很别扭。高姐终于打累了，坐在花坛上休息，围观的人还没散，有说有笑地指指点点。高姐破口大骂：“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
周围的人陆续散去，高姐的老公慢慢走过来：“走吧，咱们还得请田老弟吃饭呢。”
“吃个狗屁，看见你就气饱了，还吃啥？”高姐气还没消，我当然也不想再多逗留，找个借口就想溜回家。高姐奇怪地问：“你要去哪？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吗？你瞧不起我？”
我真是要疯了，就说我肚子不舒服，改天再聚，高姐撂下狠话：“那不行，你今天就是赶着去投胎，也得先吃完我这顿饭，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这可要了命，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她和她老公找了一家烤肉店。饭桌上的气氛很尴尬，我无话可说，高姐老公只要一张嘴必定挨骂，最后只剩她自己在唱独角戏，我俩都是看客。席间高姐去卫生间，她老公呆呆地坐着，也不看我，也不说话。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连忙低声问他：“你不是想跟高姐离婚吗？”
他慢慢抬头看着我，又摇摇头。
我问：“怎么又不想了？”他不回答。
我不甘心地问：“是害怕，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他苦笑：“我离不开她。”
这回答让我喷饭，我正要追问，高姐回来了，我只好把后面的话跟大米饭一块咽下去。
几天后，表哥因生意原因先回了泰国，并告诉我什么时候想去泰国，随时都可以去，机票报销。这天吃早饭时，老爸从屋里出来：“都说男人打老婆是家暴，这老婆打男人也一样啊，把丈夫都给逼疯了，多惨！”我问怎么回事，老爸说早间新闻正在报，说是一个男的半夜用钢丝绳把他老婆活活勒死，自己也进了监狱，记者正在采访。我进屋顺便看了一眼电视，正要转身出来，却愣住了。
电视上那个身穿囚服、剃着光头、坐在铁窗后面接受采访的人竟是高姐的老公！此时的他面无表情，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你身上的伤都是你妻子打的吗？”
高姐老公：“是。”
记者：“有人能证明吗？”
高姐老公摇摇头：“没有。”
记者：“你妻子的父母说你一直都不喜欢她，嫌她脾气不好，蛮不讲理，经常会动手打你，所以你总想离婚。只有这个原因吗，比如她有外遇之类的？”
高姐老公再次摇头。
记者：“那你为什么后来又不提离婚的事了？”
高姐老公：“不知道，说不好。”
记者：“什么叫说不好？”
高姐老公：“就是忽然觉得她打我骂我都是对的，我不能离开她。”
记者：“你这个说法我没听懂。”
高姐老公叹气：“还不是因为那条项链……”
记者疑惑：“什么项链？”
高姐老公：“我也不知道。自从她戴了那条项链，我、我就离不开她了，要是几天不挨打，反而觉得很不舒服。”
记者：“那你为什么还把她给勒死呢？”
高姐老公叹着气：“我的身体受不了，怕有一天会被她给打死，其实我也舍不得。”
记者欲言又止，最后画面切换，主播坐在直播间严肃地说：“一个家庭就这么破裂了，我很奇怪，就算妻子对丈夫经常施行家庭暴力，难道不会离婚吗？为什么非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而且还归罪于项链，真是太可笑了。”

第13章 奇人马女士
电视开始播别的新闻，我很震惊，万没想到高姐竟然会被她老公给勒死。当晚我失眠了，这到底是高姐的错，还是我的错？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悲剧，早就该离婚，可我卖给她阴牌，导致人性错乱，让她老公心智入魔，离不开她又受不了家暴。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最后阴灵还是没能战胜人性，高姐不但没拴住男人的心，反倒玩火自焚。
我很自责，这件事怎么说也和我脱不开干系。回到泰国，刚在曼谷下飞机，我就给方刚打去电话，沮丧地告诉他我不想做佛牌生意了。方刚奇怪地问为什么，我很沮丧，把高姐夫妻的事简单讲了讲。
方刚却哈哈大笑：“卖佛牌的人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其实让女事主高姐家庭破碎的并不是佛牌，更不是你，而是她自己。贪心不光表现在钱上，也表现在情上，反正都是欲望啦。这个钱你不赚，别人也要去赚，高姐早晚都会出事，看开些！”
经他这么一劝，我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儿。从那以后，我决定正式加入牌商大军，印了中泰双语的名片，逢人便发，网上也广发信息，四处撒网。那时候淘宝店刚开始兴起，我就开了店铺，在店里卖佛牌，不过成交量一般，多数生意都是靠顾客和朋友介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多过去，我的佛牌生意越做越大，人脉也越来越广，从最开始的一个月做不成几桩生意，到现在每个月都能出手十几单。淘宝网的发展比我还快，从开始的几十万种商品，到现在近千万个宝贝，我从淘宝上拉到的客户越来越多。
我跟方刚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这家伙看似贪婪无比，放个屁也收钱，其实极有原则。他从来都把钱赚在明面上，不搞小动作，这一点我是最佩服的。他经常训我，尤其是我心软，想帮客户擦屁股的时候，让他最为恼火，但最后往往还是会帮我。
不光佛牌，我同时也帮客户代请古曼童，正牌没什么可说的，凡是那种诡异经历，基本都出在阴牌和古曼童身上，比如下面要说的这位马女士。
回到泰国之后，表哥带去沙美岛旅游，我俩正在沙滩上晒太阳时，接到国内一位姓马的女士打来的电话。马女士今年三十岁，某高校教师，称是看到她的一位女学生戴有从我手里买的佛牌，还说很灵验，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她给我打电话大概聊了十几分钟，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却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记得当时她和我说，想买个求人缘的东西。一般对佛教之物用“请”字的都是比较熟悉的，而用“买”字的都是外行，比较好忽悠，这也是我用来衡量该顾客是否懂行的起码标准之一。我问她大概什么要求，你人缘很差吗？
马女士说：“我人缘一点也不差，只是运气不好，总能遇到那些喜欢找碴和排挤别人的家伙。”我心想这也有可能，就让她具体说说。
这位马女士出身于教育家庭，父母都在大学工作，对她的管教和中国教育部颁发的教材一样，都是按套路来的。而马女士也正巧是个学霸型的乖女，从小在学校里就是前几名，直到师范大学毕业，最后在某大学任教。然后在父母安排下相亲结婚，一切都顺风顺水，似乎从不用操心。
大学任教几年，马女士似乎和所有同事关系都不错，她上课的时候，同学们总是情绪高涨，选修她课的学生最多，排全校第一位，为此马女士颇为得意。我很奇怪：“既然你的生活和事业如此成功，为人处世也很好，为什么现在却要买求人缘的佛牌呢？”
马女士叹了口气：“现在社会的人呐，都太阴险了，看你成功看你受欢迎，就有些人嫉妒，就想整你，我就被整了。在一次评级考试的时候，我的卷试居然被人调包，成了白卷，连续两次，按规定我得下岗回家，到社会上重新找工作，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也很气愤，现在社会喜欢整人的家伙太多了，所以我非常相信马女士的话。就问：“那你现在求人缘又有什么用？是希望用它来让校长把你调回岗吗？”
马女士说：“是啊，不然多让人笑话！在中国，凡是有能力的人都在国家机关或企事业单位工作，难道让我去那些私企上班？去那种地方，我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这话听着让人相当别扭，但我也没在意，人在生气的时候难免说些气话。我告诉马女士，助人缘的物件多的是，从一千到几万都有，你要啥价位，一分钱一分货。马女士说：“我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大概三五千块能接受。你看有什么特效的东西吗？”
我笑了：“三五千块只能请到普通的佛牌，要想拥有强效成愿的，怎么也得过万。”马女士嫌贵，问我这东西究竟怎么用，为什么大家都去买。听她口音像东北的，我一问，敢情她和我一样都是沈阳人，只不过我家在大东，她在铁西，一东一西。既然是老乡，就不用绕弯子了，我说过几天会回沈阳看父母，和她约好在沈阳见面详谈。
谈话过程中，马女士顺口说在沈阳要请我们两口子吃饭，我说我还单身，没结婚呢。她问我多大，我说我三十岁了，马女士说：“都三十岁了怎么还不结婚，这不正常啊。”我说怎么不正常，现代社会晚婚的多了，你哪年结的婚？马女士说二十八岁。我说：“女二十八已经不算年轻了，论年龄，肯定比男三十岁更不好找。”
马女士说：“谁说的，女人二十八岁结婚正合适，小于二十八结婚那是不务正业，大于二十八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结了也不会幸福。”这是什么逻辑？我心中不快，又问她你婚姻幸福吗？马女士得意地说：“当然幸福，我老公天天给我做饭。”
我笑了：“这算什么，我姐夫也经常给我姐做饭啊，不稀奇。”
马女士说：“你姐夫会做完饭还哄着你姐吃吗？”
我一愣：“这还真没有，又不是三岁小孩，吃饭还得哄？给做就不错了。”
马女士哼了声：“那你姐和你姐夫肯定不是真爱，光做饭不算什么，得哄才行。”
我气得直乐：“丈夫不哄老婆吃饭就不是真爱？你这逻辑真逗。”她没接茬，问我姐的孩子不小了吧，我说还没孩子呢，备孕了两年没成功，正在吃中药调理。马女士说：“我的孩子都好几岁了，生孩子这事是命中注定的，生不出来就得认命，调理没意义，不行就养个小猫小狗，不也一样吗？”
我很反感这话，说猫狗和孩子怎么能比，那不一样。马女士来了句经典的：“怎么不一样？你姐要是有了孩子，他病了死了，你肯定心疼吧，猫狗死了也一样心疼啊！”
我彻底无语，已经不想再和她沟通了，觉得她说话太不着调，也不想再多问，她和我约好等我回沈阳要请我吃饭，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回到沈阳，父母照例先安排我和由亲戚朋友邻居介绍的几个女孩相亲，我很反感这种相亲会，尤其有双方父母在场的，浑身不自在，聊几句之后就赶快闪人。
和马女士通电话的时候，她丈夫又接过电话，问东问西一大堆问题。当我表示出不耐烦的时候，他又提出邀请我到他家里吃饭，顺便聊聊妻子请佛牌的事。我实在不想去，就说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奇怪的是，马女士的丈夫就是不同意，但也不说理由，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种命令。
我真想把电话挂断了，但心里总是想着方刚告诉我的一句法门：“无论面对什么客户，只要有利润，就别和钱过不去。”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了。

第14章 新闻联播
那时候沈阳没地铁，乘公交车我又嫌晕得慌，就叫出租车去的。当晚六点多钟，我和马女士丈夫约好在某路口碰面，一起来到马女士的家。她家虽然装修普通，但很整洁，看得出两人都比较爱干净。晚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丰盛，只有三个菜，量很少，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内容是两素一肉，那个肉菜也是肉少菜多。我心想就算你们俩崇尚环保，第一次来的客人也不能和你们一起当和尚吧？
马女士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满，就说：“我老公是个很讲究养生的人，他说人不能吃太多肉，不然死得快。”
我哭笑不得，她丈夫更直接，对我说：“田先生，这种饮食才是最养生的，你捡大便宜了，得谢谢我。”
吃饭过程中，电视里开始放新闻联播，马女士两口子都把筷子放下，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我很尴尬，这饭我还怎么吃？马女士说：“没事你吃你的，这是我们家的习惯，其实都是他的习惯，非让我也遵守。”
马女士丈夫说：“别说了，你让客人自己吃饭，快过来！”
就这样，两口子在我慢吞吞地吃饭中开始看新闻联播，我吃完饭坐在旁边，无聊地跟着看，半个小时的节目，两口子硬是一句话没说，我不明白这节目有什么看头。节目结束后，马女士丈夫问她：“看进去了吗？”
马女士用力点头：“嗯。”
她丈夫问：“看进去什么了，说说。”
马女士就开始讲刚才的节目内容，还有她自己的感想。我完全傻了，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难道是两人在做戏给我看，可又有什么目的？
好不容易两人讲完，他俩继续吃饭，饭后坐在一起谈正事。我问马女士丈夫是不是在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要么就是经常要和政府打交道的生意人。马女士丈夫说：“都不对，我在一家私企当后勤。”
这话让我很意外，那你为什么对新闻联播这么上心？但我也不想问，各有所好嘛，兴许人家生来就对国家大事动向感兴趣呢。
终于开始谈正事了。马女士丈夫问：“我们对这个泰国佛牌、古曼童什么的完全是一窍不通，但身边有朋友和同事接触过，还说灵验之类的。我老婆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咱都是沈阳人，说话也不用瞒你。我俩从小到大都是比较优秀的，所以难免有人嫉妒，背后使坏。我老婆在大学被人陷害，现在搞得在家待岗。我一个同事前阵子去泰国旅游，带了一个佛牌回来，说能助桃花，结果这小子半个月内就找了一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现在都快结婚了，正装修房子呢。我想问的是，泰国佛牌啥的真这么神吗？”
我笑了：“佛牌古曼不是万能的，而且作用也有很大说道。不能用它们来做亏心事，也不能改变根源出在自己身上的事物。”
马女士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打个比方吧，有个人生活总是很穷，想用佛牌让自己发财，可又不努力，那是没用的。就是发了财，最终也会倒大霉。或者这个穷人自认为非常努力，可总是没钱赚，如果真相是这个人的努力都是旁门左道，或南辕北辙，那也不行。”
马女士丈夫说：“这么复杂！可谁知道原因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我说：“鬼神是骗不过的，用最终的结果总能证明。”
马女士丈夫撇了撇嘴：“我觉得这都是骗人的说法，要是灵验还算了，要是不灵，就可以把责任推在顾客自己身上，那还怎么放心去买啊？”
我说：“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东西就是拥有这种特性，很多时候虽然结果不良，但之前发生的改变也很明显。比如我刚开始做这行生意的时候，接过一个姓胡的、住在泰国的中国客户，他想发大财，请强效成愿古曼之后，中了泰国彩票的大奖，有几百万泰铢，可最后他全家都发疯，进了精神病院。”
两人大惊，都问为什么，我说：“每个人的财运都是有限的，如果你这辈子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却非要发横财，鬼神就必须从你身上拿走另一种东西来抵消。”
夫妻俩互相看看，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我连忙补充：“我说的那都是请了邪阴牌的，我建议你们请一条正牌，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马女士点点头：“我也觉得正牌好一点儿，原本我的人缘就不错，有个正牌足够了。毕竟是别人陷害我，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被学校给踢出来，老公你说是不？”
她丈夫点点头：“可不，我老婆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她从来就没做过错事，当然也和我分不开，那都是我导有方，我们俩做的事都对。要是别人和我们不一样，那肯定是别人的错。”
这话够大的，我表示反对：“这世界上没有人从没做过错事，就算孔圣人也不见得，何况普通人。我觉得你们有点太自我了，这缺点得改改。”
马女士丈夫很不高兴：“你怎么跟她学校那些同事一样，这么容易嫉妒呢？”
马女士打圆场：“别在意，其实我很能理解这种心理，看到别人比自己强，很多人都会从羡慕佩服到嫉妒，大家都不是圣人，正常。”
我简直要吐了，这两人哪来的先天优越感？马女士又说：“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有很多嫉妒我的人，我渐渐的也习惯了。我在学校人缘特别好，无论同事还是同学，在和我说话的时候都特别客气，他们有什么事都来问我，既然和我完全无关的也一样，可也避免不了有小人，我被开除出学校也是因为小人，没办法。”
临走时，我问为什么非要我来家里吃饭，马女士丈夫说：“其实不是为了省钱，而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不是不相信你，是想知道跟我合作的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我问：“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你是那种这辈子也不可能发财的人，也没什么大出息，但无所谓，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这样，你也不用太在意。”
我简直无语，也大概猜出这个马女士是哪路人了，大体上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想必是从小父母所灌输的吧。我很讨厌这种人，看样子也不会买太贵的佛牌，估计没什么大赚头，于是就想放弃这笔生意，主要是不想看到这种人心里憋气。
回家后，马女士在一周内给我打过两三次电话，一直催我什么时候有货。我以阿赞师父制作佛牌需要时间和机遇为由，一直拖着，压根就没想做她的生意。
在沈阳这段日子，我都是住在父母家，每天和朋友吃喝玩乐，相亲的事完全丢到一边。父母家是个旧小区，有近二十年房龄了，邻居们几乎都知道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不时遇到一些熟人，问我的都是和请佛有关的话题。
楼下有个小卖店，店主姓钱，是个中年男人，和我家很熟，平时有两大爱好，一是炒股，二是打一种六人组合的扑克，沈阳人称之为“六冲”。这位大叔扑克玩得出神入化，牌友都喜欢和他一伙，可在炒股方面就没这么厉害了。他虽然混股市的时间比我去泰国还早，也经过了2006年的大牛市，但和大多数散户一样，牛市的时候不舍得抛，总觉得还能涨，结果牛市过后，到现在仍然被套得很惨。

第15章 红和绿
晚饭的时候，老妈为了奖励我整天醉生梦死，就多炒了几个菜，我下楼去老钱家的小卖店买啤酒，奇怪的是，他家只卖哈尔滨冰醇、青岛金标醇生和雪花的“勇闯天涯”，别的啤酒没有。因为这小卖店就在我家楼下，也懒得去别家，我就要了几瓶雪花。
钱叔一边给我拿酒，一边说：“田七啊，哪天也帮钱叔弄个能转运的佛牌呗，最好是能转股运的。我在股市套着将近八万块钱，要是现在割肉，连三万五都不到，太亏了！”我连连答应，说正牌家里就有几条，也不贵，千八百块钱，保证是泰国正庙龙婆加持。
钱叔说：“听说阴牌比正牌效果好？”
“你怎么知道？”我问。
钱叔嘿嘿笑了：“我女儿不是总上淘宝买东西吗，她告诉我的。”我心想万能的淘宝是真厉害，连小卖店大叔都知道泰国佛牌有正阴之分。我把阴牌和正牌的区别和他简单说了说，他明显被我说的“阴灵”、“鬼魂”给吓得不轻，看起来有些退缩。
这时，有个年轻小伙进来买烟，要软包万宝路，钱叔拿了一盒红的，小伙不要，钱叔又换了盒白的，小伙说：“我要绿盒的软万。”
钱叔把眼一瞪，大叫：“没有！”
小伙被吓得愣了好几秒钟，才退出小卖店。把我也给吓着了，就问他怎么回事。钱叔生气地说：“我那边股票天天跌，大盘一片绿，他进来就要绿盒的软包万宝路，你说这股票还能涨吗？”
我哭笑不得：“不能怪人家，难道你这店里不卖绿盒的烟吗？”
“别说绿盒的烟，啥都没有绿的！”钱叔气呼呼地说，“不信你自己找。”我不太相信，四下寻找一圈，这才惊讶地发现，他店里果然没有任何以绿色为主体包装的商品。怪不得这里只卖哈尔滨冰醇、青岛金标醇生和雪花“勇闯天涯”，因为这三种啤酒的包装都是金色。除此之外，他店里也没有雪碧、绿箭口香糖和牛栏山二锅头白酒，因为也是绿的。而红牛、可口可乐、红双喜等商品却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我实在无语，笑着拎了啤酒回家。
又过了几天天，我出去见网友，回来时路过一个大学，看到名字觉得耳熟，忽然想起之前马女士对我说的话，这就是她所任职的那所大学。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忽然想去学校看看，顺便打听一下马女士的情况。
大学校门不让外人随便进，我正想给一个在沈阳当记者顾客的打电话时，看到有不少男女学生从校园里出来，一些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快餐店。我连忙跟过去进了店，有几名女生正在兴高采烈地聊天，我为了装得像，我从包里掏出日记本和笔，坐在她们身边。
这几个女生一愣，我连忙说明来意，自称是一名作家，正准备塑造一个比较奇葩的人物，不知道你们身边是否认识这样的人。几名女生非常兴奋：“你是作家啊，那你写的是什么小说啊，青春纯爱言情吗？”“能不能把我写成女主角？”
我只好说可以，一名女生想了想，说：“要说我们校的奇人，除了校长之外就只有马老师了。”
我连忙问：“是不是马XX老师？”
“对啊对啊，你咋也认识？”一名女生接口。
我笑了：“我邻居家的小伙也在这学校上学，是他和我说的，但讲得不太详细。”
几个女生互相大笑，一个女生说：“这马老师太有意思了，她的离开绝对是咱们学校的重大损失！”我连忙追问到底为什么，她说：“马老师简直就是金句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气死，或者笑死。她上课的时候我们必须去听，比赵本山都有意思。”
我很奇怪：“至于吗？”
另一个女生笑着说：“你以为呢，那次她的课，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汽车了，有学生问她家是什么车，她说是电动车。紧接着就说‘开汽车的都是渴望变成富人的穷人，真正会享受生活的有钱人才骑电动车’这句名言，当时全场都炸了。”
还有个女生说：“她有个习惯，生病从来不去医院，说医院太黑，都是上网查资料，自己买药吃。有一次得了盆腔炎，疼得直不起腰也不去医院，就吃药顶着，足足一个月才好。有人问为啥不去医院，她说，要是去医院，早就死在里头了。”
我笑得不行，第三个女生抢着说：“这算什么？你们忘了，她最经典的是那次课。讲什么是成功学，马老师说，你们看我就等于看到成功学了，我从小到大就是成功的，一会儿我会把我的人生轨迹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和我一样。”
几个女生边聊边笑，我假装在本子上记录，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感觉。我又问：“这位马老师在校里吗？我想采访她。”
女生说：“早被辞退了，评级考试交白卷，肯定是被白老师给整了。”
“白老师是谁？”我连忙问。
女生说：“和马老师在一间办公室，两人就坐对面。据说有一次几个老师聊天，聊到备孕的事，几个没怀孕的老师们互相传授如何成功怀孕的方法，结果马老师来一句‘命里没有孩子就别强求，有的人还做什么人授、试管的，有什么用啊，命是天定的，该没孩子，非要有，就算真有了也得流’的话。”
我笑了：“那个白老师肯定备孕多年也没成功吧？”
女生惊讶：“你怎么知道？白老师备孕三年，人授过两次，每次都在两个月的时候胎停，正准备去做试管呢，全校的人都知道。”
另一女生说：“反正她是把白老师给得罪了，不然怎么可能交白卷？马老师这人虽然招人烦，但绝对是学霸，考试是把好手。”
该了解的都了解过，我离开快餐店，在家里躺在床上，心想像马女士这种人确实少见，她说自己人缘好，所有人都愿意和她说话，其实并不是她多么优秀，而是大家都把她当成开心果和笑料，逗她玩呢。就像你家胡同里有个傻子，见谁就叫爹，结果人人都愿意和他说话，包括你在内，其实就是想寻个开心。
要说这种人招厌，其实她们夫妻也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马女士的悲剧都是自己造成，她一直生活在一个自己意想出来的世界里，还觉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了想帮帮马女士的念头，实在看不下去她就这么一直在别人眼中像笑话似的活着。可一时又想不出，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帮她走出这种状况。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和他一说，这哥们就开始给我上课：“你在国内整天就忙这种屁事？又没有钱赚，又费时间！不管你买给这种人什么东西，最后他都会不满意，还要找你的事。这类生意不要管，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姓马的女顾客了？长得很漂亮？”
我苦笑：“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还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可怜她这种人，不能成天总被人当成笑料啊。”
方刚哼了声：“我怎么不知道你变得这么慈悲了，以前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这样想？赶快多联系些能赚钱的生意吧，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好赚，牌商越来越多，趁着收山之前多搞点钱，才是正经！像马女士这种顾客，除了自己和丈夫谁也不相信，日后肯定还得出麻烦。快回泰国来，我这几天摔伤了脚，不能出门，你替我跑一趟曼谷，找一位白衣阿赞师父预定红眼派烫。”

第16章 牌商老谢
我说：“就为取个货，大老远折腾我回一趟泰国？机票不要钱吗？随便找个人去跑腿呗！”
方刚说：“你懂个屁，阿赞师父的住址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
挂断电话，我心想和方刚合作不到一年，这哥们居然还挺信任我。但我又开始犹豫马女士的事，看来方刚是指望不上了，到底要不要管这档子没油水的事？
到了下午，马女士又给我打来电话，显得很不高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行我就找别人去了！”
我只好推脱说佛牌紧缺，得等机会。马女士说：“你说是从泰国来的，能弄到佛牌，我家你也来了，可怎么还没出报价？是不是在打我的歪主意？我可告诉你，我和老公感情特别好，我从来没出过轨，你千万别打错了算盘，小心我报警！”
我差点听得吐出来，连忙说绝不可能，我要是打你的主意，就出门被一个雷把我劈死。马女士这才放心了，我说最多三天给你准确答复。
躺在床上，我想了半天，像马女士这样的人，从学校被除名之后，很难再次融入社会。普通的工作她不干，国企和事业单位又进不去，她毕竟是老师，有教书经验，最好的结局还是重返校园比较好。
过两天后我回到泰国，先按方刚提供的地址，在曼谷以东几十公里处的一个小城市找到那位白衣阿赞师父的家，此人脾气古怪，我根本就没见到人，只有他的徒弟接待我。在看过我手中方刚发来的佛牌照片后，他说阿赞师父最近都没制作这种法相的派烫，半个月以后可以接受预定。
那时候恐怕太晚了，我只好作罢，边出门边给方刚打电话汇报。这时有个男人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个子比我还矮，也比我胖不少，看年纪大概四十左右。穿得很土气，但满面春风，手里拎着黑色大塑料袋。
我俩同时往外走，打完电话后，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那男人在我后面走，我能感觉到他一直伸着脖子看我的手机。出了大门来到街上，他一脸和善地问：“老弟，你和阿赞师父认识啊，是单请还是拿货？”他听到我刚才打电话用汉语，所以和我说的也是中国话，听口音应该是中原附近的人。
这一年多，我和方刚去过不少阿赞师父的住所，经常看到有人从阿赞家里拿货取货，以我的经验，这男人应该也是和我跟方刚一样的佛牌商。他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看上去应该是个厚道热心肠，所以就回了句：“都不是，我找一条红眼派烫的佛牌。”
他哦了声，说：“老弟，咱们都是干佛牌这行的，以后有什么生意，别忘了互相照顾点儿，这是我的名片！”
我对这个男人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地方，一是他那永远和善亲切的笑容，二就是名片。事隔多年，我仍然记得很清楚，那名片很简单，只印了三行字：
环球国际东南亚泰中佛教饰品运输集团
总经理：老谢
电话：XXXXXXXX
名片背面印的是三行翻译过来的泰文。开始我还没看太懂，等仔细读完第一行字之后才恍悟，其实把这串公司名称讲得通俗些，无非就是一个“从泰国往中国运卖佛牌的人”而已。我边看边笑，老谢连忙补充：“你不要笑，佛牌可是大生意啊。”我连连点头。
老谢说：“听你口音应该是辽宁人吧，我是湖北仙桃人，我老婆是辽宁的，你也算我半个老乡，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包在我老谢身上！”
我想了想，这个老谢和方刚一样都是干佛牌生意的，也许他有着方刚所没有的渠道和价格，多条上游总不是坏事，不是有人说：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于是就问他：“我想要个能明显改善人缘的东西，价格别太贵，到我手里的价格不能超过人民币两千块钱，而且只要著名大庙龙婆正牌，不要阴的。这个比较急，你得尽快给我回信。”现在佛牌生意不好做，我又不想走量，于是就给自己订了规矩，除老顾客和特殊情况之外，每单生意的利润必须在三千元人民币以上，否则不做。
老谢连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我打电话先问问阿赞师父们，一会儿就给你回信！”
临分别的时候，老谢笑呵呵地非要和我握手：“田老弟，咱俩初次合作就这么顺利，以后肯定有大钱可以赚。不知道田老弟的生意重心在哪里？”
我说：“主要还是在国内。”
老谢脸上笑开了花：“那好啊，咱中国人的钱最好赚，以后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打电话，没有我老谢办不成的事！”
在赶去方刚家的路上，我接到老谢发来的彩信，是一张某佛牌的正面图片，样式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普通的法相。然后老谢打来电话：“这块佛牌在六年前由清莱某大寺庙的龙婆师父开光，是我家的存货，本来打算收藏用，但你要得比较急，就忍痛先转给你。这个当初我是花一万两千泰铢请来的，咱们是好朋友，我也不多赚你钱，一万五泰铢。首次合作，为表示诚意，我可以搭个运费，替你直接把货寄到国内你的顾客手里，怎么样？”
我问：“这是哪位龙婆僧开光的，怎么看起来不像正牌？”
老谢说：“怎么不是？难道我还能骗你啊，太不相信朋友了。好几年前的事，具体我也忘了。”我心想，不就是三千块人民币吗，水涨船高，我也可以加价。我给马女士发去彩信，把图片发给她，说这是泰国曼谷最大寺庙高僧开过光的佛牌，人民币六千块钱，一口价，要是嫌贵那也没办法，只能等到下个月，或者你再找别人问问。
没想到，马女士立刻打电话过来：“就要这个了，我和我老公一看到图片就觉得特别有缘，你说是不是佛牌的法力？”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真回答不了，但嘴上肯定连连称是。马女士问几天到货，是否能见面交易，我讨厌这种交易方式，对马女士夫妻来讲，肯定是不相信别人，尤其佛牌这类商品。就说：“我已经回泰国了，跨国快递也没这么快，恐怕只能直接寄给你。”
马女士果然不相信地问：“我怎么知道你寄过来的佛牌是真是假，有没有效果？其实我也问过别的佛牌商，他们卖的东西才一两千块，还有几百的，你这个为啥这么贵呢？”
“这没办法了，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些做佛牌生意的，靠的就是口碑和朋友介绍，那种几百块的佛牌，就和普通观音项链没啥区别，觉得有效果，那纯粹是心理作用。真正泰国佛牌的效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我不可能等到你觉得有效的时候才付钱。这行业很特殊，就算你去泰国，请佛牌也是左手钱右手货，没时间给你验货，你自己考虑吧。”我回答。
第二天上午，马女士发短信给我，说就相信我一回，但要走淘宝交易，我当然同意。
到了方刚家，这哥们的脚果然肿得像驼峰。过程中我接了个电话，客户口述地址要我记录，我就从口袋里掏记事本出来写东西，不小心把几张名片带出来，散落在床上。方刚顺手拿起那几张名片翻看，忽然他眼睛圆瞪，像见到了仇敌。我刚挂断电话，他就指着一张名片质问我：“这张名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17章 女老师的课
我看到方刚拿的是老谢那张名片，就把在阿赞师父家里遇到老谢的事说了。方刚捏着名片一角指着我的鼻子：“你没和他做生意吧？”
我看到方刚的脸色不太对劲，就支支唔唔地说没有。方刚何等狡猾，立刻看出我没说实话，在他的追问轰炸下，我只好来个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供了。方刚捏名片的手直哆嗦，青筋都起来了，几次想要说什么却又咽回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又有点像便秘。
“你也认识这个老谢？”我问。
方刚用力把名片扔出去，怒道：“记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以后不许找这个家伙合作佛牌生意。不光佛牌，还有古曼童、养小鬼、解降落降，就连饮料香烟也别找他买！”
有这么严重？老谢不过就是个和你我一样的佛牌掮客嘛。方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敷衍，恨恨地说：“他妈的，混这个圈子，就知道你早晚会遇到这个鬼东西。我的话信不信由你，千万别跟他合作，不然他早晚会连你也给卖掉！”
我笑着说：“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傻子，你就安心养病吧，别的事少操心。”方刚靠在枕头上，不甘心地瞪着我，那眼神相当复杂，嘴角似乎还带着几分嘲笑。
老谢办事还真利索，马女士在八天后收到佛牌，款到后我把一万五泰铢汇给老谢，这三千块人民币的赚头就算到手了。我心想，方刚这人也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下游，故意把老谢说得那么坏，幸亏我没听他的。
正如方刚之前所说，像马女士这种人，不出事就算拜佛烧高香了。一连几天我都在想，马女士收到佛牌之后，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按之前的经验，很多顾客都是先有了效果，跟我分享，然后过一阵子再出事。可马女士不同，十几天过去，她打电话给我，说收到佛牌就按我提供的经咒念过，天天佩戴，可毫无效果。她去原学校找校长谈话，校长对她的态度一点没变化，是不是假佛牌？
我说：“你请的是正牌，肯定不像邪阴牌效果那么霸道，运气是要细水长流、慢慢转的。”
马女士不快地说：“这种借口说几个月也行，说一年也行，你这个行业还真好，真假货都能卖钱，反正不用担心效果。”
我苦笑，还能说什么呢？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也是我不愿意卖正牌的原因，效果没那么明显，很多顾客都不满意，但总卖邪阴牌，善后的机率大大增加，我已经擦屁股擦得想撞墙了。
为了解闷，我经常在网络上看沈阳本地的新闻，这天我看到有一则新闻标题是《沈阳某高校神秘人爆出猛料，教师替换试卷致同行考核失败下岗》。一看内容，虽然没提学校名和人名，但内容明显就是马女士和那个白老师之间的故事。这么巧？我连忙给马女士发去短信，她回短信的语气很开心：“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回我相信你了，你的佛牌真有效果！”
“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
马女士回短信：“不知道是谁给报社写信，把我在学校被人替换白卷的事给抖出来了。校长找我谈话，当然不是我说的，但已经不重要。教育局下来查，白老师被辞退，我早就怀疑是她干的，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校长也受处分了，我马上恢复上岗。”这让我很意外，看来正牌有正牌的好处啊！以后不能小看正牌，难道马女士这人也有福报？她平时说话尽得罪人了，福报从哪里来的呢？不管怎么样，有效果就是好，不然像马女士这么矫情的顾客，成天给我打电话抱怨，也够我受的。
过了不到十天，马女士的丈夫又给我打来电话，一看号码，我心里就习惯性地有不详预感。马女士丈夫上来就问：“田先生，你那边还有佛牌吗？我想要个一模一样的！”
我没回过神来，马女士丈夫又说：“我老婆自从回到学校上课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精神了，走到哪都是焦点，太意外了！”
这让我感觉更意外，佩戴正牌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就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马女士丈夫很得意：“她在学校恢复了职务，只要有她的课，课堂里就挤满了学生，有的甚至在走廊偷听，火爆极了！”
会有这种事？我觉得不太平常，就先推脱几句，说过阵子有了货再说。
约一个月后，我回国看父母，想起马女士丈夫所说的话，就抽时间来到马女士的学校，先给在沈阳当记者的一名顾客打电话，让他和校方打招呼，让我冒充记者去学校采访。教务主任很紧张，以为我要暗访，对我很热情，我说只是想来看看你校很受欢迎的马老师，他才放心地走了，只是脸上带着很奇怪的笑容。
下午三点是马老师的课，课堂前后门都开着，果然有十几名学生守在走廊里听课，课堂坐无虚席，至少有近百人，挤得没有落脚之处。马女士来了，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女性职业装，脖子上戴着那条醒目的佛牌，看起来和职业装十分不协调。她并没看到我，抱着讲义兴冲冲地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马女士一开口，我就愣住了。这哪里是老师讲课？简直就是传销讲师在给人洗脑！她情绪非常激昂，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她上来第一句话是：“同学们，红旗漫卷西风，现在不学习，以后你连奥迪都开不上！”
所有学生都大笑起来，还起哄鼓掌和欢呼。这句话我事后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接下来马女士开始讲课，她是教社会经济学的，总共四十几分钟的课，她说话的语气特别夸张，像打了鸡血似的，连说带比划，边授课边加入一些听起来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名人语录或成语。有时还不忘了夸自己如何如何好，很多雷句，和以前她跟我说的差不多，但更加可笑。我听得一头雾水，学生们却显得很兴奋，很多人都在用手机拍照，或者用MP3和录音笔给马女士录音。
铃声响起，马女士宣布下课，学生们大声欢呼着，马女士骄傲地挺着胸脯走出教室，我旁边有两名男学生举臂高呼，马女士朝这边看过来，我生怕被她看到，连忙转身离开。
走出校园大门，我长吁口气，但觉得马女士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对劲，又说不出什么原因。我给老谢打电话，问那块佛牌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不是阴牌？老谢赌咒发誓：“真不是！要是阴牌，我全家出门的时候一块被车给撞死，无一幸免！”
他都这么讲了，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不到一周，马女士的丈夫又打电话过来，我心想还找我请佛牌的事，有钱没不赚的道理，这回说什么也要卖给他一条，多赚点儿钱才对。不想接听后，马女士丈夫在电话里大吼：“你这个骗子，我要报警抓你，你等着！”
啥意思啊这是？我连忙追问，马女士丈夫说他老婆现在成了网上的笑料，就因为我卖给她一块阴牌。我立刻打开店里的电脑，按他的说法上网一搜，果然，有很多关于“沈阳某高校女教师上课如同传销洗脑，录音视频爆红网络”的新闻。
我问：“她怎么上课和我无关吧？”
马女士丈夫大怒：“怎么无关？之前她可不这样，像打了兴奋剂似的！”

第18章 正牌？
我笑问：“那是她自己一贯的授课风格，再说火了是好事，我想火还火不起来呢。再说了，你凭什么说我卖给了她阴牌？”
马女士丈夫说：“你还想蒙我？我找了专门鉴定佛牌古曼的老师，他说这根本不是龙婆开光的正牌，而是一个叫阿赞吉的师父制作的阴牌！”
我心里一惊，对方居然能说出阿赞师父的名字，看来不像随口胡编，莫非真有这事？我说：“空口无凭，这样吧，你把那条佛牌给我带来，我要亲眼看看。”
马女士丈夫很生气：“难道你没见过那条佛牌吗？你自己卖出去的东西，自己都没见过？”
我说当然见过，只是要再次确认一下，马女士丈夫勉强同意，说会趁睡觉的时候把他老婆脖子上的佛牌悄悄取下来，但只能半夜给你看，因为她每天都要戴着，而且不让人碰，包括我自己，一摸她就和我翻脸。
我心里暗惊，这可不是正牌的效果，就说：“晚上马老师几点下班？我去你家里看看具体情况。”
当晚，我打车来到铁西区马女士的家，她一看到我，立刻用手指着我：“又是你？你很嫉妒我吧？还是喜欢上我了？”
马女士丈夫立刻瞪着我，我也愣了，连忙说从没嫉妒过你，更对你没兴趣。马女士冷笑：“没有才怪，上次你到学校来偷听我的课，以为我不知道？”我又傻了，她怎么知道的？吃饭的时候，我说想看看那条佛牌，马女士很警觉，她丈夫说：“你让田老师看看，人家是专门卖佛牌的，不可能抢你。”马女士这才迟疑地把佛牌取下来递给我，眼睛一直盯着，生怕我抢走。
我手里拿着这条佛牌，前后仔细看，形制很奇怪，正面虽然是个佛像，但背面却嵌了一小块灰白的圆形物体，当初老谢可没给我发背面照。而且看不出喷数，龙婆正牌应该是有喷数显示的。我正看着，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变得比墨汁还黑。我一惊，那边马女士忍不住伸手把佛牌抢回去，说：“看够了没有？”
我低头再看五毒油项链，颜色又变成浅黄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块佛牌是阴牌，而且不是普通的阴，那块灰白物体，极有可能是人的头盖骨。马女士又说：“老公，你千万要小心这个人，他早就爱上我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可是像他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我？”
马女士丈夫立刻指着我：“你到底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我彻底无语：“我什么都没做，也没对你老婆有过意思，你拿出证据来！”
马女士冷笑：“用得着证据吗，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是那句话，别打我主意，我和你就像天上和地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这种男人我根本就没看上。”
她丈夫拍桌而起，揪着我的衣领不松手：“你居然敢打我老婆的主意？”
我很生气，大声斥责：“你们两个精神病，最好去医院看看！”
挣扎中，我好容易才挣脱，几乎是逃着出了马女士的家，下到一楼，还能听到马女士丈夫在楼上的叫骂声。
在出租车上，我打电话给老谢，这老狐狸正在清迈做生意，语气中透着心虚，说：“田老弟，你别急，等我忙完手上这个活，就马上去罗勇看你，咱哥俩也好好喝上几杯。”
我说：“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喝酒？上次那个事主马女士，她全家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找我算账，说我把人整疯了，堵我家门口闹，要把我告到北京去，我爸气得卧床不起，这事怎么算？”
他知道瞒不住，也就说了实情。原来那是阿赞师父用坟场横死尸体头盖骨制作而成的阴牌，后来顾客变卦不买，这块牌就暂时砸在手里。正巧那天遇到我急要货，老谢就冒充正牌卖给了我。我很生气：“你就不怕这块邪牌把顾客给搞死？现在她已经得了精神病，她老公不依不饶，要报警抓我，还要我赔偿损失。第一次合作你就坑我，你等着，我跟你没完，等回泰国再找你算账！”
老谢歉意地说：“都怪我，那天没注意是阴牌，就当正牌给你的顾客发过去了。这佛牌的钱我肯定给你退回去，但你也知道，老弟，咱做生意的最忌讳赔本，那真是一赔百赔。你看这样行不行，下两笔咱们合作的生意，我只收成本钱，要不咱俩今后不是还得合作呢吗，你看呢田老弟？”
我很气愤：“我可不想再跟你合作了，怪不得方刚说你靠不住！”
老谢唉了声：“方刚这人啊，总是看别人不顺眼。大家都是同行，这样你臭我、我臭你的多没意思。田老弟你最近有什么需求，我保证比方刚的价低，而且保质保量，怎么样？”
生气归生气，老谢的这个提议我还真动心，看来，想让老谢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我还真是困难，这家伙典型的舍命不舍财，而且说话又圆滑，我要是坚持要退钱，搞得好像不近人情似的。毕竟这家伙人脉广、路子多，难保今后没有生意必须得找他，于是我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我心想只要马女士夫妻不再找我麻烦，那就是万幸，否则这笔生意就算彻底砸了，老谢这事肯定没完，回去再找机会收拾他。
快到家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接起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父母家对面楼的小卖店那个钱叔，说是朝我爸要了的手机号，要请我吃饭。
在小卖店找到钱叔，我爸正在店里跟他聊天，钱叔两手各持一瓶红牛，轮流着往嘴里灌。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迎上去，脸上却一副苦瓜相。刚走了两步，他死盯着我的T恤衫看了几眼，立刻把我推出店门，表情很惊恐。我比他还奇怪，我爸走出小卖店，说我穿的T恤是绿色的，他害怕这个颜色。
我哭笑不得：“他真是得了恐绿症。对了，钱叔找我有啥事？”
我爸说：“你钱叔手里的股票今天又大跌，七万多块钱就剩不到三万了，你帮着想想办法吧。”
我苦笑道：“我又不是证监会主席，能有什么办法？”
钱叔在店里大声说：“你那有没有能转财运的啥佛牌，给你钱叔整一个？这两年他妈的太不顺了！”
我想了想，说正牌效果慢，阴牌又比较霸道，我一般不卖亲戚朋友阴牌。钱叔说那就来个正牌，我笑了：“正牌不见得能让你很快就有财运，就像中国这股市，我估计近几年大盘都不可能怎么涨，别太指望佛牌。”
但钱叔一直缠着我，我爸也在旁边帮腔，没办法，我只好答应给他弄一条放在店里的正牌，售价两千元人民币的普通款。但同时告诫他：“正牌效果不强，要结合自身的福报，平时多行善，心态要积极，才能细水长流，有可能看到效果。”钱叔连连答应。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老谢那张挂着和善又真诚笑容的肥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怎么都赶不走。我做佛牌生意也不算短了，和方刚的合作也有几十次，从第一次跟方刚见面起，我就知道他是个爱钱如命的人，甚至很讨厌他。方刚不但每桩生意的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问个问题也收费，就差在我面前放个屁也要钱。可现在回想起来，方刚居然一次都没坑过我，从来没有，他会把钱赚在明处。但这个老谢正相反，我和他只合作过一次，就被他给忽悠了，并不是我有多笨，而是完全没防备。

第19章 马女士的结局
我想起之前方刚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才知道这老哥的良苦用心，不过还好，损失不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不和老谢办事就行，除非他把钱从我口袋里偷走，否则没门。心里这么一想，我感觉舒服多了。
正牌好办，我每次回沈阳都会带上几条正牌，以备不时之需。第二天，我随便拿了条一千块钱的崇迪正牌，打电话给钱叔，他说正在小区马路对面的证券公司，我就顺路给他送去了。
这家公司叫南方证券，大厅里的股民大概有七八十个，一个个都像死了亲人似的，表情麻木，面如死灰。大盘的显示屏上绿多红少，显然今天又跌了。
钱叔和几个股民坐在右侧，大家边抽烟边聊天，看到我进来那，几个股民眼睛发蓝，好像看到仇敌似的。钱叔连忙把我往出拽，在大厅门口，钱叔埋怨我：“你怎么又穿了绿衣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说这是件红T恤，并没有绿啊。钱叔说：“怎么没有，看看你的鞋带！”
再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自己脚上那双黑色Kappa运动鞋的鞋带是绿的。我苦笑：“总不能让我把鞋脱了吧？”
钱叔说：“脱了脱了，把鞋放在门口，没人偷！”还没等我说话，钱叔已经弯腰硬把我的鞋给扒了下来，扔在门口。我只好穿着袜子走进大厅，把佛牌交给钱叔，他高兴地对那些股友说：“这叫泰国佛牌，据说可灵验了，能转财运呢！这是我邻居田大侄，在泰国专门卖这东西的。”
几名股友哈哈大笑，一人说：“这玩意能让大盘从2000点涨到6000点不？要是能的话，咱们每人买上一百条！”我跟着笑笑，也没法跟这些人说啥，就走了。
十来天之后，我总放不下马女士夫妻，他们虽然没再打电话骂我，但我心还是悬着。于是我又溜到马女士的学校门口，等着有学生下课出来。一拨学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我连忙迎上去问那位讲课很特殊、很有激情的马老师在不在。
几位学生脸上都露出奇怪表情，没回答我的话，快步走开，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
我又问了两名刚出校门的学生，一个男同学说：“大家都在传，说马老师从泰国买了一条佛牌，是有什么法力的东西，开过光的，从那以后她就不太正常。上周学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可能有精神妄想症，建议去医院的精神科治治。她当场就发飚了，打电话叫她老公来跟医生理论。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越吵越激烈，两人都说医生要抢她的佛牌，学校好几个保安都劝不住，最后她老公居然把医生的眼睛都给打瞎了一个。后来好像是马老师停薪留职，被家人带回家看管，她老公因故意伤害进去了。”
我大惊，还想再问什么，那男同学已经不愿再回答，借故离开。
这个结局太意外了，但又在情理之中。马女士这人本来就思想偏执，在阴牌的催化下更加严重，最后竟然发展到妄想症的地步。不过这样一来，马女士夫妻再也不能找我麻烦了，这让我也长吁了口气。我承认那时是这样的想法，遇到灾祸能逃避就逃避，哪怕这祸是因我而起，人性如此，我也不例外。
小卖店的钱叔是个慢性子，性格比较谨慎，可能因为人到中年，再加上很多东北人都比较懒，钱叔对什么事都没啥热情。我去他店里买东西，每次看到他都是在做两件事，一是和别人打“六冲”扑克，二是就着几个简单的菜喝酒。
这条佛牌现在成天被钱叔戴在脖子上，我去买雪糕的时候，正赶上两个漂亮时尚的年轻女孩在店里喝汽水，钱叔的老婆边收拾东西边嘟囔：“花一千块钱买条铜项链，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吧？”我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但我没吱声。
那两个女孩付钱时，看到了钱叔戴的那条佛牌，两人立刻眼睛放光，一个女孩忍不住问：“大叔，你这是泰国佛牌吗？哪儿买的啊？”
钱叔指着我说：“是他从泰国给我寄回来的，这小子长住泰国，专门卖这玩意！”
两个女孩看了看我，又拿起钱叔胸前的佛牌看个不停，钱叔非常自豪，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极受欢迎，不然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和这么年轻的漂亮姑娘离这么近。钱叔问：“你们也对佛牌感兴趣？”
一个女孩说：“可不是嘛！我表妹连续三年都没考上公务员。去年她到泰国旅游，带回一条佛牌，说是能转运的，两个月后再考试，出来后说考得不好，肯定没戏。公布结果的时候，她居然考过了！这不又到泰国寺庙还愿去了嘛！”
另一个女孩掏出手机，要记下我的电话，说以后联系，我同时把淘宝店和佛牌店的地址发给她们。女孩走后，钱叔惊喜地看着胸前这条佛牌，钱婶也觉得意外，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钱叔整个人都变了，比之前精神很多，说话做事也有热情，像年轻人似的。有一次我去买汽水，钱叔到外面进货不在家，只有钱婶在屋里，她见左右没人，悄悄问我，那佛牌有没有壮阳的效果。我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认真地说：“泰国佛牌的分类很详细，有专门增强男人性功能的，但钱叔那条不是。不过正牌能让人变得更有活力和自信，心情一好，那方面的功能也会有所增加。”
钱婶高兴极了，她这人非常抠门，以前我就算欠她两个啤酒瓶子，都会被天天追着要，而今天这瓶可乐居然没收我钱。
过了几天，我下楼去小卖店买东西，赶上钱婶正在骂钱叔，大意是他不应该把股票全抛了，结果净赔四万多块钱。钱叔不以为然：“你个老娘们，懂个屁？现在股市大盘低迷，指望牛市不一定几年以后呢，我现在割肉就是为了尽早换股，才有机会翻本！”
旁边坐着几个邻居，都说钱叔的想法太幼稚，你怎么知道哪只个股能涨？那你不成神仙了。钱叔没理他们，我心想，这正牌的效果又出来了？赔钱都敢卖股票，一般人可没这个勇气，估计从今往后，钱婶看到我脸都发黑，以后还是少去她店里，免得落埋怨。
打那之后，经常听我爸说，每次去店里都看到钱叔在看报纸，分析国家政策，了解金融方面的信息，特别认真。之前他完全不懂这些，炒股也是跟风，看别人说股市赚钱，就杀进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钱叔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证券公司找他，有重要的事。我心想你能有啥重要事？去证券公司一看，好家伙，几十个股民围在钱叔身边问这问那，像众星捧月似的，我过去一打听，原来钱叔自从割肉之后，把剩下的所有资金选了一只并不被人看好的股票，结果这只股票稳健上涨，不到一周就涨了三成，钱叔立刻抛掉，又换一个，还是同样的效果。一个月不到，钱叔手里那三万块钱已经变成五万多。
他顿时成了证券公司里的“股神”，股民们纷纷向他取经，他则把功劳都推到佛牌身上，这些股民要求钱叔把我介绍给他们。我高兴极了，虽然不知道钱叔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但至少我又多了几十个潜在客户。
我把泰国佛牌和古曼吹上了天，当场就有三人和我达成购买意向，随后到我家里，我拿了三条正牌分别卖给他们，他们欢天喜地离开了。
几天后，晚上吃饭时，我爸问我：“你给楼下小卖店的老钱弄的到底是佛牌还是兴奋剂？最近他简直像变个人似的，精神百倍。平时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今天下午他居然帮垃圾站的老王头推车！”

第20章 佛牌消失
我妈也问：“老钱平时蔫了巴叽的，现在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吸毒了？”
我笑笑：“你们别在这瞎猜行不？正牌的力量很大，能让人信心百倍，再加上我告诉钱叔平时多行善事，也能改变自己的机运，所以他才这样。”
我爸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平时多做好事总没错。”
第二天中午，我刚走出单元门，在楼下就看到钱叔坐在小卖店门口的圆桌中，和几个中年男人邻居侃大山吹牛，桌上放着猪头肉、啤酒和花生米。看到我走过来，钱叔立刻招手叫我过去坐，旁边有人问：“老弟，听说老钱的那条佛牌是你帮着从泰国给带回来的？别说，还真神啊，老钱现在已经成了万事通，对什么事都感兴趣，天天研究金融、经济，羡慕死他了！”
另一个人说：“可不是吗，昨天他还去听了一个什么工商讲座，专门讲社会形势的，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钱叔得意地说：“都说泰国佛牌厉害，我现在算是领教了。”
我也笑了：“事在人为，佛牌又不是遥控器，哪能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主要还是你自己愿意改变生活状态。”
钱叔很不服气：“不可能！我活了五十几岁都没变过，咋自从戴了佛牌就改变了呢？”
我也不好解释。有人说：“老钱，把你那个佛牌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啊，也看不坏！”
钱叔直摇头：“不行不行，那是宝贝，哪能随便看。”我笑着说没事，别说看，给别人摸一下也摸不坏。大家共同起哄，钱叔这才端着架子，从领口把佛牌拉出来，几个人争抢着站起来，伸出脖子去看。有人说：“真厉害，就这么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牌，就有什么高僧开光的法力。”
我一愣，仔细看去，发现那块崇迪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壳已经开裂，中间嵌的佛身早就丢了，只剩半个塑料外壳。从塑料断口的陈旧程度来看，至少已经裂了几天。我连忙问：“佛牌中间的佛身在哪里？你给收起来了吗？”钱叔也是一愣，拿着佛牌看了半天，忽然大叫起来：“我的佛牌，我的佛牌怎么坏了？”
大家都愣住了，钱叔在身上摸来摸去，后来又把背心脱了，里里外外地找。怎么也找不到，他竟然开始脱裤子找，钱婶连忙阻止，钱叔大怒：“我的佛牌是不是给你藏起来了？”
钱婶急了：“谁藏过你的东西？”拉着他进了里屋，在外面都能听到钱叔在屋里大喊的声音：“我的佛牌呢？佛牌哪去了？你个败家老娘们，快给我找……”坐在门口的几个中年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连两天，钱叔都躺在卧室里没出屋，开始钱婶急得要命，找我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第三天钱叔才出来，精神萎靡不振，像大病初愈似的。佛牌的佛身最后还是没找到，而钱叔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状态，整天打不起精神，对股票也没了研究热情，证券公司那帮股友天天催着他换股，无奈之下，钱叔连换两只股票，都一跌再跌。那些股民也跟着赔钱，都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晚上，钱婶特地来家里找到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哀求，要我再给钱叔弄一块佛牌，不然他就废了。我妈笑着说：“老钱以前不是一直那样吗？”
钱婶说：“嫂子，你不知道，我和老钱过了大半辈子，他一直都是那副德性，可自从改变了之后，我觉得男人还是应该那样的好，以前简直是白活了。可现在他又变回来了，一天到晚对啥事都没个热情，我特别不习惯。”
爸妈哈哈大笑，我说：“其实你们也应该看出，钱叔在这段日子里精神状态的改变，都是有意识的，与佛牌无关。”
钱婶和我爸妈都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我们发现钱叔佛牌坏掉的那时候，其实佛身至少已经丢失两三天了，只是钱叔一直没发现而已。在那两三天中，钱叔仍然保持着改变之后的积极状态，完全不知道佛牌已经没了，所以，他的改变都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只不过有一条佛牌给他希望，让他有了强大的自我暗示。”
“你是说，就算没有佛牌，其实你钱叔也能变成那样？”钱婶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正确！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们就打个赌，用橡皮泥自己捏个佛身给嵌进去，骗钱叔说是运回泰国寺庙，让高僧亲手修复并开光过的，你们猜有没有效果？”
钱婶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了，当晚就把钱叔那条佛牌项链连同空壳交给我，再告诉钱叔，我免费负责把佛牌寄回泰国修复，但来回要二十几天。
第二天，我向楼上邻居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要了一块灰色的橡皮泥，认真捏了一块方形的崇迪佛身，嵌进佛牌的塑料外壳中，再配上后壳，用502胶水仔细粘好，然后找出一张跨国快递的单子，假装用中泰双语填好内容，再用小纸箱打包封严。大概过了二十天，我兴高采烈地拿着快递包裹去小卖店交给钱叔：“刚从泰国寄回来的佛牌，已经修好了！”
钱叔拆开包裹，拿出佛牌，激动得两手直哆嗦，连忙戴在脖子上。
后面的事很有意思，自打重新戴了佛牌，钱叔又恢复到之前的积极状态，又开始精神抖擞，成天研究股票和国家大势，店里也开始卖绿盒万宝路和雪碧了。他还经常对别人说：“千万别不信佛，佛的力量真大，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佛在我体内，精神头别提多好啦！”
钱婶自然更高兴，但也开始怀疑我之前卖的那条泰国佛牌是不是也是假的，告诉她：“正牌有一定的法力，但也要自身配合，如果想效果强，有那种入灵的阴牌，里面有各种灵魂，效果很霸道的，你要不要给钱叔试试？”钱婶脸都白了，吓得连连摆手。
几天后，表哥打电话让我回去，他要去清迈谈生意半个月，这段时间没自己人看工厂不放心，于是我就动身回了泰国。
到曼谷下飞机后，我先去芭堤雅看望方刚，在他家楼下的海鲜餐馆吃饭。方刚脸色很难看，就像我勾引过他老婆似的。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说多什么，只顾埋头吃我最喜欢的马来海鲜炒面。
方刚忍不住问我：“你最后还是找老谢做那桩生意了吧？”
我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方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笑道：“你那笔招人缘的生意报了价，最后却没动静，泰国佛牌生意圈子就这么小，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只好把马女士的事情经过讲给方刚，最后无奈地摊开手：“你那阵子生病，有生意也解决不了，老谢这老狐狸虽然狡猾，但人脉广。你也说了，他啥活都能接。对了，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方刚脸色复杂，这时电话响起，老谢打来的，问我最近有没有生意。我说我在芭堤雅的XXX海鲜餐馆吃饭，老谢说：“真巧啊，我现在就在芭堤雅办事，那家餐馆我也知道，离得不远。刚好我也没吃午饭，我马上就来，咱哥俩好好聊聊，你等我，等我啊！”我刚要说你别来，但老谢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是老谢？他要过来找你？”方刚眼角直抽搐，“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明知道我在，居然还敢来！”我连忙解释老谢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这就告诉他。再给老谢打电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发短信给他，说我正在这里和朋友谈事，过后我再联系你。

第21章 王娇
方刚斜眼看着我，说：“我的脚伤就快好了，你有生意最好还是来找我。别看老谢这家伙表面热情，价格也压得很低，但迟早会把你往坑里推，我可不希望你跌了大跟头再来找我哭。”
我连忙称是，又问你到底知道老谢一些什么事，你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和冲突？方刚哼了声：“这家伙以前跟我有过合作，好几年前的事了，开始联系好从清迈某座寺庙的龙婆处请出五十条佛牌，专门送到广东一个开佛牌店的大客户手里。结果货到了，人家对我说不是真牌，有的连泥还都没有干。原来是老谢这王八蛋自己找人连夜做出来的，那笔生意至少骗了我三万多人民币，我找他还不承认，硬说是真牌。”
听完这话，我哭笑不得，觉得我和方刚还真是同病相怜。他拄着拐杖，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正好服务员又上了一盘焗蟹和一盘大螺，我刚要开吃，餐馆门打开，老谢那矮胖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看到我之后，立刻脸上笑开了花，一屁股坐在方刚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菜，笑呵呵地说：“田老弟你真客气，还给我点这么多菜。”
我连忙说这不是你的座位，老谢看到面前是个用过的盘子，才明白另有别人。刚要问我，方刚从旁边拄着拐来到桌前，眼睛直盯着老谢。
老谢抬头看是方刚，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慢慢站起来，笑得很不自然。方刚面无表情：“您坐吧？我站着就行了。”
“还、还是你坐吧，田老弟没告诉我你也在，嘿嘿嘿！”老谢脸上赔着笑。为了缓解尴尬，我往里移了移，老谢连忙坐在我旁边的座位。
方刚大剌剌地坐下，掏出雪茄点燃，撇着嘴问：“谢老板这两年混得不错吧，又骗了多少人啊？”
老谢又露出那种招牌的真诚笑容：“方先生就爱开玩笑，我老谢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对每个客户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不信你问田老弟，是吧？”
方刚讥笑：“你是恨不得把每个客户的心都掏出来才对！我前阵子听田七说，你现在坑合作伙伴的手段还是那么几招，没什么长进啊。”
老谢尴尬地干咳：“那都是误会，是我没注意那块牌的背面。”
方刚哼道：“我不管你注意没注意，骗别人可以，要是坑田七，我方刚跟你没完。”
老谢脸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哪能呢，我都说了，后两次生意的钱我给田老弟打五折。方先生，不要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也得与时俱进了。”
方刚哼了声：“与时俱进就是自己做假佛牌，再冒充龙婆僧加持过的往外卖？”
老谢嘿嘿笑着：“那不是误会嘛，您想问题太钻牛角尖。”
“少来这套，那五十条假佛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清呢！”方刚猛拍桌子大叫道。
老谢辩解：“能怪我吗，三天就要五十条龙婆僧佛牌，全泰国也只有我老谢能这么快出货，不然你为什么找我？”
方刚怒道：“你还有理，做假牌用得着你吗，我自己不会做？”
“你做出来的还不如我呢，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老谢还在替自己辩护。
方刚怒不可遏，站起来一把揪住老谢的衣领。我连忙上去拉，方刚边揪边骂：“你这个肥九头鸟，连我方刚也敢骗，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卫生间里放出来。应该堵你个七天七夜，让你吃屎活命！”
老谢用力挣扎：“那时候我没去警察局告你非法拘禁呢！还不是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的面子上……”
“我揍死你这个炎黄子孙！”方刚气得脸涨红，另一只手举起那跟单拐就要打老谢，我连忙紧紧抓住拐杖，生怕他盛怒之下再把老谢打成重伤，那样我还得送他去医院看病。好不容易把拐杖抢下来，方刚余怒未消，骂道：“告诉你老谢，少跟我耍花样。田老弟是我朋友，你要是敢摆他的道，我让你后半辈子都拄这根拐！”
老谢老谢额头的汗都下来了，紧张地整理衣服，嘴里不停说着“这人怎么这样、说动手就动手”之类的话。方刚坐下，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喝果汁，只是眼神还在冒火。我见局势不妙，就赶紧让老谢先走。老谢站起来，讪讪地告辞。边走还边补充：“田老弟，我还有点儿事，得去找阿赞师父请几尊古曼童，我、我得先走了……”他边说边往餐馆门口走，方刚目送老谢的背景从餐馆离开，脸上全是鄙视的表情。
老谢走后，方刚又把我数落了一通，无非是怕我上当被坑，说老谢比狐狸还狡猾，是那种从尸体身上都能摸出三分钱的人。我心想，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生意就是生意，每次你都从我这里赚了钱，又凭什么说别人？
其实我还是不了解方刚，他是个既复杂又简单的人，或者说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或者太复杂了。方刚经历过大风大浪，已经把人情冷暖看得很淡，可以说没什么人能骗他，他也不会过于相信谁。和我合伙做生意近两年，方刚竟然把我当成他的好朋友，当时我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他只是想和老谢抢生意，或是怕我被坑而说的一句比较夸张的话。
几年之后，当我为了保命而散尽钱财、重新回到东北老家的时候，回想起当年的想法才觉得自己很自私，同时也明白了方刚那句话的含义。在他眼里，我是个值得交往和信任的人，合作这么长时间，我从未向他虚报过生意的收益，这在他看来是很难相信的。方刚觉得世界上还有像我这么实惠的人，真是很少见，开始他以为我是东北人的那种傻，后来他才发现，我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战场上的战友，而不仅仅是合作伙伴。
之所以我把方刚当成朋友，是因为对他的敬佩，那绝对是发自内心。这哥们看问题就像手术刀那么准，行事决断不拖泥带水，从不怕事，但也绝不去惹无谓的麻烦，单凭这一点，我拍马也追不上。
晚上回到罗勇，我给老谢打去电话，这家伙也埋怨我，说为什么方刚在场也不告诉他一声。我说已经发短信给你了，老谢叹了口气：“我的手机太旧，信号也不好，经常收不到信息，有时候还自动关机，不然就不会被那家伙臭骂一通了。”
我很奇怪，像老谢这种在泰国干了几年佛牌生意的奸商，钱肯定没少赚，怎么连个好点儿的手机也不舍得换？关键是旧手机接不到信息，也会耽误生意的呀，这哪多哪少？那时候我是不理解，但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老谢也有着说不出的苦衷，当然那是后话了。
我说：“这次你没耍花招坑我，还算不错，以后有合适的生意，我还会联系你，但你要记住，别再蒙我，不然以后咱们之间再也没生意可做。”
老谢嘿嘿笑：“看你说的，那次我是真拿错了，我老谢又不是那种人！什么也不说了，今后事上见啊！”我哼了声，没说什么。
随着佛牌生意越做越久，我也穿梭在中国和泰国之间，每隔几个月就要去泰国一次，每次半个月到两个月不等，泰国已经成了我第二个家。
那阵子，我刚从泰国回沈阳不久，有一天和同学们在烤肉店大吃二喝，席间接到一个电话，屏幕显示是“王娇”打来的。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就直嘬牙花，但还是接了电话。

第22章 表妹和妹夫
我的顾客遍布全中国，从北边的黑龙江佳木斯，到南边的海南省琼海市都有，在沈阳也有不少客户。除了陌生人，我和亲戚、同学、朋友之间也做生意。我有个远亲，是我老姨夫的侄女，沈阳新民县人，名叫王娇，今年刚二十，长相很普通，但身材相当不错。她男朋友叫孙喜财，二十三四岁上下，和他的名字一样，孙喜财非常热衷于赚大钱，总嫌上班工资太少，想做生意，可又没啥本钱。
小情侣两人在沈阳打工，经老姨夫介绍，我认识了他们，去年他俩从我手里请过一条便宜的成功佛，是白衣阿赞的正牌。到手后并没发什么财，所以孙喜财总怀疑我卖给他的是假货。王娇论起来也算是我表妹，她人比较善良单纯，特别崇拜我在泰国的职业和收入，经常给我打电话约吃饭。看在我她有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我只好给她讲解什么叫正牌和邪牌。有一次被孙喜财知道，居然误会了，说我勾引他女朋友。后来误会解除，但我再也不敢单独接受王娇的约请。
这次看到王娇又来电话，我估计肯定跟佛牌有关系。果然，王娇说：“哥啊，我和喜财在逛中街，你有空没，出来一块吃个饭。”
我说不了，家里电视的遥控器有毛病，一会儿我还得去商场换个新的。结果她非要跟我碰个面，无奈之下，只好约定两小时后在中街见面。
在中街，王娇刚看到我，就从老远跑来，高兴地抓住我胳膊：“哥，你回沈阳这么长时间，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王娇这丫头年纪轻轻，但身材发育得很好，肤白胸大，可能是因为年轻，她经常喜欢穿得很性感，今天又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的低胸背心，弹性特别好，胸前的肉都快包不住了。我喜欢看美女，但她是我表妹，又不敢多看，所以每次和她见面都很别扭。刚才她跑过来的时候，那胸几乎都要蹦出来，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看。
孙喜财很瘦，脖子上挂着那条成功佛，一脸不太乎的神色，还是那副德性。一看到我，他就说：“田哥，我最近没赚钱不说，上个礼拜还让老板给开除了，你这佛牌确定不是假的吗？”
我问：“怎么开除了？”
王娇瞪了孙喜财一眼：“还不是他跑业务吃人家回扣，让顾客给举报了呗！”
孙喜财哼了声：“我跑业务也一年多了，咋偏偏这个时候被人举报？有佛牌还不如没有呢！”
我说：“都告诉你了，正牌不是万能的，没阴牌那么邪性，首先你得修行自身。一边戴佛牌一边吃回扣，高僧也帮不了你。”
王娇抓着我的胳膊：“哥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不琢磨点儿歪门斜道就活不了，走，咱们吃饭去，哥，你想吃啥？妹妹请你。”
我笑了：“还是我请吧，哪能让妹妹请客。”因为王娇胸部太丰满，我的胳膊贴着她体侧，也能明显感觉到软软的东西，心里一阵悸动。孙喜财看在眼里，一把将王娇拉过来，说：“大热天的，你老缠着人家田哥，也不怕人家嫌热！”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孙喜财不停地抱怨社会不好混，压力太大等等。王娇说：“哥，不怕你笑话，他没别的志向，就想自己做生意开个店，麻将社、服装店都行，可资金不足。你在泰国生意做得这么好，就想办法帮帮妹妹吧，除了请阴牌，有没有别的啥商机？”
我只能笑笑：“我不是天生的生意人，这样吧，你们俩可以帮我联系请牌业务，只限正牌，赚头的三成算你们的回扣。”
孙喜财眼睛放光：“真的？这还不错，我马上给我同学打电话！”
我连忙阻止：“别太主动，做生意要慢慢来，你总不能挨个去问，你要佛牌不？这不行。”
王娇边给我倒酒边说：“他恨不得一晚上就能赚几百万。”
孙喜财哼了声：“你不想赚钱啊，真是的。对了田哥，上次我和你说的麻将社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我家那边麻将社可火了，一天赚几百不是问题！五万块钱就够开个大的，行不？”
以前每次和他俩吃饭，孙喜财总会在我面前念叨开麻将馆的事，却又没资金，这次意思更明显，话里话外又要我投资他的“博彩业”。我很讨厌赌博，觉得年轻人开麻将馆是懒人做法，就一直没同意过。
王娇说：“你总提这事儿，我哥不爱打麻将，你不是不知道。”
孙喜财说：“又不是让田哥去打麻将，而是投资麻将社，多好的项目啊，田哥你说呢？”
我笑着摇摇头，说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孙喜财还在口喷唾沫地讲，要不是王娇拦着，还不知道他要说多久。这时王娇的筷子掉了，她低头去捡，这下可要了命，她的吊带背心本来就有些宽松，一弯腰，丰满的胸从领口拼命往外挤，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孙喜财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立刻把脸拉得很长，问：“田哥，你看啥呢？”
“我没看什么啊。”我回答。
孙喜财：“没看什么，那你看什么呢？”
王娇问：“怎么了？”
孙喜财气愤地说：“田哥，你总说是误会，可你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那也是误会？她可是你表妹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何况我还在这，你到底啥意思？”
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顺便扫了一眼。”
孙喜财：“啥叫顺便扫一眼？你这一眼差点都钻到她衣服里去了！”
王娇：“喜财，你又抽什么风？”
孙喜财：“他看你！”
王娇疑惑地问：“我哥看我怎么啦？”
孙喜财指着王娇的胸前：“他、他刚才看你这——”他的话被王娇打断，她生气地说：“就知道你又借题发挥，平时总说喜欢看我穿得性感点儿，大街上那么多人，他们都能看，怎么别人就不能看？”
孙喜财顿时语塞，半天才说：“别人能看，田哥不能看！他是你表哥啊！”
王娇哼了声：“表哥怎么，行了行了，快去结账吧。”我连忙抢着去把账结了，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泰国后，在表哥家的日子很悠闲，走在罗勇的街上，我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看看。这天我正逛着，忽然有了新想法，为什么不在沈阳开一间佛牌店呢？刚好我有一套临街的房子，这要是改成佛牌店，既方便我在辽宁的顾客线下购买，以后回沈阳定居也算有个生意，就算赚得不多，至少不用出租金，经营费用也低。而且还能让孙喜财和王娇帮我看店，她怎么也是我亲戚，总比外人靠得住。
我头一次主动给王娇打电话，告诉他们平时负责看店，销售利润平分。她和孙喜财都很高兴，又不用出本钱，又有钱赚，还不用在沈阳租房，能不高兴吗？于是我开始着手收集泰国正庙开光的正牌、古曼童和一些有特色的泰国饰品，越多越好。
这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主意，可万没想到的是，我在牌商生涯所埋下的第一个祸根，就从这里开始。
这天我去了趟芭堤雅，找方刚聊起想在沈阳开佛牌店的事，他也比较支持，但问：“你是打算回国去了？”我说：“回国也是几年以后的事，现在生意还可以，再说我在泰国还没玩够呢！”
方刚拍拍我的肩膀：“人生得意须尽欢，可你小子就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摇摇头：“相亲没意思，还是一个人舒服。”
方刚问：“最近没和老谢做生意吧？”

第23章 佛牌店
我连忙说：“没有啊。”方刚说：“再和你说一次，千万别找他。”他打开保险箱，取出几十条佛牌，和十来尊古曼童，“这都是大寺庙的正牌，好几个都是限量版了，古曼童也是。上面都贴着价格签，你看好哪条就付钱拿走。”
我高兴地摆弄着佛牌，果然有一些佛牌的加持龙婆师父已经去世，成了绝版，价签写的钱数很低，显然是几年前的价格。我说：“你加价多少？我都想要。”
方刚瞪了瞪我：“你以为我只认钱？”
我心中暗喜，方刚又说：“就按价签的三倍价钱吧。”
我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不加价呢，三倍是不是贵了点儿？”
方刚大怒：“你知道这些限量版存货，有多少人出高价要买吗？狗咬吕洞宾，不卖了，拿来拿来！”
我连忙把佛牌用双臂护住：“和你开玩笑呢，为什么不要？我都要了！”
方刚忿忿地看着我，看起来对我很不满。我笑嘻嘻地边挑东西边在本子上记账，总共挑了二十几条佛牌，十五六尊古曼童。当晚我从银行取钱给方刚，顺便请他在KTV喝酒跳舞，几个美女左拥右抱的，这家伙怒气才算平息了些。
我在附近的寺庙请了很多正牌和古曼，都不贵，加上从方刚手里买的，光正牌就有近百条之多，还有三十多尊古曼童和十几根符管，另外还有钱母、咬钱虎之类的开光小东西。再去寺庙里买了不少佛教饰品，足足装满了五六个大号纸箱，打包用跨国快递邮寄回国内。为怕惹出事端，我没弄阴牌和地童，免得到时候把麻烦引到店里。
十多天后我回到沈阳，把营业执照办妥，再将那套临街的房子找装修公司按我的设计改成佛牌店，装修风格跟泰国寺庙一致，看起来异国风情十足。两居室的房子，前屋是店铺，后屋既能住人，也可当仓库，一举两得。而店名就叫“泰国罗勇佛牌古曼专卖店”，和我的淘宝店名一致，注明实体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定期从泰国空运送货，辽宁周边地区的顾客朋友可以直接去店里挑选购买。
佛牌店很快就装修完了，我把王娇和孙喜财叫来，三个人陆续往店里摆放东西。他们俩兴高采烈地在店里这看看、那摸摸。王娇说：“嗯，不错，这儿放个电脑桌，平时你上网看个电影，那边腾出来，来几个朋友你们还能喝喝酒、打桌麻将啥的。”
我连忙说：“我让你俩来是看店做生意，不是吃喝玩乐的，你还是想让喜财把我这佛牌店改造成麻将社？”
王娇来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胳膊笑着：“哪能啊？人家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孙喜财看着腻在我身边的王娇，连忙说：“快把这几个东西摆过去！”
佛牌店正式开张，当天还挺热闹，有十几个沈阳和周边城市的老顾客都来捧场送花篮，这些人都是从我手里请了佛牌和古曼，对自己的生活、事业和工作有了明显帮助。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但他们以为是佛牌起效。佛牌，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宗教信仰的角色，有人戴上泰国佛牌，就好像有了尚方宝剑，信心大增，自身气场发生改变，也影响了今后的命运，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愿承认。
我把淘宝店铺交给王娇和孙喜财打理，再把泰国佛牌的相关知识向他俩大概普及了一下，就开始营业。那年头佛牌店在沈阳还不多，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店，一看每条佛牌至少千元，还有售价五六千甚至上万元的什么限量版、绝版佛牌，都吓得转身就走。只有少数对佛牌了解、去过泰国或戴过佛牌的人才会挑选和购买。一个月下来，只卖出六条便宜的正牌，其中有五条还是我淘宝店里的省内顾客下单后，上门自取的。
月底算账，六条佛牌利润七千，去掉各项费用支出和房租部分，还剩四千块钱，我和他们各分两千。当我把钱交到王娇手里的时候，孙喜财一个劲嘬着牙花，显然很不满意，没达到他的心理预期：“这一天天的，也不赚钱啊！月底才分两千块，还不如我俩上班加一起赚的多呢！”
我笑了：“开店哪有上来就赚大钱的，得慢慢培养。”
王娇也说：“就是，开店第一个月能赚钱就不错了，你真不知足。”
孙喜财说：“田哥啊，你这些东西卖这么贵，又不是金银首饰，谁能买？就说这块佛牌吧，售价8888元人民币，半点金子也没有，只有一些银子，剩下都是铜铁甚至泥土做的，凭啥卖这么贵？沈阳人又不是冤大头！”
我说：“你不懂，这块佛牌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炎大师早年亲手制作加持的，现在已经是绝版，八千多我还不愿意卖呢。货卖识家，早晚有识货的，就算卖不出去也没关系，这些货也可以用来证明咱们佛牌店的权威性。”
孙喜财的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我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就没再理他。王娇笑着说：“哥，闭了店我请你吃烤肉。”
孙喜财又不高兴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是我们请，不是我请！”
王娇一拍他脑袋：“你事真多，好好，闭了店我们俩请你吃烤肉，哥，行不？”我苦笑着答应。
转眼在沈阳已经待了一个月，佛牌店生意仍然比较淡，每次我到店里视察，都看到孙喜财在无聊地上网看电视剧，王娇用手机聊QQ。孙喜财开始经常发短信向我发牢骚，说开这个店不赚钱，还不如投资干麻将馆，我当然不为所动，心想别说我不帮你们，佛牌店也是店，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
那天晚上，我正跟客户用电话聊生意，对方说要请一尊古曼，为了给自己的店铺招财。我忽然想起，在泰国很多店铺都请古曼放在店里招徕生意，保佑财运，甚至迷惑顾客。我何不也弄一尊入灵的古曼童放在佛牌店里，再配上专门供奉入灵古曼的那种线香或锥香，都是加了特殊配料的，这样不就有效果了吗？虽然这方法有些旁门左道，但为了赚钱，管那么多呢，反正也死不了人。
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托他从阿赞TAM手里弄了一尊入过女大灵的古曼童，外加几盒特制线香。这些香的配方很特别，除了常规香料之外，还加入了年轻女尸的骨灰粉末。
东西寄到沈阳后，我马上把古曼童放在佛牌店内的门口墙角，又念了引灵经咒。孙喜财坐在桌边打游戏，王娇在旁边看得好奇，问：“哥，这又是啥玩意，招财猫啊？”
我笑着告诉她不用管太多，每天开店的时候就把香点上几根，平时再经常买一些新鲜水果、零食和饮料，放在古曼童面前就行。同时又把一张纸交给她，上面是用中文标注的巴利语经咒，是阿赞TAM亲自写的经咒，属于驱灵咒的一种。我让她和孙喜财把这段经咒背熟，每天无人时低声念上一遍，主要为了防止两人看店的时候对入灵的古曼童和线香产生不良影响，比如头昏难受，甚至神志恍惚等现象。
我告诉王娇，背经咒的时候最好在店内无人时，免得让人觉得你在搞什么鬼。王娇拿起桌上的一串星月菩提：“没事，念的时候我就让他盘这串珠子，被人听到也不怕，还以为他念佛经呢！”
孙喜财边打游戏边说：“这一天天的也不赚钱，光靠这古曼童就能让生意红火？”王娇用眼睛直瞪孙喜财，我也没理他。
几天后，孙喜财给我打电话，除了汇报店里情况之外，又说了一个重要信息，这段时间，凡是进店的顾客，不见得都买东西，但驻足的时间明显增加，有的人还会在店里看着佛牌古曼发呆，或者和他们俩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也有的顾客神情委顿，有人还称进了店就头晕，总之各种现象都有。

第24章 半夜戴墨镜的女人
我说：“这是正常现象，入灵的古曼童里面有阴灵，线香也有相同作用，能对人产生各种影响。你要趁机多向顾客推销佛牌，如果发现顾客很感兴趣，就向他们推荐比较贵的。”
孙喜财终于找到了窍门，不到十天时间，居然卖出去五六条佛牌，从几百到三四千元的都有。他特别高兴，晚上约我去店里喝酒，衷心向我请教有关泰国佛牌和古曼童的知识。我把比较邪门的典型案例讲给他俩听，听得王娇和孙喜财舌头都吐出来了，脸上半信半疑。王娇说：“要是邪牌这么厉害，那给我和喜财都弄一个佛牌吧，转财运的，这样咱们就不用看店上班了，多好！”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连忙拒绝：“佛牌有风险，我已经说过阴牌不能随便碰，人一生的财运有限，你非要发大财，肯定会付出一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也许是健康，也许是寿命。”这话把他们俩暂时给吓回去了。
一个礼拜之后，王娇给我打电话，我很奇怪，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孙喜财出头，生怕我去勾引他女朋友，这回怎么变了？王娇在电话中称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想请我去店里一趟。等我到了佛牌店，王娇先关上店门，神色扭捏地说：“哥，我……我俩想请几天假，新民老家那边有点儿事。”
“什么事？用我帮忙吗？”我问。
王娇说：“不用不用，你这几天帮着盯一下店吧。”
我同意了，但看到孙喜财眼睛闪烁，神色不对头，我立刻生了疑，知道他们俩肯定有鬼。在我的追问之下，王娇吐了实情，满脸恐惧之色：“哥，你这佛牌店里有鬼！”
我很意外：“什么，店里有鬼？啥意思？”
王娇说：“这几天有个很奇怪的女顾客，每天都来店里看，却从来不买东西。而她走之后，我发现供奉在古曼童面前的水果和零食饮料都会变少，你说邪门不邪门？”
“她是不是小偷？”我问。
孙喜财站起来：“不可能，店就这么大，她在店里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很清楚。再说有时候东西并不是丢失，而是残缺，比如饮料会少一半，香蕉会变成半个，新鲜苹果很快就烂了，就像放了半个月似的。”
这倒真是怪事，我问那女人长什么样，王娇说：“大概三十来岁，穿得很普通，每天都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来店里逛。也不买东西，看一会儿就走，问她话也不回答。我怕她是精神病，问多了她再发病打人骂人啥的，后来也就不问了。肯定你这店里的佛牌招了鬼，反正这店我是不看了！”
听了他们的讲述，我确实觉得很奇怪，就同意先放他俩几天假，回新民待几天，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亲自看店，看看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来到店里，先把古曼童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可乐，再换上几个新鲜苹果和香蕉，又念了两遍经咒，然后就坐着看账簿。一上午没什么顾客，临近中午，有一名顾客拿着佛牌来，说不小心摔在地上把壳给摔裂了，问我能不能修。我问了顾客姓名，一查销售账，上面记得很清楚，这块佛牌是半个月前以一千元价格卖给他的。我让顾客把佛牌留下，告诉他得寄去泰国，让寺庙的僧人们亲手修复，但要收五百块钱运费，十天后取货。或者也可以用胶水简单修复，但有可能影响效果。
顾客想了想，很不情愿地掏出五百块钱给我，我心里暗笑，心想又多赚了五百块，这时顾客抱怨道：“请佛牌就花了一千五，修个壳还得五百，这东西真贵！”
我心里一愣，连忙问他花了多少钱，顾客说：“一千五百块钱啊，难道不是吗？”我连连称是，说你捡了便宜，要不是泰国佛牌还没普及，三千都不卖你。打了收条，顾客走后，我气得牙根痒痒，敢情孙喜财居然报花账，卖一条佛牌黑了我五百块！我掏出手机刚要给他打电话，店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这女人大概三十几岁，皮肤白细，戴个很大的墨镜，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身材不错，女式真丝衬衫加紧身七分牛仔裤，显得前突后翘。
她看了看我，在店里转了几圈。我抬腕看表，正好中午十二点，难道王娇说的女人就是她？我对她说：“随便看看，正宗泰国佛牌，有求必应，要不要请一条啊？”
女人没理我，转了几分钟，似乎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慢慢走出佛牌店。我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目送她消失在街拐角，回头却愣住了。摆在古曼童桌前的那杯可乐只剩下半杯，而早上我明明是倒满的。香蕉也少了一根，原来记得很清楚放了五根。这是什么情况？
当晚，我和几个同学在店里支桌打麻将，手气非常好，就多玩了几圈，到早晨五六点钟才散局。我先在对面的水果店买了些东西，把古曼童面前的供奉品换成新的。中午十二点已经过去很久，但那个女人并没来。我有些失望，晚上五点来钟，我本想提前关店，可困劲忽然涌上来，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
不时候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寒意催醒，看看门外，天已经黑透，还下着雨，从天边隐隐传来雷声。抬腕看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六个多小时。站在门口，雨中的整条街除了我这店里有灯光之外，已经没有一家店铺营业。一阵风吹来，冷得我打了几个哆嗦，心想这么晚就别回家了，就在后屋睡觉得了。刚要收拾东西关店门，看到从马路对面走来一个打伞的人影，看样子像是朝佛牌店方向来的。
我站在门口没动，那人影越走越近，当来到店门的时候，我才看清这是个女的，就是昨天中午来的那个女人。奇怪的是，这女人居然还戴着墨镜，我很奇怪，心想天黑成这样，你能看清路吗？
我闪开身，女人把雨伞立在门外，径直进了店。关上店门，她照样在店里转着，我忍不住又问：“您到底有什么需要？我这几年都在泰国居住，本店的佛牌古曼和饰品都是正宗的泰国寺庙开光，假一赔十！”
女人停顿片刻，看了看我，又继续在店里转。我在泰国几年，无论佛牌古曼、小鬼降头，阿赞法师都见过不少，也算佛牌专家了。心想这女人身上极有可能附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串橄榄核手串，边假装盘手串，边低声念动阿赞TAM提供的那段经咒。
那经咒是巴利语的，专门用来驱邪，在我小声念经咒的时候，女人身体猛地一震，低着头，用手扶着货架，好像身体不舒服似的。我走过去问：“大姐，你没事吧？”女人吐了口气，摇摇头，直起腰，准备走出店门。
我更加确信，后退几步，继续低声开念。女人停住脚步，站在地上，背对着我，身体以脚为轴慢慢划圈，还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啊啊”声。这种情况我再熟悉不过，那是鬼魂开始附着或离开宿主时的表现。我硬着头皮走到她背后，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女人慢慢回头，面无表情，嘴微张着，那“啊啊”声就是从她口中发出。我壮着胆子，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把她的墨镜摘下来，吓得我立刻就扔了，女人眼珠呈灰白色，像两颗剥了皮的葡萄粒，在灯光照射下特别显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第25章 降头
“为——什——么——这——样？”女人望着天，机械地从嘴里说出这句话，但毫无感情，也没有任何单调，每个字的间隔都一样，就像银行和医院那种电子叫号系统发出的声音。
我不敢回答，仍然继续念着经咒。女人又说道：“你——别——再——念——了，我——不——想——走。”
一听这话，我又确信了几分，嘴里经咒不停，反而更加速地念着。
女人又机械地说着：“我——不——回——去。”
我索性大声念起来，大概两分钟左右，忽然我身边的塑料凳子倒在地上，但店门是关着的，屋里也不可能有风。女人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竟恢复了正常人的眼珠，黑漆漆、水汪汪的，特别好看。
女人走上前，一把抱住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到底怎么回事？”女人软软的胸紧贴着我，我觉得很舒服，也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女人低声哭泣：“我也不知道，很难受……”
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人回答：“半年前。”
我又问：“什么原因造成的，你知道吗？”
女人摇摇头，我问：“和泰国或者东南亚有关系没？”
女人抬头看着我：“有关系，自从我老公带我去泰国旅游回来之后！”
我心里一动，看来是找到病根了。我让她先坐下，把五毒油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在店里慢慢走动，同时观察着项链中五毒油的颜色。走到店门墙角古曼童供桌附近，五毒油开始变深，我把项链移到古曼童面前时，油已经像墨汁一样黑。
我对女人说：“它附在这里面了。”
女人问：“它……它是谁？”
“就是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我还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反正不是人。”我回答。
女人吓坏了：“你快念咒语吧，念的时候我才觉得舒服点，不然真是比死还难受！”
我说：“这个经咒不能随便念，而且你体内的东西已经暂时脱离，只要你不走出店门，就算是安全的。趁着这段时间，我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女人这才对我说了实情，听了她的讲述，真把我惊得够呛。
她叫白梅，结婚六七年了，老公近几年开始做生意，越来越有钱，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但因为白梅长得漂亮性感，所以她也没怀疑过老公会有外遇什么的。可有一次闺蜜向她推荐了一款软件，能在两部手机中随时查看定位信息，让白梅试一下。白梅抱着好玩的心态，趁其老公不注意，就在他手机里装了这个软件。
那时的手机系统没有苹果和安卓，最好的也是塞班，提供的定位信息也是两串数字，分别代表北纬和东经，还得用电脑上网，再输入经纬度进行查询。有一次白梅老公去上海出差，当晚白梅无聊地使用了定位功能，上网一查，当时就傻了，显示出来的地点居然就在沈阳市区内，附近还有两家连锁酒店。
白梅疑心顿起，立刻开车到这个地区，以找人为名，先后去两家酒店查询，果然，其中一家酒店向她提供了她老公的开房信息。白梅冲上楼去，假装服务生将门敲开，把她老公和一个女人捉奸在床。
丑事败露，白梅的老公向天发誓说绝对是第一次，而且是那女人勾引自己。白梅表面上原谅了老公，她虽然善良但并不傻，知道男人做出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初犯，于是开始暗中调查，同时将家里的资金用各种方法转移到自己名下。有一天，白梅的老公说想带她去泰国旅游，白梅没多想，就答应了。两人在泰国玩了几天，其中有一天是导游带他们俩去某法师家作客，那位法师给两人都施了什么法术，说是能保佑平安健康的，白梅对泰国风俗完全不懂，也没在意。
自打她从泰国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先是经常生病，夜里做噩梦，总梦到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脸上血肉模糊的，伸手要掐死她。渐渐地发展到精神不振，丢三落四，记忆力减退，莫名其妙地乱发脾气，还动手打人。
有一次她和闺蜜去某寺庙进香，那闺蜜信佛信得厉害，可白梅并不信佛。两人跪在佛像面前时，白梅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闺蜜去问住持，老和尚摇摇头，说：“那位女施主身上有股怨气，正在吸收她的精力，恐怕没多长时间了。”
白梅大惊，托人四处打听，也找过高僧施法，但没效果。有人对白梅说，东南亚国家的很多人都会南洋邪术，要千万小心，她才开始怀疑是老公搞的鬼。她工作的单位就在佛牌店附近，某次午休时出来逛街，路过佛牌店，看到牌匾上的“泰国”二字，就进去看了看。正巧那时候孙喜财在边盘珠子边念经咒，白梅在一瞬间觉得头脑清爽，浑身说不出的舒服。但她只有午休时才有机会出来，而晚上下班后，佛牌店已经关门。今天她单位加班，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佛牌店似乎还亮着灯，就走回来看看，于是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听完白梅的讲述，我用手指扒开她的眼皮，发现在她眼珠上有一道黑色竖线，这是典型的中降头症状。我对她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梅问：“什么意思？”
我说：“你应该是中了降头。”
白梅又问：“中了降头？这是什么东西？”
我就把和东南亚降头术有关的事和她简要说了一下，算是普及知识。白梅气得直咬牙：“怪不得从泰国回来之后我就浑身不舒服，经常生病，原来真是这个王八蛋害我！可他怎么做到的呢？”
我说：“他事先找好降头师，然后假装带你去泰国散心，再串通导游，以他介绍的名义去降头师家里。表面说是施法转运，其实是给你下降头呢，把不正常死亡的、有怨气的灵魂阴灵附在你身体内，你当然成天得病难受。我店里有入灵的古曼童，你只要一进店，体内的阴灵就会被古曼吸引，而出来偷吃供品，等你出店时，它又再次附上你身，从这点来判断，这阴灵应该是个孩子。”
白梅吓得合不上嘴：“那、那这情况会持续很久吗？”
我笑了：“不会很久，因为一般最多半年，你就没命了。”
白梅本来皮肤就白，这下脸更白了。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摇：“老弟，你帮帮我行吗？我出钱，你就帮帮我吧！”
我表示很为难：“下降头很难处理，降头师的收费都很高，你老公也肯定花了不少钱去给你落降，看来他是出了血本的。但钱还是次要的，关键在于解降比施降还难，容易得罪降头师，所以这类生意没人愿意接。”
白梅哭成了泪人，说：“老弟，我可不想就这么被老公给害死，你说什么也得帮我，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厉害。价钱方面好说，为保命我认了，你让我怎么谢你都行。”我犹豫着，告诉她让我考虑几天。白梅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每天我都会来店里找你，有消息就告诉我。对了，那个附在我身上的东西，它、它还在吗？”
我说：“它在经咒的催动下，从你体内脱出，附在那尊古曼童体内，但那古曼是入了灵的，恐怕容不下它，只要你一出店门，它就会再次冲出来，附在你身上。”
白梅哀求：“我可不想再让它附我身了，没有它的感觉太好了，哪怕只有一天也行啊！”
我忽然动了歪心眼，笑着说：“我这间佛牌店后面就是卧室，天也晚了，要是方便的话，你就住我这儿吧，明天再走。”

第26章 报黑账
白梅神色尴尬，没说什么。
我又问：“你老公在家吗？”
白梅说：“他、他出差了，得好几天以后才回来。”我心想毕竟是男人，得主动点儿，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还犹豫什么？于是我站起来拉过白梅，把她带进屋里。
可能是暂时脱离了阴灵附身，白梅对我很感激，还主动脱了衣服。男女之事，古今有之，社会浮躁，偷情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在卖佛牌这一年多当中，乘生意之便，也曾经泡过不少女顾客，白梅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只觉得金钱风流两不误，人生多么快活！完全没想到，那些行为都是在给日后的恶果增添恶因。
第二天，白梅早早就离开了佛牌店，我坐在店里歇了半天，还觉得腰酸腿软，心想这白梅也够厉害的，她老公居然还有精力在外面找女人，真是令人佩服。
下午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白梅的情况，方刚说既然阿赞TAM给的那段驱灵咒对白梅体内的阴灵能生效，就说明他有办法。第二天方刚回复我：“按理说，鬼降是比较高深的降头术，是降头师用法力把具有强大怨念的阴灵硬生生打进人体内，直到鬼魂将人折磨至死，才脱体而出，不死不休，也极难解开。但你那位女顾客身上的阴灵居然能在普通驱灵咒的催动下暂时离体，说明当时施降的这个人水平一般。他法术还没练到家，只是能让阴灵暂时附在人身上，但一遇到有灵体的物体就会出来，比如你店里那尊古曼童。这样的话，阿赞TAM说他有把握能解开这个降，大概需要十五万泰铢。”
有办法就好，我在联系白梅之前考虑了一下，她家里有钱，又痛恨老公，解降头这种事在中国大陆，尤其北方城市还不多见，能解决的人更少。遇到大鱼不容易，怎么也得宰上一刀不是？别看白梅和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那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赚钱最重要。于是我给白梅打电话说了情况，并报出人民币五万元的价，还不包括路费。
没想到，白梅对我说：“我出十万，你在彻底解决我身上邪降的同时，想办法让那位什么阿赞师父给那个王八蛋也下个更厉害的降头，最好让他生不如死。”
我心里一动，心想居然又有意外收获！连忙满口答应下来，让她夫妻俩办好去泰国的签证，咱们随时出发。可白梅说：“去泰国有些麻烦，你也知道，我身上的降头就是他找人在泰国给我下的，要是再去泰国，他肯定有所警觉，不见得能上当，你看能不能让阿赞师父来沈阳作法？别的城市也行。”
我说这难办，阿赞师父们久居东南亚，不太喜欢跑远路去国外，就为了给顾客施降解降。就算有也收费很高，怕你接受不了。
白梅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难请？比明星架子还大吗？”我笑了：“从某种意义上讲，阿赞师父比总统还难请。人家毕竟是从小修练黑法邪术的人，你想想，如果中国的深山老林中有个得道的高僧，你敢说能用钱把他们请出来和你见一面吗？”白梅说：“倒是也有道理，那先报个价看看吧。”
我把情况和方刚一说，大概晚上，方刚来电话，告诉我他好说歹说，阿赞TAM总算同意可以去中国，但太远的地方不去，只能到广州或深圳一带，食宿费用我们全包，另外再出二十五万泰铢辛苦费。我给白梅报出另加十万人民币辛苦费的价，加上解降和落降的钱，总共二十万，先付五万作为定金，事后视完成度的多少而付款。比如阿赞师父给你解了降，但没机会给你老公落降，就只收十五万。白梅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让我负责提前协调，她好想办法安排行程。
这消息让我激动了很久，要是能成的话，至少有七八万块钱的利润，得卖多少条佛牌才能赚到啊！
次日，我在店里打电话给王娇，告诉她闹鬼的事已经解决，同时让他们来店里找我，有事商量。快到中午的时候俩人到了，刚一进屋，王娇就兴冲冲地说：“不闹鬼啦？太好了，找我们有啥事？”
孙喜财嘿嘿笑着：“田哥是要请我们吃饭吧。”
我说：“对，鲍鱼龙虾随你点，照一千五百块钱花。”
孙喜财高兴地说：“都是自己人，这么破费干啥？吃火锅就行了，最近我和娇娇都有点馋涮羊肉。”
王娇也说：“就是，昨天晚上还梦到吃涮毛肚呢，今天你就要请我们吃饭。”
我笑了：“那好办，随时可以。对了，今天有个顾客来取佛牌，壳裂了，我收了顾客五百块钱，说要寄去泰国让僧人修复，其实当天我就用胶水粘好了。”
孙喜财佩服地说：“田哥，有你的啊，这钱赚得真容易，怪不得你说要请我吃饭。对了，是哪个顾客？”
我拿起账本，念道：“X月XX日，顾客老李购龙婆炎崇迪正牌一块，人民币1000元整。”
孙喜财似乎想到什么，假装无心地问：“哦，这个我知道。对了，那顾客和你聊什么了吗？”
我笑着说：“聊了，他说买个佛牌就花了一千五，现在修个壳就要五百，真他妈的黑心！”孙喜财顿时语塞，干咽唾沫说不出话，王娇神色也很不自然，尴尬地问：“田哥，你没听错吧？”
我说：“听没听错，这事得问你们俩。”孙喜财眼神闪烁，一脸心中有鬼的表情。王娇说：“哥，都是我们不好，一时贪心，当时我也劝他别这么干，可他就是不听！”这话还真不是王娇落井下石，她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很明显当时是孙喜财想报花账，而王娇不肯，但怎么也劝不住，最后也默许了。
孙喜财嘴硬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你说这个佛牌店，一天天的也不赚钱，还不让我们自力更生啊？饿死咋办，我拿啥养活娇娇？”
我最讨厌他说这句话，就哼了声：“你平时一年上不了六个月班，另外那六个月，你都是拿什么养活她的？”
孙喜财撇了撇嘴，没说话，假装坐在电脑前摆弄鼠标，王娇给我倒水的时候，店门打开，白梅走了进来，她仍然戴着墨镜，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穿得比之前性感多了。孙喜财和王娇一看到她，顿时吓得脸煞白，王娇把纸杯掉在地上，孙喜财更是差点没从椅子里摔出来。
白梅走到我身边坐下，慢慢摘掉墨镜，我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白梅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这是五万块钱现金，给我打个收条。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说身体不适，想去广州散散心，他答应了。我们俩下午就去机场，大概待个五六天。到时候我会把酒店和行程安排都提前用短信发给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只管指挥就行。”
我说：“没问题，剩下的事由我来协调！”
白梅走了，王娇和孙喜财完全看傻了眼，瞪着我说不出话。我哼了几声：“喜财，你也看到了，不管男鬼女鬼，见了我都得交钱。我明天要去广州谈事，你们继续看店，不过最好别再干报花账的事，下次要是再被我发现，小心我找个跳河而死的女鬼天天缠着你！”
他俩吓得脸比范冰冰还白，连连点头，都说不出话来。
出了店，我立刻打电话给方刚，告诉他定金已经收到，汇款来不及到账，让他先垫付给阿赞TAM，请师父尽快出发到广州。我则托同学订了明天去广州的机票，当晚收到白梅的短信，她和老公住在广州某大酒店的XXX房间，明天会去XXX游玩。

第27章 阿赞TAM
第二天，我当先头部队直奔广州。订不到白梅夫妻隔壁的房间，最近的也是走廊尽头拐角处，我订了三间挨着的客房。
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坐着喝茶的时候，我看到白梅和他老公从电梯走出来，那是个又瘦又高的男人，看起来精神不错。走出酒店大厅的时候，白梅看了我两眼，趁她老公没注意，白梅悄悄在身后对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转眼三天过去，我每天都给方刚打电话，但阿赞TAM这两天都在制作阴牌，急得我火上房，眼看着还有两天白梅夫妻就要离开广州回家，在第四天，方刚发短信给我，他们三人已经来到曼谷，准备登机了，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黄昏的时候，阿赞TAM带着一个助手，和方刚一行三人从机场来到酒店，我把他们领到房间里。阿赞TAM是我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就合作过的，那时他为北漂的沈阳五线女演员Z小姐制作转运阴符，然后她果然越来越红，但后来精神错乱，突然在某一天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阿赞TAM的真人，在方刚介绍下，阿赞TAM很客气地和我握手。他中等个头，头发很长，穿一身黑衣黑裤，脚穿木板拖鞋，颈挂一串黑珠子，手里也拿着一串，胳膊、脖子和脸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纹身图案。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几名前台小姐和大堂经理眼中都露出害怕的神色，看来以前从没见过东南亚阿赞。
我给方刚出示了白梅刚发给我的短信：“明天晚上我和老公乘船游珠江，具体时间和登船地点再发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降？明天白天我想办法创造机会，要多长时间？”
方刚把短信内容翻译给阿赞TAM，他说：“如果是不太厉害的鬼降，有半个小时够了，但最好在今晚午夜。”
我回短信给白梅，她说：“我想办法晚上出来，等我消息。”
晚上吃过饭，方刚非拉着我要找个夜总会去泡妞，我说我可不去，这么紧张的时刻，你居然还有心思泡女人，佩服。方刚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紧张的？这就像工作，你每天都要上班、下班打卡一样，你到底去不去？听说现在有很多北方的女孩子来到广东做这个，个个漂亮得很。”
最后我还是去了。
在KTV里方刚左搂右抱，唱够了喝够了，又搂着一个从哈尔滨来的高个美女走出KTV要去潇洒，另一个女孩说什么也要我带她走，我没同意，心里想着白梅那件事，实在是没心情。我告诉方刚，不管他怎么玩，手机一定要放在身边，有消息他必须得立刻赶回来，不然我自己可搞不定这种场面，方刚答应了。
我先回到酒店，大概十一点半不到，白梅发短信给我：“我给他的水里扔了几片安眠药，他现在熟睡中，我五分钟后就出来。”我心想你也够厉害的，居然事先准备了安眠药！连忙给方刚打电话，听那边传来女人喘息的声音，方刚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二十分钟后回去！”我说你尽快吧，人家顾客都要出来了。方刚挂断电话。
打开房门，我远远看到白梅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连忙招手让她先到我的房间里，说等会就可以先给你施法解降。白梅妩媚地看着我，我忍不住搂住她，先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二十分钟后方刚果然回来了，在走廊里碰到他，他脸上带着不高兴的神情，就像我调戏过他老婆似的。我笑着说：“我事先和你打过招呼的，你可别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方刚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事主找到机会出来了吗？”
我说：“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出来了。她给老公下了几片安眠药，现在她老公已经熟睡，她就在我房间里。”
方刚指着我的鼻子：“你小子，破坏了我的好事，自己却在这里干好事！”
这时阿赞TAM的徒弟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我连忙过去，告诉他女事主已经来了，徒弟敲开阿赞的门，进去片刻出来说可以让女事主进屋，除徒弟之外都回避。我把白梅领出来，先和方刚等人介绍认识，再让她去阿赞TAM的房间里，我和方刚在自己房间等着。
方刚坐在床上，把腿跷起来，抽着烟说：“还是你们北方女孩好，个子高身材棒，人也热情。”
我说：“大哥，劝你也正经一点，找个女人成家吧，你现在早就把身份洗白，又是泰籍，就算回到广东也可以定居。”
方刚看了我一眼：“你懂个屁，有些事，是永远洗不掉的……”我刚要问，忽然从隔壁传来女人的叫声，是白梅的声音。我和方刚连忙冲出来，那声音就像撞了鬼似的，特别凄惨。我跑到阿赞TAM的房门口，刚要敲门，被方刚拽住：“你要干什么？”
我很着急：“白梅是不是出事了？”
方刚说：“阿赞TAM正在施法解降，现在肯定是小鬼舍不得走，极力缠着女事主，你千万别去捣乱，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女事主还会有危险！”我只好站在门口等着。走廊两侧有几个客人开门，探头朝外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名保洁员推着车路过，也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梅的房间，怕她老公听到叫声出来。
阿赞TAM房间里的叫声越来越大，能清楚地听到白梅在屋里大喊：“我不要走，你们别想赶我走，我不去那里……”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钟，她喊得越来越响，可能是安眠药效力发作，整个走廊几乎所有客房的客人都跑出来看，纷纷发牢骚称被吵醒。保安也过来了，但白梅老公的房间却没人出来。保安过来砸门，我连忙和他解释，说里面是我朋友，最近失恋受了刺激，有时候会大喊大叫，但一会儿就没事。保安不信：“是不是毒瘾发作？再不把门打开，我就要破门报警了！”
这可怎么办？我和方刚轮流劝，保安队长都来了，几名保安把我和方刚拦到一边，一名保安用对讲机联系前台，要她们报警，我急得火上房，把心一横，干脆拼了！正在我准备冲上去抢对讲机时，阿赞TAM的房门砰地打开，不是那种普通的开门，而是像被一股强大气浪冲开似的，非常迅速，同时大家都感到有一阵风从里面飘出来，在众人面前掠过，很冷的风，像冰柜里的空气。
几名保安互相看看，就要走进去，阿赞TAM却慢慢走出来，一手举着那串黑色珠子，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碟，嘴里念念有词。几个保安看着阿赞TAM这身行头，都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阿赞TAM来到走廊，把小碟高举起来。
很奇怪，小碟在阿赞TAM手中开始抖动，大概半分钟左右，小碟不动了，阿赞TAM也不再念经咒，他徒弟连忙进屋，火速取出一个垫着绒布的小盒，阿赞TAM把小碟放进盒里，扣上盒盖，盖上很清楚地画着一些红色的符号。
阿赞TAM对方刚点了点头，大家进了屋，看到白梅用一个很诡异的姿势躺在床边，把她扶起来，这时几名保安也进来了，警惕地看着白梅。保安队长问：“我还是得报警，万一她是毒瘾犯了呢？”
我急了：“你看看她胳膊和腿，身上有没有一个针眼？”

第28章 血降
保安队长很有经验地上前查看，白梅身上当然什么也没有，方刚对保安队长说：“这女人年轻漂亮，皮肤白嫩，不可能是吸毒人员，否则身材不会这么性感。”
队长看了看他，赞同地点点头。我拍拍白梅的脸，她慢慢醒过来，说：“头好疼……”
我连忙说：“又犯病了吧，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有的是，他出轨了你再换呗，你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男朋友吗？”
白梅紧紧抱着我，低声哭起来。保安队长舒了口气，站起来对我说：“虽然不是吸毒人员，但最好别再让她犯病，不然被客人集体投诉，我们酒店是要受罚的，你们也逃不开干系，明白吗？”
我连连答应，说她一天就犯一次病，明天我们就走了，保安们这才离开房间，挨家劝客人们回去继续休息。我刚把白梅扶起来往外走，却看到白梅她老公不知什么居然醒了，手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经过阿赞的房门。我吓得一缩头，方刚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朝我连连招手，示意我和白梅快出来，我连忙扶着她走出门。
白梅的老公像梦游似的，一边手扶墙一边打着晃，眼睛半睁，继续顺走廊往前走着。方刚低声说：“她老公可能药效还没过，你快把女事主送进屋，到时候就说根本没出门。”我心想还是老狐狸有经验，连忙把白梅推进她的房间上床，低声告诉她老老实实装睡，她老公还没清醒，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梅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不用装，不到五秒钟，她就已经睡着了。
我赶紧悄悄溜出来，白梅的老公开始往回走了，两名保安和几个没回屋的客人疑惑地看着我，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们四人去酒店一楼的西餐厅吃饭，阿赞TAM看来不喜欢吃西餐，只喝了一杯牛奶。我看到白梅和她老公就坐在旁边隔几张桌的位置。白梅看上去精神很好，有说有笑，她老公则萎靡不振。白梅远远看到我，悄悄对我抛了个媚眼。阿赞TAM的徒弟说：“女事主身上的鬼降已经解开，阴灵暂时收在域耶中，等回到泰国后，师父会另行处理。”
“域耶？我怎么没看到？”我好奇地问。
方刚说：“你昨晚就看到了。”
我回想了一下：“难道那个灰白色的小碟？”
徒弟说：“那是师父几年前死去师兄的头盖骨，被师父制成了骨碟域耶。”
四人边聊天，我一边偷眼注意着白梅那边，看到她正在玩手机，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她发来的短信：“他说昨晚吐了半宿，可能是药效作用，今晚他不想游珠江，明天我们就要回沈，有办法吗？”
我把情况低声告诉给阿赞TAM，他想了想，说：“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普通效果，比如针降、虫降、血降之类的，需要对方的毛发、鲜血、照片和所在方位；第二种是比较厉害的，如恶疾降和鬼降，需要对方的鲜血喂给域耶，还要我用手压着他的头顶至少五分钟。”
这可不太好办，白梅的老公和我们又不熟，怎么找借口接触他？就算朋友介绍，顶多也是握握手，总不能用摸对方头顶五分钟的方式来打招呼吧？我回短信给白梅，把条件告知，说这次可能没机会给你老公落降了，以后再说吧。
快吃完饭的时候，突然从白梅那边传来一声大叫，食客纷纷转头看，白梅的老公不知怎么的，脸上被划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淌，白梅正在扶他，同时朝我连使眼色。我有点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方刚脑筋快，马上起身示意我和阿赞TAM过去。
我们四个人快步走过来，我和方刚过去问怎么了，白梅焦急地说：“刚才我把钱包掉在地上，他帮我捡，我手里拿着餐刀也去捡，结果他一起身抬头，刀就不小心划到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用手帕捂住。”我说。
阿赞TAM和白梅一左一右扶住她老公，阿赞TAM假装用手查看白梅老公脸上的伤口。徒弟趁乱从包里取出域耶骨碟，阿赞TAM把手放在身后，将手上粘的鲜血涂在骨碟中，再把骨碟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在白梅她老公的脑后托着他的头，五指扣着他的头顶，嘴里用极低声音念诵着经咒。
两名服务生跑过来，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方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说来也奇怪，白梅她老公半闭着眼睛，好像神志不清似的，也不动，就老老实实地让阿赞TAM这么用手压着头顶。白梅用手帕捂着她老公的伤口，很快手帕就被血浸透了，就又换了一块。我朝白梅悄悄点点头，她说：“老公，咱们先回房间吧。”然后她和阿赞TAM扶着白梅的老公慢慢走出餐厅，阿赞仍然边走边念。
我们一行人进了电梯，最后扶着她老公进了房间，躺在床上。阿赞TAM停止念咒，把手从她老公头顶拿开，方刚说：“伤这么重还不送医院，等什么呢？快打电话呀！”白梅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给120打电话。
阿赞TAM把域耶交给徒弟，两人走出房间，我和方刚也跟出来，阿赞TAM的徒弟说：“师父的降已经施完了。”
我连忙问：“是哪种降知道吗？会有什么后果，他自己能解开吗？”
徒弟摇摇头：“是血降，刚才师父用手抚摸事主脸上伤口的时候，不只是为了把事主的鲜血涂在域耶上施法，同时还把降头粉抹在事主伤口中。事主三天内会发病，有咳血、伤口流血不止和吐血现象，而且会越来越严重，最多半年左右死亡。除了我师父，别人一般解不掉，除非去泰北寻找比我师父更厉害的人。”
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我和方刚对阿赞TAM说让他们先回泰国，余款保证随后奉上。阿赞TAM和方刚长年合作，关系不错，就答应了。我为他们三人订好机票，次日启程。
晚上我把情况用短信告诉白梅，她很高兴，同时也把她的航班号告诉我，我就打电话订了同次航班。当晚，方刚跟我在珠江边的海鲜餐馆喝酒，方刚说：“那个叫白梅的女事主，床上功夫应该很不错吧？”
我乐了：“你怎么知道的？”
方刚一翻白眼：“我在风月场混了多少年，你小子才玩几天女人！那个白梅是杏眼、丰唇，面带桃花，皮肤白嫩，再加上身材前突后翘，典型的欲求不满，我没说错吧？”
我顿时佩服得想下跪，说：“这方面还真得你给我多传授经验。”
方刚哈哈大笑，又招手要了一只两斤多的龙虾。
第二天，方刚和阿赞TAM师徒三人回泰国去了，我也飞回沈阳。登机的时候，我看到白梅夫妇的座位离我大概有十几排远，她老公脸上贴着纱布，模样很狼狈。白梅在旁边悉心照顾着，不时偷眼看看我，眼神中都是满意和爱意。
回到沈阳之后没几天，白梅打电话约我出来吃饭，告诉我：“我老公昨天突然大口咳血，去医院挂急诊，大夫怀疑是急性肺炎，输了半天液才止住。”
我说：“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够他受的。”
白梅问：“他会死吗？还是一辈子这样？”
我说：“阿赞的徒弟告诉我，他活不过一年。”

第29章 夫妻同命鸟
白梅特别高兴，咬着牙说：“别怪我太狠，要不是他出轨又给我下降头，我怎么会这样对他？大不了好合好散，至于下死手？”
我劝了几句，饭后我们找了家宾馆开房，疯狂过后，来到银行，白梅给我的卡里转了二十万人民币，是余款加路费。按理说十五万的余款加路费，有十八万就够了，但白梅多给了两万，算付给我的辛苦费。
我给方刚汇过去十一万元人民币，除去给阿赞TAM的六万元余款，剩下的五万是分给他的。这笔生意净赚十一万，我六他五，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利润了。我给方刚打电话，说回泰国后要他请客吃大餐泡妞，方刚在电话里说：“赚点钱就要请你吃饭？应该是你请客才对吧？不是每个人都能请得动阿赞师父去国外解降头的！”我暗想，得，现在吃他一顿饭还真难。
从装修佛牌店到现在，这次算我在沈阳待的时间不算短了，其实我早就想回泰国，但对孙喜财看管佛牌店实在不放心，这家伙报花账肯定不是第一次，但没抓着现形，也不好责问。王娇虽然不像孙喜财那么贪心，但他们毕竟是情侣，怎么也不可能和我一条心，这是个大问题。
这天下午，我来到佛牌店，孙喜财坐在椅子上，正眉飞色舞地对王娇说着什么，王娇站着边吃雪糕边听。这丫头穿了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薄纱外衣，里面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心想孙喜财也真是奇葩，又想让女朋友穿性感点儿，又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这心情得多矛盾。
看到我进来，孙喜财表情很意外，立刻停住不说了，王娇高兴地迎上来：“哥，你什么时候从广州回来的？玩的怎么样啊？”
我尽量把眼光从她那对蹦蹦跳跳的胸上移开，说：“好几天了，我不是去玩，是谈生意。这几天店里销售还好吧？”
孙喜财又开始嘬牙花：“这一天天的，也——”我立刻打断：“也不赚钱，是吧？给我看看销售账。”拿着账本，看到最近一周内卖了十几条佛牌，净利不到三千。我说这效益不错啊，一个月下来你们俩也能分到近四千块钱呢。孙喜财撇着嘴：“我们俩一个月才四千，不算多吧。”
我说：“那你就自己上班，让娇娇看店不就行了吗？”
孙喜财：“不行，我不放心！再说要开店的是我，又不是她。”
王娇哼了声：“啥都不放心，好像你什么都行似的。怎么，吃不着回扣就不满意啊？”她一这么说，我心中一动，对孙喜财说：“要不咱们这样吧，每个商品我都给你个最低卖价，在这基础上，你能多卖多少钱都是你的，我不干涉，怎么样？”
孙喜财双眼直放光：“真的？”
我笑了：“我没那心情和你开玩笑，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孙喜财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既然田哥都这么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呗，谁叫你是出资开店的大老板呢，咱最多只是二老板，对吧娇娇！”我简直无语，这家伙占了便宜还得卖个乖，说得自己好像被逼无奈似的。王娇对我说：“哥，这么干你不划算啊，我们又没出本钱，还不用房租，哪能让你吃亏？”
孙喜财斥道：“人家田哥是东家，他怎么说，咱就得怎么做，谁让咱住着人田哥的屋、看人家的店呢？你老跟着掺合什么？一边待着去！”
王娇愣了一下，大怒：“你敢对我喊？”冲上去就打，孙喜财连滚带爬地跑进卫生间，我笑笑，打开进货账，用笔在上面标出每条佛牌和古曼的最低卖价。
临回泰国之前，我告诫王娇和孙喜财，卖佛牌没问题，但不能什么活都接，除了我之外，你们不能随便接请阴牌、古曼之类的生意，孙喜财连连点头。一周后，我乘飞机回到泰国。
几天后，白梅发短信给我，说她老公住院了，早晨起来突然吐血，还是黑色的。他吓坏了，他爸妈在医院护理，刚才又吐了两次。我告诉她，千万别让公婆起疑心，白梅回复说放心吧，她不是傻瓜，谁也看不出来。最后还提出一个让我很意外的问题：如果她老公死了，我想不想和她结婚？
我真动心了，白梅虽然大我几岁，但她年轻漂亮，保养得好，身材也性感，是个少妇尤物，没有男人不喜欢这种女人。但转念又想，万一哪天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或者是她有了外遇，是不是也会想办法弄死我呢？
大概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正和表哥在院子里聊天，我忽然想起沈阳那个白梅来，不知道她老公现在怎么样了，就用国内的电话卡发短信给她。
从晚上到次日上午，我连发了好几条她也没回，就壮着胆子打电话给她。通了没人接，我感到很奇怪，表哥也问：“田七，你给谁打电话呢？”我说是顾客，打电话给她做个回访，看效果如何。表哥点了点头：“你这生意做得很认真，卖了佛牌还要回访问效果，太有良心了。”
我笑笑，心里却有些不安，隐隐觉得白梅那边似乎有什么事。
到了晚上，我接到白梅手机号打来的电话，一接却是个男的，那男人上来就说：“请问白天是谁打电话？”
我问：“我是白梅的朋友，你是谁？”
“我是白梅的哥哥，你怎么称呼，是我妹妹哪方面的朋友，方便告诉我吗？”对方问。
我脑筋急转，说：“哦，我是在网上开店卖佛像和项链的，她曾经从我的网店里买过两个观音像，说怀疑自己招过邪，想放在家里辟邪用，就这么认识的，我想问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
白梅哥哥说：“以后不用再打电话了，我妹妹已经……去世了。”
我大惊：“你说白梅怎么、死了？什么时候？”
白梅哥哥说：“是的，上周的事。”
我连忙问原因，白梅哥哥原先不肯说，还把电话挂断，我极度想知道原因，就又连续打电话过去，白梅的哥哥终于接了，很生气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和白梅也算朋友，我当她是姐姐，希望您能告诉我真相。”
白梅的哥哥也许是看我比较真诚，就说了：“是被我妹夫给掐死的，他得了一种怪病，成天吐血、咳血不止，医院也治不好。后来怀疑是我妹妹给他下了什么药，经常发疯，动手打我妹妹。我找过他几次，在他不发病的时候还好，后来有一天，他发起狂来，竟把我妹妹给……给掐死了。”
我惊得张开嘴说不出话。白梅哥哥继续说：“我发现的时候，他自己也吐血过量，昏死在家里，现在还保外就医在医院里躺着，只剩下半口气了，大夫说他最多还能活两个月。我问他原因，他说那天晚上两人吵架，白梅说早就知道她当初的邪病是自己老公找法师在泰国给下的邪降，她已经出钱治好了，现在你的吐血病，也是我出钱给你下的降，你是自作自受。”
我心中一跳，不知道白梅是否把我给供出去了，白梅哥哥说：“我妹夫一听就发了狂，他冲上去死死掐住我妹妹不放，就这么……唉！”
从他的语气中，我能猜出白梅并没有多说什么，当时那种情况，她老公可能根本没打算细问，就直接把她往死里整了。

第30章 骨灰盒
挂断电话，我心情特别不好，白梅挺好的一个女人，既年轻又漂亮，最后却香消玉殒在自己丈夫手中，可谓人间惨剧，她老公出轨在先，又下毒手，现在命不久长，也真称得上是自作自受了。只是这一场夫妻争斗，最后谁也不是赢家，都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搭了进去。
第二天，表哥问我：“田七，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不想把白梅的事告诉她，就推说感冒了，不太舒服。
在那之后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白梅没有冲动，把下降的秘密闷在肚子里，再过两个月，她老公命归西天，她的生活从此就是全新的，不管我是否和她结婚，至少是一个很好的红颜知己兼情人，多么美满的结局。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也许是我想得太美好，虽然白梅起初只是受害者，但后来她也从受害变成了害人，可能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在泰国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想家，也经常在网上看关于沈阳的新闻。世界之大，不奇不有，在沈阳本地报刊《华商晨报》的电子版中，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什么“二十岁小伙入室专偷老妇内裤”、“沈阳市殡仪馆灵骨塔大批骨灰盒被盗”、“XXX牌面包吃出铁钉”等新闻。
在关注新闻的同时，我也特别惦记佛牌店，因为离得远，不知道孙喜财那家伙又搞出什么花样来，就在QQ上问孙喜财最近生意如何。本来我是有王娇QQ的，也经常聊天，可自从她和孙喜财谈恋爱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QQ上躲着我，很显然，孙喜财是怕我打他女朋友的主意，虽然她是我表妹。
孙喜财回复我说生意还不错，他会每隔一个月把销售账发给我，缺什么货也会提前和我说。我不放心，就让他拍照给我看，几张照片是各个货架的多角度图，看起来井井有条。我眼尖地发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角落中，隐约露出一个方形物体，佛牌店里的一切都是我亲自经手的，而那个方形物体我看着眼生，就追问他这是什么。
孙喜财回复的文字中明显带着慌乱，隔了近十分钟，他才拿出一个木制相框拍照给我看，说是想弄几个镜框，把最贵的佛牌嵌进去摆在显眼位置，看起来有档次。
这话没什么错，但我很清楚，那个木制相框根本就不是先前照片角落的那个方形物体，据我估计，应该是孙喜财慌乱中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相框，临时用来唬弄我的。按孙喜财的贪财和耍小聪明，肯定问不出所以然来，至于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只能回沈阳亲自调查。于是我告诉表哥回沈阳看父母，就悄悄买了机票飞回去，并没告诉孙喜财。
晚上十点多钟我才到家，先胡乱吃了点东西，在家里稍作休息，就出门直奔佛牌店，想来个突然袭击。出租车到了地方，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过后，街两旁店铺没有一家亮灯的，只有远处路口的几家烧烤大排档还在营业。我站在店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但屋里隐约传出猫叫声。
我心想，两人睡在里面的卧室，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应该完全听不到吧？好在我有钥匙，打开店门开了灯，才发现卧室门打开着，床上空无一人，只随意扔着两件样式性感的女式黑色蕾丝胸罩和内裤。一只黑白花的猫站在门槛处，警觉地盯着我，尾巴很粗，毛都竖起来了。
王娇和孙喜财没在家，他们俩能去哪儿呢？也许是去附近的大排档吃夜宵了，我这样想着，再看着店里的十几个货架，佛牌和古曼童倒是都摆得整齐有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在店里来回踱步，看到里屋王娇和孙喜财睡的那张床，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白梅，心里一阵可惜。
我忽然看到在墙角堆了两个大纸箱，上面堆了很多杂物，虽然东西很多，但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些杂物似乎都是故意被放在纸箱上的，看起来很怪异。我来到纸箱跟着，看到一角有个破损的洞，用力扒开这个洞，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朝里照，看到里面有涂着深红油漆的木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干脆动手把纸箱上堆的那些杂物一件件全都拿下来，打开纸箱，顿时吓傻了，里面装的竟是十来个骨灰盒。
看到这些骨灰盒，我心里的怀疑终于得到了印证，跑出里屋，拉开货架下面的黄布帘，果不其然，货架底部原本是堵死的，可现在都改造成了小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溜骨灰盒，有大有小，有新居然还有旧。
我又气又怒，这时店门打开，孙喜财和王娇冲进来，那只猫吓得“嗷”的一声窜进卧室。孙喜财大喊：“抓小偷，你他妈的给我把手举——”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我。
“田、田哥，你怎么在、怎么来了？”孙喜财一愣，看到我正在欣赏那几个骨灰盒，脸顿时白了，说话也开始结巴。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把佛牌店的经营范围给扩大了？还卖骨灰盒呢，有没有代办火葬、墓地选址的业务啊？”
孙喜财连忙说：“你看，我就说嘛，只要有钱赚，肯定没问题！现在田哥都同意了，以后我真就得多联系联系！”
王娇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家田哥说反话呢，你怎么听不出来？”孙喜财一愣，连忙看着我，我铁着脸，孙喜财这才明白过来，咽了几口唾沫，灰溜溜地坐下。
“这些骨灰盒，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问。
孙喜财说：“其实是一个在铁西那边开寿衣店的朋友不干了，就把几个骨灰盒放在我这儿代卖……”
我生气地说：“你还骗我！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就不怕工商局来查？佛牌店的经营范围只能是饰品，而骨灰盒是殡葬用品，那能一样吗？出事了你负责？”
孙喜财很不服气：“我为了谁呀，不就是想让咱这个店生意好点儿吗？我图什么呀？”
我把眼睛一瞪：“你图什么自己不清楚？卖骨灰盒赚的钱你能给我一分？被工商罚款你能出一毛？赶紧给我把这些骨灰盒弄走，可别给我惹事，要是遇上同行举报，我看你怎么办！”
王娇也说：“可不是吗，我也说过喜财，可他就是不听，还好没卖出去几个。”
我问：“那到底是卖了几个？”
孙喜财很不情愿地回答：“六七个呗。”
我无语：“真有人到佛牌饰品店来买骨灰盒？”
孙喜财立刻来了精神：“那当然！田哥你不知道，我俩不是在门口放泰国寺庙的经文吗？很多人都以为咱们店是卖祭祀用品的，进来就问有没有纸人纸马、香炉花圈啥的，我就顺便问他们要不要骨灰盒，厂家直销，价格比一条龙店里的便宜多了！”
我心想，一提到占便宜你就来劲，就说：“不管效果好不好，从明天开始不准再卖了，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走，看见就晦气！你们俩也真行，床头挨着装骨灰盒的箱子，居然也能睡着！”
王娇气愤地指着孙喜财：“哥，你就别提了，我本来就胆小，自从他弄回来那些东西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天天做噩梦。你说弄一堆骨灰盒就已经够瘆的慌，还有用过的，你说那玩意能有人……”她说到最后就停了，我追问什么叫用过的，孙喜财连忙接过来说：“不是用过的，娇娇的意思是说，有一些骨灰盒长时间卖不出去，都给晒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狠狠地瞪王娇，王娇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说什么。

第31章 同学聚会
我心觉不对劲，说：“喜财，我可告诉你，装过骨灰的骨灰盒属于极阴之物，千万不能碰，你明天一早马上把东西全都打包送走，听到没有？”
孙喜财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点头，王娇脸都吓白了，连忙让孙喜财把屋里那两纸箱子骨灰盒都搬到外屋去，明天早晨起来就找车送走。
第二天早上，我怕孙喜财耍花招，特地又跑了一趟佛牌店，只有王娇在店里，说大清早就让孙喜财把所有的骨灰盒都运走了，刚出门没多久。我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实没看到，这才放了心。王娇又说：“哥，其实那些骨灰盒根本就不是什么开寿衣店的朋友剩下的，也不知道喜财从哪进的货。他这人就是爱贪小便宜，耍小聪明。”
我笑了：“我就知道他没说实话，管他呢，反正他得给我运走。”
王娇撅着嘴：“我跟他处对象其实也是没办法，特别看不上他这些缺点。哥，你说咱俩不是亲戚该多好，那我肯定做你女朋友。”
我说：“又没人逼你非得和他在一起，你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王娇神色有点扭捏：“习惯了，以后遇到合适的再换。”我没多想，和她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次日下午，一个同学通知我，说初中同学又开始策划聚会了，问我去不去。
如果不是当年在同学聚会上吕雯找我买佛牌，我也不会从事这个行业，但想起当初明哥的事，我又害怕了，就向那同学打听明哥的消息。一问之下才知道，自从明哥儿子死后，他一蹶不振，后来去广东打工，和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系。
这我就没什么顾虑了，所以当场同意参加。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在泰国做了近两年佛牌生意，收入不菲，已经在沈阳全款买了一套楼房，同学们都很羡慕我。从那以后，我对同学聚会也不那么反感了，甚至还盼着经常聚聚。
人是奇怪的动物，被冷落感觉很不好，被追捧却感觉很爽，怪不得中国人都渴望成功，喜欢出人头地。人都有虚荣心，我也一样，所以这次聚会我又去了。
那个姓乔的银行副主任每次同学聚会时都会迟到，他的借口是堵车，沈阳又不是北京，当然不是真堵车，而是故意做给大家看。他一进屋就把汽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的餐具旁，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下聊天，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是做样子给大家看，让同学们知道这人混得好、工作忙、开好车。
大概来了四十多人，算是挺全的阵容，老乔这次也不例外，仍然来得最晚，但当他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拿着诺基亚N73手机走进包间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人注意他。很多人都围在我身边问东问西，包括那几个长得不错、又比较开放的女同学。
我看到老乔和旁边的几个男同学私聊了一会儿，他就起身走向我，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老田，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错，都全款买房了，贩毒还是拉皮条呢？”大家都笑起来。我笑着双手合十：“萨瓦蒂卡！”
老乔疑惑地问：“什么、什么卡？”
我说：“这是泰语，你好的意思！明知道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问。”
老乔又笑开了：“在泰国做啥生意呢？专门帮人联系变性吗？你自己没试试啊？”
大家又一阵哄笑，我回答：“变性也不是什么人都行的，我长得太丑，变了也不是美女，没市场；你长得比我强多了，倒是可以去试试，我给你联系医院，能打个折，怎么样？”
老乔在众人的哄笑中也跟着嘿嘿发笑，笑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一名女同学问我：“田七，明哥的事到底和佛牌有关系吗？听说他在你手里请过一条佛牌，然后他儿子就被车撞死了。”
吕雯也说：“是啊是啊，他总说是泰国佛牌把他儿子害死的。还有，我姐的那个朋友高大姐，也从你手里请过佛牌吧？最后她怎么莫名其妙被老公给勒死了呢？”
我心里发虚，嘴上当然不能承认，要是认的话，不光砸自己生意，搞不好还是间接谋杀罪呢。我冷笑着说：“人生总有意外，泰国佛牌又不是毒药，哪能把主人害死？要是那样的话，中国人有多少都戴佛牌，岂不是全都死光了！他们的死都和自己有关，跟泰国佛牌没半毛钱关系。你也从我手里请过佛牌，你怎么不但没倒霉，还躲过了一劫呢？”
大家纷纷点头，吕雯说：“我觉得也是，这还得看自己本身。”
之前那名女同学问：“田七，有没有能帮助夫妻和睦的佛牌？我那口子总三心二意的，都把我给烦死啦！”
老乔讥笑道：“那是你不漂亮，你要是能像吕雯那么漂亮，身材也好，你老公能三心二意的吗？对不对？”大家都笑起来，那名女同学很尴尬，瞟了老乔一眼，不再说话。
我当然不能放过商机，连忙掏出名片递给她：“泰国佛牌有各种功效，但这东西不是神药，只能起个辅助作用，主要还得自身配合。”
老乔哼了声：“那买佛牌有啥用？还不如戴块观音呢，这不是骗钱吗？”
我笑了：“当然不是。泰国佛牌有正阴之分，正牌效果没那么明显，但也没坏处；阴牌功效霸道，是因为有鬼魂帮忙，可副作用也不小。”
大家一听，纷纷问到底怎么回事，老乔也来了精神：“鬼魂帮忙？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我故意严肃地说：“不要乱开鬼神的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我这几年在泰国见到太多了，用科学根本没法解释，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讲。”同学们都朝我讨名片，半盒名片很快发完了，但只有老乔没要，我也没主动给他。
聊天的时候，大家谈起各自的工作，有人感叹压力太大，钱不好赚，老乔说：“有啥的？赚的少就少花，你看我赚的是不少，可我花销也大啊，我那跃层一年光物业费就好几千，容易吗？不管什么职业，是正经营生就行，别像田七似的，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在网上招摇撞骗。他就是个反面典型，千万别学他。”大家都笑起来，很多女同学看我看眼神就像看小丑。就连那几个混得很差的男同学也似乎终于找到发泄点，夸张地跟着大笑。我恨得牙根痒痒，只能跟着赔笑。
几天后，王娇忽然打电话给我，边哭边说：“哥，你快来店里一趟吧，出事了！”
“又什么事？”我连忙问。王娇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地哭，我心想无非又是和孙喜财吵架，这种事找我干什么？但表妹张了嘴，怎么也得去看看。
到了佛牌店，店门大敞，王娇蹲在店外，眼圈发红，神色憔悴，孙喜财则坐在店里的椅子里，双手抱头。我问王娇：“怎么回事，和喜财打架了吧？”
王娇摇摇头，进了店，我又问孙喜财，他慢慢抬起头，对我说：“田哥，我对不起你……”我一愣：“你有啥事对不起我，难道把店给卖了？”
孙喜财指了指货架的底座，我没明白，走过去把黄布帘一撩，里面放着一个旧骨灰盒。我顿时火了：“不是让你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走吗？怎么还留了一个？”
“不是我留的，”孙喜财哭丧着脸，“它、它自己跑回来的！”

第32章 扔不掉的骨灰盒
我愣住了：“骨灰盒自己跑回来？你忽悠我是吧？”
王娇站在店门口，哭着说：“真是它自己跑回来的！”我知道王娇不会骗我，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王娇边哭边讲，我这才明白。
原来那批骨灰盒是孙喜财从铁西一家殡葬用品店兑下来的，那天早上，孙喜财确实把所有的骨灰盒都装在大纸箱里，雇了一辆面包货车送回去，人家当然不收，好说歹说，店老板以三分之一的价格回收，孙喜财坐赔好几千块，回去之后还挨了王娇半天的骂。
次日一早，王娇打扫店面，那只半个月前邻居送的猫站在某个货架前，弓着身体，发出类似蛇“咝咝”的那种声音，眼睛直盯着货架底部。王娇觉得奇怪，伸手撩起货架底部的内布帘，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骨灰盒。她埋怨孙喜财办事太马虎，怎么落下一个，让孙喜财尽快弄走，看着都晦气。当天下午，孙喜财用一个大鞋盒子把骨灰盒又送回殡葬用品店，这回人家老板死活不收，白给都不要，让孙喜财很疑惑，明明是从你这里进的货，怎么白给都不要？店老板也不解释，反正就是不收。
孙喜财心想，你不收，我不会扔掉吗？反正已经赔到家了，不再乎这一个，于是就把这个骨灰盒扔在路边的一条水沟里。
当天晚上，两人都做了相同的梦：一个老得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头，指着他们的鼻子，不停地说着什么，表情很愤怒，但说什么听不到。
到了第二天，王娇为一名顾客找货的时候，那只猫又做出奇怪的行为，对着货架底部嚎叫。王娇心里发毛，走过去撩起黄布帘，那个骨灰盒赫然出现。王娇立刻叫来孙喜财，大骂他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扔掉这个骨灰盒。孙喜财向天发誓，他已经把骨灰盒扔到铁西区的某条水沟里去了，根本没带回来。王娇仔细查看，盒的一角果然有磕破的痕迹，还有脏水印。
王娇亲手用几个黑色塑料袋把骨灰盒系得严严实实，两人共同出发，来到浑水边，将骨灰盒扔进河里。王娇还说，你别想骗我，这回看你怎么往回运，孙喜财无奈地解释，王娇也听不进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脸后出屋，站在店里，王娇开玩笑地说，现在要是那个骨灰盒还在货架底下，那才叫见了鬼。孙喜财骂着用脚踢开黄布帘，两人顿时都说不出话——骨灰盒又回来了，水印还没干。
就这样，一连四天，每天两人都疯了似的去各种不可能找回来的地方扔掉骨灰盒，但第二天清晨，骨灰盒比上班打卡还准时，静静地躺在货架底下的黄布帘内。王娇大哭起来，骂孙喜财惹了鬼魂，随后就给我打了电话。
要是放在几年前我没去泰国的时候，这种事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但现在不同了。我蹲下来，伸手把骨灰盒捧出，里里外外仔细看，王娇和孙喜财都躲出门外，像骨灰盒就要爆炸似的。那只猫站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瞪着我。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骨灰盒，外表陈旧，显然是用过的，盒的正面有个椭圆型凹槽，里面嵌着一个老人的黑白照片，看来就是骨灰盒的主人了。翻过盒身，底部有个不干胶的贴纸，上面用黑字记号笔写着字，因为被水泡过，贴纸已经有些碎烂，但字还能认清，是“郑永贵，1924.11.19-05.11.19”等字样。
不用说，黑白照片上的老人就是郑永贵了，生于1924年，死于2005年，生日和忌日都是同一天，也就是说，此人活了整整八十一岁，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方刚曾经和我说过，八十一岁的男人叫末阳男，如果在这年死去，尸体属于半阴半阳，是入灵的好材料。而存放死人骨骸的东西都是极阴之物，不管骨灰盒、骨灰罐还是血肉瓮。
我刚要站起来，面前的五毒油项链坠发出墨汁一般的黑色，我心中一惊，从颜色判断，这骨灰盒已经附了阴灵，而且怨气很大。我也没了主意，连忙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方刚说：“这个很难办啦，末阳男的骨灰盒，连我都不敢碰，你这个表妹夫胆子可真大！”我心烦地问他怎么解决，方刚想了想：“午夜十二点整，在十字路口把盒用红布包好，淋上高度酒烧掉，烧之前在盒里放一件带血的女人卫生巾。要是这个办法还不行，那就只好把盒送回泰国，我找阿赞师父帮你搞定了。”
送回泰国成本太高，还是烧掉省事，我把情况和两人一说，准备当晚就动手。
到了夜里十二点钟，我把放有王娇用过的卫生巾的骨灰盒浇上医用酒精，用红布包上，在无人的路口把盒给烧成了一堆黑灰。可能是因为心烦，压力也大，我的头一直隐隐作痛，不得不用双手按住太阳穴。孙喜财害怕地问：“田哥，这方法管用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管不管用也得试啊，你有办法吗？”他把头一缩，不再吱声，王娇对他怒目而视，气得呼呼直喘，要不是我在场，估计早大嘴巴抽过去了。烧完盒后，我告诉他们俩没事，安心睡觉，我就打车回家了。在家里，头疼得更厉害，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我强迫自己快些入睡，大概凌晨两点多才勉强睡着。
我做了个梦，一个苍老的老头子气得直哆嗦，对我说：“我不想回塔里去，你别逼我。”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就被电话吵醒，王娇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那、那个盒又、又回来了！”
我顿时睡意全无，马上起身，胡乱洗了把脸，就下楼打车来到佛牌店。进店后撩开货架底座的黄布帘，果然，那个旧骨灰盒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我把骨灰盒拿出来，前后左右仔细看了半天，没错，就是那个。
我问孙喜财：“昨天晚上，你俩是不是亲眼看着我烧的它？”
孙喜财哭丧着脸：“是啊，都烧成灰了啊！”
我说：“我还以为昨晚我是在梦里烧的呢，真他妈邪门。”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方刚说：“这就难办了，你可以把盒带回泰国，我找阿赞师父帮你解决，但肯定要花钱的，没个几万泰铢搞不定。或者我发给你几段经咒，看能不能把骨灰盒里的阴灵给驱出去。但阴灵要有东西依附才行，如果没有带灵性的东西，它就会附在人身上，这样更麻烦。”
“什么东西算是有灵性的？”我问。
方刚说：“普通的正牌就行，正庙出来的古曼童也可以。你把正牌放在骨灰盒里，午夜的时候用经咒试试，看能不能将阴灵附在牌上。”
我问：“就算把阴灵附到佛牌中，又有什么用？它还不是一样要闹事？”
方刚说：“当然不同，佛牌是高僧加持过的，有镇灵作用，阴灵只要进入到佛牌中，就会被加持的法术镇住，其实就成了一条阴牌啦，道理是一样的。”
我很高兴，但又苦笑：“我又不是阿赞师父，能有这法力吗？”
方刚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啦！不行再说。”
我一想也是，反正也没什么成本，举手之劳而已，不行再说去泰国的事，只好同意。把情况给王娇和孙喜财一讲，孙喜财说：“老天爷啊，最好是能成功！”王娇哭着骂他：“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贪财进那么多骨灰盒，怎么会有这事？你怎么干啥啥不行呢？”

第33章 横财
孙喜财很不耐烦：“别总说我，我为了谁呀？不也是为多赚点儿钱吗？你除了埋怨还会啥？”我生气地说：“吵什么吵？她说你说得对，贪小便宜吃大亏，这事要是不能解决，就得去泰国处理，总共得花多少钱？你半年赚的钱都不够！”孙喜财不吱声了。
我在店里找了几圈，看到有一条阿赞蓬加持过的宾灵，这块牌虽然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但并没有入灵，所以当成正牌在卖，价格也不贵。我把这条佛牌取出来，准备就用它了。下午方刚发到我邮箱里几段经咒，特地注明某段经咒效力最强，优先考虑。我一看，居然就是我用来镇店那尊入灵古曼童的引灵心咒。这段心咒我和孙喜财都背得最熟，当初要不是它，也不能解决白梅的事。
当晚，我和王娇、孙喜财又到了上次烧骨灰盒的那个偏僻路口，我们频频看表，紧张地掐着时间。到了十二点钟，路口已经没人经过，我把那条宾灵佛牌放在骨灰盒中，开始念动经咒。念了三遍，骨灰盒开始微微震动，王娇吓得躲在孙喜财身后，浑身发抖，而我忽然又开始头疼，疼得两侧太阳穴直跳。
几分钟之后，头渐渐不疼了，我把佛牌拿出来，交给孙喜财让他走远，然后摘下五毒油项链，靠近骨灰盒检测。仔细观察项链里的油，颜色没有任何改变。我再让孙喜财回来，把佛牌交给我，让他抱着骨灰盒走远，我将项链贴近佛牌，五毒油的颜色几乎全黑。
“成功啦！”我禁不住大叫，王娇连忙问：“哥，真成了吗？”
我抱住王娇肩膀：“是啊，阴灵已经从骨灰盒引到佛牌中去啦！”王娇特别高兴，紧紧搂着我欢呼。孙喜财抱着骨灰盒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看到我和王娇紧紧搂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表情很不爽。
回到店里，我把那条宾灵佛牌放在一个锦盒里把铜锁扣好，那只猫站在屋中，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瞪着我手里的锦盒，嘴半张着。王娇把猫抱起来：“大牛子，乖啊，咱们不闹。”
我说：“这猫真有灵性，还知道哪里有阴灵，就是这名字起得太三俗。你俩记住，这条佛牌先存在店里，但别摆货架。实体店不能卖阴牌，以免惹麻烦。等我这边有人需要阴牌的时候，我会把它卖掉，或者过几天回泰国时顺便带回去。”
可能是因为刚解决了这件大难事，孙喜财显得特别轻松。他拿着锦盒，笑着说：“怎么处理随你，反正没我们的事了。哎呀，我还真没见过阴牌是啥样呢，真想拿出来戴上试试。”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就拿出来戴呗。”
孙喜财很高兴：“真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伸手就要去解铜扣，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还当真了？是不是祸没惹够？”孙喜财讪讪地缩回手，王娇白了他一眼：“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你惹出来的祸，要不是田哥费劲帮你解决，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孙喜财瞪着王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娇问：“哥，这个骨灰盒怎么处理啊？扔了吧。”我心想既然阴灵已经离开骨灰盒，那就没什么了，让孙喜财找块布把盒包好，连夜找条河扔下去。
办完之后，我感到心力交瘁，告别两人就回家了。到家时已是半夜，父母早就睡着了，我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刚要开灯，隐约看到电脑桌前的椅子里坐着一个人。我很奇怪，难道是我爸想用电脑上网，可为什么不开灯？我轻轻问了句“爸啊”，那人回头看着我，屋里实在太黑，我伸手摸着开灯，屋中空无一人，椅子上也是空的。
当晚，我又做了一个怪梦，梦到之前那个老头生气地指着我说：“你非逼我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次日醒来，我一直在回忆最近这两次怪梦。之前孙喜财和我说过，在骨灰盒事件没解决的时候，他和王娇也做过类似的梦，只是听不到老头说话，而我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老头和骨灰盒又有什么关系？
下午出去办事，刚把衣服从衣帽架上拿下来，就听“嗤”的一声，袖子居然刮在一个铁制衣架的钩上，破了个大洞。把我给心疼的，这衣服是我前几天新买的，花了七百多块钱。
去裁缝店补衣服就花了两百多，回来之后发现一直在钱包里的身份证丢了，只好去派出所补办。晚上和朋友吃完饭回到家，拉开抽屉，看到昨晚还放在抽屉里的两千块钱现金不见了，找了半天也没有。从昨天到现在父母一直在家，也不可能遭贼，但这钱就奇怪地丢了。
这几天我就像撞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发生倒霉事，平时从不信邪的我，心想是不是得去请个观音像回来拜拜？
三天后，王娇给我发短信，问我有空没，说想请我吃饭。我问有什么理由吗？王娇回复：“没啥理由，就是喜财最近运气特别好，总得外财，想庆祝庆祝。”我心想，真是否极泰来，解决了骨灰盒的事，难道他还开始走运了？
晚上在佛牌店门口，王娇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往皮包里塞，我讥笑：“出来吃饭还带报纸，我咋不知道你这么爱看新闻呢？”
王娇神秘兮兮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三人在佛牌店附近一家烧烤大排档坐下，这是附近著名的烧烤一条街，再加上天气闷热，吃烧烤的人特别多，烟雾缭绕，整条街都像失了火似的。孙喜财气度不凡地点了一条烤羊腿，还有不少海鲜，连啤酒都是十五块钱一瓶的青岛纯生，而不像以前专点扎啤。碰杯之后，我问：“你小子抢银行还是砸当铺了，怎么这么大手笔？”
孙喜财还没说话，王娇抢着说：“哥，你不知道，他这几天简直神了，那天路过邻居的彩票站，他又去买彩票，平时他买彩票几乎从来没中过，那天不知咋了，非要买十注福彩3D单选，怎么劝也不听。结果第二天开奖，他居然中了十注单选，整整一万块钱啊！”
我一听顿时愣了，还有这好运？孙喜财嘿嘿笑着，光喝酒不说话。王娇又说：“第二天他几个朋友来店里打麻将。平时他那麻将水平都是输多赢少，可那次打了一下午加半宿，那三个人输得都去ATM取钱了，喜财总共赢了四千多呢。”
“有这好事？”我拍了拍孙喜财的肩膀，“行啊，看来你是走好运了，不错不错。”孙喜财哼了声，凑过来，低声说：“这都不算事，上午我俩去银行存钱，柜台旁边有个报纸包，我随手就给装皮包里带回来了，打开一看，你猜是啥？”
我连忙问：“是什么？”
王娇说：“是五万块钱！”我有点惊呆了，心想就算走财运也没这么邪虎吧？去银行存款都能捡到钱？就说这钱可不好拿，银行都有监控探头，到时候肯定会找到你。王娇笑着从皮包里掏出那张报纸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其中有则新闻说是某储户去银行取钱，结果边接电话边走出去，就把钱的事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回银行调监控，凑巧的是那天监控系统硬盘损坏，无据可查。新闻最后还提醒市民，注意看管好个人财物。
这可真是邪门，我看看孙喜财，又看看报纸，孙喜财和王娇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毫无疑问，这种行为是典型的侵占罪，但王娇毕竟是我表妹，中国人讲人情通常大过法，我也不例外，于是只好告诫他们低调，不要声张，闷头花钱就是了，别惹祸上身。王娇连连点头，孙喜财却不说话，就在那大口喝啤酒。
忽然孙喜财剧烈咳嗽起来，发出的声音就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娇连忙给他捶背。我问：“怎么了？喝呛口了吧？”

第34章 人咬狗
王娇说：“这几天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呼吸道过敏，一天总得咳个几次。”孙喜财渐渐平复了，这时有人牵了一只美国大丹狗路过，那条狗体型庞大，像头小毛驴似的。经过我们身边时，那只大丹猛地蹿到孙喜财面前，发出震耳的叫声，几个吃烧烤的食客差点没摔倒。
孙喜财斥道：“叫个屁，再叫把你给清炖了！”狗主人连忙往回拽狗链，可大丹狗越叫越起劲，突然挣脱狗链，飞扑向孙喜财。这狗起码也有六七十斤重，把孙喜财整个扑倒在地，塑料桌子也掀翻了，周围的人连忙躲闪，我和烧烤店老板一块上来阻拦，狗主人也是连踢带打，可狗就是不听，两只前腿踩在孙喜财胸前，大嘴一个劲汪汪，唾液都流到孙喜财脸上了。
孙喜财大骂：“我操你妈，给我滚！”情急之下，孙喜财张开嘴用力咬在狗脖子上，血管破裂，鲜血往出直涌，喷得孙喜财满脸都是，情景那叫一个恐怖，几个围观的女孩都给吓哭了。
狗主人急得不行，最后在三个大老爷们共同协助下，总算把狗给拽了回去，那只狗还在不停地朝孙喜财狂叫，脖子的血涌流不止，狗主人急得高喊：“大宝，大宝，快叫救护车啊！”烧烤店老板给120打了电话，这个时候也没人考虑救人的车能不能救狗了。
王娇跑过去抱着孙喜财：“你没事吧喜财？”
孙喜财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血，气呼呼地说：“没事，他妈的惹我干啥？咬死你个狗东西！”
那只大丹狗开始还在狂叫，后来叫声越来越小，渐渐趴在地上，声音也变成痛苦的哀鸣，血流不止。狗主人紧紧抱着狗，把白色T恤衫脱下来给狗按住伤口，没多久白T恤就变成了红T恤。狗闭上眼睛呼呼喘气，狗主人哭着：“大宝，你不能死啊，你再坚持一下行不？”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狗已经完全不动了，血流得满地都是，急救护士一看是狗，哭笑不得。但场景实在太惨，一名男医生不得已，只好上前摸了摸狗的动脉血管，翻开狗眼皮看了看，最后摸摸心脏部位，对狗主人说：“这狗已经死了，但我们不是兽医，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送到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再确定。”
狗主人其实早就知道结果，已经哭不出来，就抱着狗流眼泪。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也跟着流下眼泪。不知道谁报的警，一辆警车开来，警察把狗主人和我们仨都带去了派出所。结果并无悬念，狗属于伤人在先，孙喜财属于正当防卫，再加上沈阳市区内根本就不让养大型犬，狗主人不但自认倒霉，还被派出所罚了款，又要出钱给孙喜财的外伤看病。
民警做笔录时说他当了十几年警察，狗咬死人的案子见过好几起，但人把狗活活咬死的事，还是头一次遇见。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躺在床上，我仔细考虑发生在孙喜财身上的这些事。以我从事佛牌生意的经验来看，中彩票、赌赢、在银行捡钱，这一系列发财事件绝对不是巧合，但孙喜财为什么转了运，我不得而知。
第二天，我和王娇陪孙喜财去医院打狂犬疫苗，狗主人夫妻也去了，狗主人红着眼睛，看到孙喜财，就像要把他的心掏出来似的。孙喜财把眼一瞪：“看个屁看？你家还有狗没，再牵来，我保证也把它咬死！”狗主人气得冲上去就要动手，被他老婆劝开，两人悻悻离去。
回到佛牌店，我问：“喜财，你也真厉害，那个时候你怎么下得去嘴？”
孙喜财翻着白眼：“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等着狗咬我吧。”
王娇说：“田哥早和我说过，有得必有失，你最近财运这么好，就得在别的地方倒点儿霉，这不就来了吗？”
孙喜财不服气地说：“这不算倒霉，我又没受多大伤，那狗肯定是有问题，不然不能发狂。”王娇说没大伤就是万幸，以后得多注意了，现在社会太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事。我在店里转了几圈，告诉王娇哪些佛牌摆得太乱，哪些应该摆在什么位置更显眼。我看到货架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金色指甲刀，就拿起来看，孙喜财说：“这是一个朋友送的，韩国进口货，镀18K金的，特别好用，你试试。”
“是吗？”我随手用指甲刀剪了几下指甲，进口货确实不错，又锋利又舒服。在剪指甲的时候，我看到孙喜财悄悄朝王娇使了个眼色，王娇走过来，笑着说：“哥啊，有个事……想跟你谈谈……”
“有话就说呗，客气什么。”我心想，不知道孙喜财又要打什么歪主意，就把指甲刀放下，心里加了警觉。
王娇说：“我和喜财这几天商量了一下，想把这个店兑下来，每月给你三千块钱租金，从你这现金进货，不欠账，你看行不？”
我心中一喜，连忙说这是好事啊，王娇说：“那就这么定了，喜财也有不少亲戚朋友，到时候多做生意，哥你也跟着赚钱。这是协议，我们已经打印好了，哥你看看。”我接过协议，写得还挺清楚，心想看来他们都准备好了，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于是就签了字，按了手印。
孙喜财先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九千块，王娇也按库存账把店里所有的佛牌和古曼及各种饰品都按进货价上浮百分之二十给我算钱。除了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以外，这个店的利润就和我没关系了。不过这样也挺好，免得我总为店里的业务操心。为方便和我联系，孙喜财特地在店里安了铁通的国际长途座机，往泰国打电话一分钟才一块二毛钱。
临走的时候，我对孙喜财说：“做生意要讲诚信，你平常喜欢贪小便宜，以后可得改改，不然要吃大亏的。这次的骨灰盒事件就是个例子，要不是运气好，用经咒解决了，你说我得花多少钱摆平这事？”
王娇连连点头，孙喜财却坐在椅子里不说话，光看着我笑。那是一种很怪的笑，又像假笑，又像冷笑。开始我以为他不好意思说话，直到我走出店门，他仍然那样对我笑着，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似乎另有深意，但我并没在意。
几天后，我带着那条宾灵佛牌回到泰国，先去芭堤雅找方刚喝酒泡妞，回到他的寓所后，我把佛牌拿给方刚。因为对这条已经变成阴牌的正牌比较忌惮，我把它放在方刚手里，让他出货给客户，利润平分。
方刚拎着佛牌在眼前晃来晃去，笑着说：“田七先生也学会了制作阴牌，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阿赞七了？”我哈哈大笑。忽然方刚笑容凝固，眼睛盯着手指上戴的五毒油戒指。他旋开宝石盖，在佛牌周围比划半天，对我说：“你小子这就不对了，跟我也耍花样，就不怕我把你卖到非洲采石头？”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方刚生气地指着五毒油戒指：“五毒油都没变色，这佛牌根本就没有入灵！”我笑着说不可能，当时我可是用五毒油项链试验过的，为了让他相信，我把项链摘下来，将项坠贴在佛牌上，顿时傻了眼。
项坠内的五毒油完全没变颜色。
我怕看花眼，又试验了几次，方刚找出一条阴牌扔给我做试验品，项坠的油很快变成深灰，看来五毒油没问题，那就是这条宾灵的问题了。我挠着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佛牌中的阴灵自己跑出去了？”

第35章 贵州怪事
方刚冷笑：“你以为阴灵是哈巴狗，想出去就出去跑一圈，那样的话谁还花钱请阴牌来戴？”我上下打量着这条宾灵阴牌，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不管怎么说，这条佛牌我还是给了方刚，让他自行处理，方刚说为了惩罚我骗他，卖这条佛牌得来的钱我就不要想了，全都归他。我气得半死，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理亏。
过了大概半个月，王娇忽然在QQ上跟我聊天，这让我很意外。为了避免误会，除特殊情况之外，我已经很少和她聊天，不管QQ还是手机，生怕孙喜财吃醋。可这次王娇主动找我留言：“哥，我想和喜财分手，自己一个人经营佛牌店，还像以前那样帮你开店，利润平分，你看我能行吗？”
我很奇怪，回复说你又和他吵架了吧？她说不是，说孙喜财有很多缺点，但看在他还有优点的面子上一直容忍，可现在这些优点也没了，就不想再和他处下去。我问是什么优点没了？王娇打字也吞吞吐吐：“哥，不怕你笑话，喜财在那方面的能力特别强，所以我一直离不开他。可最近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早上起来得先咳半天。最关键的是，他那方面也不行了，以前和我天天都……都有，现在十天八天才有一次，倒是挺主动，可每次都半路熄火，好像一口气没上来，随时都能累死似的。”
我在心里暗笑，这种事都和我说，我这表妹还真够可以的。就劝她不要乱想，男人不是铁打的，和汽车一样，不能光知道开，也得注意维护才行。建议你们禁欲一两个月，让他适当吃点天然补品，再多加锻炼，好好将养将养。
晚上我睡在房间里，觉得心发慌，像饿了一天没吃饭似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我卧室的房门，心想难道是表哥找我？可都这么晚了，他能有什么事？我在表哥家住了几年，晚上睡觉从来都是不锁门的，因为没必要，整栋三层小楼只有我和表哥一家人，而楼下大铁门紧锁，谁也进不来。我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身体就是动不了，好像累得不行，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睁开一条细缝。
门慢慢开了，一个黑影慢慢走进屋，站到我床前，我想伸出手让他拉我，但身体丝毫动弹不动。我喘气加重，像被施过全身麻醉刚苏醒似的。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在塔里等你……我在塔里……等你……”
黑影慢慢转身出了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坐起来，大口喘气，浑身全是冷汗。屋里安静得死一般，只有石英钟的擦擦声响。
几天后，我在曼谷某著名寺庙里请了几条佛牌，刚出庙门，就接到孙喜财打来的电话：“田哥，我这有个生意，客户开价挺高，但很麻烦，我是整不了啦，你有兴趣没？”
我笑了：“只要有钱赚，就千万别嫌麻烦。再说了，解降头和下降头的活我都能搞定，还有什么钱不好赚？具体是什么情况？”
孙喜财说：“我让客户直接联系你吧，要是能成，赚的钱咱们再分，咋样？”我说没问题，视难易程度，事成之后至少分你两成以上。
回到表哥家不久，我就接到一个从贵州毕节打来的号码，是个男人的声音：“您是田七先生吗？我叫王宏，是孙喜财介绍我给您打电话，他说您认识不少东南亚的修法师父，是吗？”我说当然，王宏焦急地说：“太好了，您救救我们全村人吧！”
我告诉他别急，有话慢慢说。
王宏说：“我是贵州毕节人，在当地开一家婚姻介绍所，专门保媒拉线。大概四个月前，有个云南女人到这里游玩，路过我的婚介所就进来看，说自己是云南贡山人，想找对象。我就给她介绍了一个毕节某县村的男人，两人很谈得来，见过几面之后，那女人提出想去男方家看看，没想到一去就住下不走了，两人开始正式过日子。可谁也想不到，那女人的脾气和行为特别古怪，家人都不喜欢她，有时吵起架来，男方在气头上就会骂她几句。女人怀恨在心，不到半个月，男方家里的几口人陆续生病，那女人自称懂医术，配了药让男方家人喝，果然喝下去就有缓解，可没多久又再犯，必须还得喝女人配的药才行，跟上了毒瘾似的。”
我忍不住插嘴：“恐怕不是毒瘾，而是什么邪术吧？”
“田先生，您真是内行，一眼就看出来了！”王宏激动地说，“男方家人也这么怀疑，就问女人怎么回事，咱们村民风淳朴，整个村都像一家人似的，所以村民都过来质问，可女人死活不说，男方家人一怒之下就打了她几巴掌。女人也不生气，没过多久，村里又有人得了怪病，什么症状都有，烂手烂脚的，满地打滚的，精神失常的，医院民查不出病因，只有那女人配的药才管用。”
我问：“死过几个人？”
王宏说：“还真没有因为怪病死人的，那女人好像是在故意折磨村民，到快死的时候才给喝药，所以没出过人命。”
我又问：“你们没报警吗，或者找苗族懂蛊术的高人去看看？”
王宏叹气道：“毕竟没死过人，警察也查不出证据，我们村太偏僻，警车从乡派出所开到村里得两个多小时，全是难走的盘山道，只能慢慢开，所以时间一长也没人管了。村民开始也怀疑这女人会下蛊，可能是用村民练蛊呢，就凑钱从外面请了苗族师父来看。可奇怪的是，一连请了三位师父，都是看到村民发病的症状之后扭头就走，说根本不是中蛊，他们解决不了。”
听了王宏的讲述，我也觉得奇怪，如果不是中了毒蛊，那又是什么？我想了想，说：“你去联系县里或市里的电视台，让他们去采访加曝光，这不也是条路吗？”
王宏说：“试过了，费了好大劲，毕节电视台的两名记者才答应来看看。结果在盘山路上遇到大雨，山体滑坡，采访车差点儿被活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记者愿来，都说那村子里有邪，谁也不去。”
我心想那只是凑巧吧，不过也够倒霉的。王宏声音哽咽：“田先生，我也是那村子走出来的，我们村特别穷，为了治怪病，大家已经花了不少钱，但还是没效果。您要是能解决这件事，村里二百多户人家愿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凑出十万块钱当您的辛苦费，一定得帮帮我们呐！”
这让我感到非常为难，中国贫富差距大，两百来户人平均每户出不到五百块钱，居然要把所有家产全都变卖，这是有多穷。可十万块钱也是个大诱惑，当时沈阳市商品房每平米不到三千，这笔钱都能买一套单间了，所以我又动了心。
我犹豫的时候，王宏又说：“田先生，您不要为难，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来我们村看看情况。从沈阳到毕节是挺远的，无论飞机还是火车，路费由我们出，您看行吗？您这不光是解决问题，而是积德行善，是救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以前也有不少次这种事，先去了解情况，就算不成也当旅游了。可我身在泰国，光来回机票就得几千块，而且还是贵州毕节的一个偏僻山村，从县城开车进去居然都要两个小时，这地方有什么可游？要是活没接成，还把自己累个半死，不值当，所以我拒绝了。

第36章 怪病
王宏表示很遗憾，把电话挂断后，我脑子里始终有十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在晃来晃去，心有不甘，于是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没想到这老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训：“你是不是在沈阳待得太久，脑子也坏掉了？送上门的十万块钱都不赚？你怕累不愿去是吧，好，把地址给我，我去，大不了事成之后分你点钱就是。”
我立刻表示反对，这么肥的生意怎么能拱手相让？不合规矩啊。方刚很生气：“去又嫌累，不去又不甘心，你这种人做生意居然也能赚钱，真是老天不长眼！”在方刚的连训带劝之下，我决定还是去跑一趟，辛苦就辛苦点儿，大不了当减肥了。最后方刚告诫我，人生地不熟，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留个心眼，多搜集物证，有不懂的一定要打电话给他。
我回电话给王宏，告诉他去看看可以，但路途遥远，机票得他帮我订好。王宏非常高兴，连忙答应下来，双方约定好三天后在毕节市火车站碰面。从曼谷先飞到广州，再转机贵阳，毕节那时还没建机场，火车站离市区也挺远。王宏很守时，我从火车站出来时，他的车已经在站外等我。这人又高又瘦，看上去一脸的精明，寒喧之后先开车到了市内他开的那家婚介所，随后很痛快地给我报销了飞机和火车票。
吃过饭后，王宏说：“田先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先到县里，再到镇乡，怎么也得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五点之前就能到村里。”就这样，我坐在副驾驶，和王宏驶车前往那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村子。从市区到县镇路还是比较好走，但从乡往村就难了，我头一次看到盘山路，左侧全是山，右侧真叫陡峭，坐在副驾驶的我一探头就能看到悬崖，而且路面又窄又不平，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王宏笑着说：“不用担心，这条路我已经开过几百次，只要不是刹车失灵，就没事。”他这么一说，我更害怕了。
山一座接着一座，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我心想当年修这些盘山路的人真是英雄。王宏并没忽悠我，从乡里到这个村子，足足开了两小时零十分钟的盘山路。这座村庄就藏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大山中。村庄处在一个山坳里，奇怪的是，村口居然有道石门，底部有滑道，石门旁边的山丘上蹲着一个男人，抽着烟袋，像是个放哨的。王宏按了几下喇叭，男人朝门内下方挥了挥手，石门慢慢打开，汽车这才驶过去。
我回头朝车外看，见两个中年男人共同扳着石门背后的木杠，用来开关石门，等汽车驶进去之后，两人又用力把石门关上，插好木杠。
进村后一路尘土飞扬，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又窄又陡，连轰几次油门才勉强爬上爬下。偶尔能看到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孩女孩牵牛而过，那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而就是麻袋，上面全是灰土。
房子基本是砖房外面刷灰，很多墙壁上还涂着很多“忠于毛主席就是忠于……”、“土地改革好”之类的残缺标语。整个村庄最多的颜色只有两种，绿和灰，绿是草木，灰就是房屋了。不时看到有一些人用扁担挑着水桶经过，王宏说：“村里的井水不够用，他们就只好去邻村借水吃。邻村人多，我们去了只能排在后面，有时候一排就是两三个小时。”
我问：“可以晚上去取水啊！”
王宏摇摇头：“不行，这村里晚上任何人都不许出门。”
我很疑惑：“为什么？难道晚上还有人拦路抢劫？”
王宏失笑道：“这村子是全县最穷的，值钱东西只有村民肚子里的心肝肾，哪有钱可抢？”我追问那为什么晚上不让出门？王宏的回答躲躲闪闪，说村里不太干净，晚上有东西出来晃，碰到就不好了。
我立刻来了兴趣，刚要再问什么，透过玻璃窗看到路边躺着一个男人，上半身赤裸，下穿一条又脏又破的裤子，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起了很多大脓泡，有的还往外流黄水，同时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就像夏天的屋里堆了几百只死老鼠似的。
旁边有个女人蹲在地上，用一个瓢把小铁桶中的水舀出来往男人身上慢慢浇着。我胃里一阵翻腾，要不是这一年多在泰国看到过烤婴尸、在阿赞师父家里闻过血肉瓮的味，估计当时就得吐出来。那股恶臭绝对是提神醒脑，估计三天三夜没睡觉的人，闻了也得精神。
“这、这人怎么了？什么味这么臭？”我捂着鼻子。
王宏苦笑：“这是那些怪病中的一种症状，身上起烂疮，怎么治也不好，而且臭得要死，所以他只能躺在下风头，不然全村人都得吐。”车又开了一阵，缓缓停在村里，两个老婆婆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王宏走过去和老太婆们聊天，边聊边指着我，用的是毕节当地土话，听上去和四川话很接近，但也比较难懂。两个老太太高兴地朝村里四下挥手，还高声说着什么，不多时，十几名村民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有个大概七十几岁的老头在几名男村民的跟随下来到我面前，一边点头一边对我说着什么。毕节话实在难懂，我只能听懂不到两成，大意是欢迎我来。
王宏说：“这是村里说话最有份量的人，姓洪，你就叫他洪大爷吧。”我和洪大爷握了手，王宏低声和洪大爷说了几句话，洪大爷连连点头，最后把手一挥，一名妇女跨着小竹篮走过来，篮子里是个广口瓦罐，她用一个小碗从罐里舀了半碗水，双手捧着递给我，面带微笑。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王宏连忙说：“这是附近村落的规矩，来了远方的贵客，就要让客人先喝一碗当地的井水，以示尊重。”我不好拒绝，只得端碗喝，这水并不太清，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可能是该村的地下水并不太清澈吧，我并没多想，就仰头喝干了。
看到我喝光水，这些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王宏说带我去村里这几天新发病的几户人家去看看。
在村民的带领下走进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屋，天棚因年久失修，居然是敞开的，阳光洒进来，采光倒是不错，但要是下大雨，不知道屋里的人怎么待。屋里很简陋，木板床上躺着两个十来岁的男孩，都光着膀子，一边呻吟着“痒，痒啊”的话，一边用手不停地在身上、腿上和胳膊上用力挠。其中一个男孩的大腿根已经挠得血肉模糊，满手鲜血和烂肉，每挠一下都流出不少血来。旁边有个神情恍惚的妇女，手拿着一块磁石，在男孩的伤口处来回吸着，不时把一些东西扔进装满水的小碗里，发出叮叮轻响。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惊肉跳。
王宏叹了口气：“才五六天就变成这样了。身上发痒，痒得怎么挠也止不住，肉都挠烂了。然后就从伤口里往出冒针，一根根的钢针，必须得用磁石往出吸才行。”
再走一家，门窗紧闭，隔着窗户往里看，见有两大两小四个人在屋里并排坐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王宏说：“这家人的症状还好点儿，但总是精神不正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病，好像鬼上身似的，说胡话，连声音都能变。”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内四个人中的一个成年妇女忽然站起来，双手捂着脸大叫：“洪二发，别打了，再打就把我给打死了啦！”

第37章 养虫子的女人
我问洪二发是谁，王宏说：“是洪大爷的二儿子，他有四个儿子，从大发到四发。洪二发老婆半个月前死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无疑是洪二发的老婆鬼魂附到那名妇女身上了，忽然我想起那个女人来，就问她在什么地方。王宏说：“她们家在村里的最后一间房，从这条土路朝北一直走就能看到。全村人都不敢接近，怕中了她的招。”
我让王宏带我去看看，王宏死活不去，我知道他也怕得那些怪病。在他的建议下，我们几个打算去洪大爷家里坐坐，顺便详谈此事。在半路上，我看到有块空地上立着几根木桩，中央拴着一头牛，粗绳子把牛的四肢和身体拴得很牢，旁边有人用一柄大斧子用力朝牛颈部砍去，牛发出哀鸣，拼命挣扎，粗绳绷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开。牛脖子已经被砍断三分之一，血筋和骨头都露出来了，血流满地。这人砍过之后就把斧子立在旁边，蹲到墙角抽烟去了。旁边围了十几个人观看，还有几个小孩子，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
“这是在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王宏说：“村里的老习俗，办红白事要杀牛。”
我说：“杀牛为什么不给它个痛快，要砍多少斧子？”
王宏笑了：“让牛流血时间越长越吉利，一般五分钟砍一斧子，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才能死吧。”我无语，这叫什么逻辑，以折磨成天耕地的动物为乐？到了洪大爷家，幸亏有王宏在场，他那并不标准的贵州普通话至少我能听懂，除他之外所有人我都无法沟通，洪大爷家没有电视、收音机，只有简陋的白炽灯泡。
我问：“这些有症状的村民是怎么得的病，有共通点吗？那女人想下毒也总得有个途径和方法，比如大家吃过她的什么东西，或者摸过什么？”
王宏摇摇头：“都没有。但是说实话，那女人平时很少和村民接触，所以大家都猜测是井水的事，因为只有这个途径是大家都要碰的。”
我点了点头，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了。忽然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妥，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时我觉得肚子疼，就提出要去厕所方便。厕所就在洪大爷家斜对面，偌大的厕所居然是水泥地面，开了十几个长条坑，我蹲了半天也没结果，肚子却越来越疼，疼得额头冒汗。勉强走出厕所，我告诉王宏：“快、快开车送我出去，到最近的医院或卫生所，我这肚子疼得不行了！”
奇怪的是，洪大爷等人，包括王宏在内都不出声，只默默地看着我。我已经直不起腰，又催了王宏几遍，他只对我苦笑，突然我想起了什么：“你、你刚才让我喝井水？”
王宏叹了口气：“田先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看看村民们多惨，他们都盼着能有人解决这个事，所以才……请您原谅吧。”
我大骂：“你他妈故意拉我下水，让我中毒？”
洪大爷站起来，对着我指指点点地说个不停，但我听不懂。王宏说：“您可以去求求那个女人，看能不能给你点解药，至少能管几天，这皮包我先替您保管一下。”王宏伸手把我背的皮包取下来，我疼得已经失去反抗能力，没别的办法，只好在两名强壮村民的搀扶下走出洪大爷家，朝那女人住的房子走去。
距离那房子还有一百多米，两人直接把我扔下，回头走了，怎么叫也不回来。我已经疼得眼前发黑，只好支撑着向那房子走去。
这间房很好找，就在村尾，孤零零的三间，并没有院子。我捂着肚子咬着牙来到屋前无力地拍门，没人应，再去拍窗户，我疼得顺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肠子好像打了个死结，还在被人拽着两头用力拉似的。迷迷糊糊中我想，难道就这么活活疼死在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穷村里了？
窗户开了个小气窗，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朝外张望，看到了我，我抬起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好投去求助的目光。
女人问：“你有什么事？”
总算听到普通话了，虽然不太标准，还不如王宏，但已经很不错。我连忙说：“我、我肚子……”
女人疑惑地问：“你不是本村人？”我点点头。
女人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我、我是路过。”我只好撒谎。女人冷笑：“这村子根本没人路过，你是来给他们治病的吧？”我已经疼得开始崩溃，只能点头。女人又消失了，正在我马上要昏倒的时候，女人把头探出来，右手伸出，手指捏着一条油黑发亮的蜈蚣：“张嘴。”
我平生最害怕蜈蚣、蜘蛛等节肢类动物，吓得都要哭了，连连摇头。女人冷笑：“想活想死？你要是不吃，最多挺不过明天，把眼睛闭上！”我把心一横，只好闭上眼睛，颤抖着张开嘴。一个凉凉的东西掉进我嘴里，不停地来回抖动着，随后就用力朝我嗓子里钻。我下意识紧闭食道的肌肉，但那东西力量非常大，七钻八钻就进了嗓子眼，我的嗓子非常痒，只好用力吞咽，那东西顺势滑进食道。
过了有十来分钟，肚子的疼痛渐渐缓解，我浑身全是冷汗，像从鬼门关出来似的，身体直发抖。那女人说：“你是哪里人？”
我说是辽宁人，女人又问：“你是出马弟子？”我摇摇头。女人问我到底是谁，我只好实话实说，称自己认识泰国法师。
女人问：“你能解这个毒吗？知道自己中的什么吗？”我只能摇头，女人探出头，朝村南头张望，我看到王宏和洪大爷等人远远站在那里，也观察着我。女人冷笑：“有办法就去想吧，你有三到四天的时间，到时候还会发作。”小气窗关上，我虚弱地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走回到村中央，王宏迎上来笑着说：“恭喜，田先生你运气真好，很多人疼得用嘴啃磨盘，把满口牙都啃掉了，也没拿到她的药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洪大爷走过来对我说了半天话，我听得一知半解，王宏说：“洪大爷让你赶快想办法找人来治病。”我特别痛恨这个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头，也没理他。王宏叫了三个男村民架着我，把我塞进汽车里，王宏开着车出了村子，原来这村里极其落后，别说手机信号，连电灯也只有五六户人家才通。
我坐在后排中央，左右各有一名男村民，这两人一路上始终用眼睛紧盯着我，半秒钟都没离开过，好像他们只要一不看我，我就能从汽车里飞出去似的，令我很佩服这些人的执行能力。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盘山路来到乡里，手机才勉强有信号。王宏显然在乡里有不少熟人，经常探出头来和别人打招呼。王宏把车停稳，将我皮包中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我：“就在这打电话吧，咱们这是毕节市XX县XX乡XXX村，别弄错了，怕人来找不到。”
我拨通方刚的手机号码，但他没接电话，连打十几次也一样。我急得火上房，王宏也催我：“到底怎么回事？田先生，你就别想着耍花样了，现在你是自身难保。”
“对方没接，可能没听到吧，过几分钟再打，你找个厕所，我想小便。”我说。王宏依言开车继续走，我悄悄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方刚：“村民逼我喝药，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贵州毕节市XX县XX乡XXX村，救我。”那两名村民死盯着我的动作，但显然从没见过手机，更不知道什么叫发短信，从他们眼中的疑惑就看得出来。
乡里没有公共厕所，王宏把车开到一间小饭店门口，五个人都下了车，王宏指挥两名村民架着我去借厕所。出了汽车，我突然指着左侧高喊：“警察来了！”趁那两名村民发愣的功夫，我用力挣脱两人撒腿就跑，王宏急得用贵州话大叫，四个人一起追我。我刚跑出几十米，路边有个男人伸出一条腿把我绊倒，我跑得太急，这一跤差点儿没把我的脸给跄平了。

第38章 老太太
我刚爬起来，几个人就跑上来把我死死按住，我发了狠，反手抓住一村民的头发使劲拽，另一村民用拳头用力打我的脑袋和脸。王宏也跟过来，气喘吁吁地拍拍那男人肩膀，两人边笑边聊，原来是熟人。我恨得牙根痒痒，两个村民掏出粗绳子捆住我的手和两腿，再次塞进汽车。
王宏用我的手机拨打方刚的号码，仍然无人接听。他问我：“你只有这一个人能治病吗？他到底为什么不接电话？还要等多久？”我苦笑着说不知道，这人在泰国成天吃喝嫖赌，有可能一整天都在睡觉。王宏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收回皮包，又开车回村。
刚一进村，就看到两名村民抬着木板担架急匆匆地走出村口，担架上躺着一名妇女，口鼻和耳朵都往出流血，显然已经死了，旁边有个又矮又瘦的男人跟在后面小跑。我连忙问王宏：“不是说村里从来没有因怪病而死的吗？”
王宏说：“那是白老三的老婆，后面跟着的就是白老三。他老婆半年前就开始咳血，前几天乡里卫生所来人检查说是肺结核，要送去市里医。”
我问：“肺结核很好治，不可能这么快就死啊！”
王宏笑了：“谁有钱给她看病？村里的风俗是，哪家婆娘生了重病，男方就弄点老鼠药拌饭里喂她吃，这样对双方都好，省下来的钱还可以用来再找一个婆娘。”我惊愕无比，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王宏从后视镜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着说：“你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人，哪里能理解穷村的日子？白老三全部家当也卖不了几千块，怎么给老婆看病，难道要去卖肾吗？肺结核就是痨病，早晚得死，还要多遭罪，不如吃了药死得痛快。”
我问难道就不怕白老三老婆的家人怀疑，来找麻烦？王宏撇了撇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谁来找麻烦？白老三他老婆的弟媳妇前年也是这么死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命苦，别人都不生肺结核，偏偏你生？”
“也就是说，在这个村子里，女人得了病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还不如一头得病的猪？”我忍住愤怒问。
王宏笑了：“猪生了瘟肯定得治，因为猪能卖钱，人能吗？当然有的人也能卖钱。其实不光女人，男人也一样，得了重病就得走这条路，他老婆也会给他吃老鼠药，现在不是讲男女平等嘛。”
进村后，洪大爷带人出来和王宏聊了半天，最后洪大爷把手一挥，几名村民架着我走进一间房，我回头看到王宏挎着我的皮包，开车离开村子。有人把我推进一间破屋里，洪大爷亲手锁好门，两个男村民蹲在门口抽水烟袋。
我隔着用木板栏起来的窗户往外大叫：“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违法，要进监狱知道吗？”
一个男村民站起来，用水烟袋杆狠狠敲了几下窗框，再瞪着我，说了句话：“老实点！”我终于听懂了一个整句，再次对着他吼起来，这人干脆不再理我。
天快黑了，几个小孩端着饭碗出来，站在各自的家门口吃饭，我从中午折腾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这时一名妇女端着盛满米饭的大碗走到窗前，从木板条缝里塞进来，米饭上放着一小块用红油煮过的牛肉，还有两根煮熟的长辣椒。
我很不满意，问妇女就只能吃这个？妇女听懂了我的意思，招手叫过来几个小孩，告诉他们把饭碗展示给我看。几个小孩怯生生地走到窗前，慢慢举起手里的饭碗。我看到在他们的碗里除了半碗白米饭之外，上面就只有两根长辣椒。我心里一阵愧疚，妇女转身走了，我夹着那块牛肉把胳膊伸出窗外，递给小孩。
他们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不太相信，我笑着示意他们过来，一个胆大的小男孩走上前，把饭碗高高举起，脸上很脏，但眼睛却漆黑透亮，目光中带着期待，我把牛肉扔在他碗里，小男孩欢呼着跑开，其他几个男孩女孩嬉笑着追过去抢。守在门外的两村民边吃饭边用筷子对我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给你吃就吃，充什么大方。
我想不通，白天明明看到有人杀了一头牛，全村也就几百户人家，每人分一块牛肉足够了，可为什么这些小孩都吃不上牛肉？吃饭的时候我后悔了，那两根长辣椒是我吃过最辣的东西，比什么BT疯狂烤翅还辣，我在屋里辣得直蹦，大喊大叫要水喝。把门的男村民端来一大碗水给我，可根本不管用，我眼睛都红了，像狗似的大口喘气，后来有人弄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和在水里让我喝下去，这才渐渐缓解，后来才知道那是茅根粉。
天渐渐黑下来，村民陆续把门窗紧闭，几个在外面玩泥土的男孩也被大人拖回家，两个负责看守我的村民也抱着水烟袋，急匆匆地走开，村里死一般安静。月光很亮，照得村庄四下一片清辉。
之前王宏说过，这村里天黑之后任何人不让出门，还说村里头不干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鼻子里闻到的全是牛粪味，我甚至怀疑这屋之前是牛棚。怎么睡觉呢？我在屋里来回转圈，希望方刚能早点看到我那条短信，好搬兵救我于水火之中。
夜深了，我困得实在不行，只好和衣躺在干草上，别说，这干草还挺舒服，至少比我想象的要软。刚要睡着，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翻东西。我翻身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窗前，扒着窗框朝外看。借着月光看到一个老太太弯着腰，在窗下的草堆里找着什么。听到我的声音，老太太扬起脸，把我吓得后退两步，那张脸几乎都没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鸡皮包着骨头，眼珠发黄而浑浊。
老太太边找边发出类似叹息的话：“鹅，鹅……要吃面条，鹅啊……”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是“饿”字。老太太找了半天，最后终于放弃，叹了几口气，佝偻着身体慢慢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壮着胆子走到窗前，老太太已经看不到，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忽然从斜对面那间房内传出男人的骂声和女人的惨哭声，村里极静，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过了几分钟，那间房的门被撞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朝村口的方向跑去。一个男人追出屋子，手里拿着粗木棍，喘着粗气，边追边骂着什么。我能闻到有股淡淡的酒气，那女人可能是心慌，脚下绊了一跤，男人追上去用木棍朝女人身上没头没脑地猛打。
这么大动静，却没有村民出来劝甚至看热闹，男人边打边骂：“让你弄碎，让你弄碎！”我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好隔着窗户大声骂他，让他停手。可男人根本不理，痛下死手，很多棍直接打在女人脑袋上，女人脸上全是血，叫声都变了调，跑不动就在地上爬，用手徒劳地护着头。男人边骂边打，女人从哭到叫，从叫到呻吟，声渐渐变弱。我大叫：“别打了，你想把人打死吗？快停下！”
那男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骂道：“管你啥子事？滚回去！”他又打了几棍子，突然高举的棍子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男人用力拽了几下，忽然身体痉挛，脑袋重重撞到石灰墙，他大叫起来，木棍也落了地。男人像要自杀似的，一个劲用头撞着墙，血流出来溅在墙上，也很用力，发出“嘭嘭”的声音。男人发出惨叫和哀号，像是有个透明人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后来我似乎能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咯喇直响，男人满头满脸糊得全是血，不再出声，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但那个脑袋仍然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后来已经看不出头部的形状，完全撞烂了。

第39章 降
我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口干舌燥，浑身直哆嗦。终于男人不撞了，像条死泥鳅般瘫在地上，旁边那个女人也躺着，开始手脚还动几动，后来就没了动静。我高喊几声，叫人出来施救，可村里的人就像全死了一样，连条狗都没有。
这一晚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心惊肉跳，迷迷糊糊终于睡去，再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听到屋外有声音，我爬起来过去看，见洪大爷带了几名男村民走过来，站在女人和男人的尸体前。低声交谈之后，两个男村民返回找了两副木板担架，分别将女人和男人抬走，洪大爷慢慢来到窗前，我连忙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大爷哼了声：“你昨晚上喊个啥？没见过男人打老婆吗，你不打老婆？”我顿时无语，问他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洪大爷说什么时候有人来找你治病，就什么时候放人。这时，从村口走进几个人，一个又矮又瘦，我认得他，就是昨天死了老婆的白老三，后面有个中年妇女，最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那把门人笑着和另一个交谈，对着白老三和那面的女人指指点点。
我问那是谁，把门人一脸艳羡地说：“白老三的媒人给他介绍的新婆娘，看那胸前涨卜卜的，真不错！”我震惊，他不是昨天才把老婆给药死吗，今天就开始找新的了？不得不感慨这里的男人做事效率真高。
早中晚三顿饭，长辣椒换成了几根咸萝卜条，虽然伙食差，但也比辣椒好。晚上是阴天，我像犯人一样双手抓着木板条朝外看去，夜色中似乎看到有个老太太慢慢从远处走来，从身影判断，很像昨晚在我窗外翻东西的老太婆。
老太太走的很慢，但我却希望她永远也别走过来，可再慢也还是走到了我的窗下，老太太仍然佝偻着腰，站在窗外问我：“面条，面条。”我摇了摇头，怕她看不到，又摆了摆手。老太太又问：“烧饼，烧饼。”我还是摆手，老太太不再发问，转身朝屋右侧走去，这屋里只有一扇窗户，看不到老太太的身影，我还挺着急，奋力把头凑近窗户，斜着眼睛向外看。
忽然从屋里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有面条。”我连忙回头，那老太太居然进了屋，就坐在地中央的一个小板凳上，面前还有个小火炉，上面坐着汤锅，锅里的水烧得滚开，老太太手里抓着一把湿面条，慢慢扔进锅里。
我身体紧靠着墙，指着老太太：“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太太扬起脸看着我，咧嘴一笑，干瘪的嘴里半颗牙都没有，她笑着说：“吃面条。”我哪敢吃什么面条？跑到门前去用力擂门，老太太慢慢站起来，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朝墙角的阴影走去，一转眼就不见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上去就把汤锅和火炉一起给踢翻了。从窗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面条，我的面条！”
回头一看，老太太就站在窗外，眼睛直瞪着我。我刚要说话，老太太侧头看了看，似乎看到什么，后退几步就看不到了。我已经被吓破了胆，说什么也没敢走过去，这时有个女人慢慢走过来，站在窗外，居然就是那个给全村下蛊的女人。
女人笑了：“怎么样，这村子晚上热闹吧？”
我干咽了几口唾沫，不知道怎么回答。女人又问：“知道这老太太是怎么死的吗？”
“是、是饿死的吧。”我答道。
女人点点头：“你很聪明，但你猜不出来她是被自己儿子活活饿死的吧？”
我心里一惊，女人说：“老太太年纪渐大，不能再下地干活，家里人就不愿意再给老太太饭吃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最后慢慢饿死。”我默然，其实心里有准备，白老三的老婆正值壮年，只是生了病就得被毒死，像老太太那么一把年纪，下场更好不了。
女人又问：“昨晚那女人为什么被老婆打死，你能猜出来吗？聪明人？”
我想了想，说：“她丈夫喝醉了，耍酒疯呗。”
女人说：“只说对了一半，昨晚女人不小心打碎了酒壶，男人已经喝了不少，就借机发火，把他老婆给打死。”
我问：“可他又是怎么死的？你干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我在这村子里没害死过一个人，村里鬼魂多怨气重，被老鼠药毒死的、被家人饿死的、丈夫打死的、受婆家虐待自杀的、走盘山道遇到大雨摔下悬崖的，太多了，一到晚上就全出来转悠。”
怪不得村子里晚上没人敢出来，原来是这样。我大着胆子走过去，借着昏暗的夜色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苗条清瘦，两眼放着精光，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我问：“就因为和夫家的人不和睦，你就这样整他们，还殃及全村人，这恐怕不好吧？”
女人嘿嘿笑着：“你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蛊吗？”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说：“你下的不是蛊，是南洋降头。”
女人一愣，显然觉得很意外：“为什么？”
我笑了：“我对苗族蛊虫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蛊是一种毒虫，由主人驱动施放，能在人体内作怪，也有药可解，但它不能导致精神错乱。而这村里的人各有症状，还有发疯得精神病的，应该不是蛊虫，而是你把降头粉混在井水里。另外，还有这个。”我拎起五毒油项链上的坠子。
女人问：“那是什么东西？里面的黑色液体是降头油？”
我摇摇头：“不是，这液体叫五毒油，有阴灵在附近就会颜色加深，你身上有阴气，说明你也是个修黑法的。”女人眼前一亮，我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就加了小心，果然，女人迅速伸出手去抓项坠，我连忙向后躲，差几公分就被她抢去了。女人说：“不怕你不给我，明天你的腹疼还会发作，到时候你会疼昏过去，看谁帮你。”
我说我的朋友就在泰国，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他认识很多东南亚阿赞，很快就会来救我。女人半信半疑，对我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直说了是王宏找的我。女人问：“你知道王宏是谁吗？”
“他是本村人，在毕节开了一家婚介所，你也是在那里和他认识的吧？”我回答。女人说：“你又说对了一半，我是和他在那个所谓婚介所认识的，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开婚介所的，而是个人贩子！”我大惊，说你有证据吗？女人冷笑不答，从窗户绕到大门处，啪啪几声响，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女人把门推开，手里拎着一把斧子。我警觉地走出来，女人也不说话，径自走向她家的方向，我只好在后面跟着。
到了她夫家，女人开门进去，我也跟着走进这间房。屋里有一股怪味，又腥又臭，又混合着药味和腐烂味道。总共有三间房，女人的房间里有个年轻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身，呆呆地看着屋顶，屋中央有一口大缸，盖着竹盖。旁边小板凳上坐着一名老者，头盘蓝巾，在案板上用菜刀剁着什么。
女人坐在椅子里，指着床上的男人：“这就是我丈夫，也是他花了三千五百块钱把我从王宏手里买到家的。”
我很意外，那男人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屋顶。女人说：“我爸爸是云南贡山人，妈妈是缅甸人。外公在缅甸北部是很有名的降头师，自从妈妈嫁到贡山之后，他们俩就经常吵架，有一次吵得很厉害，爸爸就离家出走，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我经常问爸爸还会回来吗，妈妈说只要他离家超过十五天，就算想回也回不来了。”

第40章 真相
我心里很清楚，那是因为被施了虫降，超过半个月不服用解药，就会发作而死。女人继续说：“从那以后妈妈就经常对我说男人不是好东西，十九岁时起她开始教我缅甸降头术，什么情降、虫降、针降都有。后来村里下暴雨，山洪冲下来把全村都淹了，要不是我去外地打工，也免不了死。我孤身一人四处漂，几个月前到了贵州毕节，手机没电我去那家婚介所借充电器，王宏很热情地问我有没有对象，说他这里有很多优秀的单身男人。我单身好几年，举目无亲，就动心了。随便看了几个人的资料，觉得其中一个男人还不错，就是他。”
女人一指躺在床上的男人，我点头表示明白。女人说：“见了几次面，我对那个男人很满意，就想去他家里看看。王宏就开车把我送来了这个穷村子。”
我忍不住插嘴：“他是为了骗你进村吧？”
女人冷笑：“这地方我一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我想跑，这个男人就打我，下手特别狠，说付了钱的，你不同意就要退钱。我的皮包和首饰手表都被王宏给拿走了，哪有钱给他？就这样天天挨打挨骂，他家里人也跟着动手。有一次我终于找到机会跑出去，这村里的人虽然愚昧，但心特别齐，全村人都来追堵我，最后成功把我拖回去。我又挨了一顿打，胳膊都断了，要不是我年轻，又是刚买回来，他们家人都不会给我治伤。伤好后我打定主意，要用另一种方法报复。修黑法的人都要把降头粉藏在身上，我是藏在了鞋跟的暗格里。”
“所以你就把降头粉混在水里，给你丈夫和家人喝了？”我问。
女人笑了：“他们生病后，也就没人管我，我趁着给他们做饭干活的时候，把降头粉撒在井里，村里很多人就病了。”
我很奇怪：“村子已经大乱，你完全有机会逃跑的吧？”
女人看了看那男人：“当初我和他交往几次后，在毕节市中心公园里，他知道我的身世时说过一句话，说以后我的父母就是你亲爹亲娘，我会让你依靠一辈子。当时我就哭了，以为终于找到归宿。”
我说：“后来你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是在骗你啊！”
女人回答：“我希望能改变他，让他回心转意，能把我当成媳妇对待。”
我急了：“怎么可能？白老三的老婆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村里的人极度愚昧，你拿什么改变他们？”
女人笑着说：“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个好归宿，我也是。我用痛苦折磨他们，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思想。”
大缸旁边剁东西的老者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继续剁着。我问：“他是那个男人的老爹？”女人点点头。
我对老者说：“你们村的男人都用钱从人贩子手里买老婆？”
老者也不抬头，边剁东西边点头。我说：“你们是这犯法知道吗？就不怕蹲监狱？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愚昧的人！”
老者动作停住，慢慢放下手里的菜刀，直起腰对我说：“我们愚昧？不买女人，儿子就一辈子娶不上婆娘，没婆娘就没有儿子，没得后代。几年后全村人就都死绝了，你这个大城市来的人告诉我怎么办？我们愚昧！”
“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们穷又不是别人造成的，买卖人口就是犯罪，就不行！”我强硬地说。老者要说什么，看了看女人，又咽回去了，哼了两声继续低头用力地剁。这时，躺在床上的那年轻男人忽然大叫起来，胸口和肚腹一鼓一鼓的，好像有无数个手指从里面往外捅。不多时，男人身体皮肤破裂，一只只水蛭破肉而出，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我吓得脸都白了，老者看着儿子痛苦的惨叫，跪在女人面前，咣咣磕头。女人哼了几声，走到男人面前，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塞子往男人嘴里倒了几滴水，让他咽下去，老者连忙跑过去，把儿子身上的水蛭一个个挤死。十分钟左右，男人不再呻吟，渐渐昏睡。
女人说：“你中的也是虫降，你身上戾气没那那么重，所以症状也轻。我能彻底解开你身上的降，让村里人把你送出去，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你要是同意，我就把解降粉给你。”我说不行，你得把全村人的邪降都解开，他们太可怜了。
女人哈哈大笑：“你刚才还说他们愚昧可恨，现在又觉得可怜？随便你，反正几天后你肚子疼得用嘴啃磨盘的时候，别来求我。”我心想，解开了也好，出村后再联系方刚，给村里人解降就是了。于是我答应下来，女人说明天让洪大爷派人去找王宏，让他接我出村，出村之前她会给我解降。
我在女人的护送下又回到那间屋，她带了把锁出来，走之前照样把屋门锁死。我忽然动了个心眼，这女人年纪轻轻就精通缅甸降头术，要是以后能跟她长期合作，岂不财源滚滚？于是我隔着窗户叫住她，再次劝她放弃这个村。这里交通闭塞，村民愚昧无知又残暴，让她解了村民的降，然后离开这里，以后跟我合作。女人看看我笑了笑，扭头离开。
就这样过了四天，吃过早饭后方刚仍然没来，我有些绝望了，就算在我出逃的第二天方刚才看到短信，然后开始行动，从泰国飞到广州再转机贵阳，从毕节市再到这个村，有两天两夜也足够了，不可能现在还没到这里。
中午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这时王宏的车驶进村子，他下车走到窗前，举着我那部手机：“那天晚上，你那个叫方刚的朋友给我回电话。这家伙脾气真他妈臭，我刚把情况告诉他，他就骂人，还威胁我说要是让你掉一根毛，就把我切成块喂狗。我让他尽快来救你，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这几天我天天打电话催，可他不接，看来是不可能管你了，你还有别的救兵吗？”
我苦笑说没有了，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滴，王宏哼了声：“那你就别怪我心狠，自己慢慢受罪吧，什么时候你疼昏，我再叫人把你抬过去。”
“你是个人贩子，却骗我说是开什么婚介所的？”我质问他，“这种昧良心的钱也赚，不怕遭报应吗？村里那么多冤魂，肯定有被你贩卖到村里，又被丈夫打死或饿死的，你就不怕它们缠上你？”
王宏撇了撇嘴：“鬼是可怕，但我更怕穷啊！现在这世道，没钱的话还不如死了呢。”我已经疼得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王宏隔着窗户看着我，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再好好想想，难道只认识这个姓方的吗？”
我想起了老谢，但不知道他不能来趟这趟浑水。我无力地朝王宏招手，王宏叫人打开房门，洪大爷也来了，王宏蹲在我面前问：“怎么事？”
可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王宏急得大喊：“叫什么名字，手机里存没存？我帮你打！”这时，从村口处传来一阵骚乱声，两名村民跑过来，对洪大爷和王宏说了些什么。王宏面露喜色：“太好了，真是老天爷开眼，来得真是时候！田先生，有个叫方刚的人开着车来了，说是找田七，是你的朋友吗？”
我心中暗喜，但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点头。洪大爷对王宏说了些什么，边说边指着我。王宏连连点头，挥手让人把我抬起来放到床上。不多时，有汽车引擎声从远到近，我听到了方刚那熟悉的声音：“鬼地方，真他妈难找，要不是雇了向导，一年也找不到这里！田七在什么地方？”

第41章 养虫术
王宏说：“就在那间屋子里，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不过您放心，我们轮流派村民去照顾他，没事！”
我转过头，看到方刚和四个男人走进屋，其中三人一高两矮，都留着短发，高个的那位满身满脸都是纹身，穿白色短衫，另两个稍矮些的穿着黑衣，身体强壮，脸上都是横肉，目光如炬。另外门口还站着个穿旧衬衫、头上包蓝布巾的中年瘦子，一副本地人打扮，应该就是方刚口中的向导了。
方刚来到我面前，问：“喂，怎么样？死不了吧？”我说不出话，眼泪流出来了。方刚反手一把揪住王宏的衣领：“你不是说他没事吗，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名男村民想上前阻止，两个黑衣壮汉用手一拨，几名村民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一个村民发起火，从墙角操起扁担上前就打，那黑衣壮汉稍微侧身，灵活地用手肘打在那村民后脑勺上，村民哼都没哼，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洪大爷和几名村民吓得不敢动，我抬起手指着黑衣壮汉，方刚明白我的意思，说：“放心吧，他们俩是阿赞师父的徒弟，精通古泰拳，只用了三分力，死不了人。”又转头问王宏：“你最好跟我讲清楚，不然我把你做成叉烧！”
王宏连忙说：“方、方先生别生气，田七先生到村里了解情况，结果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隔几天肚子就疼一次，你看……”方刚松开手，王宏赶紧把我的皮包还给我，我支撑着打开翻了翻，钱包、手机等物都还在，一样也不缺。
方刚瞪着王宏，他说：“我替田先生保管着的，村里人多手杂，怕丢了。”方刚对那白衣男人说了几句泰语，意思是让他看看是什么病。
白衣男人摸了摸我的肚子和额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黄澄澄的液体，打开瓶塞，一股腥臭味冲出来，屋里的人都捂住鼻子。我也闻到这股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饿鬼看到面包似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抓。白衣男人看到这情形，就对方刚点了点头，用手捏开我的嘴，把黄色液体倒进去。
不到十分钟，我肚子里就像开了锅似的，一个劲呼噜呼噜直响，肚子上下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我好几次张嘴想吐，都强忍住了，最后实在无法忍耐，哇地喷出好几尺高，全是黑色的不明液体。喷了王宏满头满脸，他连忙躲开，胡乱去擦。
这些液体落在地上，里面似乎有无数小虫子扭来动去。方刚让村民拿来清水喂我喝下，我又吐了几次，最后吐出来的只是清水和胃液，我全身无力，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我和方刚等人都在洪大爷家里。方刚拍拍我肩膀：“你小子没事了，这位是我从柬埔寨请来的阿赞通师父，说你中的是虫降，从虫子的种类来看，应该是古代缅甸秘传的拉胡法门。”
阿赞通说：“在你们中国境内居然有修拉胡法门的，而且还是女人，这太奇怪，我要去看看。”
我把那女人所住的房屋位置告诉方刚，方刚问她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要来，王宏摇摇头：“应该不会，那女人白天不出屋，只在晚上出来活动，去井里打水什么的。她自己有解药，所以敢放心地喝村里的井水。”方刚说这就好办，他和阿赞通商量一番，决定用那女人的方法来治她。阿赞通取出一小包粉末，放进盛满清水的碗中混合，让洪大爷叫村民去悄悄倒在井水里。
洪大爷让村民严密把守通向那女人房屋的路口，防止消息泄露。第二天早上，负责盯梢的人报告说，昨晚那女人的老公公出来到井里打水了。阿赞通说：“只要她喝了这个水，就一切好办，最多两天必定发作。”
方刚翻译给村民听，王宏担忧地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井水反倒是彻底不能喝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事过后再谈，先搞定了这个女人再说。”方刚问什么事，王宏连忙打岔，我冷笑不语，心想秋后再算账。
就这样过了三天，女人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沉不住气了，问阿赞通怎么回事。阿赞通摇摇头：“按道理早就该发作，我用的是高棉虫降术，种虫是我用十几年时间交配培养出来的，就算有人能解，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时有村民跑进洪大爷家，急切地说了一大堆话，他说得太快，我们都听不懂。王宏说：“奇怪，好几家人的怪病已经快要死人，他们去找那女人，她却不给治，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会不会是她失去耐心，不想再管村民的死活了？”我问方刚，他还没说话，又有几十名村民陆续跑进来，在洪大爷面前愤怒地说着什么，边说边指我和方刚、阿赞通等几人。洪大爷站起来走出屋，我们也跟了出去。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站在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中，很多村民站在各自的屋门口。那女人看到我，就用手指着我大声说：“不是我不给你们治，是这个人一直在捣乱，只要他还在这里，我就没法治你们亲人的病！”
村民们纷纷朝我这边看去，很多村民脸上全是愤怒。几名妇女跑到那女人跟前跪下，含着眼泪咣咣磕头，嘴里“菩萨，活菩萨”的乱叫。在她们的带动下，更多村民涌到女人面前下跪，没多久就跪了黑压压一片。我很难理解，他们居然把下毒者当成救星来拜。
几十名男村民从远处走来，手里提着木棍、扁担、铁锹和铧犁等武器，怒冲冲地奔我们而来。洪大爷和王宏悄悄躲开，我心里发虚，连忙问方刚怎么办。两名黑衣徒弟走上几步，拉开架势准备迎战。那名向导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方刚对那女人高喊：“喂，有话好好谈，就算打死我们，你又能得到什么？”
女人得意地笑：“我喜欢这些愚昧的人把我当成活菩萨来拜，这感觉太好了。你们快去把他们几个给我杀了，我马上就给你们治病！”
更多村民从地上爬起，各自寻找能当武器用的东西涌上来。方刚低声说：“他妈的这下可不好办，几百人一齐上，我们这五个人可没法抵挡！”那女人哈哈大笑，听上去既像笑又像哭。她哭得越来越难听，最后竟然成了痛苦的呻吟，大家回头去看，见那女人浑身发抖，张开嘴，里面涌出无数黑色甲虫，个个都有小拇指甲那么大。
村民们吓坏了，纷纷后退，那女人耳朵和鼻子里也往外爬虫子，她跪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阿赞通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些粉末在手掌中，借着风势用力吹向空中。那些黑色甲虫争先恐后地朝粉末飘落的地方爬去，它们爬得特别快，很多村民吓得丢了魂，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紧闭房门。
粉末落在这些甲虫身上，很多甲虫停住不动，两个背壳支起来，抖了几抖，竟然伸出黑色的透明小翅膀，朝那女人飞过去。我之前曾经听方刚说过东南亚有一种诡异的“养虫术”，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用特制的营养药粉与虫子混合，加速完全变态类昆虫的蜕变速度。这种养虫术十分难练，世界上只有两个地方有这种虫子，一个是缅甸东部的深山中，另一个是非洲赞比亚地区。

第42章 是活菩萨还是魔鬼？
无数飞甲虫落在那女人身上脸上，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阿赞通走过去，我们紧随其后，那些村民哪见过这些东西？都吓得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不敢乱动。几个男村民甚至吓尿了裤子，尿水流了一地。
阿赞通站在那女人面前，方刚喝道：“把虫降粉拿出来，不然就让虫子把你吃得只剩骨架！”那女人浑身都是甲虫，但仍然疯了似的猛跑向自己的屋子，我和方刚、阿赞通等人紧追过去，王宏和洪大爷带着几个胆大的男村民也跟上。女人跌跌撞撞跑进屋，把她男人和老公公等人吓了一大跳，纷纷躲避。追逐中女人把屋中央那口大缸撞倒，里面爬出无数毒虫，什么蜘蛛、蜈蚣、蝎子、蛇之类的，在屋里四处乱爬。
我最害怕这类东西，大叫着跑出去，阿赞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撒进缸中。那女人身上的飞甲虫，再加上满地乱爬的五毒们都纷纷涌进旧缸，方刚手急眼快，连忙把大缸竖起来，再拿起放在旁边的缸盖，把缸口盖得严严实实。
女人躺在地上呻吟，旁边的男人吃惊地望着她。洪大爷把手一挥，几名男村民上前架起她就往外拖，女人拼命挣扎，扭头对那男人大叫：“快、快救我！”那男人鄙夷地看着她，身体直往后躲。
方刚上前几步，对着女人伸出手：“虫降粉呢？”女人脸上露出崩溃和绝望的表情，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随后被男村民拖了出去。阿赞通捡起女人扔出来的小瓷瓶，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共同交给方刚，让他去试验真伪。方刚朝洪大爷和王宏一招手：“你们跟我走！”两人乖乖地跟了出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刚返回来，对阿赞通说：“管用，混合的水给那些得怪病的村民内服外用，都起效了，但不知道是暂时起效，还是永久解决。”
跟在后面的王宏说：“先别救那个女人，五六天之后再看，那时候村民们的病要是不复发，才算有效！”我对方刚点点头，洪大爷吩咐村民，把那个已经被虫降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女人严加看管。
中午在洪大爷家吃饭，方刚看到米饭上就放了几根咸萝卜条和辣椒，差点把桌子给掀翻，阿赞的两个徒弟也都看着饭菜发愣，只有那个向导默默地低头扒饭，看来是习惯了。王宏连忙解释说村里太穷，尤其近半年，村里养的鸡鸭和牛羊什么的喝过井水之后全死了，再养还是死，因为动物牲口喜欢乱吃东西，看不住。
我奇怪地说：“前几天砍死的那头牛呢？”
王宏说：“不瞒你说，那牛的肉谁都没吃着，就给你留了一块。这村里的风俗是，红白事都要杀牛杀羊，整个村子就剩那么几头牛和几只羊。那次杀牛还是因为洪大爷的儿子娶婆娘，就杀了一头，肉不能吃，要一块块切下来从山上扔下去喂山神，让山神保佑村里人发财。”
我都已经笑不出来了，村子穷成这样，居然还妄想着山神保发财。方刚把眼一瞪：“我不管那么多，你给我们弄几只鸡来吃！阿赞师父大老远从柬埔寨到这里，是来减肥的吗？”
没办法，洪大爷只好让村民跑去邻村买了几只鸡回来，让妇女现杀现烧，等吃上鸡的时候已经傍晚，我又累又饿，自己就吃了大半只。饭后，方刚在屋外踱步，说：“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穷的地方！没钱没肉没女人，要是让我在这种地方生活，还不如一头撞死。”
我笑着说：“怎么没女人？这村里的男人娶老婆很容易，花一两千块就能在人贩子手里买一个。”
方刚白了我一眼：“那是他们的女人，我又没有！这几天你让我怎么过？”我说你七天没女人都不行？方刚说三天都不行。王宏在旁边正心虚，听了方刚的话，他低声和洪大爷聊了几句。
洪大爷对一名男村民说：“把白老三叫来。”
不多时，那个刚死老婆没几天的白老三小跑着过来，洪大爷嘱咐几句之后，白老三满脸不情愿，洪大爷开始狠训：“还想不想治病？全村就属你婆娘最年轻！”
白老三低声说：“我家人又没病。”
洪大爷骂道：“你家人没病，别家不是有病人吗？快去！”
白老三只得灰溜溜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拽着那个媒婆介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洪大爷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说：“这是白老三新娶的婆娘，很年轻，才二十岁，村里空房间多的是，你看怎么样？”
我一时没听明白，倒是方刚很快反应过来，他把眼睛一瞪，大骂：“你这老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村民的老婆又不是妓女，哪能随便叫过来陪客？”洪大爷被骂得不敢出声，连忙摆手让白老三把人领走。
王宏无奈地说：“方先生，真不好意思，这已经是村里最年轻好看的了，要不您再等等，我马上出村，到县里问问有没有货色，带过来看看？”
我很清楚他的意思，这些人贩子互相之间都有勾结，我瞪了他一眼，洪大爷缩头缩脑地说：“要不就让老吴把他女儿叫来，他女儿今年十九岁，长得还可以。”
方刚伸手揪着洪大爷的衣领：“老子是喜欢玩女人，但从不搞别人老婆，也不碰黄花大闺女！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儿媳妇给叫来？”
洪大爷无奈地说：“我儿媳妇年纪大，怕你瞧不上嘛！”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名妇女，我和方刚看去，那妇女至少有五十来岁，又黑又矮胖，咧着嘴嘿嘿笑看着我们。方刚连忙摆手，松开洪大爷进屋去了。
在村里过了七八天，村里的怪病再没有复发，我们也终于能确认那女人给的就是解降粉。洪大爷把全村人集合到村中央的空地上，正式宣布村里的怪病彻底解除了，村民们乐得手舞足蹈。这时，很多男村民咬牙切齿地操起木棍和镰刀，朝囚禁那女人的房屋走去，边走边嚷着：“杀了那个坏女人！”“砍死她！”之前还都称她为活菩萨，现在却成了坏女人。
我连忙告诉方刚阻止，不然那女人非被村民们砍成肉酱不可。
方刚把洪大爷叫过来嘱咐几句，洪大爷却摇头：“大家都恨透了那个坏女人，我恐怕也管不了。”我眼珠一转，对洪大爷说：“这个坏女人不能死得太容易了，最好再等几天，等她身上的虫降发作，到时候死得很惨，你们也能出这口恶气。”
洪大爷觉得有道理，就把那些村民喊了回来，大家很不服气，当洪大爷说清楚之后，这些村民又变得很兴奋，纷纷表示同意，都等不及了要亲眼看着那女人被虫子咬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下一步就是谈钱了，当晚在洪大爷家里，我把王宏的事告诉方刚，方刚恨得牙根发痒，当时就要揍他，王宏捂着脑袋说：“我错了，是我贪心，可咱村也实在是太穷，祖祖辈辈都讨不到婆娘，我要是不帮他们，这村子用不了几年就得绝户。”
“你当人贩子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县里派出所，让你坐几年牢，看你还有没有理！把我诳来先喝毒水，亏你想得出！”我很生气。
王宏很委屈：“田先生，买卖老婆是不对，可诳你来村里喝毒水，这主意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你那个表妹夫孙喜财啊！”

第43章 鬼算盘
我愣了，觉得他在说谎，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想栽赃，也不挑个人！”王宏捂着脸，掏出手机，调出了一段通话录音开始播放。
……
孙喜财：“这活我接不了，但我对象的表哥能接，他姓田，很厉害，认识不少泰国阿赞，肯定能搞定。”
王宏：“可你也知道，这事很复杂，他不见得愿意干啊。”
孙喜财（笑着）：“你不会想办法把他拖进去吗？”
王宏：“怎么拖？”
孙喜财：“你们村的井水不是都已经被那女人下了毒吗？一喝就犯病？”
王宏：“对啊。”
孙喜财：“只要你想办法让田哥去村里，到时候先让他把井水喝了，他自己也中了毒，必须得解吧？你们看住他，别让他轻易出村，让他打电话找人来救命，不就行了？”
王宏：“啊……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可事后他非找我算账不可。”
孙喜财：“事后就说疏忽了，把钱给他就行。看在你们全村人和钱的份上，他也不能说啥，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分我一半钱。”
王宏：“朋友，你也够狠的，二十万你自己就要拿十万？”
孙喜财：“主意是我出的，线是我牵的，办成了才给钱，我这主意值十万块。要不这样吧，事办成了，那十万块你我平分，怎么样？”
王宏：“这还差不多，那就先说定了，成交。”
……
听完这段录音，我气得差点把王宏的手机给摔了。方刚嘿嘿笑着说：“你这表妹夫厉害，连自己的大舅哥都敢坑，真是人才啊。”
我也恨得直咬牙，原来村民们报出的悬红是二十万块钱，结果活还没接，就让孙喜财先黑走十万。我用蓝牙功能将这段通话录音传送到我的手机上，保存起来。洪大爷走进屋，手里拎着一个蓝布袋放在桌上，王宏打开布袋，里面全是钞票，有百元的、五十元的，还十元面值的。
洪大爷为难地说：“这是全村两百一十五户人家凑的钱，总共十九万七千块，还差三千，怎么也凑不出来了。”
王宏哀求道：“田先生，方先生，看在全村人把所有家当都卖掉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一分钱好处也不要，全都给你们。今后我再也不干买卖老婆的事了，行吗？”
看着这些有新又旧的钞票，我一阵心酸，村里穷得小孩子吃块肉都难，却凑了将近二十万给我，这钱我怎么拿？方刚却一把将蓝布袋扎好口收起来：“你的事，到了市里再说！”我看着方刚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心想我要是有他一半的铁石心肠，恐怕早成千万富翁了。方刚把钱袋放进车里，锁好车门。
傍晚的时候，我刚要躺下睡觉，方刚却把我叫起来，要和我一起去把那个女人带走，连夜离开村子。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但方刚的理由却和我想的不一样：“那个王宏，我总觉得心里有鬼，趁着村民晚上不敢出来，我们赶快溜走，免得夜长梦多。”
我问：“可是你们雇的向导已经走了，回去的路那么难行，又是半夜，你认识路吗？”
方刚把手一挥：“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先走！”我只好同意，于是和他带着阿赞的两个徒弟，悄悄溜出屋，来到囚禁那女人的屋里。
门上挂着好几把大锁，还顶着两辆牛车，生怕女人逃出去。我们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弄开，那女人坐在一堆干草上，看着我们发呆。我把她拉起来，女人却不愿走，我说：“明天那些村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死，不想死就跟我走！”
女人笑道：“我舍不得他，不然我早就走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我很奇怪：“一个完全不爱你的男人，值得你这样？他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
女人说：“我总忘不了他那句话，我做梦都想有个好丈夫，有家有孩子，有个归宿。”我笑着说以后我帮你找个真正的好男人，保证比他强百倍。女人没理我，怎么也不肯走，方刚上去一拳打在女人后脑，把她打昏，两个徒弟抬出来，把她塞进汽车。
幸好当初方刚租的是一辆SUV越野车，不然还坐不下七个人。为了避免惊动村民，我和两个徒弟在后面推车，方刚负责打方向盘，悄悄出了村子。刚到村口的石门，两个坐在墙头上睡觉的村民就醒了，还没等他们惊叫，阿赞通的两个徒弟已经像猫似的摸上去，先打昏一个，方刚低叫：“留一个当向导！”另外那个徒弟刚要抬手肘打那村民的脑袋，连忙收手，把那村民揪下来。
方刚掏出一把刀，顶在那村民下巴上，恶狠狠地说：“给我们指路，开车到县城里，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把你喉咙插个大洞，听到没有？”
那村民已经吓得尿出来，连连点头。这时一阵风吹来，处在下风头的我们都闻到了一股酒气。在这村民的指路下，方刚将车驶出村口。路面高低起伏，当汽车驶到高坡时，我看到村子的方向火光冲天，阿赞通指着火光说：“他们想烧死我们。”
这下我才明白方刚的怀疑，原来王宏这家伙早就打定主意，想在晚上把我们几个全都烧死。刚才闻到的那股酒气，其实就是村里人把酒浇在房屋四周和屋顶，火一旦烧起来，神仙也逃不出去。幸好方刚这老哥比狐狸还鬼，不然那村里晚上出来溜达的冤魂就又多了五个。
那些村民很快就会发现方刚的汽车不见了，我们怕村民追上，就亮起远光灯，一口气驶出盘山道，连夜到了县城。我想去县公安局报警，这个村民刚好是人证，却被方刚制止，他说：“警察不见得相信你的话，到时候村民们反咬一口，你车上那二十万块你也说不清楚来源，反而惹麻烦。”
我觉得有道理，给了那村民五百块钱路费，把他打发走。这时，那女人也醒了，看到我们把她带出村，她很不满意，非要下车不可。我对她说：“只要你一回村，村民们就会活剥了你的皮，就算你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也死了这条心吧，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管你，但最好别再来这个地方。”女人黯然，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面对现实而已。到了毕节市区已经是深夜，我们几人下了车，方刚对女人说：“你这么年轻就会缅甸降头术，真不容易，跟我们去泰国吧，金钱男人有的是。”
女人笑道：“我还是回云南贡山吧，那里才是我的家。”
怎么劝也不听，我们只好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按理说我和这个女人今后不会再见了，可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巧，一年之后，我居然又遇到了她。而她在那段时间所做的事更让我做梦也想不到，当然都是后话了，今后会讲到。
在贵阳机场，我和方刚等人分了别。因为这趟救人的活儿太冒险了，所以阿赞通和两个徒弟提出要增加报酬。方刚把其中的十二万交给阿赞通等人，剩下的八万他拿走五万，算辛苦费和救命钱。我完全没意见，要不是方刚全力施救，又找来阿赞通等人帮忙，我估计也成这村里的孤魂野鬼了。
这桩生意虽然曲折惊险，但最后还算是人财两得，我也比较满意，只是便宜了王宏那个心黑的人贩子。
方刚拍着我的肩膀：“你这家伙命真大，要不是认识了我这个贵人，估计早就疼上西天了吧？怎么谢我？”我说等我先回沈阳处理一些事情，回泰国之后再和你聚，到时候吃喝嫖赌任你选，方刚哈哈大笑。
回到沈阳，我没先回家，下飞机直接乘出租车到佛牌店。推门进去，孙喜财正和三个人支桌打麻将呢，王娇坐在旁边观战嗑瓜子。看到我进来，王娇连忙迎上来，孙喜财看了我一眼，面带笑容，从容不迫地从自己的牌里抽出一张打出去。王娇笑着说：“哥，你回来啦，生意做成了吗？”

第44章 附身
我冷笑着说：“当然成了，要是不成，我还能回得来？”
王娇笑着拉过椅子：“看你说的，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拿可乐。”
我伸手一拦：“不用了，孙喜财，你小子行啊，都把歪主意打我身上来了？”
王娇愣了，孙喜财笑着说：“田哥，火气这么大，一来就冲我撒气？”我怒从心头起，上去就把麻将桌掀翻，四个人连忙站起来，孙喜财大怒：“你干什么？我今天赢那么多筹码呢！”有个壮小伙也瞪着我：“你他妈怎么回事？”
我指着他：“没你事，给我滚出去，别看你长得壮，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信吗？”壮小伙当然不信，揪着我衣领就要挥拳，被孙喜财和王娇拉开，王娇用眼神示意他们仨先走，这三个家伙悻悻地出门而去，那壮小伙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着啊！”
大家都走了，王娇焦急地问：“哥，到底咋回事？”
我指着孙喜财：“小子，你真行啊，说是替我揽生意，去解决什么村子的问题，结果你暗地里给我下套，让我去了就中毒，不得不找人来救。我他妈的要是找不到人呢？是不是这辈子就得困死在那个穷村里了？”
孙喜财眼珠转了几圈，王娇疑惑地问：“我怎么没听明白？”我把经过用最简单的话和她说了一遍，王娇立刻表示不相信：“田哥，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喜财这人是有不少缺点，你也看不上他。可这种事他哪能干得出来？那是丧良心啊！”
“我早就说过吧，田哥从一开始就没看我顺眼过，你看我不顺眼就算了，还总打娇娇的主意，连表妹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孙喜财借机来劲。
王娇很不高兴：“哥，你干这行一年多，难道就没出过差错？每回出错你都得找个人撒气啊？算了算了，这事就过去吧，谁也别提了。”
孙喜财冷笑着：“人家是大生意人，佛牌业巨子，我他妈算个屁啊？谁来都能踩一脚，我是蟑螂？”
王娇脸色难看：“你说你多没用。不干正事让人瞧不起，干正事还让人瞧不起，你死了得了！”
我也没说什么，掏出手机调出那段通话录音，把音量开到最大，开始播放。
刚听第一句话，孙喜财脸色就变了，听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王娇瞪大眼睛看着孙喜财，她拿起手机，又重新放了两三遍，这才不甘心地放下手机。孙喜财还在装：“不是，这、这是什么玩意？”
我笑了：“那得问你自己了，你觉得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王娇大叫：“你给我解释，快点！”
孙喜财支支唔唔：“我、我不知道啊，这录音是从哪来的，谁他妈伪造的？”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王娇气得呼呼直喘，指着孙喜财：“你的声就算烧成灰，我也听得出来！你给我解释清楚了，不然今天咱俩没完！”王娇随手抓起旁边的水杯摔在地上。
我平静地问：“孙喜财，你就算一时糊涂，也不可能预料不到后果。如果我真没找到人救我，就得活活疼死，难道你当时钱迷心窍？”
孙喜财半天没说话，面无表情，最后他嘿嘿笑了：“田哥，我绝对相信你能找到人来救，真的，你是我的偶像啊！”王娇气得要打他，我伸手揪住他衣领：“你小子差点儿把我给坑死，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咋算就咋算呗，要不你宰了我？”孙喜财嬉笑着回答。我刚要骂他，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竟然变得漆黑，我很奇怪，自己身上这次根本没带任何佛牌古曼，怎么会变黑呢？我看了看孙喜财，脖子上光溜溜的，我警觉地问：“你身上戴佛牌了？”
孙喜财说：“啊，没有啊！”
我把项链摘下来，后退几步，变浅了，再靠近他，又变得漆黑，我瞪着他：“你又蒙我？是不是身上戴阴牌了？”
“真没有！”这回孙喜财的表情不像撒谎。
我又问：“别的东西呢？符管、招财虎，身上有纹刺吗？”
孙喜财苦笑：“我从不纹身，要不脱光了给你看看？”他开始脱衣服，我并没阻拦，让他把T恤衫脱掉，果然，身上没任何纹刺。我用手拎着项链贴在他身上，颜色极黑，我大脑急速运转，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通。于是我假装余怒未消：“财迷心窍，以后长点儿记性，别反害了自己！我走了！”
孙喜财满不在乎地穿衣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我悄悄朝王娇使了个眼色，她说：“哥，我送送你。”
出了佛牌店，大概走了三十来米，确定孙喜财无法听到我们的对话，我才站住脚步。王娇说：“哥，我对他真是太失望了，咋还能干出这种事呢？”
我问她：“娇娇，最近这半个月左右，除了那天你在QQ上给我的留言，他还有什么别的异常没有？”
王娇脸红了，想了想，说：“好像有，他最近变成熟了，以前他做事特别不靠谱，咋咋呼呼，干啥啥不成。现在他说话没那么忽悠了，比以前老成了不少。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把心里的怀疑告诉她，可又怕她心慌，万一被我猜中，反而有危害，于是我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能他做了几个月佛牌生意，也学狡猾了吧。总之你暗中盯着点儿，要是他有什么特别反常的地方，别忘了偷偷告诉我。”王娇连连点头。
在我招手叫出租车的时候，王娇忽然叫住我，说了个事。大概也就是骨灰盒事件刚解决的两三天后，有天早上醒来，王娇发现睡在床上的孙喜财浑身都是还没干的脏水印，还有水草和泥，又腥又臭，就像掉进河里又爬上来似的，把床都浸脏了。她马上把孙喜财叫醒，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孙喜财自己也说不清。
回到家，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骨灰盒事件开始，到今天结束，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没猜通。孙喜财这个人虽然毛病多，爱贪小便宜，但还不至于敢做出坑我害我的事，可现在他不但敢干，而且还并不是害怕，为什么？当初那个已经入灵的宾灵佛牌突然没了阴灵，而现在孙喜财体内明显有阴灵，再加上王娇说的那件反常事件，难道那个八十一岁郑永贵的鬼魂真进到了孙喜财体内？怎么进去的呢？
我给方刚打电话，把这事从头到尾和他说了一遍，方刚说：“怪不得你给我的那条宾灵没入灵，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原谅你了。”
我苦笑：“大哥，我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是要你帮我分析。”
方刚打了个哈哈：“很明显，他是被鬼上身了，那骨灰盒几次都扔不掉，因为每次都是孙喜财自己捡回来的。”
“什么？他为什么捡回来？”我很惊讶。
方刚说：“他捡回来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被阴灵所影响，只有骨灰盒在孙喜财身边，阴灵才能继续侵蚀他的灵魂，最后附上他的身体，彻底操纵他。”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方刚说：“末阳男的阴灵，连阿赞师父都不愿碰，它比横死的新娘还要厉害！”我不理解，已经活到八十一岁，人生都够本了，还哪来那么大怨气？
方刚哼了声：“你懂个屁，末阳男身上阳气已经耗尽，如果继续活下去，阳气又会慢慢回升。但要是刚巧在八十一岁的时候死掉，这个鬼魂就成了专门吸收阳气的无底洞，人只要沾上就跑不掉，比牛皮糖还粘。”

第45章 火葬场的灵骨塔
这话可把我吓着了，连忙问怎么办。方刚说：“你一直在帮孙喜财把那个骨灰盒送回去，所以这个末阳男的鬼魂对你很不满。后来你又把它渡进佛牌，想送回泰国让阿赞师父镇灵，它就更恨你恨到骨头里。现在它附在孙喜财身上，就可以操纵他和你作对，暗中捣乱，设圈套让你钻。”
我连忙问：“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把我折磨得越惨，它就越高兴？”
方刚嘿嘿笑了：“鬼可不像人那么变态，喜欢没完没了地折磨人，鬼和人打交道很简单，只有两种，一是帮你，二是弄死你，你明显是后者。”
“啊？那、那我怎么办？”听了这话，我吓得脸都白了。
方刚想了想：“按你说的情况来分析，孙喜财目前刚刚被阴灵附身，还在初级阶段，还有自己的主意。你可以让你表妹和他分手，让他离佛牌店越远越好，这样的话，你所受的阴气也许能慢慢消退，但不保证。”
我苦笑：“我又不是表妹的亲哥，没这个权力啊。”方刚说那就和这两人断开合作，另雇人来佛牌店打工。
我叹了口气：“大哥，你可能是在泰国呆得太久，不了解中国人的习惯。中国是人情社会，我和王娇毕竟有老姨夫这层关系，要是赶走他俩，我家和老姨夫家肯定会有矛盾。我明知道孙喜财被鬼上身而不管，到时候王娇早晚也会埋怨我，关系还得搞僵。最主要的还有一点，在中国开佛牌店性质特殊，很多内情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所以让亲戚看店是最佳选择。”
方刚唉了声：“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最好趁这个机会带孙喜财来趟泰国，看能不能把他体内的阴灵想办法驱出去。”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答应下来，心里打算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孙喜财约到泰国去走一趟。
我的脑海里又开始回放那个穷村的情景，那些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孩子们，脸上全是泥土，双眼却黑漆漆的，眼神仍然那么天真善良。可我不敢想的是，等他们长大成人，是否也会变成洪大爷、王宏和白老三这样的人。
在床上躺了半天，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我却完全睡不着，心里一阵阵发慌。开始以为是饿了，就泡了一袋方便面，可怎么也吃不下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情极度烦躁，总觉得坐立不安，像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死活也出不去的感觉。
我在卫生间用冷水反复洗脸、冲头发，但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已经抑制不住了。
我打开房门，冲出家，下楼来到路边，街上路灯很亮，照得就跟白天似的，一辆辆汽车来回行驶。我看到在马路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抱着脑袋似乎在哭，那些汽车像没看到似的，在那中年男人身边飞驰而过，看起来很危险。
我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呼呼喘气，不但心慌，还有点儿胸闷，肩膀发沉。司机发动引擎慢慢驶了几十米，看我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忍不住问：“老弟，去哪儿啊？”
我心慌得不行，说不出的难受，用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活动把手，说不知道。司机当时就傻了：“不知道？你不知道要去哪儿？”我点了点头。
司机笑了：“那也总得有个地方吧，你是心情不好吗？去洗浴中心玩玩，还是我帮你找个足疗店？”
我突然特别去个荒凉的地方，就脱口而出：“去殡仪馆。”司机愣了，以为没听清，就又问了一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要说去殡仪馆，好像嘴已经不受控制。我又说：“文官屯火葬场。”
司机回头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加大油门朝沈阳市殡仪馆驶去。
二十分钟后到了地方，我付钱下车，熟悉沈阳的人都知道，文官屯火葬场是个荒凉地方，周围连路灯也没有，都是土坡和荒地，根本没有人家，只有几家专卖丧葬用品的店铺亮着灯。殡仪馆二十四小时营业，他家大门常打开。我走进院子，院里停着几辆汽车，不少人在院中走来走去，像在漫无目的地散步。远处哀悼厅方向传出隐约的亮光和哀乐，有人正在设灵堂。
正在我迷茫的时候，阴影中看到有个人影在朝我挥手，然后慢慢转身走向灵骨塔方向。我下意识跟着走过去，到了灵骨塔入口处，顺楼梯来到二楼，办事大厅中灯光亮着，看塔的工作人员坐在门内的办公桌前，头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办公桌上的收音机里还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我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办身进了塔内，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办事大厅，进到灵骨塔中。这家殡仪馆的灵骨塔并不是塔状建筑，而是两层的水泥房，里面都是一排排的木架，分成无数个小格，每个格大概有十五寸电脑屏幕那么大，能放进骨灰盒，外面是带锁的小玻璃门。有很多空着，那是还没被占用的位置。站在黑黝黝的大厅中，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黑暗中看到一个人影慢慢拐进某排木架，我就跟了过去。
来到这两排木架中间，空无一人，我掏出手机调出闪光灯照亮，一排一排地照过去。每个小格的玻璃门上都贴着写有姓名的贴纸，我忽然看到有个玻璃门上的贴纸写着“郑永贵”三个字，名字上面有编号，下面标着死亡日期，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是05年11月19日。
这居然是那个八十一岁的末阳男郑永贵的灵骨塔，小格里面并没放有骨灰盒，看来当初孙喜财确实把它给彻底扔掉了。但我却发现里面放着三张照片，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拿出来，见照片上散落着几十根弯曲的、长短不齐的指甲屑，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这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我在佛牌店里整理货架，第二张是晚上在路边烧烤大排挡啃鸡头，还有一张竟然是我在佛牌店的卫生间里小便！这三张照片都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可到底是谁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着？
我捡起一根指甲屑，对这种东西和照片出现在一起，我丝毫不意外，因为这一年多我对下降头太熟悉了，照片、指甲、毛发、衣物……这都是降头师要诅咒某人时的施法材料。如果我的猜测没问题，这些指甲屑应该也是我的。
忽然，我回想起在去贵州毕节之前，我在佛牌店里看到的那个镀金指甲刀，当时我就奇怪孙喜财怎么会有这样高档的东西，而且就醒目地放在货架上，似乎是故意要让我看到，而且算准了我肯定会拿起来试剪一下，难道是孙喜财悄悄把我的指甲收集起来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几次诡异事件，尤其是上次在表哥家的梦魇特别提到过“我在塔里等你”那句话，很可能指的就是灵骨塔，可它为什么让我到这儿来？
正想着，瞥眼看到木架旁边有人影闪过，我一惊，心里害怕，正在考虑是过去看看，还是就此离开，忽然面前的这个木架开始倾斜。我以为看花了眼，直到整排木架就快砸到我头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是真的。下意识伸双手去托，可整排木架有上百个小格，再加上架子本身的重量，根本就托不动。我连忙向后退，木架有七八米长，躲开已经来不及，只好蹲下双手抱着头。

第46章 出租车
咣当轰隆，沉重的木架砸在另一排木架上面，几百个小格的玻璃门大部分都被震碎，无数骨灰盒破门而出，摔在地上，很多盒的盖子都被摔开，里面的骨灰散落得满地都是。
我被骨灰呛得直咳嗽，连忙捂住嘴，心里知道肯定会惊动外面办事大厅的人，就抱着头，一溜小跑地逃到斜对面的几排木架旁边。
工作人员从办事大厅跑过来，站在门口，显然他也害怕，问话的声音也在打颤：“怎、怎么回事？”从灵骨塔外又跑进两个人，纷纷问怎么了，那工作人员说：“不知道啊，好像是灵骨架子倒了！”
有人疑惑地问：“灵骨架子怎么能倒？快开灯！”
灯开了，灵骨塔大厅内一片明亮，那三个人跑到倾倒的木架旁边查看，我趁机向外跑，庆幸没人发现，我刚要从办事大厅往楼梯口逃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底下结结实实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屎，脸都呛破了。
“谁？”有人大声喝问。我爬起来下楼梯就朝殡仪馆大门跑去，回头看到那三个人出了办事大厅，正快步下楼梯猛追，嘴里喊着“站住，你他妈的别跑”、“老赵，快追那小子”之类的话。我知道这要是被追上就惨了，挨顿揍不说，摔坏那么多骨灰盒，家属们还不得讹死我？
逃出殡仪馆大门，我拼命朝路西跑去，一辆出租车从小路缓慢驶过，我连忙站在马路中央，举手拦门。两个坐在路边聊天的男人好奇地看着我，一个男人说：“那人是咋回事？”
出租车慢慢停下，我拉开后排车门就钻进去，后排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司机说：“快，快开走！”
司机问：“去哪儿？”
我透过车窗看到有六七个人已经快要追到大门口，急得我大叫：“你先朝前开！快点儿！”司机启动汽车，朝西面方向驶去。我回头看去，见后面那几个人追出大门，边跑边骂，但怎么也跑不过出租车。距离越拉越远，我长吁了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手捂着刚才被呛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从殡仪馆往西就是于洪区了，附近全是大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既没路灯也无人家。过了好几分钟，脸上疼痛渐轻，我才发现司机并没有再问我要去什么地方，坐在旁边的这个年轻女人也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这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皮肤很白。我问司机：“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司机回答：“观音村。”
我说：“大哥，那你把她送到地方之后，再去望花大街。”
司机说：“我这车只去观音村。”
这回答让我感到意外，又想可能司机到观音村之后就要回家了吧，虽然不知道观音村在什么地方，但也只能答应，大不了到了观音村再叫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从大路进小路，也没拐弯，就这么驶了十来分钟，路越走越荒凉，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人慢慢走。到最后路两旁全都是野地，除了汽车前大灯，连个亮光也没有。我忍不住问司机：“大哥，观音村还有多远？”
司机回答：“快到了。”我心想，这女人看上去穿着时尚，原来住这么偏僻的农村，也不容易。又开了几分钟，出租车在路边停下，那女人打开车门下去，车继续行驶，我回头看去，那年轻女人就站在路边，随着车越开越远，渐渐看不到了。我很奇怪，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家又在哪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下车的那个女人似乎没付钱，但又一想，可能上车的时候就谈好车费，已经先付了吧。
我问司机：“这就是观音村？”司机嗯了声。
我后悔了，这破地方，去哪里叫别的车？我又问：“大哥，能把我送到望花大街去不？”
司机说：“我这车只去观音村。”他还是那句话。
“那你现在要去哪啊？”我问。
司机回答：“下一站吴家沟。”
我很奇怪，这又不是公交车，怎么还有固定的站点？连忙说：“我不想去吴家沟，大哥，咱商量一下，你把我原路送回到殡仪馆附近，我多给你点钱，行不？”
司机看了看我：“第三站是马家洼，再下一站是东山咀子。”我连忙告诉他这些地方我都不认识，也不想去，要么你送我去望花大街，要么原路送我回殡仪馆。
司机眼神中带着疑惑：“这些地方你都不去，那你上车干什么？”
我不由得笑了：“你这是出租车吧，应该什么地方都去才对，怎么还像公交车似的，一站一站停呢？”
司机说：“这不是出租车。”
“那你这是什么车？”我问。
司机回答：“摆渡车。”
“从哪里摆渡到哪里？”我没听懂。
司机说：“从四七到五七。”
我完全听迷糊了，觉得这司机是个精神病，很想就此下车，可路两边全是荒地，我连方向都认不清了，下车后怎么回家？我坐在后排的右座，车内很黑，我掏出手机，对司机说把车内灯打开，我要打个电话。司机说：“内灯坏了。”我心想真巧，要什么没什么。侧头一看，我忽然发现司机面前的仪表盘居然也是漆黑一片，怪不得车里这么黑。
我问：“大哥，你这车是不是坏了，仪表盘怎么全都不亮？”
司机嗯了声，不置可否。
我又问：“那你这车还怎么开？时速和油耗都看不见。”
司机没回答，继续开着车。我心里发毛，越来越觉得这司机和正常人不一样。又过了七八分钟，我问司机下一站还要多久，司机也不回答，仍然开着车。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右肩膀：“大哥，我跟你说话呢？”
司机慢慢回头看着我：“快到了。”
我不敢再说话，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出来，大脑急速运转，思索该怎么脱身。就在这时，司机却把车停下，我问：“怎么回事，没油了？”
“我去方便一下。”司机说，随后打开车门走向路边的草丛。我心想，要不要趁机下车离开？可这附近如此荒凉，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怎么找回家的路？大概过了五分钟，司机没回来，十分钟，还没回来。难道是拉肚子？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我忍不住钻出汽车，走到路边司机方便的那个位置喊了几声，没人应。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明，附近的草丛都被我找了个遍，根本没人。
我高喊：“人呢？喂，你在哪呢？”空旷的野外，我的喊声显得特别大，但仍然没人回应。我知道那个司机肯定有古怪，也不再等待，连忙回到车里坐在驾驶位置，发动引擎把出租车开走。
就这样开了十几分钟，路两旁仍然只有大片的野地，别说人家，连个岔路口也没看到。我很奇怪，虽然我分不清方向，但无论朝哪个方向开，怎么也能遇到村庄吧？从车窗往外看去，天空既没星星也没月亮，可我怎么记得刚到殡仪馆的时候，天上明明是有月亮的？
又开了几分钟，大灯照出前面约一百米处的路旁站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像是在尿尿。我心里加着提防，慢慢把车停下，探出头去盯着看。那男人转身朝我走过来，身影很熟悉，好像就是这个车的司机。
果然，司机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我连忙移动到副驾驶，司机上车坐好，挂档发动汽车。我问：“你怎么方便那么长时间？足有半个小时。”
司机看了看我：“我只尿了两分钟。”

第47章 马家洼村
我问：“什么时候到下一站那个吴、吴什么沟？”
司机笑了：“吴家沟已经过了。”
我很奇怪：“我根本没见过路旁有人家，怎么就过了？”
司机说：“下一站是马家洼。”我不敢再多问，只好等着他驶到这个叫马家洼的地方。
大约开了十几分钟，司机慢慢把车停下：“马家洼到了。”我看到路右侧是一片村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没别的办法，我只好下了车，打算到村里某户人家里住到天亮，再想办法考虑回家的事。
打开车门，我问司机：“多少钱？”
司机身体右倾，伸手把车门关上，径直开车就走了。我心里发毛，看着出租车越驶越远，消失在夜色中，只好走向马家洼。村路高低不平，路左侧是个水塘，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小伙，眼睛看着水面，浑身水淋淋的，顺着衣服不停地往下滴水。我走过去问：“打听一下，这是马家洼吗？”
那年轻小伙转头看着我，表情特别惊讶。我心想是普通话不够标准？就又问了一遍。小伙点点头，我顺着村路朝村子走去，那年轻小伙目送着我。走出几十米，我忍不住回头，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
进了村，我走到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院外，抬手啪啪地拍木板门。拍了十几下，才听到院里传出开房门和走路的声音，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内，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全是疑惑的表情。我问：“大婶，我家住在市内，迷路了，能在您这借宿一晚不？要是实在没地方睡，院子里的地面我也能睡，给个褥子盖就行。”
中年妇女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把我让进院里。院子很干净，但没有井，只有一个石头方桌，和四个石墩子。她问：“你多大了？”
我心想借宿还要问年龄，就告诉她我今年二十九。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可惜了。”没等我细问，她又说：“屋里住的是我爹妈和我姐姐，不太方便让你进屋，那就在院子里凑合凑合。我这的被褥不能让你盖，对你不好，反正现在是夏天，对付一下吧。”
我只能说好，中年妇女抱出一卷凉席，铺在院子的地面上，自己进屋去了。好在现在正是盛夏，要不然这夜还真难过。我躺在凉席上，回想起今晚的这些经历，总觉得那个出租车司机很古怪。这时，从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到院门口停住，有人啪啪叫门。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问是谁。
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送东西的。”
中年妇女连忙打开院门，外面有人扔进一捆东西，转身走了，中年妇女关好院门，抱起那捆东西，高兴地跑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将东西放在桌上。从屋里又走出三个人：一对老夫妻和另一名看上去更老些的中年妇女，急切地问：“真送来了？”
中年妇女笑着点点头，四个人坐在石墩子上，拆开这捆东西，有糕点、香蕉、米饭和苹果等东西，全都是吃的。四人边翻找边吃，好像一整天没吃饭。那位老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蛋糕，侧头看到我之后，他大惊，差点没噎着，指着我问：“他怎、怎么进来的？”
“说是迷路了。”中年妇女边吃边说。
老太太看了看我：“真羡慕他。”
那老头说：“别让他走了，这机会可真难得啊。”
中年妇女摇摇头：“这不好吧？”
更老的中年妇女说：“有什么不好？谁想永远封在这里？”
中年妇女瞪了她一眼：“姐，你快吃吧！一年就能吃到四次，还堵不上嘴！”更老的中年妇女不再说话，四人继续吃。
我还哪敢睡觉？眼睛紧盯着这四个人。那更老的中年妇女举起一个苹果，笑着对我说：“你也饿了？给你吃。”
中年妇女连忙阻拦：“别闹了，他哪能吃这个，要是吃了，那可就真得留下了！”四个人哈哈大笑。
四个人吃完东西，心满意足地进了屋，不再出来。我躺在凉席上，正在回想刚才那个四个人的话，忽然大门附近的墙头冒出一个脑袋，就是刚才在村口遇到的小伙。这小伙身上还在滴水，从墙壁流到地上，他费力地爬上墙头，眼睛紧盯着我，好像是冲着我来的。这时屋里窗户打开，那中年妇女喊了句：“滚蛋！”
那小伙吓得手没扶住，从墙上摔了下去，发出闷响，看来摔得不轻。我也不敢躺了，战战兢兢地坐在凉席上，浑身发抖。一面困得要死，一面却因恐惧而睡不着，这感觉简直不是人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到头特别疼。天已经放亮，面前站着一个拎着土篮子的老头，满脸惊愕地看着我。我左右看看，自己竟然靠坐在一座坟头，周围全是坟包。我吓得弹起来，把那老头吓了一大跳，他举起手里的镰刀，双手直哆嗦。
我连忙说：“你要干什么？”
那老头反问：“你这人咋回事，怎么在坟地里睡觉？”
我摸着疼痛不止的脑袋，问老头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马家洼。老头说没错，但村庄还得往前走，这里是附近几个村的共用坟地。老头似乎很有经验，问我是不是昨晚走夜路来着，我只好实说走错了路，看到这里有村庄还亮灯，就过来了。
老头紧张地问：“你没吃他们的东西吧？”
我说没有，没敢吃。老头点了点头：“幸亏你没吃，头几年有个本村的愣小子，为了省几块钱车钱，非要从于洪区政府走回家，结果半夜遇到鬼，还吃了他们的东西。这不就把脑子给吃坏了吗？到现在还是个傻子。”
我后背一阵阵发凉，心想幸好昨晚什么也没吃。跟在老头后面，我来到了真正的马家洼，村里有不少村民要开农用三轮车去市区买菜，那老头的儿子也是，我搭着顺风车，这才回到市区。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问我昨晚去哪了，也不说一声。我推说几个同学连夜叫我去打麻将。
躺在床上，我的头仍然阵阵疼痛，后背肌肉发紧，就像压着三座大山似的不舒服。吃了早饭勉强又睡了一会儿觉，快要醒的时候，却怎么也爬不起来。门开了，我的眼角余光能看到爸妈从客厅走来走去，这时有个老头走进我的卧室，我还在想这是谁，家里来客人了？
那老头走得很慢，站在我床头不动了，眼睛盯着我，又伸出双手摸我的身体。我很生气，但身体丝毫动弹不得，老头摸了一会儿，慢慢爬上床，说是爬，其实应该是漂上床的，好像他的体内全是空气。我害怕极了，想伸腿把他踢下去，但脚上一再用劲，却怎么也动弹不了。急得我大喊大叫，光长嘴说不出话来。老头笑着漂在空中，身体挺直，慢慢向我身上压去。我疯狂地想推开他，气喘如牛，老头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极其沉重，我觉得要窒息了，意识也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别人看不到的，你能……你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
我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我爸正端了一盘葡萄想给我送进屋，被我的喊声吓得手一抖，盘子摔得粉碎。我妈连忙跑过来问，我满头是汗，大口喘气，半天才缓过来，推说做了个噩梦。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心慌的症状才慢慢消失，但脑子里就像有一团浆糊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第48章 脚泡
我爸看了看我，问：“你的脸怎么了？”我这才想起昨晚从殡仪馆灵骨塔跑出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把脸卡破的事。没法解释，只好说昨晚走夜路摔跤弄的。我爸连忙下楼去给我买药水，这时我又感觉脚底板疼，用手扳过来，把袜子脱了一看，发现脚心上全是大泡。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一直在坐车，也没走远路，怎么会把脚底磨成这样？我带着疑问给方刚打电话诉苦。方刚哈哈大笑：“平常都是顾客给你打电话说情况，今天你也中了招！”我很生气，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方刚说：“开个玩笑啦，你把从昨天到现在的情况仔细跟我讲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你便秘也要说出来。”
我仔仔细细把昨晚的事说了，方刚说：“看来我要恭喜你，你现在又多了一项能力。”
“什么能力？”我疑惑地问。
方刚说：“你做这行快两年，也算是个资深牌商了，难道还没发现？”我让他别卖关子，有话赶紧说。
方刚这才笑道：“你小子阳气弱、运势低，但有时候可以见鬼。”听到这话，我顿时傻了眼。
方刚一条一条地帮我分析，我不得不佩服这老哥的精明。在我从泰国去贵州毕节的时候，孙喜财就已经被那个“末阳男”郑永贵附了身。一般骨灰盒的存放只有两个环境，想省钱的就存灵骨塔里，手头宽裕的人会买块墓地，再把骨灰盒放进去。当然，那种喜欢把骨灰盒放在家里甚至床头的就不在此列了。但鬼比活人更加惧怕孤独，因此没有哪个鬼魂喜欢灵骨塔和墓地，郑永贵也一样。
至于孙喜财进货的那家丧葬用品店是通过什么途径把郑永贵的骨灰盒从灵骨塔中搞出来的，我不知道，总之骨灰盒放在佛牌店里之后，天天接触活人的阳气，郑永贵的阴灵再也不想回灵骨塔。
而我一再想办法把阴灵弄走，郑永贵恨死了我，直到我用方刚所教的办法将郑永贵的阴灵附在佛牌中，打算送去泰国给阿赞师父镇灵，阴灵对我的怨恨到了极点。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居然脱离宾灵佛牌，附在了孙喜财身上，这下可好，阴灵能操纵孙喜财的动作和思想，开始报复我。
方刚说：“孙喜财接到贵州那桩生意开始，就打定了要坑你的主意，但最后没得逞。而他悄悄把你的照片和指甲送到殡仪馆郑永贵的骨灰盒位置，就是要鬼诅人。”
我从没听过“鬼诅人”这个词，方刚继续道：“鬼诅人随处可见，这一年多你接的生意里面就有好多，其实就是阴灵对阳间的某个人不满意、有怨恨，就会用鬼的力量去影响他，让他运势降低，身体变差。症状就是总做噩梦、身体不舒服、鬼压床，做事失败，经常倒霉。如果阳气持续变弱而阴气大盛，你还能够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那种游荡的孤魂野鬼。”
“可我这几天并没见过鬼！”我不太相信他的话。
方刚冷笑：“昨晚你睡不着，从家里跑到街上，看到有个男人坐在马路中央哭，很多汽车驶过去。其实它就是鬼，应该是出车祸而死，而尸体还没有家属认领，所以冤魂不散，天天晚上在出事地点哭；进了殡仪馆大院，你看到有很多人在院子里晃来晃去，那些其实也都是鬼，殡仪馆天天送尸体，所以那里的鬼魂更多；从殡仪馆逃出来，你看到小路上有出租车驶过，招手叫车的时候，路旁两个男人觉得你的动作很奇怪。是因为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幻觉，别人根本看不到，所以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人跑到马路中央举双手乱挥乱舞，当然会觉得你不正常了。”
听了方刚的分析，我身上一阵阵发冷，感到更不舒服了。方刚接着说：“你也不容易，中阴摆渡车很难遇到，竟然被你给撞上，连我都羡慕你。”
我彻底崩溃了，在电话里对着方刚大喊起来，方刚笑着说：“开个玩笑嘛，你这个人很没有幽默感！你又不是真的上了那个鬼车，查一下地图，看看从殡仪馆走到那个什么村子有多少公里，梦游了那么久，脚底板不磨出大泡才怪！”
这番话成了定心丸，我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哭丧着脸问方刚：“我得怎么解决这个事？现在我天天像大病没好似的，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方刚想了想：“办法只有一个，搞定那个末阳男郑永贵的阴灵，让它离开孙喜财，不然这小子还会跟你作对。你想办法把孙喜财带到泰国来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钱方面好商量，但你也不要太吝啬。”
我沮丧地说：“只要你别趁机敲我竹杠，怎么都行。”方刚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他笑得出来，我可不行。为了编出一个带孙喜财去泰国的合理借口，我着实费了不少脑筋。最直接的就是说带他俩免费旅游，但孙喜财现在体内有郑永贵的阴灵附身，那阴灵早就知道我想把它送去泰国超度，估计肯定不会同意。早就听方刚说鬼有“他心通”，也就是说它能知道人大多数情况下的想法，所以这事还挺难办。
忽然我想起以前我妈给我讲过的故事，是她一个在农村的远房舅舅，从小就有点神神叨叨的，经常晚上梦游。中午吃饭时我提起这个事，我妈说：“那是我三舅，住在东山咀子。活着的时候总在大早起来就开始跟人讲，说昨晚出去逛了一个什么集市，可热闹了，卖啥东西的都有。他逛了很久才回家接着睡，然后家人就会发现他脚上全是大泡，烫绒面鞋也顶破了，后来他不到四十岁就病死了，也没结过婚。”
我心想，这他妈的不就是我吗？妈妈问我为什么问这个事，我只推说忽然想起来，就顺口问问。
下午，我到家附近的医院看病，光检查就做了七八项，什么全血成分、肝功能、胸透外加心电图之类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过检查报告单之后，拿听诊器在我身上左听右听，又翻眼皮又看舌苔，最后还让我躺在病床上，用手挨个压内脏。折腾了半天，女医生抬笔刷刷刷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打印出一张单子扔给我：“交费吧。”
我看了看交费单，上面写着：“压力过大导致中度焦虑症。”开的药方是：“利眠宁，芬那露。”
出了诊室，我叹了口气，其实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是在电梯里就把交费单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时近处暑，天气越来越闷热，因为身体不舒服，心情也差，同学朋友找我喝酒泡妞，全都被我给推了。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搞得我最害怕的事就是犯困。而且，五毒油项链只要戴在我身上，里面的液体就是浅灰色的，远离我就正常，这说明我确实是被那个郑永贵的鬼魂给影响了。
这天晚上，我用上网打游戏来抵抗睡魔，可还是败了，困得眼皮直打架，就在我举手投降准备上床的时候，手机短信响起，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只有五个字：
“您会看事吗？”
所谓“看事”是东北人的叫法，就是专门有一种被称为“仙家”的人，能让某种修炼成仙的灵性动物附身，来解决普通人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比如治邪病、与故去的人沟通、推测未来等等，在东北很有市场。但我哪有这道行，再加上已经困得不行，就只回了两个字：“不会。”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睡醒，才发现手机有新短信，是那人昨晚发来的：“打扰了，我再找别人。”

第49章 包女士的事
中午吃饭时，我接到老谢从泰国打来的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没生意，是不是不相信他。我推说最近身体不适，在沈阳老家休假，以后有活再找你。老谢问我是不是因病推了不少生意，可以转交给他处理，利润五五分成。我一听这话就动了心，而且心想要是想多发展上游，也得均衡照顾生意，光和方刚合作，把老谢刨除在外，时间一长，估计老谢也不会再找我，万一以后方刚有什么事不能合作，我总得有个备胎啊，于是就把昨晚短信的事和老谢说了。
老谢立刻说：“田老弟，你怎么能说不会呢？做生意赚的是钱，除了生孩子，没有咱们不会的东西。不信的话你交给我，保证让顾客满意，还要把钱赚到手！就是不知道顾客在什么地方，我从泰国跑去一趟确实有点远。要不这样吧，那顾客的家要是离你比较近，就麻烦你先去了解情况。只要顾客肯出钱，利润可观，后头一切都包在我身上。还是那句话，只要肯出钱，什么活我都能接！”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有理，虽然叫法不同，但法术应该都是相通的，北方叫出马仙，南方叫茅山术士，西方人称之为通灵师，而东南亚就是阿赞了。于是我回复短信，问对方具体有什么事。
对方打来电话，是个女的，语气很客气：“您是田七先生吧，我姓包，去泰国旅游过两次，对那边的风土人情也有些了解，知道泰国有很多厉害的阿赞师父，不知道您认识吗？”
虽然心情不好，但我还是习惯性发挥：“泰国的阿赞我认识好多，你有啥要求？”
没想到包女士竟然哭了，边哭边说：“你得帮帮我们，不然就没活路了……”
我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包女士缓了缓情绪，说：“您能来大连一趟吗？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最好您亲自过来看看，路费我可以给您出。”
我笑了：“你还不知道我能不能解决，否则不是白去一趟吗？”
包女士叹了口气：“说句难听的话，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您在沈阳，离大连也不远，就当旅游了，行吗？”
都这么说了，我还真不好拒绝，一想着老谢那大包大揽的话，心里也有底，于是就答应了。因为被末阳男的阴灵影响，这段时间肯定都不会太舒服，借着去大连的机会，看能不能转移一下心情。
订时间地点的时候，包女士称只能由我自己按地址找到她家，因为她们全家人现在都不敢出门。我连忙问原因，她却吞吞吐吐地怎么也不肯讲，只说见了面之后再谈，我心里疑惑，但也没再多问，第二天就出发，直奔火车站去了大连。
到了大连出站，地址还是挺好找，我乘出租车来到一个高档的花园小区，进大门不但要登记，还得保安给业主打电话核实才行。不用说，这个包女士家里挺有钱，我心里不爽，懒成这样也是服了，求我办事，居然连接站都不来，有钱就他妈了不起？
在小区里，路过喷水池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扎堆聊天，一个妇女激动地说：“活该！这叫报应，让你平时那么张狂，人呐，就不能太得瑟！”
另一名妇女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吗？你说他们家是不是得罪谁了？咋能变成这样？”
之前那妇女气愤地说：“这还用问，得罪老天爷了呗，你们走着瞧吧，别看现在又跳楼、又撞车的，这才哪到哪啊，热闹还在后头呢。”
我走过去，向她们打听XX号楼X单元怎么走，一名妇女指了路，又问我找谁家，我说是位姓包的女士住在这里。几名妇女互相看看，欲言又止，那名妇女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找老包家有事？”
“哦，没啥事，听她说家里出了点情况，我去了解一下。”听了我的回答，几名妇女不再出声，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头上长着犄角似的。
乘电梯上楼后敲了半天，才听到里面有人隔着门问是谁，我自报姓名，门被打开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缝，但我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豪华装修，只是没见有人露头。我探头进去左右看，才看到门背后站着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女人，长得高高瘦瘦，一脸苦相。
我问：“您是包女士吧？”
女人点点头，看模样似乎大病刚好，很不舒服，有气无力地说：“快、快关门！”我连忙把门关上，回头时却发现她已经溜进卧室，把我晾在了客厅里。这让我很恼火，心想怎么也不招待招待我，就算没茶叶没饮料，起码也得倒杯水吧？
客厅的落地窗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非要拉上窗帘。我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卧室里的窗帘也挡着，包女士坐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直发抖。床上还坐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盖着一个大床单，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我问包女士：“您没事儿吧？这是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就在那一个劲地抖。我实在无语，感到又累又渴，就自己走到客厅，从茶几上倒了杯水。沙发很乱，沙发套也铺得歪歪扭扭、鼓鼓囊囊的。我一屁股坐进沙发，却不想坐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那东西猛地弹起来，还发出“哇”的怪叫声，把我吓得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回头再看才发现，原来沙发套下面居然躺着个小男孩，我刚才就是坐在他身上了。小男孩跪坐在沙发上，把沙发套裹起来，用警惕又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包女士连忙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小男孩：“没事，洋洋没事，妈在呢……”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句话？不然我就走了！”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卧室里盖着床单那位也走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连连挥手：“走走走，谁也没请你来！”
这话可把我惹火了：“不是你们请，我大老远从沈阳到大连来？我吃饱了撑的？”
包女士开始低低哭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包女士，冷哼几声进屋去了。我问包女士到底什么情况，包女士流着泪：“不应该，真不应该买呀。”
我追问：“不该买什么？”
包女士说：“不该买这房子……”
我四处看了看房子，心想难道这房子有什么古怪？就问她这房子买了多久。包女士回答：“不到两个月，唉，要不是我老公这人，可能也不会这样！”她慢慢松开小男孩，开始给我讲述经过，我这才彻底明白，这一家子为什么如此不正常。
包女士的丈夫姓什么我没问过，为叙述方便就叫包先生，他们的儿子小名叫洋洋，包先生父亲早亡，老母和他们三人同住。包先生从事房地产行业，说白了就是个包工头，家境不错。包先生的妈妈特别爱贪小便宜，在母亲的教育下，包先生也有同样的毛病，但他比母亲更胜一筹，不但喜欢贪便宜，还不讲理，尤其是对陌生人。
包先生一家半年前还不住这个小区，而是隔几条马路的某旧居民小区。包先生和其母亲在小区里很出名，而不是美名而是恶名。某天下雨之后，路面湿滑，包老太太在小区门口不小心摔倒，没人敢扶，连小区门口的保安都装看不见。正巧小区门外路过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她招手让小伙过来扶，小伙心善就扶了，结果包老太太一把揪住人家，非说是他撞倒的。包先生立马叫了几个亲戚，不依不饶，非要小伙赔钱。后来要不是小区门口有监控，再加上保安作证，小伙还真脱不了身。
像这种事还有很多次，包女士性格比较和善，看不惯这类事，既然嫁给了包先生，也无法改变什么。但有一次冲突，却埋下了恶果。

第50章 鬼男女
包女士叹了口气：“旧小区的广场中有几个儿童玩具，滑梯什么的，好多小孩都会去玩。那天几个孩子一起打滑梯，我老公那天刚好休假，我就让他带着洋洋下楼去玩滑梯，洋洋比他们都大两三岁，平时也有点儿爱欺负同伴，就把一个比他小的女孩给推倒，自己去玩。女孩哭了，我老公坐在旁边看着，边笑边抽烟。那女孩的妈妈看到我老公这样，就很生气，质问我老公，同时伸手也把洋洋给推倒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着插嘴：“你老公肯定爆发了吧？”
“是啊，他上去就骂，对方也不示弱，说我老公不会教育孩子，老公一怒之下就打了那女人一个嘴巴。”包女士说，“那女人的老公和弟弟晚上找上门，两家打得不可开交，后来邻居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把双方劝开。大家都是皮外伤，也不严重，按理说就这样了，大不了以后两家再遇到的时候视如仇敌……”
我问：“然后呢？”
包女士说：“后来我老公做成一笔工程，赚了不少钱，我们就把旧房卖了，想换套新房。在房产中介公司登记之后，那中介公司的经理向我们极力推荐现在住的这套花园小区房。说房主要出国急售，价钱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呢。要是行的话，他愿意免收中介费，就为了增加成交量，但必须在十天内办好手续，因为房主十天后就得去日本定居。”
我说：“这房子很不错啊，小区干净漂亮，物业设施也很好，要是价格低，那还真划算。”
包女士叹了口气：“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花园小区在大连很有名，所以我们都觉得捡了便宜，尤其我婆婆，在看过几次房之后，就表示一定要买这套房。我说还想再看看别的，她就很不高兴，说我儿子赚钱不容易，能省钱的房子为什么不买？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别的，于是我老公就交款把这房给买下来了。四口人搬过来住了不到半个月，有一天我婆婆在小区里遛狗，有个女孩经过，那狗对着女孩狂叫，女孩吓得就踢了狗一脚。我婆婆上去就给女孩两巴掌，那女孩家里人老实，也没来找我们理论；还有一次我老公因为别人开车进来蹭了他的车，就和人家大吵起来，还用地锁把对方的脑袋打破，赔了两万多块钱。从那以后，小区的人看到我们都躲着走，说我们包家是黑白无常，惹上就麻烦。”
我笑了，中国近十几年是富了不少，但精神文明一直没跟上，所以很多人的素质还是不高，这也正常，哪个人身边没遇到过几个这样的人，可这到底和她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包女士看出了我的疑惑，就说：“之后有一天晚上，我婆婆半夜去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头磕在瓷砖上猝死了。她去世后不到半个月，有天晚上洋洋去客厅喝水，没开灯的时候发现婆婆居然坐在沙发上，把他给吓坏了。到现在她已经去世半年，可我和我老公偶尔也会在半夜的时候听到客厅有动静，好像有人走动和叹息，声音和我婆婆的一模一样。”
我说：“进小区的时候，听到有人似乎在议论你们家。”
包女士把手一摆：“别提了，那些人简直恨坏我们，其实那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家里闹鬼闹得厉害。大半夜微波炉自己开，电视说亮就亮，音响自动播放。开始我们以为是过世的婆婆显灵，可有一天后半夜，我和老公孩子应酬饭局回来，进了卧室还没开灯，但窗帘没拉，那天晚上月光很亮，借着月光看到床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白衬衫，女的穿红色吊带裙，并排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我看。当时我就吓昏过去了，后来听我老公说，他打开灯之后什么也没看到，还说我是幻觉。”
我问：“那后来你老公和儿子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
包女士无奈地说：“有啊！为了防贼，我们搬来的时候就在客厅里安了监控，每天二十四小时录像。有一天晚上我老公出去和朋友打麻将，我在卧室里睡得死，门也关着，没听见他回来。后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他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光了和我……做那事。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已经求饶，可他还不停，后来我发火把他踢下床，他就出了卧室去客厅，我也没理他，直接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没见到他，我担心他昨晚是不是出去找小姐了，就开电脑调监控查看，结果发现昨晚他……他根本就没回家！”
我疑惑地问：“一夜没回家？”
包女士神色扭捏：“是啊，我打电话给他，原来他头天打了一夜麻将，还在朋友家睡觉呢，可头天晚上的……的男人又是谁？我虽然半睡半醒，可自己老公的脸还是认识的，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他啊！”
包女士正讲着，她老公从卧室里走出来，把手一挥：“别说了，这些事你跟他说有个屁事？他能帮你啥？都是一群骗子！”
“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包女士说着好话。我问她找过什么人来看没有，包女士说：“找过大连本地一个很有名的仙家，那仙家说我婆婆被葬在了什么养尸地，是大凶之举，对子孙后代贻祸无穷，除非移地重新下葬。我就和老公去农村婆婆下葬的坟地，找人开棺打开一看，把我们都给吓着了。婆婆是和死去十几年的公公合葬，公公的遗体早就剩下一副骨头，婆婆的遗体已经下葬好几个月，又是夏天，可看上去却和刚死几个小时似的，一点变化都没有。没办法，只好换地方重新下葬。”
讲到这里的时候，包女士脸上还有惊恐的神色，好像那天的情景还在眼前。我也吓得够呛，还从没听过什么叫“养尸地”的说法。包女士的老公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根烟抽起来，他儿子洋洋满脸害怕地依在爸爸身旁。包先生哼了声：“话虽这么说，可我问过很多算命先生，他们都说养尸地埋的所有尸体都不烂，可我农村老家那块坟地并不是什么养尸地，要不然我爹的尸体怎么就烂成骨头了呢？”
我点点头：“是这么个理，我觉得，你婆婆遗体不腐，好像并不是葬在什么养尸地的原因，我总觉得她的死因可疑，是不是那天晚上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吓死的？”
包女士和包先生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包女士说：“你怎么知道？后来我妹妹帮我找了个看事的来我家，说我家屋里阴气太重，尤其有两个地方，一是主卧，二是客厅。还说客厅半年内肯定死过人，我妹妹当初可没把我婆婆去世的事对他说！”
我笑了：“这不见得就是看事厉害，很多人事先周密打听过情况，显得很准似的。”
包女士说：“可主卧的事他说对了啊，那天晚上看到一对男女坐在床上，也是发生在主卧，别看这房子闹鬼，可我儿子洋洋睡的次卧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心想，难道这仙家还真灵？包先生哼了声：“那有个屁用？光能看不能解决，跟没说一样！”
我说：“很明显，你家老太太的灵魂还在这个房子里，说不定现在就在屋里来回走动，甚至给花浇水呢。”
两人一听，都张大了嘴，包先生急切地问：“我妈就在这屋里来回走动？我怎么没看到？”

第51章 夜半电视
我苦笑：“要是人人都能看到鬼，那世界不乱套了！”
包女士吓得脸都白了，扯过沙发套就蒙在头上，浑身直发抖。包先生反而没那么害怕，估计是听到鬼魂是自己的老娘，有几分亲切感。倒是他儿子洋洋大叫一声，紧紧抱着包先生：“爸，我害怕，奶奶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屋里走呢？”
我问他们看到过几次那对男女，包女士想了想：“半年内大概有五六次吧。第一次是坐在我卧室床上，第二次假冒我老公和我睡觉。还有两次是我老公撞到的，进屋时没开灯，看到那一男一女并排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全是雪花。一开灯，人就不见了，只有电视亮着。我儿子洋洋也看到过两次。每次那俩人都用手捂着鼻子，不知道什么意思。”
“除了这些，你们的生活最近发生什么异常没有？”我想起刚才在小区里那几个中年妇女所说的“跳楼、撞车”的话来。
包女士说：“别提了，我们三口人，都跟魔怔了似的，我老公在路上开车，眼看着对面有车，他硬是往人家车上撞；我站在窗前浇花，往下看了几眼，就自己爬上窗台想跳下去，要不是我儿子在家，把我拉回来……搞得我们家人都不敢靠近窗户。田老弟，快帮我们解决了吧！”
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走到阳台给老谢打电话，把情况跟他一说。老谢说：“田老弟，以我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包家老婆婆鬼魂不散，并不是什么养尸地的原因，而是他住的房子有问题，那明显是座凶宅，老婆婆的死肯定也与凶宅有关。”
“这我也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关键是怎么解决。”我问。
老谢说：“按你的描述，那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凶宅的祸头了，但这二位并没有害包家人，说明怨气不大，只是吓得他们神经衰弱。这就好办多了，你最好在事主家里多待几天，注意观察这两个阴灵，最好能找出它们的要求，知道它们想要什么，这样才好解决。最好打听一下两人是什么关系，是否已婚，要是结婚了的话，有没有孩子，总之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不舒服，心想干哪行不好，偏偏要做这种生意。那边中了孙喜财的道，成天被鬼缠，这边还得主动出击，去调查鬼魂们都在干什么。
我对包女士说了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好对症下药，包女士和包先生都很高兴，看来他们已经被这房子里的鬼魂闹怕了。包女士说：“没问题！那就委屈您睡在次卧吧，以前洋洋和他奶奶一起睡，自从闹鬼之后，他很久都不敢自己睡了，您看行吗？”我答应下来，有地方睡就行，还挑什么。
当天晚上，包先生一家三口请我在小区对面的大酒店吃饭，点了不少菜，根本就吃不完。我劝他们少点几个菜，包先生把眼睛一瞪，说我看不起他。席间，包先生给了我一个红包，说是报销这趟的路费和辛苦钱，我心想还算有诚意。吃到半路，有个汤始终没上，包先生叫来女服务员，服务员弄错了单子，说没点这个菜。包先生大火，把服务员臭骂一顿，我最看不惯这类人，忍不住上前劝阻，经理也过来赔礼道歉，说给打七五折，才算完事。
吃饭的时候，包先生问我是不是能看到很多鬼魂，这酒店里有吗？我说：“没有，酒店后厨是专门杀生和动明火的地方，再加上厨师身上煞气重，所以鬼魂都不敢靠近。”包先生夫妻对我佩服得不行。
回去的时候，刚进小区，就看到一只胖乎乎的、像玩具熊似的小狗蹲坐在小区门口，旁边站着小区保安和几名居民，边看狗边聊着什么。当这几位居民看到我们三人时，都转头盯着包先生，眼睛里带着愤怒。我望向包先生夫妻，两人也看到了那只狗和居民，但都没说话。
到了包女士家，她掏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还没开，我就看到有两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鼻子。看到有人进来，那两人影慢慢站起身，很不情愿地走进主卧室，好像在给活人腾地方。开灯后进屋，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慢慢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这才长吁了口气。
晚上睡在次卧，房门半开，我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方刚之前说的话，我特别后悔那天不应该把附有阴灵的宾灵佛牌放在佛牌店暂存。但却想不通佛牌中的郑永贵阴灵到底是怎么附在孙喜财身上的？难道他偷偷戴了那块佛牌？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客厅传来亮光，还伴有沙沙的响声。我悄悄起身，朝客厅看去，电视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但没有信号，只有满屏幕的雪花。我壮着胆子走出卧室，偷眼看沙发，上面并没有坐人，我心想，要是鬼想看电视，我是不是应该能看得到它们？
走到客厅，我左看右看也没有鬼影，就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客厅里恢复黑暗，我刚回头，就看到两个人影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吓得我“啊”的叫出声来，遥控器也掉了。这两个人影确实是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女的穿红色吊带睡裙，长头发。
我后退几步，眨了眨眼，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人在和我说话，我虽然听不到，但却能感受得到。好像有人对我说：“把电视机打开。”我下意识弯腰捡起遥控器，重新把电视打开，我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赶紧跑回卧室，把门反锁。
刚锁好门回头，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背朝着我，从身形来看，似乎就是白天我见到的那个老太太，包先生的妈妈。我不敢动了，慢慢移动到电灯开关附近，伸手打开灯，床上瞬间空空如也。
我吓得已经不敢进屋，没办法，只好打开卧室门出去。奇怪的是，刚才还亮着雪花的电视机不知道什么已经关闭了，客厅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困得不行，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梦到那一男一女站在我面前，两人都用手捂着鼻子，男人满脸怒容地说：“你到底来干什么？”
女的则带着哭腔：“我们也不想那样死，还有大事没办呢，帮帮我们吧！”
第二天醒来，包先生和儿子洋洋都不在家，只有包女士一个人。包女士贴心地做了煎蛋、三明治和牛奶等西式早餐，吃饭的时候，她对我说：“我老公带儿子去游乐园玩了，有个事，我想和你说说。”
我问她还有什么没说的细节，包女士说：“昨天我和你讲了不少关于我老公和我婆婆名声不好的事，这不是闲扯，也不是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你还记得昨天我说的买房过程吗？”
“记得啊，你说有家房产中介公司的经理向你们极力推荐这房子，还说房主要去日本定居急售，价钱便宜，还没有中介费。”我回答。
包女士说：“没错，旧房子我不是给卖了吗？有一天新房主找我有事，我就回旧小区去了一趟。刚巧碰到之前和我们家洋洋玩滑梯时吵架的那女孩家长，她和一个男人正在聊天。本来就有仇，所以我就躲着走，刚要躲开，你猜那个男人是谁？”

第52章 凶宅
我失笑，心想那男人是谁我怎么知道，可包女士既然这么问，肯定有她的道理，我忽然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那房产中介公司经理？”
包女士用力点了点头：“就是他！”我心想这还真巧，可似乎也没什么，也许那女孩的妈妈也想买房或租房呢。
包女士说：“我开始以为有可能是巧合，但既然看到，我就不得不防，于是我暗中调查，你猜怎么着？打死也想不到，那中介公司经理原来是她的大学同学！”
原来是这样，我也有点儿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这也不能证明其中有什么猫腻，也许是巧合呢。包女士随后提出了她的疑问，怀疑两人有勾结，想去调查，但她和她老公对方都认识，不好露面，想让我帮着去打探一下虚实。
我苦笑：“我不但要看事，还得充当间谍啊。”
包女士哀求道：“田老弟，你既然都来了，就救人救到底呗。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帮我们跑一趟，就算最后这事没解决，我也给您辛苦费。”
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就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我又看到了那只胖乎乎的小狗，仍然呆呆地蹲坐在路边，偶尔把身体趴在地上，似乎很累的样子，几个人在围观。我凑过去，见那只小狗双眼眯成一条缝，似乎还带有血迹，就问这狗怎么了。
一个围观者恨恨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这狗是小区里一个姓包的住户养的，有一天小狗淘气，把主人新买的手机从茶几上弄掉在地砖上，屏摔裂了。主人就把狗扔出去了，可这狗认家，居然回到那栋楼，不但会跟人进电梯，还知道主人住在几楼，能找到姓包的家门口。那家人又扔了一次，第三次狗又找回来，那姓包的用钢勺把狗眼睛给剜下来了，这下狗找不到家了，只好在小区门口转悠。”
我震惊，连忙问是不是住在XX号楼XX单元的老包家？大家都说是。这时保安走过来，看到我之后，对围观的人连使眼色，他们都不再说话。我知趣地离开，心里很难平静。之前听包女士讲了很多关于她丈夫脾气不好、素质差的事，但都没太在意，因为这种人很多，但挖狗眼睛这事，实在让我难以理解是人能做出的事。
生气归生气，事还得办，我按包女士给的地址，我找到了这家叫“天天发”的房产中介公司。一进屋，有个穿白衬衫、短裙黑丝的眼镜女孩立刻迎上来，哥前哥后地叫。中国房产中介公司女员工制服也不知道是谁统一的，全是这套衣服，女人一穿上，个个看起来都像日本AV女优似的。
我谎称想买包女士所住XX花园小区的房子，看了半天房源，也没看到包女士描述的经理在场。假装不太满意，转身要走，那女孩急了，掏出名片塞给我，说三天之内保证让我看上房子。我说你要真能做到，只要房子满意，我立刻交定金，又问她中介费多少。女孩看来最近业绩不佳，一听说我要交定金，兴奋极了，说中介费只有三个点。我表示嫌多，女孩说可以降到两个点，就算交个朋友。我说不信，让她把经理叫出来作证，女孩不知是计，打电话把经理从外面叫了回来。
一看到这经理，我马上就认出他，和包女士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进经理室和他侃了半天，我在电脑上看了几个房源的照片，表示还算满意，就扯到了房子风水的问题。经理说：“现在的人最讲究风水，这个XX小区风水特别好，地理位置也佳，这您放心，只要不是凶宅，就没问题。”
我假装不懂：“还有凶宅？”
经理说：“当然有，就是死过人的屋子。要是老死病死还好点儿，最忌讳的就是那种横死的。比如自杀和他杀，再有就是莫名其妙闹鬼的房子。房主没法住，就便宜挂出去，随便找个借口，像什么急用钱、急出国之类的。”我立刻表示，这种房子再便宜也不要，全市都一个价，便宜的谁敢买？
经理笑了：“您不敢买，但有人愿意捡便宜啊，一听说房主着急出国，房价便宜一成，马上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我问：“真有这样的房子？我相中的XX小区有吗？”
经理低声说：“不瞒您说，XX号楼XX单元就有一家。房主的儿子和儿媳妇在屋里睡觉，厨房烧水壶开了没注意，水把火浇灭，煤气漏出来。那阵子还是冬天，门窗紧闭，结果两口子都被熏死在卧室里。真可惜，据说再过一个月就结要婚，结果婚没结上，命都没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经理说的XX号楼XX单元，正是包女士住居住的那个单元，不用细问就知道，肯定指的是包女士家无疑。我又问：“这样的房子，不知道谁能买。”
经理嘿嘿笑起来：“我们房产公司绝不卖这种房子，但后来听说还是卖出去了，中国人最喜欢贪便宜了。”
我找借口离开了这家房产中介公司，那经理刻意隐瞒了推荐凶宅给包女士的事实，说明心中有鬼，而他又和那小女孩的母亲是大学同学，当初他推荐凶宅的动机就很可疑了。说不定就是那小女孩母亲为报复包先生而设的圈套，让包家住上凶宅，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回到包女士家，我把情况和她一说，包女士顿时火了，马上就要打电话给包先生，去找那经理和小女孩母亲算账，被我阻止：“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事，再说凶宅也是宅，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死过人的房子不能交易。”
包女士气得够呛，我说：“现在首要的是解决闹鬼的事，两条路，一是你们卖房，二是我想办法搞定。”
“唉，田老弟，不瞒你说，几个月前我们就把房源在多家房产中介公司挂出去了，可好像除了我们家，谁都知道这是凶宅似的，别说卖出去，连看房的人都没有。”包女士神情沮丧。我心想，那可真够倒霉，谁让你婆婆最喜欢贪便宜呢。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打电话给老谢，把具体情况一说，他说：“这桩生意已经很明白了。包先生的妈妈在客厅里撞到那对被煤气熏死的男女鬼，阴煞冲体，再加上恐惧到极点，立刻就被吓死了。可她的尸体中带有没化解的煞气，所以尸身不腐，没猜错的话，不管把她埋在什么地方，除非火化，否则遗体永远不会烂。”
“这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老谢说：“当然有关系！荫尸是大凶之体，能给家人带来灾祸，最好还是破解掉。现在包先生家有两件事要解决，一是让那对男女阴灵顺利归位，不再纠缠那间房子；二是破掉包老太太的荫尸。”
我问老谢要怎么解决，老谢说让我等信，最多下午。我把包女士从房间里叫出来，先把定心丸给她吃上，让她别急，很快就有消息。包女士特别高兴：“太好了，钱的问题好说，老弟你要是真能替大姐把这事解决，我可谢谢你啦！”
在闲聊中，包女士谈起她和包先生的婚姻来，她说：“我这个老公，能赚钱是能赚钱，可脾气臭，素质低，和他妈一样爱占便宜。”我笑着说每个男人都有缺点，习惯就好。我的头一阵发晕，眼前模糊，耳边嗡嗡直响，似乎还有个什么声音对着我耳朵说话，但听不太清。包女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第53章 非礼
饭后包女士端起两个盘子，转身朝厨房走去，天气炎热，她穿着吊带衫和紧身短裤，我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真性感……摸她屁股……”我站起来，包女士回头看着我，笑着说：“不用，我自己收拾。”我也没说话，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摸。
包女士大惊，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下，惊讶地看着我，不到两秒钟，包女士抬手就是一嘴巴，打得我眼镜都飞了。我立刻清醒，连忙捡起眼镜，一个劲道歉。包女士瞪着眼，怒问：“你干啥呢？”
我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有点昏头，不太清醒，对不起啊……”
包女士又瞪了我半天，气呼呼地走进厨房。我尴尬地坐下，假装看手机，刚才那巴掌打得不轻，脸火辣辣地疼。包女士出来后又端起两个盘子，转身走进厨房。我耳边又响起声音：“跟过去，捏她屁股……”我体内一股说不出的冲动涌上来，就跟进厨房，左手伸出去，在包女士屁股上又捏了两把。
包女士更加惊讶，估计是万没想到我挨了一巴掌还敢动手动脚，她大怒：“你他妈的臭流氓！”上来没头没脑地就打。
我边躲边解释：“包姐，不是我想摸，其实我对你没兴趣，是我最近惹了什么东西，你要相信我，刚才真不是我动的手啊！”
“你还敢抵赖？我打死你个臭流氓，我给我老公打电话，让他打断你的腿！”包女士火冒三丈，我只好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一个劲解释求饶，包女士毕竟身体瘦小，她呼呼喘着气：“你放开我，放开……”
我哀求地说：“那你听我解释就放开。”
包女士：“少废话，快放开我，把我抓疼了！”
我只好放开她的胳膊，包女士上来就是一通乱打，我逃出厨房，一个打一个逃，最后进了卧室。包女士气得脸色潮红，边打边骂：“看上去像个人似的，居然是个流氓！”
我又解释了半天，包女士双手叉腰，直瞪着我。我生怕她打电话给包先生，那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包女士气呼呼地，说：“要不是看在你能帮我们家解决问题的份上，我非报警不可！”我连连点头，称自己刚才是一时糊涂，求她原谅。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老谢打来的：“田老弟，我这边联系了一个阿赞，他专门制作引灵符，但过程比较麻烦，要阿赞师父亲自去你那边一趟，配合经咒将那对男女的鬼魂引走。成功之后再去包先生母亲的墓地，把老太太尸体中的煞气引出来。我好说歹说，阿赞才同意给打折，总费用是五十万泰铢。”
“怎么这么贵？”我很惊讶。
老谢无奈地说：“是呀，现在的阿赞师父都不愿意出国施法、解降什么的，所以收费也高。”
包女士在旁边插嘴：“要多少钱？”
我向她伸出一个巴掌，包女士很吃惊：“五万？”犹豫片刻后，她又痛快地说：“只要你能把事解决，五万块就五万块，但我们只能出这么多钱了，再多也没有。”
我刚要说不是五万人民币，而是五十万泰铢，折合十万人民币呢。老谢在电话里小声说：“田老弟，看来上次误会的份上，我教你一个办法。既然你的事主包女士最多只愿出五万块钱人民币，我倒是可以问问看能不能让阿赞提供引灵符和经咒，你现在属于阴性体质，要是自己能引灵，这钱不就稳赚了吗？”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看了看包女士，她满脸期待之色。老谢说：“你不用回话，这种事我做得多了，你等我再帮你问问，等我消息啊！”没等我回答，老谢已经把电话挂断。不得不佩服，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光听到包女士说的话，他就想出了两个方案来。
“是不是有方法？”包女士已经等不及。
我笑着说：“方法是有，只是贵了点儿，要用引灵符和经咒配合使用，找一个能通灵的人，先把那一男一女的鬼魂送走，再把你婆婆遗体中的冲煞之气破掉，要不然你老公、你儿子、你儿子的儿子都要倒霉。”包女士吓得魂都没了，让我尽快协调，她马上打电话给包先生说了情况，让他筹集现金。
沉默了一会儿，包女士叹口气：“我和我老公是包办婚姻，没什么感情，他这人脾气不好，素质也差，和他妈一样。要不是看他能赚钱，我早就和他离了。可我也不能搞婚外情，万一被他知道，非跟我拼命不可，所以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
我尴尬地咳嗽几声，心想这黑锅背得真冤，幸亏她老公不在家，要是包先生在场的时候我发病，那可怎么办？
下午包先生和儿子回来了，一进屋就嚷：“什么事就收五万块钱？太黑了吧，咋不去抢银行呢！”
包女士很生气：“你找了那么多看事的、算命的，谁给你解决了？五万块钱能摆平这事就不错了，不然这房子怎么住，想卖又没人买，一天到晚都不想在家待着，你想去睡大街？”包先生满脸的不服气，但也没说话，径直进卧室去了，其实我能看出他并不是在强烈反对，只是已经习惯了占便宜，现在要拿出五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比切掉一个肾还难受。
晚饭的时候，老谢发来短信，告诉我阿赞师父同意只出引灵符和经咒，收费十万泰铢，款到开工。看来阿赞也学会狮子大开口了，按常理引灵符加经咒，最多不会超过五万泰铢，还得是著名阿赞的。可现在居然翻了一倍。不知道是阿赞看到我们打算自己引灵，觉得心理不平衡，所以也趁机宰上一刀，还是已经包括了老谢的加价。不管怎么样，要是能成的话，这桩生意有三万元人民币的利润，相当不错。
我头一次体会到阴灵对我的影响也有好处，在卧室里，我低声问老谢，这个引灵的过程要怎么做，老谢说：“很简单，田老弟，你现在不是阴性体质吗，先要找个纹刺师，把经咒纹在后背，到时候再把引灵符戴在身上，念动经咒，你就暂时成了引魂人。附近的阴灵就会过来，告诉你它的要求，你引着阴灵去目的地就行了。”
我立刻表示反对：“为了多赚几万块，我还得在身上纹身，这代价也太大了吧？我妈最讨厌身上有纹身，非骂死我不可！”
“哎呀，这没什么，你没看很多人去泰国旅游，花大价钱就为了让阿赞在身上纹刺五条经吗？以后还能保佑你平安发财呢，这是好事啊！”老谢劝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平衡多了。把情况告诉给包女士，让她先交两万元人民币的定金。她马上同意付款，但包先生怀疑我是骗子，我只好把老谢在泰国曼谷的中国银行帐号发给包女士，让她去打款，从现在以后，我将全程在包家人的视线之内，直到事情解决为止。包先生勉强同意，就让包女士去汇款，款到后老谢发来短信，让我等货到就行。
就这样，在包女士家待了七八天，为了防止再次对包女士动手动脚，只要有包先生在家，我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吃饭的时候也是等他们家三口人吃完，我才出来吃。包先生不明就里，总讽刺我摆臭架子，包女士心知肚明，也不好说破。
那天包先生出去打麻将，很晚还没回来，洋洋早就睡了，我在客厅里看电视，包女士也睡不着，来到客厅喝水，顺便就坐在沙发上。我们闲聊几句之后，借着电视的光亮，我看到包女士穿着真丝睡衣睡裤，虽然她身材比较瘦，但该鼓的地方还是很明显，我心想还好没犯病，看来那阴灵的影响并不严重。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有个声音对我说：“她老公不在家……快去……”我大脑发胀，呼吸加快，转身就把包女士抱在怀里。

第54章 电梯里的人
包女士几下没挣扎开，这时我突然用余光看到电视柜旁边站着包老太太，用手指着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吓坏了，大脑也瞬间清醒，把手松开。包女士脸色铁青，立刻跑回卧室去了，我再看电视柜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包老太太，但我已经没了魂，赶紧跑回次卧把房门锁死。
在等待快递的这几天中，我几乎不敢出门，除了吃饭上厕所。七八天后，国际快递终于送到，打开包裹，共有如下几样东西：引灵符、经咒图纸、老谢写的说明书，还有一小包不知名的粉末。所谓引灵符，并不是中国道家那种写在纸上的画符，而是一个小巧的、带链的玻璃管，两头用金属包着，里面装了一小卷麻布，图案朝外，是用红色颜料画的一些符号和图案。说明书中写着用法和引灵过程，还特意注明：建议我在早晨九点之前，或晚上六点左右行事。
我觉得奇怪，做这行一年多，凡是涉及到经咒和阴灵的事，都要在午夜十二点或以后，因为这个时辰阴气最重，可这个事为要在早晨或晚六点左右？我正想着，包先生伸手把引灵符拿在手里仔细看，不屑地冷笑：“这是什么玩意，这东西就值两万块钱？地摊买的吧？”
我告诉他：“别小看这个东西，里面装的这块麻布是裹尸布，上面是泰国阿赞法师亲手绘制的引灵图和经咒，红色就是那死者刚咽气时体内的血液。”
包先生一听，立刻把引灵符扔出去，我连忙捡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包女士生气地瞪他：“你这人怎么回事，万一摔坏了不麻烦吗？”我也很不高兴地说幸亏没摔坏，不然你还得出两万块钱再请一个。包先生满脸不情愿，但也不敢乱动了。
刺经咒很麻烦，原本要龙婆古巴或阿赞师父亲自手动刺成，在纹刺的过程中配合经咒，出来才有效果。可包先生死活不同意我去泰国，让他跟着也不行，明显是怕我路上找机会逃跑。老谢在电话里对我说：“你目前是通灵体质，应该也有效果，只是稍微麻烦点儿。给你纹刺的人只能是未婚男性，而且他在七天之内必须做到以下四点，第一，上厕所的时候不能说话，打电话也不行；第二，不能从女人内衣裤下走过，更不能碰；第三，不能坐在缸、瓮或石臼之类的容器上；第四，不能和女人上床。”
这叫什么规矩？我很奇怪，这能找到合适的人吗？包女士夫妻也哭笑不得，那时候纹刺店还不多，我们三人在大连找了好几家，要么是女技师，要么是已婚男，只有一家店的师傅是未婚。他一看到我们的四点要求，当时就摇头拒绝了，嫌太麻烦。包女士和包先生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但这七天要多收钱。其实这几条并不难做到，只是对方借机多收钱的借口而已。经过几轮紧张的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千元成交，钱由包家人出。
为保证这七天纹刺师傅能按约遵守，我和包先生二十四小时轮流看着他，上厕所也一样。好不容易到了第七天，在当晚午夜十二点，纹刺师傅成功地按照经咒图纸，把经文用黑色墨水刺在我后背的正中。
然后我又用了两天时间，把那段经咒给背熟。至于那包粉末，老谢没多解释，只在说明书上写明，正式引灵之前，要把粉末泡在清水中喝下去，能更有效地完成引灵过程。
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式引灵了，包女士先把儿子洋洋送到娘家住，在这天晚上五点多钟，我把引灵符戴上，让包女士夫妻躲在卧室里别出来。我念动经咒，连续念了三遍。刚念完，包女士和她老公就打开卧室门，慢慢走了出来。
“快回去，不是让你们别出来吗？”我连连摆手，心想这两人真不听话。谁知道包女士两口子根本不理会我，走到客厅并肩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眼神透着一股凉气。我心中暗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包先生说：“我们俩下个月结婚。”
我立刻想起之前房产中介公司经理说过，说那对被煤气熏死的男女就快要结婚了。我趁机问：“你们有什么心愿吗？”
包女士开口说：“我俩想办婚礼，想穿婚纱。”
一听这话，我顿时傻了，这怎么如愿？
包女士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你不让我们结婚，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这可怎么办？我有点儿抓瞎，在屋里来回走动，焦急地想办法。这时包先生和包女士也跟在我身后，我怎么走，他俩也怎么走，这让我想起了林正英鬼片中的那些僵尸，就是这样像跟屁虫似的跟在道长身后走。
我心想，老谢让我晚上六点之前施法，肯定有他的用意，这老狐狸做生意虽然有点儿不地道，但脑子那是绝对灵活，这一点连方刚恐怕都不如他。可老谢到底是什么用意？我深深感到智商不够用，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想出一个办法。可这办法实施起来难度实在太大，搞不好我还有挨打的危险，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时间再去想辙。
我先从茶几上把包女士的那串钥匙拿起来，慢慢走到大门口，伸手按住门把手，身体不动。等包女士两口子在我身后停住之后，我忽然用最快速度打开门，身体从门缝里溜出去，立刻把门关上，再掏出钥匙锁门。门被两人用力推动，我用肩膀死死把门抵住，手忙脚乱地挨个用钥匙试，试了两个才找到。包先生伸出手乱抓，我没办法，猛地打开门，抬脚把包先生踹倒，再迅速把门关上，用钥匙锁好。
两人在屋里还在用力推门，我慢慢走到电梯门，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我闪身进去。电梯在半路停住，几个年轻男女手里拎着垃圾袋，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电梯，顿时拥挤起来。我紧张地观察着这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谈论着刚才哪个菜好吃、哪个海鲜更好。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那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红灯笼玩具，上面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下行过程中，我感到旁边有风声，似乎有人经过我身边，朝那小女孩走过去，但电梯里我身后并没有人。我顿时明白了，两个阴灵其实还是跟了进来，女孩手里的灯笼是大红色，上面又有龙凤图案，让阴灵想起结婚的事。
这时，那小女孩手里的灯笼动了一下，小女孩很奇怪，转头看着灯笼，又看看电梯右侧，她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我很清楚是阴灵在伸手去拿灯笼，就脱口而出：“别乱动！”
这几名年轻男女都不说话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干咳几声，假装低头看手机。那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把小女孩拉过去，警觉地问：“你说谁呢？”
我连忙表清白：“没说你们，没、没说你们。”
“没说我们你说谁呢？”那男人不依不饶，另外三名男女也都瞪着我。这时小女孩手里的灯笼又在自己移动，小女孩面露笑容，还以为有人和她开玩笑，我连忙说：“都告诉你别乱动，还想不想结婚了？”
那个方向刚巧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大怒：“你他妈说谁呢，有病吧你？”
旁边一个男的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想挨打是不？这么多人也敢调戏妇女，你这胆儿也太大了吧？”他刚说完，响起一个扇巴掌的声音，那男人“啊”的一声后退两步，脸上出现一个涨红的手印。他还以为是我打的，大叫着“我操你妈”就要动手。
我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啊！”又有抽嘴巴的声音响起，这回那男人看得很清楚，我离他有好几步远，而且双手也都举在胸前，根本不可能打他。

第55章 婚礼现场
就在那几人愣神的功夫，那女人也挨了一巴掌，打得她“妈呀”叫着躲开。几名男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个小女孩倒是很开心，蹦跳着边鼓掌边欢快地说：“大哥哥你会变魔术吗？再变一个吧！”
我气得指着空气中说：“你要是再动手，就自己结婚，看我还管不管你们俩的破事！”
几名男女互相看看，忽然都大叫起来，正好电梯到了一楼，门刚打开，门口还站着好几个等着进来的。那几人牵着小女孩逃出电梯，边跑边叫：“有鬼……”等着进电梯的人都傻了，他们似乎全都知道包家之前的死亡事件，全都往后退，我怕他们盯上我，也跟着假装见鬼一样地跑出去。
门厅的保安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回手指着电梯方向：“电梯里有鬼！”保安明显是个怕鬼的货色，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叫人来帮忙，我趁机跑出单元门。
在小区里走，我不时回头看着身后，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得到有人跟着。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靠听，也不是靠看，而是类似第六感。在小区大门口，我问保安附近最近的、能办婚宴的大酒店怎么走，保安热心地说：“出了大门往右拐，大概一千米左右，你能看到有两家海鲜大酒楼，叫XXX大酒楼和XX酒店，分别在马路两侧，很好找。”
按保安指的路，我来到两个酒店所在的路口，今天刚好是周六，我运气不错，两个酒店都在办婚宴，门口都立着大型充气拱门，上面挂着写有新娘新郎名字的心型照片。我走到XX酒店门口，看着门口立的迎宾牌，写着某某和某某的新婚庆典在本酒店一楼XX厅于晚上五点二十八分准时举行，请宾客按指引就座。
五二八，明显是我爱发的意思，抬腕看了看表，还差五分钟，我心想还真巧，那就是你了，就迈步进了酒店。
婚礼大厅门口有专门雇的知宾负责登记和记礼账，我趁知宾忙碌的机会混进大厅。这明显是个有钱人的婚礼，前台有超大屏幕，两侧还有摇臂摄像机，几十桌已经都坐满了。我硬着头皮走向角落客人比较少的一桌，有人走过来笑着问我：“先生，请问您是新郎新娘的亲戚还是朋友？登记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是新郎几年前的同事，来凑个热闹，已经在门口登过记了。”那人一听登过记，还以为我交过了红包，连忙把我让到这桌坐下。这桌在大厅的最角落，坐的几个人明显都和新郎不是特别熟，互相也只是礼貌性点点头。
典礼开始，主持人激情四射，先把新郎请上台，问了好几个问题，主持人看来价码不低，水平很高，妙语连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几套程序走完之后，音乐响起，大厅里灯光乱射，排场不小。新娘从大厅外慢慢走过来，按规矩应该走到大厅中央的小凉亭处站好，新郎再迎过来跪下。当新娘开始走的时候，掌声四起，求婚仪式就算成功。
可就在这一瞬间，新娘忽然不走了，愣愣地站着。新郎只好站在台前发愣，好在主持人临阵不乱，说：“你们看，新娘已经被这温馨的场面感动得无法控制，咱们给她一些鼓励好不好？让她有勇气走过这条爱情之路！”
掌声雷动，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暗想这回可够瞧的，可千万别砸锅。主持人又问：“帅气的新郎，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应该做什么吗？”
新郎激动地说：“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来吧！”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新娘看去，新娘的表情从害羞激动，渐渐变成面无表情，又转为悲痛万分。
宾客们都不说话，疑惑地看着新娘，又过了几分钟，新娘流出眼泪，看了看大厅四周，说：“我做梦都想结婚。”
大家重新哄笑起来，新娘又哭着说：“可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中全都哗然了，所有人都傻了眼，新郎和双方父母更是表情惊愕，只有我心里很清楚，心也怦怦差点要跳出嗓子眼。心想这算不算破坏别人的大喜事，是不是也要损阴德？被发现能不能活活把我打扁？
主持人水平再高，估计也没见过这种情景，他愣了几下，尴尬地打圆场：“新娘肯定是说她高兴得要死，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嘛，大家说对不对？”
宾客们纷纷点头，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新娘抹着眼泪慢慢朝前走，主持人松了口气，这时，新郎身体猛的一颤，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主持人吓了一跳，把话筒移开，低声说了几句话，估计是在问新郎怎么回事。
新郎长出了几口气，缓和一下情绪，主持人连忙说：“下面请新郎勇敢地走上去，向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求婚吧！”新郎愣了一会儿，眼泪哗哗地流。坐在旁边的新郎母亲出言提醒，可能是告诉新郎控制情绪，别哭哭啼啼的。新郎下了台，慢慢走到新娘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开始抱头痛哭。
这下全场又傻了眼，主持人也有点儿慌神，看着双方父母。新娘的老爸忍不住走下台，开始劝解两人别哭。新娘用力把他甩开：“走开，关你什么事？”
全场再次哗然，新娘父亲脸上挂不住了，低声骂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是不？”
新娘哭着说：“大伯，求求你，就让我们哭一会儿吧，了却这桩心愿，我们才好走啊！”
新郎的父亲疑惑地问：“什么心愿，你们要往哪走？”
“去阴间报到。为了这个心愿，我们才这么长时间都不肯走，还吓死了那家人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冤魂不散，成天找我们吵架……”新娘边哭边说。
这下可炸了锅，所有宾客都惊讶地看着新娘，连主持人也顶不住了，连忙跑到旁边和双方父母商量。双方父母跑下台去，要把各自的孩子拉回来，可怎么也拉不动。新娘高声喊叫，大厅里所有的灯忽然全灭了，这大厅没有窗户，顿时一片漆黑。
很多人吓得叫出声来，但也有一部分人怀疑是婚礼特意安排的效果，还在那边大声叫好。听到新郎大声喊道：“谁也别阻止我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几个年幼的小孩害怕，又哭又喊，一些胆小的女宾也尖叫不止，大厅里一片混乱。保安和酒店经理冲进大厅，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知宾高喊着让他们开灯，几名保安找来手电筒照亮，看到双方父母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下更乱了，宾客都往门口跑，还有被挤倒的，桌椅倾斜，混乱不堪。我趁乱从人群缝里跑到新娘和新郎面前，说：“你们的心愿也都达到了，走吧！”
两人这才慢慢分开，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微笑。在几束晃动的手电光束下，这笑容显得太诡异，我看得浑身发毛。突然，两人一齐倒在地上，像死了似的不动。我连忙跑出大厅，来到酒店门口，躲在旁边，回头看着不停往外逃跑的宾客们乱成一团。
我跑到马路对面，看着酒店中不停往出涌的混乱人群，我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就跑回到包女士家。后来据说这件怪事当时还上了大连的报纸，不知有没有大连人还有印象，当时在网上也能搜到，现在就不知道了。
刚进单元门厅，就看到之前在电梯里的那几名年轻男女正在跟保安聊天，看到我进来，那年轻男女脸都白了，直往后退，我心里暗笑，脸上装得很严肃地走进电梯。

第56章 荫尸
用钥匙打开包家房门，吓了我一跳，包女士夫妻也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连忙对他们施以扇嘴巴加喷凉水，不一会儿两人悠悠醒转，神志还有些不清。我把他们扶在沙发上休息，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这两位才彻底清醒过来，问我出没出去。我笑得不行，把经过和他们俩一说，两人大觉意外，都拍大腿后悔没亲眼看到。
我打电话给老谢，他说：“恭喜你呀田老弟，那两个阴灵已经达成心愿，自己离去了，你今后不用担心。但还有件事你要搞定，就是事主包先生他老妈荫尸的事。这个比超度那两个阴灵难度还大，而且要用到那包通灵粉。”
“通灵粉？”我笑了，“和通心粉有什么关系？”
老谢语气认真地说：“田老弟，你不要笑话，我们做的可是很严肃的生意，像超度阴灵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搞的，你知道吗？”
我连忙说知道，老谢说：“你到了那个老太婆下葬的地方，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将坟挖开，先看看还是不是荫尸，如果是的话，你要把引灵符戴在荫尸脖子上，再把通灵粉用清水化开一小碗，迅速喝掉。然后要发生的事我先不说，因为每个人都不同，你只要记住，关键时刻还是念经咒就行了。”我问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经咒具体在什么时候念，我有没有危险？
老谢回答：“危险肯定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告诉包先生给老家打电话，联系好人手，到时候好挖坟开棺。包先生立刻跑去打电话，包女士低声问我能不能解决，她可不想跟讨厌婆婆的鬼魂住在一个房子里，我笑着说让她宽心。
第二天早晨，包先生开车带着我和包女士，从大连市区出发，来到庄河市某农村。这是包先生的老家，他的两个舅舅还住在这里。经聊天得知，包先生母亲遗体变成荫尸的事已经传遍全村，这村子本来就很穷，再加上荫尸不吉利的传言越来越广，村民对包家把老太太葬在村里意见特别大，看到他的两个舅舅都躲开，甚至经常上门指责，让他们尽快把遗体迁走。现在听说有从泰国来的法师专门处理荫尸的事，村民们既高兴又好奇，还以为我是外国人，纷纷到他舅舅家围观。
“咱村还从没来过外国人呢，得好好看看！”
“这是泰国人吗，咋长得跟咱们村里人一模一样呢？”
“废话，泰国人就是中国种。”
“泰国在哪啊？”
“那可血远血远的了，做火车得好几天！”
听着那些村民的议论，我又好气又好笑。包先生的大舅说：“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人当帮手，一个是我弟弟，还有我俩儿子和三个侄子，他们都有力气，到时候你说咋弄就咋弄，我妹妹遗体的事，就全靠你了！”
我告诉他大舅，一定要找那种不光有力气，还要胆大的人，别到时候看到什么东西就一惊一乍，反倒坏了事。他大舅拍着大腿保证，说他们老赵家人都胆大，你就放心吧。
为了招待我这个“泰国人”，包先生两个舅舅共同出资杀猪杀羊，中午和晚上连摆两次宴席，连村委会主任和村会计也到了。我把情况和他们一说，他们同意了，决定晚上派人和车帮我解决这个事。
当晚午夜时分，村委会派出仅有的机动车，一辆老旧吉普和一台拖拉机，带着我们十几个人奔赴目的地。那是村后山的一块乱葬岗，村里有规矩，横死的人不能入祖坟，只能葬在这里，包老太太虽然不算横死，但因为荫尸的原因，只能在这里草草埋葬。
我作为贵客，应该是能进吉普车的，但我把座位让给了村长，自己和包先生两个舅舅及侄子们一起坐在拖拉机后面。快到乱葬岗的时候，地势高低不平，颠簸得很厉害，借着月光，我远远看到有几个黑影在山岗上慢慢地走，就问：“这么荒凉的地方，半夜还有人散步呢？”
“啊，哪有人？”包先生的一个表哥疑惑地问。我这才想起来，那肯定是乱葬岗附近的阴灵，只有我自己能不小心看到，于是借口眼花看错，把这事岔过去了。
到了乱葬岗大家下车，在村长的指挥下，为以防万一，我们全都戴上口罩和劳保手套，包先生舅舅的五个儿子开始挥揪挖坟，他两个舅舅、村长、村会计和我们这些人都手持手电筒照亮。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棺材就露出来了。有人用撬杠把棺材盖撬开，几道手电筒光束照进去，大家全都倒吸几口凉气。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包老太太的模样，她穿着紫色丝绸寿衣躺在棺材里，面容栩栩如生，就和刚死才五分钟似的，也没有任何异味。
大家纷纷把口罩摘掉，村长的声音直打颤：“真他妈邪门啊，都死半年了，还跟活着似的，怪不得咱村这半年家家种庄稼都欠收呢。”
包先生的二舅很不服气：“村长，也不能全怪我妹妹吧，村里种庄稼这么多年，哪年丰收过？”
要不是看到包老太太的荫尸很害怕，他二舅的话真差点把我给逗乐了。我连忙掏出引灵符，看了看包先生，又看看村长，心想还是把这个皮球踢给他吧：“村长，你安排个人把这东西给包老太太戴在脖子上。”
村长拎着引灵符，手直哆嗦，像拎着一串手榴弹似的。他挨个看了看，所有人都往后退，最后村长指了指包先生大舅的大儿子：“金锁，你是老赵家的长孙，这事必须得你来。”
金锁脸都白了，拼命摆着手，说什么也不去。包先生的二舅把眼一瞪：“金锁，平时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关键时刻咋就不行了呢？别给你爹丢脸！”
包先生的大舅脸色很难看，又不好说什么。金锁忽然用手捂着肚子：“哎呀妈呀，我这肚子，要拉稀……”他弯着腰跑到旁边的杂草丛中，再也不起来。
“拉你奶奶个逼，废物！”包先生大舅骂道，又指着自己的二儿子，“银锁，去给你老姨把这玩意戴上！”
银锁哭丧着脸，比死了老娘还难受，他扑通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包先生大舅说：“你哭什么？”
银锁说：“爹，我真不敢去啊，你饶了我吧……”
包先生实在忍不住了：“二哥，你胆子可是最大的啊，就去吧！”
银锁生气地说：“你自己老娘的事，怎么让我去干？”
包先生二舅抢过引灵符，扔给自己的大儿子：“铜锁，我看还是你来吧，别误了人家田老弟的时间。”铜锁愣了几秒钟，看着手里的引灵符，又看看棺材里的荫尸，忽然倒在地上，手脚乱抽。村长等人连忙过去看，村会计说：“赵老二，你家铜锁咋还有羊角疯的毛病呢？”
包先生二舅也很奇怪：“这孩子没有这病啊，铁锁，你去吧，快点儿。”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大家四下一找，见铁锁早就扔了铁锹，正朝村庄的方向逃去，连头都不回。
我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发笑。包先生二舅脸色比屎还难看，指着自己的小儿子：“土锁，你给我过来！”
土锁虽然很强壮，但看上去最多不到二十岁，缩头缩脑走到他爹身边，很不情愿地接过引灵符，来到棺材旁边，伸手把引灵符的链子套在包老太太头顶，再扳起她的头，把链子戴在尸体脖子上，最后慢慢走回来。

第57章 腐烂的包老太太
大家都很意外，包括我也是，都以为这个最小的儿子土锁会更害怕，却没想到他胆子最大。村长很满意：“赵老二啊，还是你家土锁最有出息，以后那四个家伙谁也别说自己胆子血大血大的了，真他妈丢人。”
我掏出那包粉末，包先生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碗和一瓶农夫山泉，将粉末倒在碗里，冲上矿泉水，用筷子搅匀之后，刚要喝下去，忽然想起老谢说的那些话来。这个老狐狸生性狡猾无比，他的话水份很大，尤其这种吞吞吐吐的事，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眼珠一转，招手叫来包先生，让他把这水喝下去。
包先生很意外，包女士也走过来：“田老弟，这是什么水，喝了有什么用啊？”
我严肃地说：“这是引灵水，只有老太太的亲人喝了才有用，我还要在这边念经咒配合呢，快喝吧，这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包先生没办法，只好把水仰头喝光。我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他，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过了五分钟，包先生什么事也没有，大家都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干咳几声，假装胸有成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包先生忽然双目放光，表情惊讶，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物。包女士问：“你怎么了？”包先生不回答，转着头四下张望，显得特别兴奋，同时用手指指这里，又指指那里，张大了嘴好像要发出感慨，可又一句话也没说。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包先生看到了放在坑里的棺材，就腾腾腾地走过去，伸手把包老太太遗体的上半身扶坐起来，双手用力向上抱，使包老太太变成站姿。包先生一面扶着尸体，一面转过身，身体微蹲，双手分别把包老太太的双臂举过双肩，将尸体背起来。
“老公，你要干什么？”包女士吓得脸色煞白。不光她，我们所有人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那边拉肚子的金锁和躺在地上抽风的铜锁也都凑过来看。
包先生一面背着母亲的尸体，一面微笑地绕着葬坑走，边走边说：“妈，你看这楼多漂亮，上面还落着大雁呢！”
土锁问：“爹，我哥这是干什么呢？”包先生二舅张大了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包先生继续背着尸体绕圈，嘴里说着：“妈，咱们现在上楼看看，你看这么多珠宝，全是珍珠翡翠啊，眼睛都快晃瞎啦。”在大家愣神的功夫，我心想那经咒到底要什么时候念才管用？但总不能老这样等待，包先生的怪动作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于是我开始低声念动经咒。
一遍经咒念完，包先生表情严峻起来：“妈，你别生气，那俩人早就走了，他们前几天办的婚礼，可排场啦！你是没看到，那……妈，你不相信我吗？真的，我没骗你！”我这边继续念着，第二遍结束，包先生速度开始加快，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包先生喘着气说：“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电视就看，想下楼遛狗就去，肯定没人说你，你别骂我了行不？妈，你别掐我，疼啊！”
我开始念第三遍，包先生越走越快，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进葬坑里去。包女士提心吊胆地看着，不时发出尖叫。包先生愤怒地大喊：“妈，你说什么？那家伙勾引我老婆？什么时候的事？我出去打麻将那天晚上？好小子，等我再看到他，非弄死他不可！”我第三遍经咒刚念完，听到包先生说的话，吓得魂都没了，包女士看着我，脸上也露出心虚的表情。
忽然包老太太的尸身从包先生后背滑下来，但双臂却还搂在包先生脖子上，浓烈的尸臭味传来，我们都要吐了，连忙把口罩戴上。
“烂、烂了！爸你快看！”土锁戴着口罩，用手指着包老太太的尸体。几束手电筒光照过去，大家惊讶地看到，包老太太的遗体居然已经高度腐烂，骨头和皮肉分离开来，包女士忍不住摘下口罩，转身狂吐。
那边包先生还抓着老太太的两只腐烂胳膊跑得来劲，我连忙对他两个舅舅打手势，村长也说：“快点儿把他给我拉回来！”
铜锁、银锁的胆子都变大了，和土锁一起上前，铜锁和银锁拦腰把包先生抱住，土锁伸手去抓那两只胳膊。没想到那胳膊已经烂得不行，用力一拽，连皮带肉都下来了，小臂和手掌的骨头还被包先生拉着，就像炖得酥烂脱骨的猪蹄。
土锁连忙把烂肉扔掉，也忍不住有点儿想吐。包先生力气忽然增大，两个壮男都拦不住他，村长大叫：“找绳子来，把他手脚绑上！”
村会计手忙脚乱地从吉普车里拿出一捆麻绳，扔给银锁，几个人齐心协力，像捆猪似的把包先生双手反剪在背后，将手脚捆牢。包先生被捆着，躺在地上，还面带微笑，身体一弓一伸，好像自己还在小跑着似的。
剩下的事情好办多了，我让土锁把引灵符取出，大家再将包老太太的尸骸收集起来，摆回棺材里钉好盖子，准备第二天重新回到祖坟，和包老爷子合葬在一起。
当晚，包先生没完没了地胡言乱语，包女士生怕他从此患上精神病，一个劲求我。我给老谢打去电话，老谢听说我把那粉末的水给事主喝了，觉得很意外，问我为什么没喝。
我也没客气，直接说信不过你，你又不告诉我那粉末是什么，功效何在，有什么后果，我不敢喝。老谢嘿嘿笑了：“田老弟啊，你和方刚合作太久，也跟他一样不相信人。和你实话说吧，那粉末是阿赞师父精心配制的，叫中阴粉，配方很复杂，有印度毒蝇伞、横死者骨灰和几十种花粉。人喝了会产生幻觉，三魂七魄暂时游离于体外，能被阴灵看到，这样更容易和鬼魂沟通。”
“怎样才能恢复正常？”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老谢说：“把那个引灵符让他戴上，七天之后就好了，但这七天内不能吃任何荤腥。”我照他的话把引灵符给包先生戴好，告诉包女士别担心，没啥大事。
包先生的舅舅明显是对我不太信任，看到外甥这副模样，估计是担心恢复不了，就坚持要留我们在村里多住几天。这七天村里人每天都大鱼大肉招待我，我至少胖了有七八斤。七天之后，包先生果然渐渐恢复正常神志，包女士和大伙的心也放下了。
给包老太太下葬那天，全村人几乎都来了，几百人共同目睹了这个重大事件。
不管怎么说，这事总算解决了，我们一行三人开车回到大连市区。按约定，他们夫妻还要支付我剩下的两万块钱，包先生直接把车开往银行，说然后再送我回火车站。我心里特别高兴，做佛牌生意，令人最兴奋也最上瘾的，就是这个时候。
因为汽车副驾驶的安全带坏了，包女士就和我一同坐在后排座。她穿着紧身牛仔裤，快到银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包女士那紧裹在牛仔裤里的大腿很性感，就伸手去摸。包女士吓坏了，连忙把我的手拿开，眼睛紧张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包先生。
好在他并没注意，包女士用眼睛连连瞪我，示意我别这样。其实我心脏跳得更快，刚才的动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心里暗暗祈祷，这桩生意马上就要付钱了，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犯病，不然没法收场。

第58章 赔本生意
为了避免再出事，我索性把身体向右转，紧靠着车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假装睡觉。可有句叫“怕什么来什么”的话，汽车刚拐个弯，我的左手就像提线木偶似的抽出来，又朝包女士腿上摸去，还没等包女士反应过来，包先生回头问我：“田老弟，你有交通银行卡吗，能直接在柜台转——”他的话停住了，正好看到我在摸包女士的大腿。
包先生脸色变了，猛踩刹车停下，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他妈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包女士也手足无措。包先生把车停在马路中央，下车把我从后排揪出来就要揍，一名交警开着摩托车过来，连维持秩序外带劝架，不少人纷纷围观。包先生眼睛都要冒火了，大骂：“前几天我二舅告诉我，说我妈托梦告诉他，看到有人在我家里勾引我老婆，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人越聚越多，交警又用对讲叫来同事帮忙，包女士也上去劝解，包先生指着她：“等回了家我再收拾你！”
包女士委屈地说：“我什么都没干，都是他在耍流氓啊！”
我一看这情况，钱也没法要了，包先生根本不可能再付给我那两万块钱的尾款，只好趁乱在警察的调解下挤出人群，另叫出租车奔向火车站。上车时还能听到包先生的痛骂：“你小子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不然我弄死你……”
在火车上，这窝火劲儿就别提了。这毛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快要收钱的时候发作，再想起包先生虐狗的事，心里就更恨他。同时也暗骂孙喜财，要不是他从中搞鬼，我也不会添这个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是那个末阳男郑永贵一直影响着我，存心要让我因此而倒霉。可如果它想整我，又有这种能力，完全可以让我抢劫甚至行凶杀人，这不是会倒霉得更彻底吗？
这次和老谢的合作还算顺利，我没赚到一分钱，原因不在老谢而在我。我之所以被骗过还仍然找他接生意，都是因为有钱可赚，但方刚却又不方便或不肯接。而老谢又把办事的节奏控制得很好，坑过我一次之后，马上又会给我点儿甜头吃，让我觉得上次的不愉快真是误会。说到底还是因为钱，要是换成那种性情中人，被骗过一次，打死不会再有第二次。可我那时太贪财，总抱有幻想，总想着用这次合作赚的钱，来弥补上次的损失。
几天的劳累加郁闷，我在火车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摇醒，一看玻璃窗外，天色已经全黑。我很惊讶，我是中午出发的，到沈阳应该是下午四点多钟，天不可能黑。难道是坐过站了？再看看身旁，吓得我头皮竖起来，我上车的时候记得很清楚，邻座是个中年男人，可现在居然坐着包先生的老妈，那个包老太太。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你敢勾引我儿媳妇，看我不打死你！”一巴掌扇过来，我还没清醒，正打在脸上，老太太手劲真大，打得我耳朵嗡嗡响。还没等我回应，老太太又是几个嘴巴，抽得我直发晕，我边躲边站起来，大叫列车员，这才发现整个车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和包老太太。
我惊恐万分，想跳到后座上去，包老太太揪住我的头发不放，一巴掌接一巴掌抽我。我忍不住大叫：“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眼前一花，窗外又变成白天，面前的包老太太又变成了原先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过道，周围的乘客也都远远躲在旁边围观，像看精神病似的。列车员和列车长挤进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同志，你这脸是谁打的？”
我呼呼喘气，脸上火辣辣地疼，用手摸了摸，肿得老高。列车长问：“到底谁打的你？是他吗？”他指了指那中年男人。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才没打他，他一直在睡觉，忽然跳起来大喊大叫，脸上就、就这样了。”
列车长不信：“没人打，他的脸能肿成这样，难道是自己打自己吗？”周围的几名顾客纷纷作证，都说确实没人打我。列车长问我要不要报警，我心里很清楚怎么回事，连忙说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脸撞在玻璃上了。列车长和列车员互相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双方无事，也没多说什么。那中年男人坐在我身边，直到火车在沈阳停靠，他全程都紧盯着我，像看贼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沈阳北站，刚出站就收到来电提醒，一看短信，老谢在火车上给我打过好几次。连忙回电话过去，老谢问我生意解决没，我说已经解决，正在回沈阳途中。老谢笑着说：“田老弟真厉害，连这么复杂的生意都搞得定，太佩服你了！”
“佩服个屁，”我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赚钱了，可我一分钱没赚着，这你也佩服？”
老谢奇怪地问：“怎么可能？难道事主耍赖不给余款？”
我把情况和他一说，老谢说：“老弟，你惹的这个末阳男还真难缠。不过也好解决，来一趟泰国吧，我找阿赞师父将你妹夫孙喜财身上的阴灵给弄出去。”我问大概多少钱，老谢说等他电话。
回到家，老谢发来短信，驱除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报价五十万泰铢。好家伙，这就是十万元人民币啊，虽然祸是孙喜财闯的，他们俩最近连捡钱带彩票，手里也有几万块外财，但以孙喜财的贪财性格，肯定不会出这笔钱。如果要我来出，我也心疼，现在佛牌生意不好做，十万块那得卖多少条佛牌？解决阴灵和落降的肥活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我回复短信说太贵了，能不能打折。老谢说不能，这已经是最低价。我说之前你不是答应给你的生意利润五五分成吗？这桩生意我分文没赚到，你是不是应该分我一点儿？这老狐狸又开始打太极拳，说他也没赚多少，就赚了一万泰铢，可以分我五千。我心想你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只赚一万泰铢，但我又没证据，五千泰铢就是一千块钱人民币，不要白不要。
几天后，我乘出租车到民政局去办事，在车里孙喜财打来电话，说最近店里生意转好，想让我再批发十几条正牌和古曼童给他，让我报价发图片，还说很多顾客都指名要请泰国阴牌。
我说：“报价明天发你，泰国阴牌当然有，只是我不想让你碰。实体店可不像网络经营，阴牌虽然功效好，但很多顾客贪心不足，麻烦也多。到时候顾客找你处理善后，你肯定搞不定，我也不想给你擦屁股。”
电话挂断，我心想看来那个末阳男的阴灵对孙喜财的控制还不完全，他现在还算时好时坏。但又一想，要解决这事得花十万块钱，我这心就像被捅了几刀那么疼。这时，出租司机说话了：“老弟，你卖泰国佛牌？”
“是啊，”我立刻进入工作模式，“这不刚从泰国回来，朋友又找我要货呢。”
出租司机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高体壮，他说：“听说那泰国的佛牌可灵了，我总能拉到戴佛牌的乘客，尤其是年轻人，漂亮小姑娘，个个脖子上都戴一条佛牌，还说是去泰国什么庙、什么老太婆手里请来的。能旺桃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哈哈大笑：“不是老太婆，是龙婆，泰国人把高僧称为龙婆。”
出租司机打了个哈哈：“我哪知道！对了，那东西真灵吗？有能转运的佛牌没？”
我说：“那要看你想怎么转运。”
出租司机很健谈，拿起放在挡风玻璃前一尊招财猫旁的矿泉水灌了几口，说：“别提了！按理说干我这行的没什么大出息，可别人开出租车总能捡到东西，什么钱包、手机，就算是没用的证件也能换几百块钱酬谢费。和我换班的那哥们，开出租车五年多，从来就没买过手机，都是捡的，最多一年能捡四五个，不光自己用，连老婆和爹妈的手机都有了！”
我哈哈大笑：“运气这东西有好有坏，也不能羡慕嫉妒，你开出租车又不是为了捡手机和钱包，是吧？”
出租司机：“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想走运啊。开车太累，钱不多，出租的活也不好拉。”
我说：“转运的佛牌我家里就有现货，从一千多到三千多都有，保证是泰国原庙恭请正牌。能转机运、保平安。”
出租司机问：“啥玩意能招财？”

第59章 天童和地童
我想了想：“招财古曼的效果不错，三千块人民币一尊，曼谷正庙龙婆加持，你可以把它摆在招财猫这个位置，别忘了供奉就行。”
出租司机很感兴趣，问什么叫古曼，我闲着也没事，就把古曼童的来历给他讲了讲。出租司机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也要这个玩意！”他当即表示要看看，把我拉到家后跟着上楼。我打开书柜的门，里面挂着十几条佛牌和四五尊古曼童，出租司机挨个拿起来看。这是我自己预留的，以防有人突然要货。我拿起一尊古曼童：“这是宋卡著名高僧龙婆读大师亲自督造并加持过的，效果很好。”
那出租司机听得一愣一愣的：“啥、啥意思？”
“宋卡是泰国南部城市，”我还得负责给他科普，“龙婆读是一位高僧的名字，在泰国很有名。”
出租司机把这尊古曼童拿起来看了看：“这玩意……露着小鸡鸡的胖娃娃，我在家楼下的夜市看到过有卖的，十块钱一个。”
我失笑：“那不是一码事，这是泰国古曼童，里面是有法力的！”出租司机的表情半信半疑。我拿出一张纸给他看，告诉他纸上写的是泰国经咒，要在古曼童面前连续念三遍，以后就可以每天供奉了。
出租司机问我：“都要供奉啥玩意？上档次的呗？好烟好酒，美女画报？”
我无奈地说：“古曼童就是小孩，你要供奉给它小孩喜欢的东西！比如甜饮料、零食、儿童玩具之类的。”
出租司机有点儿怀疑：“真有意思，这不是唬小孩呢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老弟，我开出租赚点钱不容易，你可别忽悠我，要是不管用，我天天到你家楼下，拿个喇叭广播，就说你是个大骗子。”
我哈哈大笑，说那你自己考虑，不能把这东西当成万金油，几千块钱请到手，以后就天天捡手机、没事捡钱包，那我可不敢保证。出租司机其实就是想要我给他吃个定心丸，我这么一说，他反而没主意了，毕竟三千多块钱不是小数目，在沈阳，开出租车一个月也就赚这个数。
看到他犹犹豫豫的模样，我就说让他考虑几天，多打听打听也行，问好了再说。其实我是不想做这种人的生意，佛牌这东西又不是毒药，本来效果就有好有差，所以我很反感把佛牌卖给不相信、或不了解泰国佛牌的人。
临走的时候，出租司机和我互留了电话姓名，他叫姜伟，说我可以叫他伟哥。但我觉得很不习惯，说还是叫姜哥好点儿。
当晚，我接到包女士打来的电话，她臭骂了我一通，说我不应该在车里动手动脚，搞得她和老公吵了三天架。我只能道歉，并实话告诉她是因为我被阴灵纠缠，有时候动作不受控制。包女士让我以后小心点儿，要是碰上脾气暴的非出人命不可，我连连点头，心里这个憋屈。
当晚方刚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带孙喜财去泰国驱灵，我让他帮我打听具体价格，方刚说大概要三十万泰铢吧，找老熟人阿赞TAM师父，最低也得这个价。三十万泰铢就是六万块人民币，比老谢便宜点儿，但也是一大笔钱，我直嘬牙花，方刚像警犬似的，好像嗅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你小子，真是典型的舍命不舍财！那个末阳男附在你妹夫孙喜财身上，它肯定要搞死你。虽然现在孙喜财症状比较轻，但也不能小看，等到阴灵发飚的时候，你再后悔也来不及啦！”
我苦笑着告诉他要待机会，孙喜财不会那么容易就跟我去泰国，他体内的阴灵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出我的想法来。方刚让我尽快想办法，鬼有“他心通”的能力，但也不是万能，建议我先回泰国，再找借口让孙喜财从国内来泰国，这就好办多了。
过了几天，我老妈风湿病复发，那时候正是晚高峰，在路边站了近二十分钟，硬是没叫到出租车。没办法，我只好给姜哥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一问才知道他就在附近，在中国永远是有熟人好办事，不到五分钟，姜哥的出租车就到了面前。
在医院门口，父亲陪老妈进去复诊，我坐在出租车里和姜哥聊天。他说：“田老弟，我最近问了不少人，他们都说泰国的古曼童效果可牛逼了，听说还能当儿子养活？”
我笑了：“连这个你都打听到了，看来你也没少用心。很多古曼童附有婴儿的灵魂，能和供奉它的主人用心灵沟通。”
姜哥顿时觉得很神奇，问我能不能打个折。因为有了送我家人办事的交情，我也不好赚他太多钱，就说可以按供货价卖给他一尊，两千五百块钱。姜哥问：“效果怎么样？”
“那可是正宗的天童古曼，”我说，“寺庙加持的，法力相当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你心想事成，除非是地童古曼。”
这话把姜哥说晕了，我不得不又向他解释天童和地童古曼的区别：“东南亚的古曼童是古老的供奉物，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你可以把它当成中国的佛像，但又有所不同。天童是在泰国大寺庙出来的，由龙婆僧加持过，制作材料也比较正规。像花粉、寺院泥土，附着的婴儿灵魂也比较温和，比如无家可归的幼小灵魂。”
姜哥听得很入神，我继续讲解：“而地童古曼是那些自己修行的法师制造出来的，中国人把他们称为阿赞，港台叫阿詹，但意思都一样。他们修的法术比较另类，甚至有很多修的是黑法术，比如缅甸法门、柬埔寨高棉术等。”
姜哥忍不住插嘴问：“那天童和地童古曼区别在哪儿？”
我回答：“地童古曼用料偏阴，里面附着的婴儿灵魂也是那种非正常死亡的，比如还没生出来母亲就因难产、车祸、被杀或自杀身亡。要么就是很小的时候就横死的幼儿。这种的法力强，但副作用也大。”
听了我的讲解，姜哥嘴都合不上了，过了半天才问：“都有啥副作用？恶心、迷糊、拉肚子吗？”
我已经笑不出来：“具体什么副作用不好说，但肯定比输液过敏厉害。如果你不按法门供奉，到时候就会倒霉，比如走背运、健康出问题甚至更严重的。”
这话显然把姜哥吓着了：“啊？那么厉害？那、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对了，你说的供奉法门，是啥意思？”
“就是说，要经常更换新鲜的供奉品给古曼，而且不能随便更换内容。”我只能耐心地解释，“比如让你供奉小孩喜欢的，甜食、饮料、小玩具之类，可你非要供奉烟酒、生肉和色情画报给它。要是让你家的小孩抽烟喝酒，看大黄片，他能高兴吗？非发怒不可。小孩子不像成年人，发起火来可不懂控制，到时候你就惨了。打个比方吧，古曼童就相当于一个手里拿着机关枪的三岁小孩，发火的时候乱扫射，打死人他也不知道。”
这回姜哥终于明白了：“这个没问题呀，不就是饮料点心零食吗，和我家孩子小时候吃的玩的都一样啊，好办，那我就要地童古曼了！”
我说：“地童古曼效果好，但一分钱一分货，可能比天童的要贵点，不止三千块。”
姜哥用力点点头：“贵点儿就贵点儿，大概多少钱？”
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去短信，让他帮我弄一尊地童古曼，别超过一万泰铢。发完之后，我和姜哥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从红烧肉的做法聊到美国和俄罗斯谁家的原子弹头多，从沈阳哪个洗浴中心小姐漂亮聊到分辨真假羊肉串的方法。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光可乐就喝了两瓶，我爸妈才从医院出来。
开车驶回家的途中，方刚发来几张图片，是一尊不到矿泉水瓶高的小娃娃泥塑，浑身乳白色，又胖又可爱，头顶、胸前和四肢都用黑笔画着很多图案和符号。配的文字是阿赞康拉所制地童古曼，一万五千泰铢，已包括加价。
按常规，三千块人民币的阴物，我都要加到五千才能出手，但姜哥人善良，也比较直爽，于是我只加了一千块钱报价给他。
看着我手机上的图片，姜哥半天也没看明白，问：“这个小胖娃娃，跟橡胶做的一样，就值四千块钱……泰国人真会赚钱。”

第60章 捡手机
我失笑：“这可不是你家楼下地摊卖的假娃娃，那可是法师用法力制造出来的、有灵力的供奉物。”姜哥点点头同意了，路过某银行取出钱来，先付了我两千块钱定金。我短信通知方刚可以发货。
半个月后货到了，因为出租车白班的钱不好赚，姜哥已经换了车主，改开夜班。在他的出租车里，我打开包裹，把这个地童古曼摆在仪表盘和挡风玻璃之间的平台上。看着这个地童古曼，姜哥说：“老弟，我咋觉得有点儿害怕这玩意呢？”
“有什么可怕的？”我问。
姜哥回答：“你不是说这里面都有个小孩的鬼魂吗？我虽然从没见过鬼，但总听人说鬼打墙、晚上撞鬼啥的，心里有点发虚。”
我笑了：“不用害怕，又不是让你半夜去坟地，这只是供奉品，里面的鬼魂也是经过法力约束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按规矩去供奉，就没什么问题。这里不是有张纸吗？你回去好好看看，先把供奉品买好放上，再在古曼面前念这个心咒，连念三遍，最好是在深夜进行。念的时候同时说出你的心愿。要是心愿成了，你就得多加供奉品给古曼，不然它会生气。”
姜哥拿着这张纸，边看边连连点头，满脸兴奋的神情：“啥心愿都行？”
我说：“当然不是！一是不要太过分，别上来就说要当国家主席，或者捡一亿美元啥的；二是不能违法和违背道德，比如保佑你成功抢劫楼下的煎饼铺子，或者让对门的少妇和你睡觉。这样的不好。”
姜哥哈哈大笑，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我：“老弟你放心吧，这些事我干不出来！”
我也笑着说：“在出租车里供奉古曼童，全沈阳市估计你也算第一份了。”
过了两天，我带着十几条佛牌来到佛牌店给孙喜财送货，店里干净整洁，还配了冰箱和洗衣机。只有王娇自己在家，孙喜财出去谈客户了。看到我来，王娇特别高兴，但眉眼里也有几分忧伤。
坐在里屋的床上，我问王娇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别提了，哥，喜财最近真像变了个人似的。心眼多了，说话办事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贪小便宜吃大亏，整个人都老成多了。”
我说这是好事啊，怎么还叹气呢，王娇说：“可他也有变坏的地方，主要是身体方面，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他咳嗽，声音和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像老头似的，他以前咳嗽的声可不这样。还有，他现在的眼神也不对，有时候看人阴冷阴冷的，连他的同学都这么说。另外，还有那、那方面……”
看到她的忸怩模样，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问：“又是他的性能力减退？”
王娇脸红了：“哥，你别笑话我，那真不是减退，而是根本就不行。以前他还挺正常的，和我每个礼拜都能有、有六七次，可现在一个月最多两次。”
我说：“有可能是压力大吧，以前他从没自己经营过店铺，男人的心要是都在生意上，可能精力会有分散，你也得体谅体谅他。”
“才不是呢，”王娇说，“他现在特别不正常，大白天在街上也总摸我这摸我那，让我特别尴尬，以前他不这样。晚上的时候，他倒是很主动，可每次都有心无力，不是半路熄火，就是根本打不着火。我带他去医院做了几项检查，你猜大夫怎么说？”
我摇摇头，王娇说：“大夫居然说他生殖机能已经老化，和八十岁的男人一样！”我半点也不意外，心想要是把真相告诉你，你非发疯不可。
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我就随性半躺在床上，王娇起身去给我倒水。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白色T恤，丰满的胸随着走路都会颤动得很厉害。我经常在想，现在这女孩不知道都是怎么长的，人那么瘦，偏偏胸那么大，难道是食品中的化肥和激素太多了？
当王娇把果汁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时，我忽然浑身发热，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来，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她胸前右边的那团肉。
王娇立刻低声叫出，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非常意外地看着我。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尴尬，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王娇快步走出里屋，我不敢追出来，只好去卫生间，用凉水猛冲脑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擦干头发出屋，我看到孙喜财已经回来了，我把十几条佛牌和几尊正庙古曼交给他，他平静地让王娇登记、拍照、入账、付款，说话办事都显得很老练，确实跟之前有天壤之别。我心想，二十几岁的男人，体内却有八十一岁老头子的鬼魂，也够难为他的。
孙喜财让王娇出去买几瓶啤酒，店里只剩下我们俩。我心想，不知道孙喜财体内的阴灵怎么控制他的，是无时无刻，还是时有时无？我偶尔假装无心地观察他的眼神，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但几乎没用，根本就应看不出来他目前是受着阴灵的控制，还是自己说了算。
孙喜财点了一根烟，笑着说：“田哥，你表妹身材不错吧。”
我心中一震：“你是说娇娇？”
“那还能有谁？”孙喜财吐出两个烟圈。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你小子很有福气。
孙喜财接下来的话，让我一口果汁喷出来：“那你觉得她的胸手感怎么样？”
我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意思？”
孙喜财笑道：“你自己清楚。”我大脑急转，正在思索对策的时候，王娇拎着啤酒和几样熟食回来了，三人开始吃喝，把这事给岔开了。
回到家，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娇告发了我，可孙喜财居然不发怒，这让我很意外。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接到王娇的短信：“哥，你今天为啥要那么做？”
我连忙回复，说最近不太对劲，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了。王娇说：“以后别这样，要是让喜财知道，那就惨了。”
这让我很惊讶，难道王娇根本没和孙喜财说这个事？我不想乱猜，就直接回短信询问，王娇回复：“当然没说，不然他今天中午还能跟你喝酒？早和你拼命了。”我只好回复说对不起。
王娇说：“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你我是亲戚，又有喜财在中间，我俩不可能。他在外屋打麻将，就要散局了，别回短信。”
我怎么也睡不着，心想这毛病可不好，要是在大街上犯病，随便去摸哪个美女的屁股，人家男朋友还不把我打成残废？给方刚打去电话，问有什么方法能治，但我暂时还不想带孙喜财去泰国花这份大头钱。
方刚可能已经睡觉了，语气中带着无限困意：“办法当然有，不用花一分钱，保证你再也不会因为骚扰女人而惹麻烦。”
我连忙问什么办法，方刚说：“永远不要出门。”我气得半死，还没等说话，方刚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再打就关机。
几天后，我借着见网友的机会，打电话让姜哥方便的时候过来接我一趟。那尊地童古曼就放在车前挡风处，旁边放着软糖、喜乐酸奶、玩具小汽车和两件婴儿衣服。我笑着说：“看来你准备的还挺充分。”
姜哥说：“供奉品是备了不少，可没什么效果啊。”
我问他当初念心咒的时候许了什么愿，姜哥说也没啥，就是想让自己运气好点儿，多得些外财之类的。我说地童古曼很灵验，你也要把心态放平，不能成天总惦记着捡东西中彩票的，那样反而不灵。
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半路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在路边疯狂招手，姜哥慢慢停下，小伙子急切地对姜哥和我说：“两位大哥，我要去一趟铁西北六路，我女朋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自杀，半天也没打到车，现在手机又没电了，联系不上她。能帮个忙捎我一段吗？我都快急死了，求求你们啦！”
既然他这么说，那还是救人要紧，再说我要去的是铁西九路，基本顺路，于是我就同意了，让小伙子上车。二十多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小伙子付过车钱，千恩万谢地走了。等我到了九路，也下了车，掏钱的时候姜哥死活不要，我也只好作罢。
这女网友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一般，我有些失望。和她聊了不到十分钟，我已经在考虑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可这女的非要我请她去K歌。正在我为难的时候，姜哥打来电话，神神秘秘地说：“老弟，你在哪呢？快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第61章 供奉经血
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想逃跑？没时间多想，挂断电话，我总算还有了借口，对那女的说一个朋友有急事找我。在路口站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姜哥的出租车到了，我朝那女的摆了摆手，没等她说话，我就钻进汽车离开。
在车上，我刚要问姜哥他怎么知道我的事，姜哥却摸出一部崭新的诺基亚N95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哪来的手机？”我问。
姜哥兴奋地说：“就刚才那个拼车的小伙，戴眼镜的那个，还记得不？就是他掉的！着急下车去救他女朋友，把手机给忘了，发票也没要。手机早就没电了，都不用我关机，哈哈哈！”
我很惊讶，这么快就捡了个高档手机，姜哥伸出巴掌，感叹地说：“五年了，我开出租车五年多，这是我捡到的第一个手机！”我想起刚才那小伙的着急模样，刚想劝姜哥给人家送回去，可又想，在别人面前装什么圣人，换成是我捡了部手机，可能比谁卖的都早，而且姜哥头一次捡手机，就没开这个口。
这天晚上姜哥也不拉活了，早早收车，非要请我吃火锅，吃饭的时候，姜哥一个劲拍我肩膀：“老弟呀，这泰国的东西可真灵，我开出租五年多，别说手机，连他妈母鸡都没捡过，这才几天，还真就捡了个好手机，五年啊！”
姜哥像复读机似的，一再重复五年五年的，看到他这副得意劲儿，我忽然提醒他：“你可别忘了还愿。”
姜哥笑嘻嘻地说：“没问题，不就是多买点好吃好喝好玩的嘛，明天就给它换上！”
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说：“和你换班的那个司机，你也得嘱咐嘱咐。不需要他去供奉，但也别让他乱动供奉品。”
“知道，”姜哥把手一摆，“早和他打好招呼了，告诉他这个胖娃娃是从泰国来的外国人，浑身都是灵气，它旁边的东西你也别碰，也别什么都往那地方摆。”
深夜姜哥发短信给我，说刚到家，那手机就被他老婆抢去了，稀罕得没法，一个劲夸他有能耐。我心里暗笑，也不好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在泰国的表哥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要去菲律宾谈生意一个月，这段时间想把工厂交给我管理，外人还是不放心。于是我就订了十天后去泰国的机票。
第二天晚上，姜哥给我打电话：“老弟，有个事，想……想问问你。”
我笑着说：“啥事啊，有事您说话。”
姜哥说：“这个……那个要是、要是……给那个古曼童供奉了别的东西，能有啥问题不？”
“什么别的东西？”我把心提了起来。
姜哥说：“香烟之类的？”
我不高兴地回答：“要是你家小孩才几岁，你让他抽烟，觉得他会高兴不？”
姜哥很生气：“别提了，和我换班的那个家伙，一天到晚没正形，你不让他这么干，他非干不可！昨天晚上我接班，才发现他把一根烟塞进古曼那个小手里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再给古曼多供奉点儿好吃好喝的。”
姜哥无奈地说：“没啥大事吧？”
“应该没大事，但以后要注意，”我说，“古曼童就和小孩一样，心情阴晴不定，最好别惹着它。”
姜哥笑了：“今天我给他买了不少东西，还许愿说要是你能让我得点儿外财，我就给你买个金手镯，挂在你那小胖胳膊上。”我说别乱许愿，到时候得的外财还不够还愿，姜哥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容易就得外财，我这辈子买彩票从来不中，上一次捡钱还是念高中的时候，捡了十块钱。”
又过了几天，都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手机一直在响，我都想按掉了，一看是姜哥，就知道肯定有事。接起电话，姜哥的声音极其兴奋：“老弟，我捡了个皮包！”
我一愣：“啥皮包？”
姜哥低声说：“里面有好几捆钱，还有钱包、护照和签证，还有个手机呢，界面全是英文的。刚才我拉了两个老外，一男一女，在车上不停地吵架，吵得我烦死了。后来他们到地方下车还在吵，我就开走了，回头朝车后座一看，就发现了这个皮包啊！”
“这样的话……最好交给派出所。”我说。
姜哥说：“送回去？那我不是白捡了吗，这也太傻了吧？”我说那包里还有护照和签证，你要是不还，那俩老外很可能就得睡大街，还回不去国，多麻烦。姜哥犹豫不决，说回家和老婆商量一下再说。
我这回还真睡不着了，心想地童古曼有这么灵验？那我还卖什么佛牌啊，请他十个八个地童古曼，岂不是人财两旺？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钟，姜哥在楼下按喇叭，我下楼钻进他的汽车，一眼就看到他手腕上戴了块崭新的大英格。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还皮包，姜哥兴奋地低声说：“你猜那皮包里有多少钱？”
“三万？”我猜。
姜哥嘿嘿笑：“光人民币就四捆，每捆一万，还有一叠外币，我托人去银行换，原来是德国的钱，叫什么马克，比人民币还值钱呢。”
我说不错啊，但最好还是把皮包还回去。姜哥说：“昨晚我和你嫂子研究了半天，她说那俩老外连发票都没要，肯定也不懂记我的车牌号，那还有啥可怕的，就让我留着。”
听他的意思，看来是不想还钱了，我也不再多劝。姜哥找了一家丹东海鲜酒楼，我俩边吃边聊。从聊天中得知，姜哥和老婆今天到中街的几家商场大开杀戒，他先给自己买了块瑞士手表，他老婆又要三金：项链、手镯和戒指，乐得嘴都合不上。
吃完饭出来，在加油站把油箱补满，姜哥说要带我去抚顺的一家洗浴中心，从沈阳开车到抚顺要近两个小时，我嫌远，说在本地找一家洗浴就行了，但姜哥坚持要去抚顺，说那家店是朋友开的，不但能打折，主要是服务好，妹子漂亮。
客随主便，我就同意了。在沈抚高速公路上，我问姜哥今天交班怎么那么晚，因为沈阳出租车的交班时间都在下午四五点钟。姜哥说：“开白班的那个傻逼，我昨天把他给骂了。那家伙开车特别费，每次交车的时候我都得收拾半天卫生，说他也不听，昨天还和我嘴硬。今天到了交班时间，故意拖延，说车坏了在外面修车，等晚点儿。他妈的，跟我耍心眼，想整我？没门！”
我劝他和为贵，不要跟别人交恶。聊天中，我看到挂在古曼右胳膊上的那个金手镯，就拿下来看。惦量了几下，大概有二十几克，五六千块钱吧。我笑着说：“你还真还愿了。”
姜哥说：“那是，说话得算数啊！不过说实话，要是不给它买这个金手镯，能出啥事吗？”我笑着说不知道，但最好别做这样的假设。
除了金手镯，古曼旁边还有几包旺仔QQ糖，几小瓶喜乐，两板巧克力，还有一个擎天柱版的玩具货车。我看到其中一包QQ糖的封口已经被撕开，就想拿一颗尝尝，将包装抓在手里，看到QQ糖里有个蓝色的方形塑料物体，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个杰士邦的安全套，还是带胶粒的。我立刻问姜哥怎么回事，姜哥愣了：“怎么有这玩意？不是我放的啊，我从来都不用安全套！”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再把那几瓶喜乐拿下来，发现其中一瓶的封口有些奇怪，似乎被撕开然后再粘上，里面的液体也不是淡黄色而是纯白。贴近鼻子一闻，有白酒味，连忙把封口扯掉，浓浓的白酒味弥漫整个驾驶室。
“这里面是白酒啊，大哥！”我说。姜哥把车停在路边，夺过喜乐瓶一闻，果然是白酒。他急了：“这是咋回事？”我又拿过那板巧克力，撕开包装，里面放了一张印有裸体美女的色情服务卡片，满大街发的那种。我和姜哥互相看看，姜哥一把拿过玩具货车，左右看了看，打开货车后厢板，一股腥臭味冲出来，姜哥伸手进去，竟然掏出一条用过的卫生巾，还带鲜血的。

第62章 搭车
姜哥顿时傻了眼，我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这……这不是我放的！”姜哥急了。
我很生气：“不是你难道是我吗？供奉品都是你买的，总不会是你那个白班司机吧？”我刚说完，姜哥脸色变了，我也猜出了什么，姜哥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那人，两人在电话里大吵起来。挂断电话后，姜哥恨恨地说：“肯定是他，这个王八蛋，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他，操你奶奶的！”
我把这些供奉品全都扔到公路旁边的杂草丛里，又驶了几公里，在服务站的24小时超市买了糖果、糕点和酸奶果汁，重新放在古曼身边。折腾完已经是深夜，公路上除了路灯，就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
我和姜哥都没说话，心里各有所思，其实都是没底，不知道地童古曼会不会生气。汽车行驶中，面前视野开阔，一辆车也没有。我掏出手机想查看一下今天的短信，忽听姜哥大叫起来，急打方向盘，汽车朝右侧猛冲过去，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幸好我系了安全带，但也被勒得胸前疼痛，驾驶室方向盘的气囊可能出了故障，并没有弹出，姜哥的安全带也断了。他被撞得鼻孔流血，方向盘顶在胸口，人也疼昏过去。我叫了半天他才醒过来，处理了鼻子的伤口，还好没什么大事。
我俩忍着痛钻出汽车查看情况，那棵有大腿根粗的树已经被撞断，我问姜哥：“你怎么回事，打什么方向盘啊？”
“我眼前一花，看到有个小男孩正在跑着横穿马路，只有不到五米远就得撞上，我能不打方向盘吗？”姜哥脸都白了，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我前后左右仔细找，哪有什么小男孩的踪影？可姜哥一口咬定肯定看到了，不然为什么打方向盘。我心想，如果是阴灵出现，那也是我能看到，而姜哥看不到，可现在正相反，他刚才的幻觉我却完全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汽车前保险杠已经变形，左大灯也碎了一地，但好在车还能开，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吉利，就让姜哥原路返回，今晚不去那家洗浴中心了。姜哥打电话给他开洗浴中心的朋友，那朋友却仍然让他把车开过去，说认识那边4S店的人，修车全免费。
姜哥说：“再有大半个小时就到康平，我看还是开过去吧。”我一想也只好这样，反正高速路上都有监控，撞坏行道树，第二天去交警大队交罚款就是了，于是我们上车继续朝康平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前面有个向左的拐字路口，中央摆着“前方施工，请您绕行”的警示牌。汽车只好左拐，又开了十几分钟，这条路真叫一个笔直，不但来往的汽车看不到，连路灯也没了。黑漆漆什么也没有，要不是汽车前大灯，估计都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刚要说话，在开着远光的前大灯照射下，看到面前约一百米处站着两个人，正站在路边朝我们挥手。姜哥说：“奇怪，刚才没看到前面有人啊，是要搭车的？”
我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人要搭车？”
那两个人慢慢朝汽车走来，到车前的时候，看到这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女的穿白色连衣裙，长得都很文雅清秀。我警觉地把副驾驶车窗摇下一小半，问：“你们有事吗？”
那男人笑了：“我们要回家，可越走越黑，有点儿害怕，麻烦你们能送我们一程吗？”
姜哥问：“你们家在哪？”
男人说：“就在前面，开车的话可能要二十分钟。”
看着这对男女，再看看四下荒凉的公路，我忽然想起前几天从沈阳市殡仪馆出来，误上鬼摆渡车的事，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就拒绝了，说我们走错了路，正要掉头回去，你们还是步行吧。
那男人说：“帮个忙，我们要是走路过去，至少也要四五个小时。”
姜哥很大度地说：“没问题，上车。”
我连忙用眼神阻止：“真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快没油了，要是送你们回家，我们可能回程都不够。”
那男人收起笑容：“你们的油箱是满的。”
我心里一跳，姜哥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男人说：“帮帮忙吧。”
我说：“不行，我们帮不了你，再见。”又对姜哥说：“快掉头吧。”
那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哥：“就算不愿意帮忙，你不也得继续走这条路吗？为什么不顺便捎上我们？咱们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我笑了：“谁说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你又凭什么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家？没听见我说正要掉头往回开呢。”
男人摇了摇头：“这条路不让掉头。”
姜哥也失笑：“这条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也没信号灯，怎么不能掉头？难道还有交警在这里吗？算了算了，上车吧，我这人就是心眼好，先把你们送到地方再说。”
我连使眼色，姜哥反倒不高兴了：“老弟，你这人真不讲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这么自私好不好？又不让你开车，你闭眼睛打个盹，半个多小时就开回来啦。”
没等我说话，那一男一女已经拉开左右车门，坐了进去。
车继续向前行驶，因为有了之前鬼摆渡的那件事，我对这一男一女特别警觉，伸手把后视镜的角度调了调，刚好能让我看到坐在后面那两人的各半边脸。那女的不知道是劳累还是什么，一语不发。姜哥是个健谈的人，总侧头和那两人攀谈。
姜哥问：“老弟，你住的时候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回答：“天门关。”
姜哥问：“这名字真霸气，村还是县，归沈阳管还是归康平？”
男人回答：“都不归。”
姜哥问：“都不归？那总得归哪个市吧。”
男人没说话。姜哥继续问：“二位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说：“医院。”
姜哥问：“去医院看病人？”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住院的是我们俩。”
姜哥问：“啥病啊？俩人一起住院。”
男人说：“出车祸了。”
姜哥一愣：“被车撞了？没事吧。”
男人点点头：“已经结束了。”
姜哥还要问什么，旁边的女人把头低下，肩膀一起一伏，好像在哭泣。男人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劝着。我看了看姜哥，他可能还要继续聊天，就向他使了个眼色。等男人劝完，我开口说：“我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
男人半天没说话，后来说：“这位司机大哥肯定知道，但你怎么也知道？”
我失笑：“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
男人说：“你和他不一样。”
我问：“有什么区别？”
男人说：“他是被儿子给害的，你又不是。”
我心里一紧：“他儿子是谁？你认识？”
男人说：“不认识，但就在车里，谁都能看得见。”
说到这里，我明白了，他所指的儿子八成就是摆在这车里的地童古曼。姜哥插嘴问：“我儿子怎么害我了？他今年才上小学六年级，特别听话，现在早就在家里睡觉呢，怎么可能在这车里，又怎么可能害我？”
男人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亮光，似乎是个有灯的窗户，汽车驶近的时候才看清，是个收费站。姜哥把汽车驶进收费窗口，窗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姜哥问：“多少钱啊？”
中年女人反问：“多少钱你自己不知道？”

第63章 收费站
姜哥很生气：“知道我还用问你吗？再说了，这是什么破公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也好意思收费？”中年女人露出一丝惊讶表情，刚要说什么，坐在后排左侧的男人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纸看了看，摆手示意放行，嘴里嘟囔着：“早给不就完了吗？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姜哥火上来了：“你说啥呢？”
中年女人冷笑着，没说什么。姜哥问：“前面是康平方向吗？”
中年女人摇摇头：“前面是天门。”
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姜哥没好气地说：“为了送你们俩回家，我多开了这么多路，真是多余！”
这时，坐在后排座的女人开了口：“你自己不是也要走这条路吗？”
姜哥声调提高：“谁说的？我是要去康平，要不是碰上你们俩，我早掉头往回开了！”
那女人说：“你只能走这条路，去不了别的地方。”
姜哥把刹车踩到底，汽车猛地停住，姜哥回头瞪着眼睛：“你啥意思？讹人还是打劫？马上给我下车！”
那男人说：“算了，她性子直，你别计较。”
姜哥是个火爆脾气：“不行，你俩都给我下车，我不送你们了！”
女人冷笑：“就算不用你送，你也回不去。”姜哥推开车门下了车，打开后备厢拎出一把管钳，再打开后排车门：“我他妈的还不信了，就凭你俩也敢劫司机？我看看你有啥能耐。田老弟，快下车躲一边儿去，看我不抡死这俩家伙！”
我心知不妙，连忙下车去劝，那一男一女果然下了车，姜哥刚要动手，两人却默默地朝前走去，竟不再看我们一眼。我劝姜哥掉头回去，别再计较，姜哥悻悻地把管钳扔回后备厢，我俩上了汽车，掉头返回。
说来也奇怪，刚从收费站开出来不到五分钟，可再往回开，十分钟也没看到那个收费站。姜哥说：“咦，收费站应该早就到了吧？”
我说：“是不是收费站下班关门？”
姜哥失笑：“从没听说中国的收费站还有下班关门的时候，再说就算关门，也能看到收费口啊，是不是错过了？”继续开了有半个小时，路两旁黑漆漆地什么也没有，让我立刻想起之前在殡仪馆门口梦游的那件事来。这条路没有岔路，也没别的选择，只好加大油门一直朝前开。这时仪表盘的油箱指示器亮起黄灯，快没油了，我心里着急，觉得越来越热，就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
“真他妈奇怪，这到底是哪条路啊？再看不到加油站，咱俩就得在车里过夜了。”姜哥说。
我的心怦怦直跳，大概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好说，用力在自己手背上狠掐了一把，很疼。油箱指示器开始亮红灯，说明油箱已干，马上就要干烧油泵了。终于，前面有个小岔路口，拐过去之后两旁有了路灯，我大叫：“加油站，你看那是不是加油站？”姜哥把油门踩到底，果然是个加油站。
把车拐进去加油，我出来透透气，凉风一吹，立刻感到很冷，连忙把衬衫穿上，但还是很冷。那加油员边加油，边疑惑地看着我们和汽车，我看到加油站旁边就是个丁字路口，就问：“再往前面是哪个方向？”
加油员说：“往北是抚顺，往南是沈阳。你们怎么过来的？”我说开车过来的啊，加油员笑了：“那条路修路好几个月了，全是大深沟，你们是开车飞过来的吗？”
我顿时傻了眼。
上车后往南继续行驶，几分钟后，我忽然觉得头重脚轻，越来越困，眼皮直打架。看了看姜哥，他人虽然坐在座椅上，手把方向盘，但眼睛却是闭着，半张着嘴，像在梦游似的。
我大惊：“喂，你没事儿吧？说句话！”
姜哥坐在驾驶座位上，好像刚睡醒似的，表情既迷糊又痛苦，不停地捶着后脖子，而我眼泪鼻涕齐流，就像犯了大烟瘾，迷迷糊糊只想睡觉。又开了几公里，出租车终于回到高速公路上，两旁明亮的路灯让我有安全感，我都想哭了。姜哥垂着头，慢慢踩刹车把车停下，我也困得不行，把头往后一靠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仍然是半夜，路灯刺眼地亮。姜哥把头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我把他晃醒，姜哥说：“怎么了……”
“快开车吧，咱们还在高速上呢！”我头疼得厉害，说。姜哥发动引擎缓缓开车，不到五分钟，看到正反车道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棵被撞断的树，看着很眼熟，一辆清障车闪着顶灯正在修缮。姜哥奇怪地说：“这不是我们刚才撞的那棵树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也觉得奇怪，就算地球是圆的，也没这么快吧。我回头看看后面，说：“之前咱们撞树之后，又开十几分钟遇到的警示牌，对吧？”姜哥点点头，我建议开过去再看看，是不是又转回来了。
姜哥找了个能掉头的路口把车返回来，驶了十几分钟，前面是个向右的拐字路口，路中央摆着那个警示牌，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前方施工，右侧绕行”的字样。奇怪的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明明是“请您绕行”几个字，而且路口也是向左的。
姜哥疑惑地说：“老弟，刚才咱们是朝左拐的吧，可现在怎么……”
我心想，很有可能是阴灵搞的鬼，那个地童古曼的供奉品被弄脏，阴灵发了火，现在向我们俩发动报复。姜哥问我：“刚才你做梦没有？”我点点头。他问我梦到什么了，我让他先说，姜哥把细节说出来，结果和我刚才的遭遇一模一样。
顺着高速公路往回开，我们再次回到晚上吃饭的那条街。这是铁西区最繁华的饭店一条街，看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但家家饭店门口都坐满了人，正在大吃二喝，炭炉子上烤着肉串，浓烟滚滚，整条街像失火了似的。
我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姜哥也吐了口气，说：“饿死了……”
把车停在路边之后，我俩找了一家烤串店坐在门口，姜哥点了很多肉串，上来后就开始大吃，像几天没吃饱似的。我则在思索刚才遇到的那一系列事件，总觉得有些细节很可疑。这时，姜哥突然开始呕吐，吐了一地不知道什么东西，恶臭难闻。旁边桌的顾客纷纷捂着鼻子躲开，连烤串师傅都跑了。
最后在店老板愤怒的干涉下，我只好付了双倍饭钱，拉着姜哥提前结束了这顿夜宵。姜哥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我不得不先把他送到家，自己才打车回去。
回到家，我累得像条狗，沾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直到中午我才起床，刚吃完午饭，手机一阵狂响，屏幕显示是姜哥。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你是田七吗？我是老姜的老婆，你把他给怎么了？跟没魂似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有这回事？”我心里发虚，说话也没底心。
姜哥的老婆说：“你赶紧给我出来，好好解释解释这事！”无奈之下，我只好草草吃完饭，下楼叫出租车，按姜嫂发给我的地址直奔姜哥家。
他老婆开的门，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女人，我把草帽取下来，她看到我的脸就是一愣，然后才把我让进屋。我看到姜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老婆回身坐在他旁边，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扇他的脸。我连忙阻止，说你也不怕把他给打傻了，他老婆眼睛立刻瞪得比牛还大，指着我骂：“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他坐在沙发上，俩小时没动过地方，就在那自言自语，把我都给吓死了！昨晚你们到底去哪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哥张嘴了：“再来一碗，真香……”

第64章 地童古曼的愤怒
姜嫂马上说：“对，他总说这一句话，啥意思？”
我把昨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姜嫂说：“不就是迷路走瞎道了吗，能变成这样？你唬谁呢？”我苦笑，说你不信也没办法，昨晚肯定是撞邪了。
姜嫂不信：“撞啥邪？”
“他请的地童古曼没好好供奉，肯定是婴灵发怒，把怨气撒在姜哥身上了。”我回答。
姜嫂立刻来了劲：“好啊，我说老姜怎么变成这个德性？原来都是你给他弄的这个什么古曼童闹的，你这个害人精，我跟你没完！闲着没事，你卖什么不好，非得卖这种坑人的东西，你缺不缺德？”
我气得乐了：“你这人真不讲理，古曼童带来的好运你怎么不说？又捡手机又捡钱，这N95你还用着呢吧？当初是谁非要用的，还说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她一愣，刚要说什么，我又指着她的身上说：“好家伙，这三金戴得多舒服，又是项链又是手镯戒指的！”
姜嫂把嘴一撇：“怎么的，当初我们家老姜花钱买那个大胖娃娃不就是为了转运吗？就算捡手机捡钱也正常，要不谁花那份冤枉钱？”
我把古曼童供奉品被姜哥对班司机掉包的事对她讲了一遍，最后说：“是他不按规矩供奉，这不能也怪别人吧？”
姜嫂瞪着眼睛：“那又不是他的错，是和他对班那个老唐干的！”
我说：“那也和姜哥有关，要不是姜哥脾气大，动不动就吵架甚至要动手，对方也不会怀恨在心，老唐为什么整他不整别人？所以说冲动是魔鬼，怪不得别人。咱东北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太臭。”
姜嫂冷笑：“东北人脾气臭？你不是东北人吗？说这话也好意思！”
我回答：“我说的是事实，自己人有缺点就得说。”姜嫂还在那里强词夺理，我说你不要总是想着开脱责任，把事都推到别人身上，这对解决问题没半点帮助。
“我叫你来不就是想办法来的吗？我不管，你得把老姜给我弄好。他又不是没开过夜班，怎么迷个路，人就成这样了？我才不信呢！”姜嫂气呼呼地说。我只好说给泰国那边的经销商打电话，问他有什么办法。姜嫂怕我骗他，非要我开着免提，我也只能答应。
电话打通后，我将经过仔仔细细对方刚说了一遍。话说完，方刚就来了句：“你小子居然过阴了！”
姜嫂插嘴：“什么叫过阴？”
方刚问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谁，我说是顾客的老婆。方刚说：“过阴就是走阴，活人到阴间再回来的意思，在中国农村有很多神汉和神婆都会。”
我和姜嫂对视一眼，姜嫂显然给吓着了，我则有心理准备，只是不敢肯定而已。方刚说：“你还好一些，那个姓姜的客户，昨晚其实已经应该要死了，要不是过阴的时候还能把车开回正路上去，现在他早就躺在殡仪馆里啦。”
这话把姜嫂吓得尖叫起来，我示意她安静，问：“是不是和那个地童古曼有关系？”
方刚哼了声：“这还用问，用白酒、安全套和女人用过的月经带去供奉古曼童，它不发怒才怪！”
我问姜哥怎么会死，方刚说：“昨晚你们的车撞到大树了吧？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只不过你身上阴气重，你能看到姜哥，但别人不能。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小男孩横穿马路，你却没看到，那小男孩是古曼用怨气形成的业障，用来报复姜哥的。姜哥肉体死了，精神却还没死彻底，再加上有你这个阴性体质的人在旁边，所以他还有人的意识。但开车的目的地已经不是家了。”
姜嫂被方刚的话给吓哭了，大喊大叫起来。方刚连忙说让她把嘴闭上，他还没说完。我好不容易把姜嫂劝住，方刚继续说：“你们路上遇到的警示标志也是鬼障眼，为了把你们引到阴路去。那两个搭车的男女是出了车祸，死在医院里的，他们知道姜哥也得去鬼门关，所以才要搭车。不过我也奇怪，一般像你俩这个情况，很难再回得来，很多撞过邪的人，过阴的时候都有可能直接去阴间报到了。”
这让我想起妈妈说过的那个农村远房舅舅，晚上总梦游去逛夜市，后来不到四十岁就死了。据说头天晚上还很健康，第二天早晨家里人发现尸体已经发硬，但表情很安详，似乎还带着笑意，至于什么时候死的，谁也不知道。
“我的妈呀，那咱家老姜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呀……”姜嫂在旁边哭得伤心。
方刚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他要是鬼的话，你还能看到他吗？真是废话！”
姜嫂一愣：“你是说老姜没死？”
方刚很生气：“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姜嫂抱着姜哥一直在哭：“可、可他从进家门直到现在，连自己都不认识，更不认识我，这是咋回事啊？”
方刚说：“他虽然又活过来，但魂魄是强行被拉回体内的，所以经常会离体而逸出，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得想办法把他的灵魂送回身体里去。”
姜嫂问：“那要怎么送啊？”
“我问问这边的阿赞师父，用引魂法让事主的灵魂归位，但要事主亲自来泰国，不然很难完成。”方刚回答。
我说：“可现在姜哥连话都说不出，要是让他去泰国，难度可太大了。”
方刚说：“那就得让阿赞师父来国内了，这种引魂法事很难做，收费也高，我先打听一下再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姜嫂又开始折磨姜哥，但他就像一段睁着眼睛的木头，怎么叫也不出声。约莫半小时后，方刚发来短信，说阿赞拍师父可以来国内施法，费用是四十万泰铢，先付一半订金，余款事成后付清，不成的话，订金也不退回。
我把短信出示给姜嫂，她连忙问四十万泰铢是多少人民币，我说大概八万人民币。姜嫂惊得嘴合不上：“八万块钱？哎呀我的妈，凭什么收这么贵？”
我无奈地说：“你真是舍命不舍财，姜哥能捡回一条命，你觉得值多少钱？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和他出去吃饭，他早就进鬼门关转世去了，你半个谢字都没说，还嫌贵？”
姜嫂很不服气：“这事跟你也有关系啊，要不是你卖他那个什么破古曼童，能有这事？”
我哼了声：“买卖自愿，又不是我用刀子顶着他，非要卖给他不可。”
姜嫂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管，这钱得你出，要不我就报警抓你！”
我笑了：“警察凭什么抓我？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你觉得他们能信？古曼给你们带来的外财，你享受得很舒服，当初是你非要把捡来的皮包留下，现在出了事，反倒让我出擦屁股的钱，亏你说得出口！”
姜嫂没话说了，又抱着姜哥大嚎起来。
哭归哭，事还得办，人还得救。无奈之下的姜嫂只好把捡来的那几万块钱从银行全都取出，因为已经消费了不少，所以还差好几千，她又取了自己家的积蓄，凑足四万交给我。我当即用国际汇款转给方刚，让他尽快安排。
等方刚和阿赞师父来中国的这段时间，我去了一家专门治骨外伤的医院治脸上的伤，奇怪的是，连消炎带抹药，几天过去完全没效果。我以为是医院水平不行，就又换了两家，结果一样，那些外伤就像纹身似的，怎么也弄不掉，疼得我晚上睡觉都困难。左邻右舍看到我的伤之后，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可能是邻居们都知道我好色，竟有传言说我勾引了某有夫之妇，被其老公抓个正着，打成这样的。

第65章 灵骨塔
又过了几天，方刚和阿赞拍乘飞机来到沈阳，我只好放弃去医院，忍着疼痛来到机场接他们。当方刚看到我的脸时，他特别惊讶，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勾引了哪个良家妇女，被人家丈夫揍了。我特别无奈，对他说了原因，方刚说：“鬼伤人的事时有发生，这次刚好阿赞拍师父来你这里，顺便可以帮孙喜财驱灵。”
我直嘬牙花，方刚说：“收费方面我看看能不能让阿赞师父打个折，你这家伙不要再心疼钱了，自己的安危要紧！”我勉强同意了。
下午王娇趁孙喜财洗澡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最近对她很冷淡，不知道为啥，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她让别多想，男人和女人一样，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你别惹他生气就行。她问我在哪里，我随口说有位阿赞师父从泰国来到沈阳，帮客户处理阴灵的事。
当晚午夜十二点整，阿赞拍在姜哥家为他施了引魂法术。施法过程还算顺利，姜哥在之后的十几天内，神志慢慢恢复，但有时候还是会走神。这个状态根本没法开车，他只好辞去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在家里休养。
姜嫂极不情愿地把余下的四万块钱给了方刚，她对我很不满意，眼睛中带着怒火，好像我是她杀父仇人似的。我们三人出门的时候，听到姜嫂把一大盆水泼出门口，看来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晦气头。
方刚告诉我，收的那作万块钱当中有一万四千块是我俩的利润，二一添作五，每人七千。我倒是觉得失去的比得到的还多，姜哥人不错，但以后肯定不能再和他来往了，他老婆也不会同意。方刚看出我的想法，劝道：“像姜哥老婆这种人不用惋惜，这类顾客越少越好！”
可我还是很难释怀。这件事虽然是姜哥贪心，但其中也有很多避免出事的机会，可是总会有人起到坏作用，包括姜哥自己。比如那个姓唐的白班司机不是那么恶毒，比如姜哥脾气没那么坏，比如他老婆不是更贪心的人，比如……
有太多比如和假设了，可世上的事只有一条轨迹，正像某人所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不到一个月，我已经有了两次梦中过阴的经历，从那以后，我晚上出去办事再也不坐出租车。
姜哥的事解决了，虽然这桩生意赚了钱，但在我看来其实是赔了。因为我被末阳男影响，运势低，又容易被鬼缠，这种感觉很不好，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要不是那天晚上我系了安全带，姜哥出车祸的时候，说不定我也死了。
我托方刚跟阿赞拍商量，最后他同意以二十五万泰铢的价格驱除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阴灵。折合五万块人民币，我很心疼，但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做吧。给孙喜财打电话，把情况一说，他却正和王娇在丹东旅游，住在朋友家里，打算半个月后再回去，问我能不能等。阿赞师父肯定不会为了这件事等半个月，只好以后再说，方刚就和阿赞先回了泰国。
我脸上的伤始终没好，表哥家也不能去，只好把机票先退了，继续去医院看病。过了近半个月，伤才渐渐恢复好转。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什么我和已经半死的姜哥共同过阴，居然还能顺利回来。回忆那天晚上过阴的经历，在出租车里找不到路，我觉得浑身发热，就把上衣全脱了，那时候感到后背有个地方特别烫，现在一想，那不就是纹刺过五条经的位置吗？我来到穿衣镜前，脱光上衣扭身体去看，没错，就是那个地方。我猜测，很有可能是五条经纹身起的作用。
这天在家吃完早饭，我坐在电脑前看新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附在孙喜财体内的那个末阳男郑永贵，报复我的方式居然是好色。忽然，我又翻出以前浏览过的几条《华商晨报》的电子版新闻，其中有一条是“沈阳市殡仪馆灵骨塔丢失大量骨灰盒”。
我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这些线索。有了这条新闻，再结合之前孙喜财从某殡葬用品店进了很多旧骨灰盒的事，我猜测，郑永贵的骨灰盒肯定也是在那次骨灰盒丢失事件中一起丢的。然后盗贼把这些旧骨灰盒低价卖给了那家殡葬用品店，又被孙喜财买走。线索弄顺之后，我忽然有了想调查调查这个郑永贵的冲动。
要查就还得去沈阳市殡仪馆，一提那个地方，就想起那天半夜跑出殡仪馆梦游的事，还是心有余悸。但现在是中午，阳气正旺，我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走就走，出门在路边叫出租车，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地方。进殡仪馆大门后拐个弯就是灵骨塔，上到二楼，大厅里的办公桌前坐着两名工作人员，边吃饭边聊得热乎。
我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要是骨灰存放证丢了得怎么补办？”
一名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她聊天的笑容还没收，也不看我，随口说：“死者姓名编号，火化证明，交七十块钱！”
“死者叫郑永贵，编号忘了，火化证明也丢了。”我回答。
工作人员转头看着我：“你咋啥都丢呢？”
我笑着说：“我这人比较糊涂，你看怎么补办啊？”
她的脸像蒙了一层霜：“那不能办！”
我说：“对了，丢骨灰盒的事解决没有？”
工作人员的神色有几分紧张：“那事……那不是都过去了吗？”
我说：“哪能就这么过去？好几百块钱买的骨灰盒，加上骨灰说丢就丢了，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另一名男工作人员在旁边帮腔：“老弟，这事得找警察去查，还没出结果呢。”我假装生气，说几年才能有结果，那妇女显然想岔开话题，让我去灵骨塔里找位置，问我还记不记得在哪里。我说也许能，她就带我进了灵骨塔。
我上次还是深夜进去的，现在是大白天，有点儿转向，大致按记忆找到那个区域，正在发愁具体是哪一排的时候，我心里暗笑，因为已经看到有排木架裂了个明显的大缝。我走过去，果然在排木架找到了贴有“郑永贵”名字的小格。我问：“大姐，这木架怎么还裂了，地震了咋的？”
她生气地说：“啥地震，前阵子那个偷骨灰盒的贼又进来了，还把木架给推倒，好几个人都没追上！”
“真他妈缺德，连骨灰盒都偷！”我很气愤。
“可不是吗。”她边骂边用笔把编号记下来，走出灵骨塔，从文件柜里找出一个大本，翻到某页，指着一行对我说：“在下面签名，写上补办证件。对了，你……你光补证，可也没有骨灰啊。”
我说：“没事，我再买个新骨灰盒，里面放点儿我爷爷生前用过的东西也行。”
工作人员长吁了口气，看了看旁边那个男的，男的说：“老弟，我们这也有骨灰盒出售，要不你看看？价都不贵，给你打个最低折。”我点头同意，将那个大本移到面前，原来是登记账，某行的编号后面写着郑永贵的名字，还有存放日期、家属姓名和一串手机号码。我按照那家属姓名签了字，悄悄将那串手机号码记在心里。
工作人员一伸手：“七十块钱。”
我说：“好，我的包在楼下车里，马上去拿。”转身下楼，见没人注意，就一溜小跑出了殡仪馆，打出租车回去。我没回家，而是在路上随便找了个IC卡电话，拨通那个手机号码，是个男人接的，问我是谁。我问：“这里是沈阳市殡仪馆，请问您是郑XX吗？是郑永贵的什么人？”那人说是郑永贵的儿子。我自称是沈阳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核实骨灰盒丢失一事。
刚说完，那人就开骂了：“还他妈核实个屁？骨灰盒在你们殡仪馆丢的，你们不赔钱先不说，丢的骨灰让我们去哪里找？”

第66章 同学老乔
我连忙说现在殡仪馆有了新政策，每名丢失骨灰盒的死者家属都能获赔人民币十万元，但要先核实一下死者的各项信息，包括家庭住址等。那人愣了，语气立刻变得很兴奋：“多少钱，十万块？”我说对，那人高兴极了，连忙把郑永贵从身份证号，到出生死亡日期，再到家庭地址等全都说了，我边听边用手机录音做记录，然后让他等候通知。
挂断电话，我立刻乘出租车前往那个地址，是位于浑南的一个居民小区。这小区环境不错，先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在地址中所记录的那栋单元楼下，有几个老太太正推着小车带孩子聊天。我走过去问：“打听一下，有个去年去世的、名叫郑永贵的老大爷，生前是住在这栋楼吗？”
一个老太太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你找他干啥？”
我自称是某保险公司的，郑永贵生前购买了意外身故险，我来调查一下死者的死因，还有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比如脾气秉性爱好等等，用来鉴定如何理赔。另一个老太太哼了声：“那老东西的死能算意外吗？”
之前的老太太撇着嘴说：“咋不算啊，别看都八十多岁了，马上风也是意外啊。”几个老太太都笑起来。我连忙问怎么回事，老太太左右看了看，没有别人，才低声说：“你不知道吧，那个郑永贵是个典型的老不正经，脾气暴，还特别好色。当年老伴就是因为他总勾搭别的女人，给活活气死的。他七十多岁的时候还骑自行车去鲁迅公园找女人呢，都是那种五六十岁的老娘儿们，三十块钱就能睡觉。他死的那年是去年冬天，都八十一了，在家里和六十多岁的女保姆干那事，累死的！”
我大惊：“还有这种事？”几个老太太纷纷点头，那老太太还特意嘱咐，千万别说是她说的。我连连点头，离开小区。
这下再清楚不过，这郑永贵原来是个老色鬼，对我实施报复的时候，就把他的一些性格特征影响到我身上，所以我经常时不时地色性大发。幸好对象都是熟人，要是在大街上发作，还不被人给揍死。
晚上，王娇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兴奋，说刚从丹东旅游回来，各路海鲜吃个暴，尤其大黄蚬子，简直肥美到不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你们怎么想起去丹东旅游呢？”
王娇说：“别提了，有天晚上我都快睡着了，忽然喜财从床上坐起来，说‘居然真要来，看来我得躲躲’。我问他谁要来，你要去哪躲，他光嘿嘿笑，也不回答。第二天他就买了火车票，说他在丹东的朋友让我俩去玩，我也没多想啊，就去了。有问题吗？”
我连忙说没问题，心想王娇这丫头心眼实，哪里知道内情。同时又很恐惧，这个末阳男居然能从王娇的思想中感受到阿赞师父就要来沈阳的信息，他心通的能力还真厉害。
按理说，孙喜财和末阳男的事我早就该花钱摆平，可当时拖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弄，还是在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的情况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的我真是舍命不舍财，连自己都不理解。但又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做佛牌生意几年，最大的变化有两点，一是同情心越来越差，二是对钱越来越计较。尤其后者，凡是做过生意的人都会有感触，每当我要花什么钱出去，就会用商品来衡量，比如明天要随礼五百块，心想，得，半条正牌的利润没了。
这时孙喜财接过电话，问我：“田哥啊，上次我和你说想进批货，你一直没回复，给忘了吧？”
我这才把那事想起来，当时记得还是在姜哥出租车上接的电话，真给忘了个干净。我连忙道歉，第二天就来到佛牌店，按孙喜财的要求仔细作记录。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王娇高兴地说最近生意好多了，正在聊天的时候，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店门，从车里钻出一人，径直朝佛牌店走来。王娇高兴地说：“喜财你看，又有顾客来了，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呢。”透过店门的玻璃，我看到来的那人很眼熟，居然是初中同学老乔。
“他怎么来了……”我很奇怪。
王娇问：“怎么，哥，你认识他啊？”
老乔推门进来，看到我在屋里，他脸上就露出令人生厌的讪笑，随意地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拎着的汽车钥匙故意往桌上一扔。我虽然很反感这个家伙，但知道他肯定不是想买佛牌，凑巧进了我这个店。脸上赔着笑问：“原来是乔主任，你咋知道我在这呢？”
老乔把双脚往对面货架上一搁：“我闲着没事给吕雯打电话聊天，她无意中说起你，我就问了问你在什么地方，她不是有你名片嘛，就告诉我了。”
我心想少跟我来这套，还真他妈虚伪，像老乔这类人绝对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随口问起我在哪儿，没事就开车跑过来看看我，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刚要说话，孙喜财开口道：“喂，把脚拿下来，年轻人，咋这么没礼貌呢？”
老乔就是一愣，然后不高兴地说：“口气挺冲啊，跟谁说话呢？”
孙喜财哼了声：“这屋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把脚架起来吗？”
“不是你……”老乔站起来就要翻脸，我和王娇连忙劝住。老乔指着他问我：“这是谁啊？”
我说是我表妹的男朋友。老乔把脸一沉：“哪能轮得到你说话？你算哪根葱，又不是你的店！你知道我是田七的什么人吗？”
孙喜财说：“你是田哥的什么人，跟我没有一毛二分钱关系，现在这店是我的，你要是顾客，我欢迎，要是闲着没事来瞎扯，那我还真就不送。”
老乔彻底急了：“你他妈的——”我连忙上去拦住，告诉他现在这店已经兑给了他们俩，名义上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老乔把眼一瞪：“不是店不店的事，跟我这么说话，找死呢？”我示意王娇把孙喜财拉进里屋先躲躲，等两人进了里屋关上门，我才笑着说：“当了银行主任脾气也见长，进店先吵架，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砸场子？”
老乔悻悻地说：“是他先惹我！你以为我真闲着没事，非开车绕个大圈来看你？有事问问。”我说有事您说话，老乔说：“当年你小子先是卖给吕雯一块佛牌，后来又卖给明哥一个什么小棺材，听说那家伙有了棺材之后，天天打麻将往死里赢，我一个朋友亲眼看见的。泰国佛牌就真那么灵吗？”
我笑了：“要是不灵的话，为什么那么多明星富翁有钱人，非得大老远往泰国跑，不是找阿赞请佛牌，就是下降头？人家有钱烧的没处花吗？”
老乔想了想：“那你也给我整一块呗！”
我说：“副主任还不够，你是想当银行行长？”
老乔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其实我只是副主任级别的信贷员，还不是主任，但谁不想往上升啊，要不然光靠着熬年头，得他妈快退休了才能当上主任。下个月我们部门有人事调动，主任要调走，副主任扶正，有四个人竞争副主任位置。可那三个人都比我有门路，看来是没戏了。”
“可问题是，佛牌也不能保证你升官发财。”我回答。
老乔撇了撇嘴：“别蒙我了，人家都说泰国的啥阴牌效果特别好，你是怕我不给你钱？”

第67章 下黑手
这就是问题所在，当初明哥出事之后，我就暗暗给自己订了规矩，绝不卖阴物给亲戚朋友和同学，以免出事。就说我现在的渠道只有正牌，要是阴牌，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手里真没有。老乔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正牌有效果吗？”
我说正牌和阴牌的区别，就像中药和西药，一个效果不明显，还得需要你自身配合；另一个专治麻烦事，效果霸道，但供奉起来也麻烦，而且会透支福报。最主要的是，无论正牌和阴牌，供奉都有规矩，要是不小心破了规矩，也会有副作用，尤其阴牌，副作用还挺严重，你自己看着办。
老乔嘬着牙花，问：“那正牌和阴牌大概都是个啥价位？”
“正牌一千到三千不等，”我告诉他，“阴牌三千到一万的都有，特殊阴物另算，那是有极特殊要求的人订制的，比如你老婆马上就要跟人跑了，想要个锁心燕通，让老婆回心转意，这就是特殊要求，马上就得起效。”
老乔不太满意：“说了半天，你手里也没有阴牌，那就弄条正牌吧，能升官发财旺事业的。货到了告诉我一声，我来你店里取，一手钱一手货，正好离我上班的银行还挺近。”我同意了，让他留个电话给我，随时联系。
等老乔开车走远，我敲里屋的门，让王娇和孙喜财出来。我对孙喜财说：“你这脾气也得改改，不管认不认识，就算顾客没礼貌，你也得忍着，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孙喜财哼笑几声，没说话。王娇说：“哥，他是你同学吗？”
我说：“是啊，是我的初中同学。那人姓乔，已经订了一条正牌，我过几天就回泰国，等把货发到这里的时候，我会给老乔打电话，让他来佛牌店里取，到时候你交给他就行了，钱替我代收。”王娇连连点头。
走出店的时候，我朝王娇使了个眼色，照例想让她出来送我，好说些悄悄话。王娇刚要说话，孙喜财抢前一步：“田哥，走，我送送你。”我心想这下算盘落空了。
出了佛牌店，孙喜财说：“田哥，要不是你把这个佛牌店给我们经营，我俩也不会有今天，这不快过节了吗？我也没啥可表示的，路口那边有个大超市，我想给叔婶买点东西，你顺便就带回去了，不成敬意啊！”我连忙推辞，可孙喜财坚持要买，我心想这也对，我确实帮了他们俩不少忙，再说妹妹给表哥家里买礼物也算正常，就同意了。
过马路的时候，我俩走到斑马线一半的时候就变成红灯，只好在路口中央站着。路上车多，速度还快，孙喜财站在我旁边，距离大概有一米远，我看着来往的车辆，无意中目光从孙喜财脸上扫过。他正在看着我，眼神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神色。
我心中暗想，现在的孙喜财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他体内有个八十一岁的老色鬼末阳男附体，那鬼魂恨我入骨，我得多加小心。这时，一辆皮蓬的奔驰跑车飞驰而过，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不太妙，就加了小心。就在跑车快要掠过我面前时，突然有一只手按住我后背，猛地用力推我。
虽然我有防备，但还是很意外，连忙把身体向右闪。在闪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孙喜财和我的距离仍是一米远，也就是说，刚才那只推我的手根本不可能是他。
算我闪的快，但还是打了个趔趄，孙喜财连忙过来把我扶稳。那辆奔驰跑车被我晃了一下，在路上划了个S型，差点撞到另一车道的奥迪。奔驰急刹车停住，司机把头探出来大骂：“你他妈有病啊，找死怎么的？”
我起了一身白毛汗，脸都白了，孙喜财问：“田哥，你咋了？”
“没事，没事。”我回答。
孙喜财在超市买了两盒糕点、一箱大闸蟹和几种水果，硬是让我带回了家。晚饭的时候，父母和姐姐、姐夫在客厅边吃螃蟹边谈笑，可我却毫无食欲，躺在床上回忆白天的事。当时我身边只有孙喜财一个人，可他跟我的距离又不足以伸手推我，那就只能解释为，在那一瞬间，那个末阳男郑永贵的灵魂下的毒手了。
我越想越后怕，要不是当时我临时警觉起来，现在就不能躺在床上看别人吃螃蟹了。可转念一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得掏出几万块钱来，心里就比死了爹娘还难受。
几天后，我飞回到泰国，表哥带着表嫂去新加坡谈生意，每天我固定去银饰加工厂跑个两三趟，假装监督大家干活。我从罗勇附近的几家大寺庙请了几十条正牌和十尊天童古曼，发货到沈阳佛牌店去。
表哥家要近半个月都只有我一个人住，白天还好，晚上就很无聊。幸好泰国的美食给了我一些安慰，表哥临走时给了我两万泰铢饭费，让我随便吃，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挑选不同的餐厅吃晚饭，今天冬阴功汤，明天茅草烤鱼，后天海鲜炒饭，大后天就是咖喱蟹。
大概十天左右，孙喜财在QQ上给我留言说那批佛牌古曼已经收到，我连忙给老乔打电话让他取货，次日孙喜财说，老乔已经把佛牌取走，三千块人民币也付了。
这天晚上，我躺在卧室床上，实在睡不着，就给方刚打去电话，想问问暂时驱除我身上阴气的事，可方刚的手机居然关机，这是很少见的。我又顺手拨通了老谢的号码，这家伙倒接得很快：“田老弟，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我把来意一说，老谢笑着说：“又是这个事，方刚还没帮你解决呢？”我说是我嫌贵。
老谢说：“在我这儿好办，贵的方法和便宜的方法都有，你选哪个？”
我说当然要便宜的，老谢嘿嘿笑：“便宜的办法不是没有，就怕你不敢。”这话让我疑惑，经老谢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他认识某位黑衣阿赞师父，专门玩阴的。这个“玩阴的”不是坑人、腹黑、背后捅刀子，而是指阴牌和阴料。
这师父叫阿赞TIM，修缅甸黑法出身，喜欢用的供奉物原料都和死人坟地这些东西分不开。他专门给人做驱邪和解降，收费虽然不高，但方法特殊，令很多客户望而生畏，最后只好放弃。我问老谢具体怎么操作，老谢说：“细节我也不是太清楚，阿赞TIM就说要去坟场做一系列事情，而且必须客户亲自完成才行。收费大概两万泰铢左右。他住在泰中部以东、泰柬边境的邦南隆，距离罗勇很近，要不我带着你跑一趟，试试看？”
两万泰铢，也就是表哥给我的半个月饭费，大不了就当表哥没给这个钱。于是就答应下来，和老谢约好明天上午九点来找我一起去。
第二天九点刚到，老谢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门口，简直比工人打卡下班还准时。我走出小楼的时候，这家伙边喘气边用毛巾擦汗，看来是坐大巴车来的。我很不理解，泰国有很多日本汽车厂商，这里又是免税，汽车比中国便宜近一半。老谢在泰国做牌商也有几年了，而且狡猾无比，应该不比方刚赚的少，可为什么连辆旧车也舍不得买？
虽然表哥有两辆车，从罗勇驶到那个叫邦南隆的地方也不到两百公里，但我根本不认识路，连老谢这种在泰国混得很熟的人也一样，我们只好从罗勇乘“罗勇-尖竹汶”的大巴车出发。
这种大巴有些旧，车门不在侧面而是后面，有点儿像大卡车的意思，而且后车门也不关，车上除了我和老谢，基本都是罗勇当地人。泰国人不像印度人，他们都很友好，坐在对面的小男孩一直在看着我笑。

第68章 泰东的阿赞
泰东部和中部风景和风格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海边，没有景点，全是大山和茂密的树林，公路倒是修得不错，据说是当年红色高棉干的。在邦南隆下了车，附近全是茂密的植物，高大的树，低矮的灌木丛，一大一小两条土路延伸出去。
正值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除了知了和鸟叫，连个人影都没有。老谢用手机打电话联系，不到半小时，一辆破旧的日产皮卡从小路驶来，载着我们上车。老谢热情地和司机用泰语打招呼，司机是个黑壮的年轻人，问老谢：“要驱邪的就是他吗，他怎么了？”
老谢指着我说：“就是他。他被一个末阳男的好色鬼魂给缠住，经常非礼别的女人，想在被打成残疾之前，让师父驱驱体内的阴气。”
黑壮年轻人看了看我，嘿嘿笑起来：“可惜师父这里没有女人，不然我倒想看看，你发作起来是什么模样。”
我脸上赔着笑，心想非礼的要是你老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汽车在土路中左拐右拐，我早就迷了方向，心想要是把我自己扔在这里，一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回罗勇的路。行驶了半个小时，偶尔能看到一些半掩在树木中的房屋，有木制的吊脚楼，也有好一些的、砖制的两层小楼，看起来还挺不错。又拐了两个弯，汽车在一排木屋前的空地停下。这片空地像个院子，正面用砖修成几道阶梯，前面还有两个高大的灯座，起到院门的作用。
三人出了汽车，顺阶梯走进空地，黑壮年轻人抽着老谢递过去的香烟，说：“师父正和一个德国来的客人谈事情，你们先在外屋坐坐。”外屋有个长条木板桌，上面放着水果和水壶，墙上挂的全是某位阿赞师父与法坛、佛牌和客户的合影。
老谢伸手拿了一个芒果，用小刀切开就吃。我问：“这么偏僻的地方，你居然也有联系。”
“做生意就要这样嘛，”老谢吃得嘴角流汁，边吃边回答，“别说泰东边境，我在泰北、泰南，还有柬埔寨、缅甸和菲律宾都有生意，只要田老弟你开口，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他被芒果汁呛了一口，连连咳嗽。我说：“你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老谢边吃边点头，根本顾不上和我说话。我问这位师父的名字，老谢吞吞吐吐，假装吃得认真，并没有回答我，看来是想保密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那黑壮小伙，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这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长得高大强壮，却满脸愁容，像生了大病似的。
外国男人缓慢地坐在桌对面，那黑壮小伙对我说：“他叫汉斯，是从德国来的，在泰国旅游的时候找不到厕所，就随便找个地方尿尿，没想到那地方原先是个坟场，结果他被鬼缠上，快要病死了。要不是我发现他身上有阴气，估计他都活不过上个星期。”
我问黑壮小伙的名称，和师父将怎么给我们驱邪，他说：“我叫拉贾，师父今晚会在万葬岗给你和汉斯行驱邪法术。”
“万葬岗？”以我的泰语水平，一时没听懂这个词的含义。
拉贾说：“从这栋房子往西走大概五六公里，有一大片山坡，以前是偷渡者的营地。后来大量偷渡者被困，饿死病死的越来越多，几十年来，就成了乱葬岗。四年前师父无意中路过这里，感应到成千上万冤魂的声音，才知道那片山坡至少有几千甚至上万具尸体。”
这话把我给吓着了，别说万葬岗，我小时候去姥姥家，后山有一小片村子的坟地，每次我和哥姐们玩耍时路过，看到那些高高低低的坟包和墓碑都会吓哭。看到我眼中的恐惧，拉贾讥笑地看着老谢，老谢说：“田老弟，你要是想把病治好，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拉贾说：“一会儿我会开车带你们俩去那里看看，熟悉一下，也好减轻恐惧感。”我连连点头，拉贾对那德国人汉斯连打手势，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反正最后一个劲跟着乱点头。
稍微坐了一会儿，拉贾就带上我们出发了，老谢坐着没动，我问：“怎么，你不去？”
老谢：“啊，我就不、不去了吧？”
我心想，不能让你这家伙坐享其成，就硬把他拉起来。老谢用力挣扎，怎么也不肯，拉贾不耐烦地说：“快走，不要耽误时间！”老谢不好再挣扎，只好跟着我们一起上车出发。
因为没有直达的路径，汽车先向北驶了十几公里，再绕向西行，最后折向南，等于兜了个倒U型的圈，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因为天热，车窗都是摇下来的，刚驶入这片区域，就能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出是腥是臭还是酸。下了车，我们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树木茂密，根本就没有路，拉贾看来路很熟，高高低低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大片空地。
这里搭了很多简易竹楼，气息破败，看起来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老谢迟疑地说：“我、我的头有点儿疼，能不能回汽车里去休息一下？”
拉贾说：“现在你才说疼，我总不能把你送回去吧？”我说老谢你就别装病了，这么多人呢，你怕什么。又问拉贾：“这就是当年那些偷渡者的营地吧，可并没看到尸体啊。”
刚说完，我就站住不动了，老谢问我：“怎么不走了？”我看到在一排竹楼底下并排放着十几具尸体，可能已经放了几年，尸体全都变成了干尸，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蒙在骨架上。
老谢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顿时眼睛瞪大，脸色发青，腮帮子忽然鼓起来，弯腰就要吐。拉贾鄙视地说：“这就受不了，那到了前面你怎么办？”
“前、前面还有什么啊？”老谢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可怜。拉贾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去。那德国人汉斯手里拄着一根碳纤维拐杖，边走边喘气，像得了肺结核似的。
这片营地大约有几百具尸体，有整齐排列在竹楼底下的，有被扔在某个大坑中的，也有露天堆放，像山一样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似乎是几个月前刚死的无名尸体，还没有完全烂光，骨架上附着烂肉，无数蛆虫和飞蝇聚在旁边，臭气熏天，连拉贾都要捂着鼻子。我胃里一阵阵翻腾，汉斯也看得很不舒服，老谢终于忍不住，躲到旁边呕吐起来。
走出这片营地，来到一大块空地上，这里有无数用砖石垒起来的长方形窑状物体，很像中国的砖窑，有些窑上还放着一些已经腐烂的食物、水果和饮料瓶，中间插着吸管。拉贾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走到其中一个小窑前，探头向里看，吓得连忙把头缩回去。里面有几副互相堆在一块的骨架，半掩在泥土中。
老谢哆哆嗦嗦地问：“那、那里有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老谢哪有那个胆子，把话咽回去了。
拉贾说：“这大片空地有几百个尸窑，每个里面都有十几具尸体，全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偷渡者，足有几千具，全变成了守尸鬼。因为大多数生前没有功德，也没有亲属帮它们超度行法事，所以都漂在这里出不去。我和师父这几年经常带着一些食物来供奉这里的守尸鬼，让它们不至于过得太惨。我刚才也用经咒引导它们，免得被误以为我们四个是故意来捣乱的，我告诉它们，今晚会有师父用法力超度他们其中的一些鬼魂往生，让它们也高兴高兴。”

第69章 尸窑
汉斯听不懂我们的泰语对话，就走过来打听，可他的德语也没人懂，拉贾做了个拜佛的手势，那汉斯居然听懂了，双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拉贾哭笑不得，把汉斯拉起来，大家顺原路返回。
在木屋里吃过晚饭，我终于看到了阿赞师父，是个又瘦又矮的中年男人。他问：“缠着你的是谁？”
我回答是个末阳男的阴灵，特别好色。先是缠住我一个朋友，因为我想把它送到泰国制成佛牌，它发起狠来，要报复我，结果弄得我运势降低，成天大脑总是昏沉沉的。最可气的是，还添了个经常摸女人的毛病，要不是运气好，摸的都是熟人，非让人打死不可。
阿赞犹豫片刻，说：“末阳男不好惹，它们专门把自己的戾气附在活人身上。以前我在缅甸修行的时候，我师父就把一个生前性格内向的末阳男阴灵入在佛牌里，卖给了新加坡某富商。没想到经咒镇不住阴灵，那富商疯性大发，用刀把自己家十几口人都捅死了。”
我大惊，没想到末阳男居然这么厉害，连阿赞师父也有搞不定的时候。老谢问：“能暂时驱走他体内的阴气吗？”
阿赞说：“可以试试看，不过你那个朋友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那德国人汉斯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脸色发红。阿赞说：“东西准备好了吗？出发的时候别忘了让他拿着。”
拉贾从屋角拿出一个小坛子，放在桌上。阿赞说：“这是前几天汉斯去班洪旅游的时候，用尿液浇在那块墓地的墓主人尸骸，我要把它移到万葬岗去。”
老谢面露难色，问能不能让他留下，阿赞点了点头，我想起之前被他忽悠的事情，心里很不爽，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老谢跟着，他不是胆小怕鬼吗？偏偏要吓吓他。于是我就对阿赞师父说，我这人比较认生，只认识老谢一个人，离开他心里没底，阿赞对老谢说：“那你也一起去吧，免得他到时候害怕慌乱，反而不利于我施法。”
阿赞发了话，老谢也不好说什么，只瞟了我一眼，扁了扁嘴。我装出无辜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饭后在后排的木屋中休息，屋里条件很简陋，只有床和简单的两个木柜，床板很硬，但好在我天生喜欢睡硬板床，所以还算习惯，而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老谢却翻来覆去地没完没了。我很奇怪，他那一身肥肉，难道能还硌得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拉贾推醒，一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钟。洗了把脸之后清醒多了，外面漆黑无比，只有院外的两个灯座发出些许光亮。上了汽车，拉贾仍然负责开车，阿赞坐在副驾驶，我、老谢和汉斯坐后排。汽车大灯照射下，我仍然完全分辨不出路在哪里，但拉贾却轻车熟路地开到了地方。
下车后，除了阿赞师父和汉斯，我们三人都拿着手电筒照路，白天虽然来过一次，但到了晚上仍然完全不认识路，耳边只有没完没了的虫鸣声。拉贾走在最前面，阿赞其后，汉斯一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抱着那个小坛子，和老谢走在中间，只有我走在最后面。我下意识回头看去，漆黑中偶尔看到一些影子闪来掠去，开始我以为是幻觉，可黑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像有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始终在跟踪着我们。
我心里发虚，紧走几步跟上队伍，把老谢甩在最后，老谢体胖，累得呼呼直喘，但只要我超过了他，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迈着小短腿追上我。
终于到了那片尸窑的空地，尸窑上亮光点点，很多尸窑居然都点着蜡烛，在漆黑的夜晚中，几百个晃动的光点显得很诡异。我很奇怪，这些蜡烛是谁弄的？难道在我们白天探路走后，有人带着几百根蜡烛分别放在每一个尸窑上？从蜡烛的长度判断，应该是刚点燃不久，但做这些事的人又到哪去了？
阿赞师父带着我们走到大片的尸窑中央，他盘腿坐下，拉贾让汉斯站在阿赞身前，自己则盘腿坐在阿赞的后侧位，和阿赞师父共同低声念诵着什么。汉斯已经累得不行，把小坛子放下，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阿赞师父伸手扣在汉斯的额头。我心想，这么个强壮的老外，怎么虚弱得像个病老头子？
正在我乱想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汉斯忽然直直地伸出右臂，我还以为他是在指着什么东西，可并没看到右侧有什么异常。
突然，汉斯的身体朝右侧迅速移动，就像有人拉着汉斯的右臂用力在地上拖动着。他惊惶地大叫：“耐音，耐音！”后来我才知道“耐音”是德语“不”的意思。阿赞加快念诵速度，汉斯拼命挣扎，我很想冲过去拉住他，可最后还是被恐惧打败，放弃了。
汉斯的身体在地上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隐没在黑暗中，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我和老谢都吓得够呛，阿赞伸手示意，拉贾连忙从起上爬起来，操起手电筒，朝汉斯消失的方向跑过去。几分钟之后他又返回来，对阿赞摇了摇头。我看得心惊肉跳，老谢结结巴巴地问：“这人到哪、哪去了？”
拉贾走到我面前，说：“没办法，那些守尸鬼还是没能饶过汉斯，有师父超度也不行。来吧，轮到你了。”
我大惊，连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咱们还是不驱邪了吧！”
“那怎么行？”拉贾很不高兴，“师父已经准备好施法工具，只能在你身上使用，你说不做就不做？”
老谢怯生生地问：“什么工、工具啊？”
拉贾从包裹里取出一大块半新不旧的灰白色麻布，铺在地上，又拿出一柄伸缩柄的军用铁锹扔给我。我接过铁锹，疑惑地问这是要干什么，拉贾用手一指：“等会师父要用经咒寻找一名年轻女性的阴灵，然后你把它的尸骨挖出来，放在裹尸布上，再由师父将你身上那个好色的末阳男阴气引出，和女人的尸骸一起埋掉。”
我顿时惊得脸色惨白：“啊，还要我去挖坟？”
拉贾说当然不是，这里只是乱葬岗，哪有什么坟，让你挖你就挖吧。我死的心都有，看着老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早就退得远远的，蹲在地上假装看不见我，在那抽烟，夹香烟的手抖得像得疟疾了似的。
事已至此，我只好照办，拎着铁锹站在旁边等着。阿赞师父右手平直伸出，把两串深黄色珠串握在手掌中，闭目念着经咒。念着念着，忽然我看到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阿赞师父站起身，闭着眼睛朝那人影的方向走过去，拉贾连忙朝我挥手示意，我和拉贾在后面跟着。本来蹲在旁边的老谢一看我们都走了，他连忙也迈开小短腿跟过来。
等阿赞师父走到那人影附近的时候，人影又不见了，这里只有孤零零的几处尸窑。阿赞师父用手指向一处尸窑，拉贾说：“就是这里，快挖！”
老谢和拉贾用手电筒帮我照亮，我硬着头皮跳进尸窑，这里全是砖土和草，挖了一会儿，铁锹的尖头挑出几根长长的大腿骨，一股陈腐的腥臭弥漫出来，老谢捂着嘴就要跑，拉贾一把将他揪回来：“仔细照着！”
我被熏得实在挖不下去，问拉贾怎么分辨哪块骨头是那年轻女人的，拉贾说：“你就挖吧，到时候师父会告诉我。”
没办法，我只好继续挖下去。各种骨头露出来，有腿骨、胸肋骨、头骨和骨盆，正挖着的时候，听到尸窑外面传来阿赞师父的喊声：“是了！”我连忙停住不动，在拉贾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铁锹刚好从一副胸肋骨上划过。

第70章 老乔升职
拉贾说：“就是这个，你慢慢地挖，仔细点儿看着。”我依言用铁锹尖部仔细把胸肋骨周围的泥土清干净，果然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至于是男是女，我看不出来。拉贾让我用铁锹把这副尸骸都挖到尸窑外面去，我暗暗叫苦，心说这叫什么活啊。但也得干，只好用铁锹把骨架的每个部分都挖出来，拉贾用手一件件接出去。
跳出尸窑，拉贾把这副尸骨仔细地、整齐地摆在那块大裹尸布的右侧，尸骨腹部有一团东西，可能是结成硬块的泥土。
拉贾指着裹尸布左侧的空位说：“你躺在这里。”
“什么？让、让我和尸骨躺在一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贾点了点头，我后退几步，说什么也不肯。阿赞坐在裹尸布前，双手平伸，把那串深黄色的珠串崩直，快速念诵经咒。忽然，我的身体猛向前扑，好像有人用手拽着我的衣领，我不由得叫出声来，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老谢的胳膊，把老谢也给带了出去。
老谢急得大叫：“别，别！”那股力量很大，竟然把我俩都给拽到裹尸布前，我一头栽倒在那副骨架上，吓得我拼命挣扎，可怎么也爬不起来。我张大嘴说不出话，而同样被我拽倒的老谢正好把脑袋撞在尸骨的骷髅头上，来了个脸对脸。老谢喊得比杀猪还夸张，连鼻涕都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拨拉头骨，最后还是拉贾把他拽出来的。
把老谢推开后，拉贾迅速用裹尸布把我和那副女性尸骨紧紧包起来，我想钻出去，额头忽然被阿赞师父隔着麻布用手按住，怎么也动不了。在裹尸布里，我气喘如牛，能听到阿赞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头突然开始发昏，接着又是一阵剧痛，好像有根又细又长的钢针横着贯穿了太阳穴。那堆骨头都贴在我身上，我又怕又痛，渐渐昏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阿赞木屋的硬板床上，老谢坐在对面那张床上，双手抱在胸前，嘴里一个劲低声嘟囔着：“我都说不去了，非得让我去，我去了能有什么用？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呢……”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站起来，慢慢走到老谢面前：“你嘟囔什么呢？”
老谢吓了一大跳，“啊”地跳起来，把我也吓得差点没摔倒。我很生气：“你发什么神经？”
“我、我没……啊，你醒了田老弟？”老谢从脸上勉强往外挤笑容。
坐在外屋的长条桌旁，我、老谢和拉贾三人一块吃饭，拉贾告诉我，施法还算顺利，幸好那末阳男对我的影响不太大，因为他极度好色，因此在万葬岗的时候，阿赞师父就已经感应出来了。所以师父在那里挑选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尸骨，施法将你身上的阴气都附在那女人的裹尸布上，埋葬起来，再用符纸镇在坟上，就没事了。末阳男的阴气只顾着纠缠那个死去的女人，没时间报复我。
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太好啦，谢谢阿赞师父！”低头看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颜色果然浅了很多，几乎是透明液体。
老谢吞吞吐吐地示意我给钱，我连忙打开皮包，数出二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拉贾。老谢看着拉贾数钱的动作，眼睛里都要放出绿光，我心想你们回头自己分吧，老谢最少也能赚个五千泰铢。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连忙问拉贾：“那个德国人汉斯呢，他还能回来吗？”
拉贾失笑：“汉斯已经被鬼魂拉进尸窑里去了，怎么回？那是个麻烦生意，不但没钱拿，搞不好今后他的家属还会从德国找到泰国来。”
我心里暗暗吃惊，心想以后在泰国，除了正规厕所，再也不能随地大小便，鬼知道那块地底下有没有埋着棺材？
次日我和老谢辞别阿赞，由拉贾送我们到邦南隆，又乘大巴回到罗勇。在大巴车上，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大脑也不像之前那样昏沉沉、像被一团湿气裹着，而是非常清爽。老谢看着我轻松的表情，笑嘻嘻地问：“怎么样，田老弟，这两万泰铢出的不冤枉吧？”
我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我和老谢合作最愉快的一次，虽然是自掏腰包，但效果非常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害怕和女性相处，也可以在大街上随便看漂亮女人了。
回到表哥家，为了庆祝，我在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大吃起来，光大头虾就吃了几十只，咖喱蟹来了四份，吃到走不动路为止。
半个月后表哥回来，生意谈成，至少能赚五六万美元，他非常高兴，带上我去普吉岛大玩特玩，住了十几天才回来。刚到罗勇，我就接到老乔打来的电话，这家伙语气特别高兴，告诉我：“老田，你猜我现在是什么？”
我心想你是人是鬼和我有什么关系，就说不知道。老乔说：“我现在是信贷部的副主任啦！”我很惊讶，心想他之前不是说那几个候选人都比他有门路吗。
老乔得意地说：“三个人和我争，一个是原主任的小舅子，一个家里有钱，还有一个是女的，长得特漂亮，原副主任可喜欢她了。本来我是没啥机会，可最后行长居然强烈推荐我，结果我就上来了，哈哈哈！”
我笑了：“那是你和行长关系好，不然人家凭什么推荐你。”
老乔很不高兴：“我跟行长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哪来的关系。我觉得是因为我业务能力强，所以行长欣赏我，你懂不？”我连声说懂，心想你有没有能力跟我有狗屁关系。
老乔说：“有个事我想问问，你说，我升副主任的事，和你小子卖给我的那块佛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我哈哈大笑，说你觉得有就有，随你心情。挂断电话，我并没觉得这事有什么意外，也没把它和佛牌联系到一起。正牌又不是阴牌，没那么明显的效力，就算有也是细水长流，还得自身行善。像老乔这种人，让他行善根本不可能，不坑人就不错了，哪来的福报。
几天后，在QQ上一名男同学告诉我，前阵子同学小聚会，老乔喝了三两白酒之后就多了，搂着吕雯就要亲，她差点把老乔给揍了。
我说这不稀奇，酒后乱性嘛。那男同学觉得奇怪，说老乔酒量特别好，那天才喝了三两白酒，不至于醉。后来他又在大堂撒酒疯，把人家供的招财蛤蟆给踢倒了，经理揪住他不放，要他赔钱。
对于老乔这种人的事，我完全没兴趣，听听也就过去了。在泰国玩了近一个月，家里催我回去，于是我订机票回到沈阳。佛牌店那边没敢去，这边刚把邪气驱走，那边再被孙喜财感染，四千块可就白花了。
几天后的中午，我出去办事乘公交车回家，路过某工商银行的支行。靠窗而坐的我看到老乔从门口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中出来，迈步朝银行走，才知道原来他就在这家银行工作。刚好公交车到站，我忽然想去看看，就下了车，走进银行里。
老乔正在银行大厅和一位身穿黑色西服套装的中年女人聊天，看到我进来，老乔觉得很意外。等他们俩聊完，那中年女人走出银行，老乔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咋来了，是存钱还是借钱啊？”
我说：“既不存也不借，我坐车路过，正好看到你下车，才知道你在这家银行上班，就进来看看。”

第71章 跳楼
“行啊，中午了，走吧，我请你吃饭！”老乔气度不凡地一摆手，活像指挥军队的师长。银行对面就是一家川菜馆，老乔点了几个菜，我俩边喝边聊。
席间才知道刚才和他在银行大厅聊天的中年女人竟然就是行长，我问他怎么换车了，老乔很得意：“都升副主任了，还不换辆车庆祝庆祝？别说车，我连老婆都要换啦！”
我表示没听懂，老乔告诉我，他和老婆已经协商好，下个月就办离婚手续。我没好意思问是不是也像汽车似的找好了下家，心想，刚升个副主任就得瑟成这样，要是真当了银行行长，还不把自己的脑袋都给换了。
多喝几杯之后，老乔越来越兴奋，给我讲这几年在银行借职务之便收了多少回扣，什么房子汽车连老婆都是吃回扣的钱弄的。他喝得浑身发热，把衬衣扣子解开，露出佛牌的链子。我笑问：“这佛牌天天都戴吗？”
老乔伸手把牌摘下来：“当然，除了洗澡，天天不离身，连打炮都戴着！”
我接过佛牌，皱了皱眉：“我记得当初告诉过你，和女人上床的知道不能戴，你怎么不听？”
老乔嘿嘿笑：“有一次给忘了，可我发现戴着这东西打炮更有劲儿，哈哈哈！”
我刚要把佛牌还给他，老乔指着我胸前问：“你这项坠是什么的，黑矅石吗？真他妈难看，你能弄点儿值钱的东西戴戴不？”
我低头一看，顿时惊呆了，胸前的五毒油项链竟然变成了近似黑色的深灰。我很奇怪，这时老乔把佛牌拿回去戴在脖子上，而五毒油的颜色立刻变浅。老乔很惊奇：“哟，这还带变色的呢？”
我连忙找借口岔开，心里疑惑，我卖给老乔的明明是正牌，可正牌怎么可能有阴气？以油的颜色判断，已经不仅仅是阴气那么简单，而是像入灵阴牌那样的黑。
回到家，我怎么也想不通，那块龙婆培的崇迪牌怎么有了阴灵。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那天早晨老爸刚从门口把当天的晨报拿进来，我顺手抄起一张，见上面有条新闻是《银行副主任会议室当众猥亵女行长，调查发现两人早有私情双双被开除》。看标题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再细看内容，新闻中所说的支行竟然就是老乔所供职的那家，而且指明那位副主任名叫乔某，所在部门为信贷部。
新闻说，乔某在银行某次开会的时候，竟然走到女行长夏某身后搂抱并伸手摸她的胸，把在场的人都给惊呆了。副行长等人对其训斥，争执中乔某大吵大嚷，扬言早就和行长有关系，谁不服也没用，大家哗然。事后调查发现，乔某和夏某手机中有艳照和暧昧短信，原来两人早就私下偷情。结果乔某被撤职，女行长夏某也停职接受检查。
看完新闻内容，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老乔无疑了，我给吕雯发去短信，把新闻拍照发给她看。吕雯回电话给我，说：“我早知道这事了，是一个和老乔关系很铁的男同学告诉我的。我怀疑老乔升官也是女行长在暗中操作，而且这事肯定还没结束，要是被人查出老乔和女行长之间的权色交易，搞不好还有老乔贪污的事，那样他就彻底完了。这家伙，完就完吧，平时就属他最能得瑟，目中无人，栽跟头对他来说是好事。”
她说得轻巧，我就没那么轻松了，老乔这人虽然招人厌，但他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大庭广众之下就去摸女行长的胸，这种事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我心想，会不会是那条有阴气的佛牌给影响的？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老乔出事和我脱不开干系，可又想不通为什么。我怀疑过孙喜财，可他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另外的供货商，佛牌店里也没有阴牌，但老乔那条崇迪是怎么入的灵呢？
我正在胡乱猜测的时候，电话响了，竟然是老乔打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半天才接电话，老乔在电话里嘿嘿笑：“老田，在哪儿呢，来我家一趟吧，有点儿事想和你说说。”我心里知道没好事，当然不想去，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老乔家在某高档小区的中心位置，旁边就是小桥流水，也算是楼王了。乘电梯来到十八层，除老乔外，还有个漂亮少妇在家，应该就是他那个马上就要离婚的老婆。我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换个啥样的。
老乔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进来，他眼神很奇怪，让我十分不安。那漂亮少妇眼睛里倒是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就像我刚非礼过她似的。
少妇板着脸：“你就是老乔的同学，田七？”
我赔着笑点了点头，少妇又问：“那条泰国什么佛牌，也是你卖给他的？”我说是，少妇从沙发上拿起那条佛牌用力扔给我，我吓了一跳，问什么意思。
少妇大怒：“你还好意思问！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把草根都给嚼了！这种坑人的东西你怎么能卖给同学？”
我说：“大姐，你可不能这么说，泰国正牌就和观音一样，能保佑平安，没有副作用，更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你还骗我们？”少妇生气地说，“我已经找人看了，这是一条阴牌！”
我连忙否认，少妇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播放，举在我面前。视频中是一位阿赞模样的白衣男子坐在沙发上，旁边围着几个人，还有人拍照。少妇手里拎着那条崇迪佛牌，恭敬地递给阿赞，阿赞师父拿过来，闭上眼睛片刻，又还给少妇，用泰语说：“这条佛牌中有强烈的男性大灵气息，而且是个色鬼。”
旁边有人翻译给少妇听，少妇接过佛牌，对镜头问：“小浩，都录下来了吗？”
持手机的人回答：“录下来了。”
合上手机屏幕，少妇瞪着我：“你还有什么话说？前几天有个从泰国来的著名法师到天津作法事，我特地跟我弟弟去天津，找那个师父鉴定的！”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正在想用什么词搪塞的时候，我迟疑的神色已经被少妇察觉，她把杏眼一瞪，她上前就揪住我的衣领：“你真他妈混蛋，连同学都骗！你知道把老乔害成什么样了？辛辛苦苦升上去的副主任丢了，事业编也没了，现在还要查他和行长做过什么交易、之前贪没贪过钱！我告诉你，老乔要是出了事，我和你没完！”
老乔站起身，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走过来把少妇拉开：“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还有啥用？”老乔搂着我的肩膀走到窗前，叹了口气。
我连忙解释：“老乔，那块佛牌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卖熟人正牌，你得相信我啊。对了，那天你去佛牌店取货，是谁把佛牌交给你的？”
“就是那天让我把腿放下的那个小子。”老乔平淡地回答。
我说：“真奇怪，难道是让他给调包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他，非好好问问不可！”
老乔笑了：“没必要，你看，我这小区环境还不错吧？”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随口说好。老乔看了看手表，又指指窗外地面的喷泉：“这座喷泉到整点就喷，还有音乐呢，能喷十几米高，还有两分钟就是十点整，马上就要喷了。”
他刚说完，外面响起音乐，喷泉果然起来了，我刚要夸几句，老乔突然弯下腰，猛地抱住我双腿就往窗外抛举。我没防备，上半身已经飞出窗外，我用手抓住窗框，大叫：“你要干什么？”

第72章 孙喜财的鬼主意
连那少妇都傻了眼，老乔用力把我往外推，我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老乔边掰我的手，边恶狠狠地说：“你他妈坑我，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咱俩一起死！”
少妇焦急地说：“老乔，你干啥呢？快把他弄下来，他会摔死的！”
老乔转头大叫着：“我就是让他摔死，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摔死我给他偿命！”少妇上去力劝，可老乔力气大，怎么也拉不开。
我上半身探出窗外，不小心朝下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眼花，连忙用双腿死命把老乔夹住，大喊：“快、快把我拉回去，老乔，真不是我害你呀，真不是……”老乔根本不听，咬着牙红着眼非要推我，少妇跑出屋去求救隔壁，邻居家两个男人跑进来帮忙。
老乔扯着嗓子高喊：“谁他妈的也别碰我，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跟他一块死！”
那两个男人不敢动了，我苦苦哀求老乔放过我，老乔眼泪直流：“你小子……把我坑死了！当年我妈借钱托人才让我进了银行，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我容易吗？一查我就完了，就全完了！”
我也要哭了：“大哥，真不是我害的你，你就是把我摔死也没用啊！”
老乔红着眼睛：“我死也得拉你垫背！”正说着，后面有人用胳膊把老乔的脖子死死勒住，原来是那两个邻居男人，老乔不得不腾出手去对付，可我手一滑，什么也没抓到，上半身顿时仰面朝天，悬在半空中，只有两条腿还夹在老乔腰上。我喊出来的已经不是人声，和杀猪没什么区别，双手乱抓乱舞，可什么也抓不到。在空中晃悠的时候，我的余光能看到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还能听到议论纷纷的声音，竟然还有人在下面喊“快跳啊，跳啊”的话。
耳边听到有个男人大声说：“把腿夹住，千万别松开，我要拽啦！”这还用他说？就算给我一亿美金也不能松啊。这时老乔的身体猛向后拖，看来是那两个男人正用力拽他，老乔大骂：“放开我，别他妈拉我，操你妈的一起死……”
人多力量大，两男一女共同把老乔拖走，我也跟着从窗外被带进屋。上半身重重摔在地板上，已经安全了，但我还是紧紧地用腿紧在老乔腰上，怎么也掰不开。那两个男人说：“喂，哥们，你放松点儿，没事了！”
我张着嘴大口喘气，胡言乱语，脚怎么也不肯松开，那俩男人一左一右用力掰，最后才算掰开，但我的两条腿仍然圈成O型，像被点了穴似的，浑身都是冷汗，一阵阵哆嗦。
回家后我大病了一场，发烧三天才好，父母急得火上房，知道真相后死活不让我再卖佛牌。老乔更惨，被银行查出和女行长之间的猫腻，还有之前借职务之便贪污的事，罚几十万不说，还判了五年刑。据说本来可以多出罚金，改判缓刑的，可那姓夏的女行长老公也是有地位的人，老婆和下属偷情让他很没面子，于是暗中使劲，硬是判了老乔的刑。
老乔这件事虽然他是咎由自取，但佛牌那件事总让我耿耿于怀，几个月后的一次同学聚会，再提起老乔的事，大家都讳莫如深。尤其那几个跟老乔私交不错的男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很不爽，别人表面都不说什么，但估计背后没少谈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参加同学聚会。
病刚好，我就给王娇发去手机短信，悄悄问她当初给老乔佛牌的情景。王娇趁孙喜财洗澡的时候给我回电，说：“你那个姓乔的同学来取佛牌的头天晚上，喜财在店里清点佛牌数量，我记得他拿起你给你同学留的那条佛牌时，看了很长时间。我还问他这条佛牌有什么特别，他嘿嘿笑着说，之前没有，以后就会有了。他现在说话都这样，神神叨叨的，我也听不懂，也没多问。”
听到她这么说，我更加觉得里面有隐情。就问孙喜财除了我，还有别的佛牌进货渠道没有，王娇十分肯定地说：“绝对没有！自从被那个殡葬用品店老板骗过之后，他现在可谨慎了，别说进货，连逛夜市都不在地摊上买饰品。”
从下午到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几个小时，怎么也想不通，难道一条龙婆加持过的普通正牌，从孙喜财手里一过，就能变成阴牌不成？不过这可能也成立，孙喜财有郑永贵的阴灵附体，说不定能把阴气附在佛牌上。这么一来，孙喜财岂不成了他妈的业余阿赞师父？
正想着，孙喜财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再回泰国。我说大概十多天之后。他说：“有两个客户把两条佛牌送回来，一个是在行房的时候戴了；另一个更狠，去郊区农家乐游玩，上旱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佛牌掉在粪坑里了。能不能送回泰国原寺庙重新加持？”
“可以免费加持，但得等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我说。孙喜财说没问题，要给我送家里来，我生怕遇到他之后再被感染阴气，连忙推辞，他说那你来取也行，我也不想，但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正当理由。孙喜财很奇怪，问：“那怎么把货给你啊？”
我只好编了个借口：“这样吧，你让王娇明天到中街商业城门口等着，我姐明天要去买衣服，想让王娇陪着帮挑挑，顺便让她把佛牌带来。女人买衣服事多，有个伴陪着也能当参谋，你留在家里看店就行了。”孙喜财说没问题。
第二天中午，我早早就来到商业城门口等着，王娇准时到了地方，她看到只有我在场，感到很惊讶。但我比她还惊讶十倍，因为孙喜财也来了。
王娇问：“哥，我表姐呢？”
我只好说：“这个……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所以我就来先把佛牌取了再说。”孙喜财把用红布包着的佛牌递过来，我小心翼翼接过，生怕触碰到他的皮肤。孙喜财疑惑地看着我，忽然脸上又露出另一种神色，用眼睛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两秒钟。只有两秒钟，但警觉的我已经捕捉到了，我连忙找个借口说还有事，就带着佛牌离开。
在半路上，我用五毒油项链检测了这两条佛牌，没问题，再回想起刚才孙喜财那复杂的眼神，难道他能感觉得出，我体内的阴气已经被驱走了？
晚上我和爸妈商量，想带他们去旅游，问他们想不想去泰国看看表哥，正聊着的时候，孙喜财和王娇来了。
这让我十分意外，王娇虽然是我的表妹，但亲戚很远，平时和我还有些交情，但跟我爸妈几乎很少走动。现在两人一齐登门拜访，这让我措手不及。大家在客厅聊天的时候，我生怕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用阴气再次感染我，甚至算计我的父母，所以我眼睛紧盯着他，脸上带着笑，左手却握紧着紫砂壶。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发现这家伙有什么异常，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紫砂壶抡过去，先把他打昏再说。
可孙喜财表现得完全正常，无论谈吐举止还是表情动作，都恢复到骨灰盒事件发现之前的模样。不光我，王娇的眼神也变了，我低头看看五毒油项链，顿时惊呆，项坠中的五毒油居然是透明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孙喜财体内的末阳男阴灵已经没有了？我还在发愣，孙喜财笑着说：“田哥把佛牌店兑给我和娇娇，到现在也有半年多，生意越来越好，我们俩都特别感激田哥。这不快到国庆了嘛，我和娇娇商量了一下，想跟田哥一起去北京逛逛，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俩人出。”
我爸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第73章 故宫
王娇笑了：“喜财这人平时那真是死抠，可现在难得大方一回，说明他是真心想谢谢田哥。哥，你国庆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就跟咱们一块去吧！”爸妈也在旁边一个劲让我答应，说人家小两口诚心诚意，反正你闲着也没事。
既然都这么说，我也只好答应。当晚我给方刚打电话，他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一个普通人被阴灵纠缠，没那么简单就会脱离，除非那个阴灵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或者已经往生而去。不过既然连五毒油中的颜色都恢复正常，那看来就是真没有了。
我想私下联系王娇，仔细问问情况，可又怕被孙喜财听到，只好作罢。几天后，孙喜财发短信说火车票已经订好，两天后就出发，我心想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去就去吧，反正孙喜财现在已经正常，我也从没去过北京，顺便正好玩玩。
长话短说，我和孙喜财、王娇三人乘火车到了北京，在西直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席间我们开始订制计划，这几天要怎么吃、怎么玩才好。孙喜财极力建议明天第一站先去故宫，可我查过天气预报发现，明天是阴天，夜间还有雷电转中到大雨。
王娇说：“要不咱明天还是换个地方吧？”
孙喜财不以为然：“阴天有什么的，咱是白天逛故宫，又不是晚上。阴天还凉快呢，连阳伞都省得带了，人家说下午五点故宫就开始清场，那时候天还没黑呢，离西直门那么近，怕啥！”我和王娇一想也对，就同意了他的建议，明天去故宫，后天开始依次去颐和园、北海、香山和恭王府。
吃饭的时候，一个在QQ上认识的北京女网友给我打电话，知道我要来北京，想和我见面，让我请她吃饭。因为那网友长相普通，身材也没什么特点，我就拒绝了，说这次是和表妹等人出游，没时间和你私会。挂断电话，孙喜财笑着问：“田哥，女网友主动约你，怎么还摆起架子了？没事儿，去吧，咱们也不是外人。”
“得了吧，抛下亲戚去会网友，我是那种人吗？不去！”我假装讲义气。
第二天，我们乘地铁到了故宫，天气阴沉沉的，但游人一点也没减少，尤其外国游客和旅游团特别地多。说实话，我从没来过故宫，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天安门和午门觉得特别大，可到了现场，总觉得这些建筑似乎被缩小了，远没有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么雄伟。
在售票处买了本故宫手册，我们三人从午门进去，我和王娇边走边聊，无意中我回头，看到孙喜财站在午门附近，不住地回头往后看，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哦，没什么，有个老外长得特别高。”我看了几眼，并没发现有特别高的人，也没多想，三人继续往里走。
从太、中、保这几大殿进去，先中央后两侧，连看带休息，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基本把开放的地方都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包括珍宝馆和钟表馆。在符望阁的珍妃井旁边，几十名台湾游客围着导游，导游煞有其事地正在介绍：“故宫是全中国阴气最重的地方，因为明清两代这里死过好多人，什么太监、宫女、妃子甚至皇子都有。你们想想，旧社会宫里光太监和宫女就有三千多人，宫里规矩又多，一不留神就犯忌讳，就要送命。那些宫女在伺候皇帝、太后和嫔妃的时候，打个喷嚏、放个屁也要杀头，多看皇帝两眼也要杀头。就算什么错也没犯，皇帝太后心情不好，硬说你长得太丑，一句话就把你推出去宰了。太监和宫女之间也是上级压迫下级，还有那些被暗害的宠妃，珍妃就是被慈禧太后给推进这口井里去的！”
那些台湾游客围着珍妃井，虽然已经被封口，但那些人仍然朝大石头中央的小孔里看去，似乎希望能看到些什么。
导游继续说：“尤其阴天，故宫的阴气就更重了。因为阴天无阳光，鬼平时最怕阳光，只有夜晚和阴天它们才敢出来活动。前几年故宫里打雷闪电的时候，还经常有游客在宫墙上看到有一队宫女走过去呢。”
除了那些台湾游客，还有像我们三人这样的路人甲游客，都表情严肃，那些台湾游客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几名女游客甚至提出要尽早离开这里，看着这口井就害怕。导游笑着说：“不要怕，这井口已经被封死，当年还找道士做过法事，只要你不朝井边吐口水，珍妃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他越这么说，大家越是害怕，纷纷都逃离这里。王娇低声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我点点头：“经常死人的地方肯定阴气重，而且空旷地点也有利于鬼魂藏身，所以故宫里有很多闹鬼传说。”王娇吐了吐舌头，也有点儿害怕。
在逛的过程中，我发现孙喜财经常会站住，回头盯着某个游客看，而那个游客我觉得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心想，孙喜财可能是在沈阳很少看到外国人，在北京老外多，所以他觉得好奇吧。
我和王娇已经累得脚底板生疼，可孙喜财似乎并不累，提出还要接着看，直到快清场为止。王娇有气无力地说：“我可走不动啦，整个故宫都看了一遍，你还没过瘾？”
“我们才逛了三分之一而已！”孙喜财笑着说。
王娇很惊讶：“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地毯式游览的吗？”
我说：“喜财说的没错，整个故宫向游客开放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封闭的。”
王娇不解地问：“那为啥？我知道了，肯定是故宫有很多文物，平时都要藏起来，不能全都给人看。”
我哈哈大笑，指着故宫手册的某页给她看：“你只说对了一少半，不对外开放的那三分之二里，有的是安置文物用，有的是故宫管理人员办公用，还有的用来接待贵宾，也有太破旧没修好的。”
在孙喜财的要求下，我们又从东北角横穿过御花园，逛到西北角。已经是四点半钟了，这里游客稀少，王娇捧着故宫手册说：“手册上说故宫西北角当年在清朝的时候也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犯了大错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和存放物品用。”
“怪不得这里给人感觉阴嗖嗖的。”我说。
孙喜财在汉白玉栏杆上坐下，掏出十块钱递给王娇：“我又渴又累，走不动了。去给我买瓶可乐，刚才那条过道对面的什么斋里有个小卖店，快去。”
王娇埋怨道：“我说累了，你说不累；现在你又走不动了，忍着点儿，咱们赶快往外走吧。故宫都要清场了，出了门到外面再喝，这里卖的贵。”孙喜财却说什么也不走，非要喝可乐，无奈之下，王娇只好去买。我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提出要去趟厕所，就和王娇一块走了，让孙喜财原地等我们。
买了可乐再回去，发现孙喜财并没有在原地等待，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娇喊了半天，附近的几个地方也找了，都没有孙喜财的踪迹。打他的手机，竟然提示关机。王娇特别生气：“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非得和我对着干！告诉他原地等着，他非要乱跑！”
我提议：“我看咱俩最好分头找，找到了之后电话联系，没事儿，我看他就是好奇，说不定就在附近呢。”
就这样，我和王娇分头去找孙喜财。故宫西北角有很多故宫的宫门都紧锁着，推也推不开，显然是未开放的区域。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拐过弯发现在某段宫墙上的小宫门开了一道小缝，我就走过去，偷眼朝缝里看。

第74章 五种纯阴料
里面有个人影刚迈步从小宫门出去，转向左侧就不见了。我连忙进去追，从殿后传出两声咳嗽，我一咕噜爬起来，快步跑到殿后面，还是没看到人。我心里起疑，觉得这不太正常。刚警觉起来，身后有人说话：“田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居然是孙喜财的声音，我连忙回头，因为心里加了警觉，就开始提防。看到有人拿着一根木棍朝我脸上打，我下意识抬手一挡，棍子打在胳膊上，疼得我眼前发黑，连忙后退好几步。那人举棍还要打，我已经看得很清楚，就是孙喜财。
“孙喜财，你要干什么？”我大喊。
孙喜财表情惊愕，可能是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快，那一闷棍居然没打着。我再问质问，他愣了几秒钟，把棍子扔开，嘿嘿笑着：“原来是田哥啊，我还以为是坏人呢，差点就打错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你他妈少来这套，刚才你在我身后明明在叫田哥！”
孙喜财脸上露出糊涂的表情：“啊，不可能，我真叫了吗？”我死死盯着孙喜财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哪怕一丝的伪装，但却看不到。孙喜财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老练，似乎什么也没做过。
僵持了这么几分钟，孙喜财转身就走：“田哥，咱们快回去吧，娇娇都等急了。”
我点点头，慢慢跟在孙喜财后面。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孙喜财掏出手机，按电源键开机，然后大声打着电话：“娇娇啊，你在哪儿呢？我和田哥迷路啦，你去神武门出口那里等我们吧……”
正说着，一名工作人员模样的人看到我俩，连忙走上来：“同志，你们怎么闯到这里来了？这不是浏览区，快出去！”我连忙说迷路了，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出禁区，又指了去神武门的路。
和王娇汇合后，她很不满意：“喜财，你说你闲着没事总瞎跑什么？”
孙喜财笑嘻嘻地说：“不是想多看看景色嘛，走吧。”
晚饭后，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方刚想了想，说：“这个末阳明显已经容不下你，连着对你下两次毒手，就是想要你的命。如果你今天被他打昏，藏在什么角落里捱到晚上，你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很奇怪，就问为什么。方刚说：“以末阳男的特性，在故宫那种极阳极阴之地过夜，你就算不被鬼打死，也得活活被吓死。”
我哀求道：“老哥，你这回得帮我把这家伙彻底解决，花几万块我他妈也认了！”
方刚说：“你终于肯舍财救命了？那我帮你问问，对了，末阳男应该会有防备，能同意去泰国吗？你得想个办法。”
“绝对不会去，这王八蛋鬼着呢，除非把他打昏，否则没戏。”我悻悻地回答。
方刚说：“就算把他真打昏，也很难送上飞机，看来只有让阿赞师父去沈阳解决这条路。”我告诉他好像也不太保险，上次阿赞拍来沈阳处理出租司机姜哥的事，我想顺便解决孙喜财，结果郑永贵这老东西居然提前和王娇跑到丹东去了。
方刚想了想，说：“鬼虽然有他心通，但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就算能探知人心，也要离得近才行。”这让我无法理解，我努力地仔细回忆，猛然想起一件事。就在阿赞拍来沈阳的当天，王娇曾经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对她冷淡，我把阿赞拍来沈阳的事在电话里对她说过。不用说，王娇肯定是无意中和孙喜财提过这件事，才让末阳男有了提防。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方刚答应用最快速度帮我找到愿意来沈阳的阿赞师父，到时候通知我。
在北京接下来的几天，我根本无心逛街，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让孙喜财看出我的愤怒。回沈阳的火车上，我将手机改成振动模式，果然接到了方刚的电话，我没敢接。不多时又收到短信，我躲在厕所里查看，是方刚发来的：
“沙拉武里的阿赞颂猜愿意来沈阳，要价也不太高，二十万泰铢。如果你能自己提供材料，可减五万。”
我心想，二十万泰铢约折人民币四万，心里这个疼啊。又一想，要是能省五万泰铢，那就是一万块人民币，就用短信问他都需要什么材料。方刚回复：
“年轻处女经血、未生育中年妇女下葬时所穿内裤、夭折女婴尸油、孕妇头发和阴毛、八十岁以上女死者的墓碑粉末。”
看到这条短信，我差点儿没吐了，这东西去哪儿找啊？这时有人敲厕所门，我连忙打开出来，却是孙喜财。这小子眼中都是疑惑：“田哥，你便秘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
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说便秘不正常吗，你连这个都管。孙喜财嘿嘿笑：“便秘倒没什么，就怕天天便秘拉不出来，那就痛苦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回到座位。
到了沈阳，我给方刚打电话，说这些东西有的在中国大陆根本没法收集，让他帮着想办法。方刚说：“那是五种纯阴料，为了省五万泰铢，你还是来趟泰国吧，在这边收集肯定比在中国容易得多。”我连忙拒绝，说自从去过邦南隆的尸窑之后，我再也不和坟场尸体打交道了。
方刚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去的邦南隆？”
我自觉说漏了嘴，只好把老谢带我去驱阴气的事说了。方刚哼了声：“管用吗？”我说还是很管用的，但现在也没用了。
到了沈阳我直接回家，回想起那天在故宫的事，要是当时稍微大意一点，估计已经回不来了。下午给方刚汇去五万泰铢的定金，让他尽快开始操作。
半个月后，方刚告诉我，那五样纯阴料已经收集好，明天就和阿赞颂差一起飞去广州。过了两天，我把方刚和阿赞颂差从桃仙机场接到距离佛牌店不远的酒店下榻。阿赞颂差长得很帅，像是混血人种，很有点儿黄秋生的气质，另外还带了一名徒弟。
四个人坐在酒店客房里，阿赞颂差说：“男人属阳，年纪越大阳气越弱，在八十一岁的时候阳气全无，所以男性活到这个年纪最容易撞鬼、生病。而过了这个岁数，反而阴气会慢慢回升，至少能多活好几年。而死在八十一岁上的男人称为末阳男。身为男人却没有阳气，所以这种阴灵比普通的鬼魂更渴望阳气，一旦有机会附在活人身上。对付末阳男可以用和女婴、少女、妇女、孕妇和老妇有关的五种纯阴料，可以帮助把末阳男的阴灵加持在阴物中，比如佛牌。”
我看了看方刚，心里很感激，要不是他人头这么熟，估计我一年也办不成。阿赞颂差掏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像黑蜂蜜，粘乎乎、油腻腻的。方刚说：“把这五种纯阴料混成膏，配好之后，只要给孙喜财吃进肚里，再用加持法把末阳男的阴灵附在佛牌上，就算成功了。”
我想了想：“那只有把这个任务交给王娇，除了她，别人很难接近孙喜财，也不好下手。”
下午我来到佛牌店，带了几条正牌，说刚从泰国回来，这是曼谷寺庙里最新加持的款式，问孙喜财要不要。孙喜财看了看货，一听价钱太高，就没同意，但无所谓，这只是我的幌子而已。我趁他回身拿手机的空当，朝王娇悄悄使了个眼色，然后找借口离开佛牌店。

第75章 失算
半小时后，王娇给我打电话，说她借着去超市买卫生巾的机会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有事。我让她找个机会出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对她说，但千万不能让孙喜财知道。王娇很疑惑，但看我说得严肃，也没敢多问。
次日下午，王娇给我打电话，说孙喜财被几个酒肉朋友拉去喝酒，她独自在店里，让我尽快赶过去。我连忙以最快速度杀到店里，从孙喜财进了那批骨灰盒开始，把末阳男的事从头到尾讲给她听。
等我讲完，王娇已经完全听傻，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突然大哭，说这几个月原来都是被鬼给睡了，而且还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我劝了半天，告诉她千万要镇定，不能打草惊蛇，现在的孙喜财已经不是他，而是末阳男郑永贵。这老东西特别狡猾，如果你有半点异常，他都能嗅到气味，到时候不但事办不成，你可能也会有危险。
王娇接过那瓶阴料，脸色煞白，很害怕地说：“哥，我、我怕不行啊，现在我这手和脚都直哆嗦，到时候把事搞砸了什么办？”
我咬着牙说：“他妈的，软的不行我就硬来。要是真败露，就把东西硬给他灌进去，拼了命也要解决那个老东西！”
有我这么打气，王娇总算稍微坚强了点儿，我让她不要急着动手，可以先缓几天，让自己适应一下，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再下手，努力做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并告诉她，一旦得手，必须马上给我打电话。
一连三天过去，王娇那边没动静，我坐立不安，忽然王娇打来电话，我紧张地问：“怎么样？”
话筒那头传来王娇的哭声：“哥，事让我给、给……给搞砸了！”
我心里一凉，连忙问怎么回事，王娇说：“晚上喜财吃夜宵，在对面的抻面馆叫了一碗抻面，吃到半路的时候他回头拿手机接电话，背对着我。我觉得是个机会，就掏出那个小玻璃瓶，刚要把东西往面汤里倒，没想到喜财早有防备，他转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那瓶东西给抢走了！”
“他问你什么了，有没有打你骂你？”我问。
王娇哭着说：“那倒没有，我把事全都招了，他就在那嘿嘿冷笑，把玻璃瓶里的油全倒进马桶里冲走了……”
我心里恨得牙根发痒，再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王娇说：“刚走，说出去办点儿事。哥，现在天都黑了，你说他能出去办啥事？会不会动什么坏脑筋呢？”我让王娇在佛牌店里好好待着，把店门锁上，如果孙喜财给你打电话，记得打开通话录音功能。
在客房里守了半个多小时，王娇打来电话：“哥，刚才我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说有一张银行卡提取了五千元现金，连续收到四条一模一样的，肯定是孙喜财正在ATM机器上取钱呢。我忍不住给喜财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取这么多钱，喜财说他有个朋友急用钱，要借给他用。”
“明显是在胡扯，看来他不会回来了，我马上去佛牌店找你。”挂断电话，我和方刚下楼来到佛牌店，王娇把刚才通话的录音放出来，只有寥寥几句话。
方刚说：“这家伙看来是想跑路。”我又仔细听了几次通话录音，发现背景是一段连续说了两遍相同的话，好像是电脑录制的、用来招徕生意的广告语。我让王娇拿来纸笔，把手机的音量放到最大，边听边分辨和记录，听了十几次，终于还原了那句话，内容是“QQ鸡架一元一串，买十赠一”的话在反复播放。
七八年前的沈阳人，几乎都知道QQ鸡架是中街最大商场“兴隆大家庭”美食城里的一种油炸食品，卖得特别火。我一拍桌子：“孙喜财在兴隆商场的美食城里，肯定是这家伙饿了正在吃饭，快去找！”我们仨马上关了佛牌店，叫出租车先奔酒店，接上阿赞颂差师徒，再直奔中街杀去。
为了让司机快开，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仪表盘前，让他有多快开多快，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中街。下车后直奔兴隆大家庭，这是沈阳最大的商场，美食城在四楼，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楼梯口处躲起来，远远观察卖QQ鸡架的那个摊位附近。
忽然，王娇用手指着右侧：“你看，喜财在那——”我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小点儿声。仔细一看，果然，孙喜财坐在一个馄饨摊位旁边，正低头吃着。
我焦急地说：“现在倒是好机会，可怎么想个办法得手呢？”
方刚眼珠转了转，低声告诉我几句话。我眼前一亮，心想老狐狸就是不一样，鬼主意真多。我们五人绕了个大圈，悄悄来到馄饨摊位旁边，那边孙喜财正坐在长椅上，背对收款台方向。我站在摊位侧面，悄悄朝正在摊位里忙碌的一名女服务员招了招手，那女服务员走过来，奇怪地问我什么事。
我掏出一百块钱，塞到她手里，这女服务员傻了眼，问：“这是啥意思？”
我指着孙喜财的背影，笑着说：“那个人是我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们想给他一个惊喜，你找个借口把他叫到收款台来，就说他少给钱了，我朋友要把生日蛋糕趁机放在他桌上。你配合我们，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简单吧？”
女服务员顿时笑了，说还有这样的，我让他快去，不然我朋友吃完饭就走了，女服务员连连点头，朝孙喜财走过去。我和方刚、王娇连忙跑开，远远躲到侧面一个摆在地上的展板后面。
女服务员走到孙喜财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孙喜财表情疑惑，拿起桌上的收据单递给她，隐约听到女服务员提高音量，说着什么“你给的那张是假钱”、“不信自己看，那钱上还有你指纹呢”的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女服务员有演喜剧片的潜质。孙喜财气愤地站起来，和女服务员走到收款台。
我连忙掏出那个小玻璃瓶，阿赞颂差对方刚说，这是仅剩的一瓶阴料，千万不要浪费，否则就没了。我心里很紧张，方刚说：“愣什么神啊？还不快去！”
我把玻璃瓶塞给方刚：“大哥，你去吧，孙喜财认识我，但不认识你，就算看到你也不会怀疑，只要别被他抓到手腕子！”方刚狠狠瞪了我一眼，快步绕过展板，朝孙喜财那桌走过去。
那边孙喜财还在收款台和收银员理论，当方刚走到孙喜财面前的那碗馄饨附近时，孙喜财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王娇用手捂着嘴，我也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心脏都快不跳了。方刚很沉着，他显然已经用余光观察到了孙喜财的动作，脚下丝毫没停，继续前往走。
孙喜财转回头，继续和服务员纠缠，方刚迅速转身，几步就来到那碗馄饨前，打开玻璃瓶盖，把里面的阴料油倒进碗里。刚倒了几大滴，他就收回手，再次转身继续之前的方向走去。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也在埋头吃馄饨，看到方刚的动作，她看了看方刚，又看看那碗馄饨，满脸疑惑。
我远远朝收款台方向招手发信号，那女服务眼睛还挺贼，看到了我的暗号，又笑着对孙喜财说了几句话。孙喜财很不满意地边往回走，还不时回头，用手指收银台：“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精神病啊？”
那女服务员和收银员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孙喜财。孙喜财坐回位子，脸上也有些疑惑，四下看看，再慢慢拿起勺子。

第76章 商场施法
我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心说你快吃啊，还犹豫个屁。孙喜财犹豫几秒钟后，把一勺馄饨连汤带水塞进嘴里。阿赞颂差的徒弟一拍手，脸上带着微笑。
旁边的女孩已经无心吃饭，盯着孙喜财看，孙喜财嘴里的馄饨还没嚼完，看到女孩在盯着他，也疑惑地回看。女孩对他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方刚消失的方向。我暗叫不好，王娇焦急地说：“哥，那女孩告密了，咋办？”
孙喜财连忙把馄饨吐在碗里，又呸呸连吐几口，猛地站起来，四下观察。我远远看到站在电梯口的方刚快步走过来，还挽着袖子，看来也做好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我把心一横，暗想这一关怎么也得闯，就对王娇说：“你站在这儿别动！”冲过去准备接应方刚。
孙喜财已经看到了我，脸色大变，抓起背包转身就跑。方刚跑过去就要动手，孙喜财刚拉开椅子，忽然站住不动了，双眼发直，身体开始哆嗦。几个路过的食客还以为这人得了癫痫病，连忙躲开。
阿赞颂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佛牌，和徒弟快步走过去。孙喜财勉强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抱住一名年妇女，那妇女吓得大叫起来，旁边是她的女伴，一时被吓傻了。阿赞颂差的徒弟一把抓住孙喜财后衣领，硬拽了过来，那中年妇女连忙跑开，阿赞颂差迅速将佛牌挂在孙喜财脖子上。
我和阿赞的徒弟一边一个，牢牢把住孙喜财的胳膊，方刚也上来帮忙，孙喜财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鼻子里还往外流黑色液体。站在旁边的王娇脸发白：“哥，喜财咋了啊？”
阿赞颂差把左手按在孙喜财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人纷纷躲开，两名保安过来查看，被方刚推开：“这人发羊角疯，不要靠近，否则他就要乱咬人！”保安一听，吓得也不敢上前了。
阿赞颂差打开佛牌的塑料扣，努力按住孙喜财那抖得厉害的脑袋，让几滴黑色液体落在佛牌中，再迅速把塑料盖扣严。他把佛牌紧紧握在右手里，盘腿坐在地上，左手五指伸出，压在右拳上。
孙喜财忽然身体前倾，双手和左腿都离开地面，只有右脚还落在地上，保持着一个正常人根本做不出来的姿势。阿赞颂差用力一拍他的后脑勺，孙喜财扑通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再也不动了。
阿赞的徒弟连忙上前，把孙喜财抱起来，告诉我和方刚背他出去。我们三人扛起孙喜财，在保安和食客的围观下，匆忙从楼梯离开兴隆商场，出了中街来到十字路口，王娇叫了两辆出租车，把孙喜财扔进其中一辆的后座上躺着，她坐前排，我和方刚、阿赞师徒则乘第二辆，迅速离开中街，连夜返回佛牌店。
在卧室里，阿赞颂差手里拿着那条沾有黑色液体的佛牌，说：“末阳男已经附在这块牌上，我要把它带回去。这牌阴气和怨气都很重，看来要加持很久才能平息。”我对他千恩万谢，王娇关心的是孙喜财多久才能醒过来，方刚翻译过去，阿赞颂差说：“末阳男离开的时候，把他的魂魄也带得出窍，从现在开始别出房门，拉上窗帘别见阳光，七天之后他就会醒了。只要他睁开眼睛，就可以见光。”
我问：“七天才醒，那他不会饿死吗？”
阿赞颂差摇摇头：“在魂魄没回来之前，他的身体属于半阴半阳，不用担心。”方刚让我明天一早就把报酬交给他，然后他们就先回泰国了。王娇问我要收多少钱，我说施法有三万尾款没给，三人的来回打折机票也要一万左右。她从孙喜财的背包中翻出五万块钱现金，把其中四万递给方刚。
方刚说：“不够，再加五千。”
我很奇怪：“不是事先说好的价钱吗？”
“废话，我一路帮你联系这、联系那，难道不可以收些辛苦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是我的亲兄弟吗？”方刚把眼一瞪。
我顿时语塞：“当然不是。”
方刚说：“所以，辛苦费还是要收的。我救了你的命，下次你回泰国，别忘了请我喝酒桑拿。”我心想给钱还得谢谢你，王娇连忙又给了方刚五千，方刚把钱收回皮包，一副满意的表情。
我这个后悔就别提了，之前把这个事拖着没办，就是因为舍不得出那几万块钱。当时我就想，垫了钱也是白搭，事后孙喜财铁定不会给我，王娇和他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两口子，肯定也听他的。早知道施法之后孙喜财昏迷不醒，王娇又这么大方，又何必等到今天！
次日方刚和阿赞师徒离开沈阳，飞去北京转机回泰国。我和王娇在佛牌店守了整整七天，王娇害怕，晚上不敢和挺尸一般的孙喜财同床睡觉，我也只好把她安排在对面的小旅馆。孙喜财除了呼吸，全身上下都不动，和死人没啥区别，只是比死人体温高。七天后的晚上，孙喜财果然动了动手指，王娇大叫：“哥，他动了，你看他动了！”
半个多小时后，孙喜财已经从勉强睁开眼睛到能够坐起来，但神志还不太清醒，不能下床，连续拉了大半天肚子，都是黑色粘乎乎的东西，全都拉在床上，臭气熏天。
直到第二天早晨，孙喜财看上去好多了。王娇像伺候病人似的搀着他出去散步，隔壁小超市的老板还关切地问：“怎么，孙喜财动手术了？”
过了五六天，孙喜财彻底恢复健康，奇怪的是，他居然记不起最近几十天之内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贵州毕节那个叫王宏的人贩子给他打电话那天，之后完全没印象。我俩把经过对孙喜财讲了一遍，他才明白过来。
经过这件事之后，虽然我和王娇都没什么损失，付给阿赞的那几万块钱其实也是当初他们在银行捡的，但王娇对孙喜财已经毫无好感，说什么都要和他分手。孙喜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抱着王娇大腿。王娇怎么也不同意，孙喜财就跪着求我说情。我哪受得了这个，只好把孙喜财扶起来，对王娇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王娇气了半天，无奈地说：“那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原谅你这一次。要是以后你再这么爱贪便宜坏事，咱俩直接分手，你也给我滚出佛牌店！”
孙喜财连连点头：“你放心，以后什么事都听你和田哥的！”
到现在，末阳男郑永贵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我心情无比畅快，比捡了金元宝都高兴。回想起自从孙喜财从铁西区进了那批二手骨灰盒之后，我就没安生过，于是我警告孙喜财，以后就给我乖乖在店里卖佛牌古曼童，别的货不许私自进，否则出了事自己负责。他连连答应，为防止再犯，王娇还特地去隔壁美术社打印了一份保证书让孙喜财签字、按手印，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解决了孙喜财的事，我很久没这么放松，就也飞回泰国，到芭堤雅找方刚散心。这天晚上，我俩在楼下的酒吧里喝酒。这酒吧年轻人居多，大家都在舞池里跳舞，灯红酒绿的乱成一团。方刚平时肯定会找女人去跳，可今天他很反常，一直坐在沙发上陪我喝酒。
那天可能是感触太多，没几瓶我就喝得半醉。方刚斜着眼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笑我贪财坏事、吃亏太多。
我靠在沙发背上，迷迷糊糊地说：“早知道王娇不会让我亏钱，何必等到现在，唉！做这行太折腾，我都不想干了。”
第二卷 方刚的过去

第77章 陈鬼师父
方刚哼了声：“这点打击就受不了？做这行肯定是要有风险，我在东南亚呆了十几年，再倒霉的事遇到过，也没像你这样！”
他这么一说，还真勾起了我的兴趣，就问方刚：“老哥，给我讲讲你当年的经历吧。你是怎么从惠州来的泰国，又是怎么干起这一行的？给我说说！”
方刚想了想，说：“好吧，看在你小子痛苦得要退出佛牌界的份上，既然你想听，那我就给你讲讲。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做生意很讲良心，收费并不高，每小时一千泰铢，怎么样，很公道吧？”我对他能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奇怪，反倒觉得这个价钱不高，只花一两千泰铢就能学到很多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这对我今后更好地开展佛牌业务大有帮助，总之两个字：超值。
于是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千泰铢钞票，爽快地拍在桌子上，方刚也不客气，伸气抓过钱收起，又倒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这就对了，换作别人，付钱我都不愿给他讲呢！”
我笑着说对对。方刚叹了口气，说：“那应该是1992年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年轻，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给一个朋友照顾赌场。后来有几个家伙喝多了，竟然调戏我的女朋友，我一怒之下就用刀把他给捅了。出事后我开始跑路，先到菲律宾跟人合伙拉皮条，后来又在金三角帮朋友带毒品。有一次警察把我们连窝端，就剩我和一个叫登盛的朋友逃了出来。我俩只好又跑到马来西亚躲避风头。躲了两年多，本来都快没事了，结果登盛无意中得罪了一个叫瓦塔纳的降头师，活活被整死了，害得我也要躲。没办法，我只好偷渡去了台湾……”
就这样，近两个小时，方刚给我讲了他以前的那段经历。这些经历他从没对别人说起过，我是第一个。
方刚本姓林，叫林刚，是广东惠州人，自从在马来西亚得罪降头师之后，他就找到蛇头，偷渡到了台湾屏东县以南一个叫新埤的地方躲起来。以调查当地的水果特产往广东运输为名，租了村民一间厢房住下，而且改姓方，从那以后就说自己叫方刚。其实他的担心很多余，新埤是台湾的农村，相当偏僻，但好处是从没碰到过熟人，无论朋友仇家都没有。
他在这里躲了半年多，避风头的日子很无聊，方刚在金三角贩毒几年，攒了不少钱，虽然在马来西亚寻找解降师的时候花了不少，但还剩很多，至少在新埤这个地方是绝对的首富。可这里没有大酒楼，没有KTV，更没赌场和妓女，方刚有钱花不掉，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台湾烟很难抽，幸好方刚从马来逃出的时候特地带了几十条好烟。他一时半会儿不敢溜回东南亚，生怕那个叫瓦塔那的降头师再次找到自己，那可是掉脑袋的风险，他很精明，也很能忍耐，再没劲的日子也比死了强。
方刚所在的这个村子在新埤乡的南部，当地有个死了几年丈夫的赵姓少妇，开一间卖鱼的店铺，方刚喜欢吃海鲜和河鱼，因此经常光顾寡妇的鱼档，他喜欢泡女人，经验也丰富，一看这个寡妇就知道是个风流胚子，没多久就和她搞在一起，两人经常你来我往。
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和此寡妇睡过觉的一个姓吴的单身汉知道了，他特别恨方刚，暗地里想教训他。有一天，方刚借买鱼的机会又跑到寡妇家里，寡妇却神色紧张，方刚以为她又有了新欢，可寡妇说的话却让方刚吃惊不小。
原来，在新埤乡大武山里住着一个姓陈隐居者，当地人习惯叫他为陈鬼，是一名降头师，专修邪法。能让人成事转运发财，也能生病倒霉甚至死翘翘，但并不是收钱就办事，还比较有原则。据说以前住在新竹，全台湾都著名，法术也极灵验，也赚了很多钱，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来到屏东新埤这个偏僻地方隐居。单身汉对寡妇说要去找这个陈鬼，下降头给方刚让他倒大霉。
寡妇和方刚正打得火热，就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他。换成别人，有可能不会太在意，但方刚不同，他对降头师这三个字惧怕入骨，之前差点没死掉，于是连忙打听了那个陈鬼师父的居住地点，特地带了不少钱，动身去大武山。
在山脚下，方刚看到公路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汽车，还有个男人靠在车身上，无聊地抽着烟。方刚心想，这种地方居然也有豪车，但没多想就上山去了。陈鬼师父住在山里的几间瓦房，风景倒是很好，经人指点找到这里倒不难，方刚来到瓦房前的时候，正看到一名年轻女人戴着大墨镜，脸上蒙着纱巾从屋里走出来，看了方刚一眼就匆匆离去，好像生怕别人认出来似的。
方刚敲了几下门，有个中年妇女把门打开问找谁，方刚客气地说：“请问陈鬼师父是不是住在这里？”
中年妇女点点头，闪身把方刚让进屋，指着一扇紧闭的门，方刚推开门进去，见屋里破烂不堪，和外面的整洁对比鲜明。墙上挂了很多佛像和老旧照片，有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白衣褂，上面还有很多破洞，正坐在地垫上合十打坐。这老头又高又瘦，身边的红木供桌上摆着几尊佛像和香炉，面前有个大托盘，里面放着几张黄表纸。
方刚说明来意，陈师父点点头，说：“我修的是茅山术，不像南洋那些降头师，给钱杀自己爹妈都行。中国人做事讲究规矩，老吴和你争风吃醋，出钱给我下降让你倒霉，这种生意我是不会接的，你放心地走吧。”
这话说出来，方刚心里有了底，他也看出这位陈师父为人还不错，连忙掏出香烟递上去，陈师父接过来看看，问：“马来西亚的登喜路，朋友送的吗？”随后就点燃吸了一口，看来比较喜欢这一款。
方刚心想，以这位陈师父的修为，应该不会出事，就简单说了自己从惠州到金三角再到马来西亚的那些经历，陈师父长叹几口气，说：“你也算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了，所谓祸从口出，也算是给你个教训。”又道：“说一些话惹祸上身倒还能理解，可现在的人呐，总想追求原本命里得不到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明星，名利心太重，没得救啦！”
方刚多机灵，一听这番话，立刻就想起刚才出门的那名年轻女人，和停在山脚的宝马汽车与司机，立即问那女人是谁，陈师父笑了：“你倒是个聪明人，她是从基隆来的，是个女明星，演过不少电视剧，很有些名气。”
方刚连忙问是谁，也来下降的吗？陈师父回答：“我不能告诉你，她一心想出名上位，于是找我来想旺运，想大红大紫。我本来是拒绝的，可她一再称自己有多喜欢表演，生活又多么窘迫，而且出大价钱给我，我就只好答应了。”
听到这话，方刚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试探地说：“陈师父，如果我能帮您找来一些有需求的客户，您会不会接待？”
陈师父说：“人人都要吃饭赚钱，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或者过分无理的要求，都可以商量。”
方刚很高兴：“陈师父，是不是有很多明星都找过你啊？能给我讲讲吗？”

第78章 阚仔
陈师父笑了笑：“确实很多，而且都是很有名的大明星，随便说出一个你都会觉得惊讶，但我不能告诉你，就连那些明星自己也不能说，否则他们就会倒大霉。我要是说出去，自己也会吃苦头。”
方刚有些失望，同时对陈师父的话产生了怀疑，照他这么说，如此厉害有名的法师，为什么偏偏住在这么偏僻又破旧的地方，连衣服上的破洞都没补？陈师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但只是微笑没说话。
回到村里，方刚一直惦记着明星找法师出大价钱转运和落降的事，村里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叫阚仔，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割草都喊累，就知道把自己圈在家里学什么道术法术。大家都把阚仔当成神经病看待，就连他父母也不喜欢，嫌住在一起丢人，不让儿子住家里的三层楼，只把他安顿在旁边的几间破旧老屋里。
阚仔平时在村里给村民打零工换些工钱，他将这些少得可怜的钱用来买米买菜，方刚有时候会碰到他，也闲聊几句。阚仔说的话都很不着边际，所有人都笑话他，但方刚有着狗一样敏锐的嗅觉，他倒觉得从这个阚仔身上应该能掏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这天傍晚，方刚拎着鲜鱼和猪肉来到阚仔的破房子里。阚仔又瘦又高，天气闷热，他打着赤膊坐在桌边，边捧着碗吃面条，边认真地看放在桌上的一本书，桌上地上堆了很多破旧的书，屋里一股发霉味。看到有人来，阚仔觉得很奇怪，方刚说明来意，阚仔这才明白过来，他从一大堆破书中抽出两本，手忙脚乱地边翻边说：“不好意思呀方先生，我这里从没来过客人。陈鬼师父是正宗茅山派，这两本书上写得很清楚：茅山术士终生需穿破衣住破屋，否则其术必败。”
方刚觉得不理解：“学茅山术说到底也是为了赚钱，可穿破衣住破屋又有什么用呢？”
阚仔说：“术书上只说不能住好屋穿好衣，但没说不可以吃好饭、抽好烟、开好车啊，哈哈哈！”
这回方刚明白了，他看到阚仔的左臂上刺着密密麻麻很多符号，就说：“你这刺的是什么东西，太难看了，你看我刺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背后还有关二爷。”阚仔笑着说：“这是巴利语经咒，专门用来驱鬼和邪灵的，修习黑法必须要懂得经咒才能不被小鬼所伤，很多法师直接把经咒刺在身上，这样就不用念诵了，可以永远保护躯体。”
方刚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说别吃面条了，这里有鱼有肉，又掏出钱让他去买酒。阚仔很高兴，连忙跑出去买了瓶白酒，两人开始烧鱼炖肉，然后就在旧屋里大吃起来。
阚仔好容易遇到一个没把他当成异类的朋友，把很多事都翻出来告诉他，像什么村长和村里几个女人都睡过觉、李乡绅曾经找降头师害死了年轻姑母的丈夫、新埤乡长家里养着小鬼、不少港台明星都找陈鬼师父请小鬼落降等事。方刚很奇怪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阚仔笑着说：“很多人都把我当成废物、白痴甚至精神病，其实我看得最清楚，好多事瞒不住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阚仔神神秘秘地把方刚带到阁楼，顺着楼梯爬上旧屋顶的夹层，打开破旧不堪的樟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颗人头骨。方刚吓了一跳，连忙问是什么，阚仔说：“这叫域耶，是几年前我从邻村坟地中挖出来的，头骨的主人生前也和陈鬼师父一样，是个学南洋邪术的。乡里有人信他，出钱让他给仇家落降，可惜他学艺不精，落降没成反倒把自己给弄死了。都死了几年现在还有人把他当成笑话讲，但我早就把他的头骨偷了出来，留着学法术用。”
方刚看得浑身不舒服，问：“有效果吗？”
阚仔说：“还没试过，不敢试，要是没效果，这几年的南洋邪术书就白看了，有效果更害怕，万一把人弄死弄残了呢？”
方刚笑了：“我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听人说过，有能力下生死降的人很少，你别多想，干脆我找个人给你当目标，你来落降给他，看有没有效果，出了事我负责，怎么样？”
阚仔一愣：“给谁落降？”
方刚说出那姓吴的单身汉的名字，阚仔问为什么是他，方刚干脆把事经过讲给他听，反正他也不是本村人，不怕别人知道。阚仔笑着说：“行，那我就试试，有效果的话你得供我三个月酒肉，没效果就算了，你先想办法把他的生辰八字弄来。”两人达成协议。
阚仔看到方刚手上戴的那枚戒指，就问：“你的戒指上嵌的是黑矅石吗？”
方刚低头一看，发现戒指中的五毒油已经变成像墨汁一样黑，他就把五毒油的来历对阚仔讲了，阚仔觉得很神奇，把域耶拿开之后，戒指中的油渐渐变回原本的颜色，看来域耶中真是有强大的邪法灵魂。
从那以后，方刚就开始密切关注单身汉的动静，有意无意地从单身汉家门口假装路过，单身汉还以为他在挑衅，经常对方刚怒目而视。大概过了三五天，方刚拎着鱼回来又从单身汉家门口过，看到单身汉坐在门口，神色委顿，手捂着鼻子，似乎受了伤。更奇怪的是，几个平时和单身汉经常一起谈天喝酒的男人却远远地在街口闲坐，方刚觉得不对劲，就走过去和这几人闲聊。其中一人说：“你还不知道？他得了怪病，谁还敢和他接近？”
“什么怪病？”方刚连忙问。
另一人说：“谁知道呢，先是鼻子起大红包，弄破后里面钻出很多白色小线虫，吓也把人吓死了，有时还胡言乱语。”
先前那人说：“我看肯定是得罪了河神，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方刚心里暗想，难道阚仔下的降真有效果？又过了几天，单身汉已经不再出门，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屋里飘出阵阵臭味。他家邻居的狗天天对着单身汉的窗子狂叫，邻居没办法只好找来村长，村长让两个年轻人撞开大门进去看，把大家吓得半死——单身汉躺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烂成半肉半枯骨，上面爬满了蛆虫，苍蝇也是满屋乱飞。
不知道谁通的风，大武山的陈鬼师父特地跑到村里，看到了老吴的死状，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因为查不出死因，老吴一没和谁结仇，二也没什么亲戚，这件事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寡妇虽然也有怀疑过方刚，但老吴的死因实在太古怪，她也就没多想。
方刚找到阚仔，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阚仔也很紧张，说：“我没想到老吴居然会死掉，那天晚上我用域耶施虫降给他，第二天就听说他鼻子起了虫包，我还很高兴，这几年学的邪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可是我忘了学解降术，等学会的时候，老吴已经……”
方刚板起脸：“你不好好过日子娶老婆，偏偏学陈鬼去学什么邪术，现在又弄出人命来，我要是报告给村长乡长，你小子还有命吗？”
阚仔慌了神，说不出话来。方刚笑着说：“别怕，我不会告发你的，你进监狱我也没什么好处，我看这样吧，你好好学习一下解降方面的邪术，我来给你联系客户，你帮他们做落降、解降或是旺运之类的事情，赚了钱你我五五分成，怎么样？”

第79章 台湾明星W姐
听了方刚的话，阚仔有些犹豫不决，便说：“还、还是算了吧，我学这个的火候还不到家，以后再说。”
方刚嘿嘿笑着：“你应该知道，我把你给老吴落降的事告发出去，就算不判死，关你几十年，等你出来后也可以直接领老年金了！”
阚仔急了：“那不是你要求我做的吗？”
方刚说：“是吗，谁能证明我要你落降给老吴？但术书和域耶都能证明是你落的降，看大家到时候信谁的。”
阚仔没话说了，他后悔没先把解降术学好，现在有把柄落在方刚手里，别看这家伙年纪不到四十，却明显是个老狐狸，阚仔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只好答应。
方刚很聪明，他知道赚小钱是很难发财的，想起之前陈鬼师父说过的话，于是他开始打起明星和名人的主意。台湾的报纸杂志什么广告都能登，于是方刚出大钱在台湾几家发行量比较大的报纸和八卦周刊上都刊登了广告，称有南洋大师隐居屏东新埤，以稀有法师的域耶为法器，专帮人解降落降、转运旺桃，还特别注明欢迎各界名人前来，绝对保密，无效退款。可先上门了解，有意再详谈。
效果还是有的，一个在台湾演了几年配角的三流女演员给方刚打来电话，询问落情降的事宜，方刚和她约在屏东一家咖啡馆见面。这名女演员很直接，说靠演戏成名发财真的很难，她认识一个台湾富商的儿子有半年多，很想嫁入他家当豪门阔太太，后半生就不用愁了，可那富商之子身边有很多美女围着，机会不好找，问方刚有没有办法，价格多少。
方刚说办法肯定是有，落情降是那位南洋大师最擅长的，价格大概十万新台币。女演员说：“要是真能办成，十万块不算多，但怎么相信你们呢？”
“可以先付一半，成事后再付另一半。”方刚说。
女演员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拿钱跑了怎么办？方刚说你可以提供自己的生辰八字，我让法师先下降让你生一场大病看看，到那时候你就信了。女演员连连摆手说不行，但可以提供另外一个女人的，是她的死对头，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抢了不少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和戏份。
方刚说没问题，让女演员提供那个女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方刚带着阚仔从屏东来到台北，将域耶装在背包里，按女演员提供的情报于某天在市中心的一家大商场徘徊。等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当那女人试衣服的时候，阚仔把背包移在身前，左手伸进背包里按住域耶，嘴里低声念诵经咒，同时用右手暗暗将符咒烧光后的灰撒在那女人身上。
事情很顺利，那女人当晚就发起高烧，连续十天不退，最后差点烧成傻子，大半年没演戏。女演员非常高兴，也相信了，马上付五万新台币给方刚，让他们尽快施情降。
方刚和阚仔在旅馆里开始计划，用什么方式来落这个情降，最后研究出一个最稳当的办法，不在富商身上下手，而是从女演员身上。阚仔按术书上的配方调制成情降水，再用域耶加持，最后装在小玻璃滴管里交给女演员，让她创造机会和富商接吻，事先把情降水抹在嘴唇上或舌尖就行。
女演员高兴地拿着情降水走了，临走之前方刚告诫她，事成之后必须主动把余款送上，否则后果自负。女演员表示她对南洋大师的手段已经很敬畏，绝对不敢放鸽子。
从那天起，方刚就开始留意报摊上的八卦杂志和报纸，数天后，好几家报纸陆续刊登女演员和台湾某化工业巨富之子频繁约会的消息，此富二代原本女友特别多，不说一年内天天不重样也差不多，但现在却似乎变得专一，只和女演员拍拖约会。方刚和阚仔都很高兴，阚仔激动地说：“没想到域耶这么管用！”
又过了半个月，八卦周刊又登出富商之子的几个女朋友与三流女演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新闻，闹得不可开交，富商之子面对采访的时候也表示考虑与三流女演员分手。但过了几天，三流女演员踢曝在医院治伤检查的时候查出已经有了身孕，并用性命担保这孩子就是富商之子的。这下富商之子慌了神，开始撇清关系，但富商坚决要他迎娶对方，结果没出半个月，富商之子被逼正式与女演员奉子成婚，八卦周刊上登着女演员晒手指上巨大钻戒的照片，这条新闻也轰动当时。
女演员还算守信用，几天后就打电话联系方刚，把剩下的五万新台币交给了他。
两人分了钱，方刚请阚仔在台北大吃大喝玩了几天，又找了两个靓妹陪睡，阚仔可能是害羞，坚决不要，方刚也没再客气。这桩开门红的生意如此顺利，让方刚和阚仔都很高兴，尤其是阚仔，分到手的五万块新台币足够让他在新埤大鱼大肉吃两年。但方刚不同，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这笔折合仅一万出头人民币的钱并不满足，他的目标不是刚才这个三流女演员，而是那些真正的明星大腕，要是运气好，从他们身上赚到的钱绝不止十万。
事物的发展总有其规律，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当方刚还在考虑怎么才能成功打进港台明星名人圈子的时候，有位台湾女星却已经找上了他。此女星的知名度可不是那名三流女演员所能比，就用W姐代替吧。她电影和电视剧都拍过不少，但以电视剧为主，比较擅长饰演那种富豪太太式的心计少妇，在五六年前风头最劲的时候嫁了台湾本地一位富豪。
按理说W姐各方面都不错，有名有利，但江山代有人才出，新人女孩既漂亮又青春，W姐压力倍增，自己在电视台的地位也不那么稳固了。她很清楚人总是要老的，演戏不能吃一辈子，最头疼的是，她老公对她的感情似乎也开始有所动摇，在外面可能有了外遇，只是还没抓到把柄。
W姐与那名三流女演员其实没什么交情，但看到她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成功上位变成阔太太，而且还有了身孕，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那地位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坊间开始有传闻说三流女演员用了某种神秘手段才达到目的，W姐也坚信这里面肯定有内幕，于是她不惜放下身段，找机会故意接近三流女演员。
女演员虽然成了阔太太，但毕竟是演员出身，看到W姐这么大的腕肯和她交往，自然是喜出望外，没几次，就把方刚和阚仔的事告诉给她。W姐才知道台湾农村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南洋法师，于是就找到了方刚。
W姐和方刚约见面是先通过的中间人，问方刚有没有锁住男人心一辈子的法术，而且能不能让事主匿名交易，不露真实身份？方刚摆起谱说：“不行，这是起码的诚意，不管你是多大的明星，在法师面前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必须要我们知道事主是谁，目的也要说得清楚具体，否则你找别人去吧，世界上的法师也不只我们这一位。”
中间人连忙说：“不是没诚意，是W姐的名气比较大，你也知道，那些八卦周刊记者整天就是靠这些新闻吃饭的，要是泄露出去可就糟了。”
方刚说：“我们不可能泄露，而且连你们自己也不能够泄露，否则不仅仅是上八卦新闻头条，而是惹祸上身了。”
中间人不明觉厉，连连点头，又问价钱方面。方刚开出五十万新台币的价格，全款先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中间人疑惑地问：“之前你们帮那个小女演员施降才十万，现在怎么涨这么多，是不是看到W姐名气大？”

第80章 锁心降
方刚嘿嘿笑着：“有这个因素，帮越大的明星做事，担的风险也大。另外还有原因，你没看到那时候女演员差点就被那个富商的儿子给甩掉吗？如果不是检查出有身孕，她很有可能嫁不成豪门。就因为她只肯出十万，所以法师也只能施十万的法术，要想提高成功率，就要用更高深霸道的降头术，不但耗费法力健康，也对大师的福报有影响，你以为这钱赚得容易？”
话说得这么清楚，中间人也不再说什么，回去报告了。阚仔一听有这么多钱可拿，心里反倒没了底气，想打退堂鼓。方刚说：“你那本术书上到底记载了多少种邪术？要不你把书和那颗头骨给我，让我来学，钱我自己赚！”
阚仔连忙摆手：“不好不好，这南洋降头术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有很多禁忌。”
“狗屁禁忌？是你小子不肯交出来吧？”方刚骂道。
阚仔回答：“练习邪术的五年内都不能泄精，否则终生阳痿；不能吃狗肉和虎肉，不然施法会被反噬；用域耶修法的话，每月还得有两天要用左手中指肚的鲜血滴在域耶上，如果忘记一次就会大病几天，特别痛苦。”
听了这些禁忌，方刚立刻表示算了，还是由你来学吧，五年不碰女人，那还不如自杀算了。阚仔取出术书翻了几页，勉强说：“那我、我先试试，但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成功。”
方刚说不用急，中间人还没回话呢，要先拿出五十万新台币，换成谁也得考虑考虑，也许对方还不做了呢。阚仔说要不把价格压低些？方刚连连摇头：“不行，和这些明星做生意不同于别人，要先树立起你的权威，其实五十万块钱已经很便宜，合美元才一万多，换成香港有名的法师，至少开价几百万港币。但你现在还没有名气，以后生意做顺手了，让别人捧着钱跪下来求你帮他，这样才好赚大钱。”
阚仔叹了口气，说：“那还不知要哪年哪月呢！”
方刚笑了：“你小子不懂，W姐是台湾娱乐圈的名人，也是我们的活名片，她的朋友不是明星就是巨富，只要你能让她满意，不愁没生意。”
大概过了一周，那名中间人给方刚打来电话，说W姐想和你见个面。在屏东某大酒店的套房中，方刚终于见到了这位W姐，他这几年东躲西藏，无聊的时候经常用看港台剧来打发时间，对W姐再熟悉不过了，见面时还有些激动。
真正的名人果然不一样，W姐对方刚很客气，比之前那位三流女演员都客气。直接对方刚说了来意，其实中间人之前都说过了。W姐说别的都不重要，只想问几个问题。第一，那位法师的情况可否做个介绍。第二，除了钱之外，还需要提供什么东西。第三，有无副作用和注意事项。
方刚早有准备，说：“第一，那位法师隐居在屏东以南的新埤乡村，爷爷曾经在东南亚修习邪术，将一本古书传给了他。他修习十几年，在认识我之前还没出过山，但法术高深，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才找到我的，这点不用怀疑。第二，五十万新台币一次性先付，再提供你们夫妻二人的详细资料，包括生辰八字、任何部位流出的鲜血、头发几十根和合照几张。第三，要看施法方式，如全程由法师控制，事主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毕竟距离远，效果时好时坏；如由事主控制，效果最好，也最长久，只要事主不破坏规矩和方法，否则出了事还得找法师施救，很麻烦。”
W姐想了想，道：“还是由我来控制吧，你放心，我不会给法师添麻烦，只要我先生对我不变心就行。”
方刚满口应承，W姐让中间人把一个装有五十万元新台币的大皮包交给方刚，让他开收条按指印，又对他说：“方先生，您也知道，我在台湾娱乐圈里还算有些名气，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希望您能保密，不然到时候我惹上麻烦，您也不会好过。”方刚点头，说你自己也不能泄露，否则会对法师不利，协议达成。
一周后，中间人来到新埤，把东西凑齐交给了方刚。阚仔将两个小玻璃管内的鲜血分别混入清水中，用此水和坟场土混成泥，里面掺入W姐夫妻二人的头发、两人合照与生辰八字烧成的灰，捏成两个小泥人。午夜十二点整，两人从阁楼顺梯子爬到屋顶，把两个小泥人放在瓷盘里，借着圆月照下来的光，阚仔用干净的新针刺破左手中指肚，把鲜血滴在域耶顶骨上，开始念经咒施法加持。方刚在旁边仔细看着，说来也奇怪，在阚仔的施法过程中，两个泥人就像晒化的雪糕，越来越矮，越来越小，最后混成了同一摊泥。
做完这一切，阚仔瘫倒在屋顶，浑身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呼喘气，方刚连忙扶起他，从屋顶下来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阚仔有气无力地说：“快把那、那摊泥给我，不能让它变软，要马上制成古曼。”
方刚连忙爬上屋顶把那摊泥连同瓷盘一起端下来，阚仔支撑着坐起，用这摊泥捏成了一个东西。阚仔不是艺术家，捏好的成品让方刚辨认了半天，才看出原来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阚仔忙完之后已经累得爬不起来，告诉方刚：“把这尊古曼交给那位W姐，告诉她放在卧室里。每个月必须有一天，在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把自己手指肚上的鲜血滴在古曼身上，有几滴就够，但千万不能忘记，否则会出大乱子。”
安顿好阚仔，方刚第二天就把古曼联系W姐的中间人，把东西交给他，并嘱咐相关事宜。中间人显然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顿觉高深莫测，小心翼翼地带着这尊古曼走了。
回到新埤的住所，方刚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在房前徘徊，看上去有些眼熟，随后立刻想起来，之前在大武山的陈鬼师父家里看到过，不知是他老婆还是保姆。这中年妇女看到方刚回来，就告诉他陈师父想见他，请他有空抽时间去一趟大武山。方刚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就直接跟着中年妇女去见陈鬼师父。
陈鬼师父这次看到方刚的脸色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笑容，沉得像水。方刚假装糊涂，问：“陈师父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陈鬼师父说：“老吴的死和你有关系吧。”
方刚说：“老吴，那个单身汉？他不是病死在家里的吗？”
“我知道和你有关系，不知道是哪位法师给老吴落的虫降，新埤附近几百公里内都没有降头师，也没有茅山术士，是从屏东找来的帮手？”陈鬼师父直截了当。
方刚心里发毛，但脸上仍然摆出不知情的神色：“陈师父，那老光棍和我争风吃醋，居然想找您给我下降。可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找人寻他的晦气，女人有的是，那赵寡妇又不是天仙，您说是不是？”
陈鬼师父半晌不语，最后抬起头说：“不是你做的最好，虽然老吴的死不关我事，但我毕竟是修术的，不能眼看着有人在我家附近随便寻仇落降，致人死命。对了，你村里是不是有个叫阚仔的年轻人，听说他在修习黑法？”
方刚假装不懂：“什么黑法？”

第81章 耀哥的病
陈鬼说：“就是给人下降头、制作阴物的法术。”
方刚失笑：“那个阚仔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怎么可能会什么黑法？我不知道。”
离开陈鬼家，方刚心中惴惴不安，他没见过陈鬼师父的手段，只是道听途说，但毕竟高人不露相，看气质陈师父就不会是凡人，要是让他知道了阚仔在偷偷修邪法的事，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方刚和阚仔商量之后，两人决定离开新埤搬到大城市去，一来能避开陈鬼，二来更方便开展生意。阚仔也想去大城市开开眼界，于是向父母提出想去高雄打工赚钱。他父母觉得很奇怪，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居然转变了，连忙答应下来。
就这样，方刚和阚仔带上域耶和法术书，从屏东来到高雄，租了间有两个卧室的旧公寓安顿下来。这附近有一条著名的六合夜市，两人整天睡到自然醒，下午起来看看电视打打牌，到了晚上就去夜市逐家吃喝，什么盐蒸虾、十全排骨、蚵仔煎、焗花盖蟹，阚仔哪里有过这样的生活？简直美到心眼里去了。但他仍然记得修南洋黑法的禁忌，好在没有老虎肉可吃，也不用担心，台湾法律禁止吃猫狗肉，但还是会有偷偷摸摸的香肉（狗肉）摊，阚仔看到也都会绕着走。
这天方刚接到W姐中间人的电话，说南洋法师提供的古曼很灵验，她老公最近有了很明显的变化，留在家里的时间增加了，对她也越发好起来，W姐特地托他向方刚和法师道谢。方刚很高兴，在外面叫了个站街妹回来快活，阚仔隔着卧室门听到里面的动静，搞得他十分难受，但牢记着不能泄精的禁忌，于是第二天对方刚说：“方大哥，你可不可以别在家里泡妞？”
方刚这才想起阚仔的禁忌，立刻说：“好好好，是我忘了，下次我带她们去外面开钟点房好了。”
一连几十天，方刚和阚仔都没什么生意做，电话倒是接了不少，大多是普通人家寻人、锁夫、旺运之类的小活，奇怪的是方刚都推辞了，阚仔很心疼：“小生意也是钱啊，难道我们有钱都不去赚吗？”
方刚说：“这些都是小钱，赚了意义不大，现在我们手里不是没钱吃饭，你别急，最多再有两个月，就会有大生意寻上门来的。”阚仔不相信，但方刚经验毕竟比他丰富，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成天就是和他吃喝玩乐，在家就是钻研邪术背经文。
还真被方刚猜中了，十多天后，有个人给方刚打电话，称受人所托，想找一位厉害的法师解决问题，价钱方面好谈，只要有效果。方刚本来不想接，但听对方说“价钱好谈”的时候，敏感的他觉得这人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于是答应和对方面谈。
在一家茶餐厅碰了面，对方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一身黑色西装，连皮鞋领带和墨镜也是黑的，面无表情。方刚最早在广东惠州也是混混出身，打眼就知道对方不是白道，于是在说话中也带着几分小心谨慎。
果然，交谈中得知，对方是台湾某黑帮大哥手底下的堂口负责人，受大哥所托来找法师。该黑帮正与另一个帮派争抢一块地盘，其结果直接影响到两个帮派今后的存亡。可就在这最关键的当口，大哥突然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大哥的朋友怀疑他被人下了邪降，于是把方刚和阚仔介绍给大哥，想让法师给看看。
方刚心里没底，他对黑道这些人很敏感，就问：“大哥的朋友是哪位老板？”
对方不说，方刚说出W姐的名字，这人说：“与你无关的事不要多问，就说这生意接还是不接吧，什么价钱。”
方刚连忙回答：“当然接，具体价钱要看到病情才能定，不知道你们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这人说：“那就说定了，今晚八点准时在这家餐厅门口，有人派车接你们。”方刚说没问题。回到家后和阚仔一说，他吓得舌头都硬了，连说不敢和黑社会打交道。方刚说没事，现在的黑社会都已经正规化，办事讲规矩，只要你不得罪他们，就没有危险。
阚仔说：“怕的就是得罪啊，他们的大哥要是真被人下了降，我怎么办，解还是不解？解的话不成功就得罪他，成功就会得罪给大哥下降的那个降头师。”
方刚笑了：“得罪降头师又怎么样？”
阚仔害怕地说：“你不懂，修黑法这一行，不管南洋术还是茅山术，最忌讳破解同行施的降，或者施降被别人破解，因为极可能发生反噬而让施降者死亡，所以破降必定结仇。”方刚一听也害了怕，敢向黑社会老大施降的人，肯定不是善男信女，得罪谁都不好过，于是他给那人打电话，婉转地说不想接这生意了。
没想到那人说：“晚了，大哥已经准备派车出去接你们，做事要言而有信，黑社会也一样。你要是敢摆我们大哥的道，小心让你们好看！”方刚没办法，只好极力说服阚仔先去看看，大不了到时候说无法破解，那大哥就算吃了我们也没用。
晚上八点，两人硬着头皮又来到茶餐厅门口，一辆黑色奔驰准时驶到，那人从副座钻出来，打开两侧车门，很客气地请方刚和阚仔上了车。
汽车在一家夜总会门口停下，那人在前面领路，大厅里有喝酒的，打台球的，跳舞的和赌博的，十分热闹。那人带着方刚和阚仔从夜总会大厅的侧门进去，喧闹声渐渐听不到了，走廊里有几名保镖模样的人站着把风，个个都是满身文身，腰里插着木柄短刀。顺楼梯上四楼，最后来到一个豪华套房，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怪味，类似用舌头舔钢条的那种浓浓的铁锈味道。
套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有四五个身穿黑西装或黑衬衫的人或坐或立，神情严肃紧张，看到几人进来，有一人连忙迎上去和给方刚领路的那人低声交谈，随后来到内间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打开，出来一名穿得性感漂亮的少妇，双方说了几句，那少妇看着方刚和阚仔，脸上露出怀疑之色。她走到两人面前，问：“请问二位谁是南洋法师？”
方刚连忙说：“这位就是隐居在屏东的阚大师。”
少妇上下打量阚仔，脸上满是疑惑，问：“阚大师能治得了邪病吗？”
方刚说：“如果真是中了邪降，阚大师就能解，要是病菌引起的疾病，那就只能去医院看大夫了。”
少妇点了点头：“那两位快请进来。”
进到卧室内，那股铁器味道更大了，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全身赤裸，不停地低声呻吟着，床头柜上有个金属托盘，里面放着很多细细的钢针，旁边有一把小钢钳。少妇说：“他是我老公，也是本帮派的老大，大家都叫他耀哥。十几天前他突然觉得右脸剧痛，最后竟拔出一根细细的钢针，就是托盘里的这种。第二天胳膊疼，又弄出两根针，就这样，每天都换不同的部位冒出钢针，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拔掉一百多根了，现在我老公每天都好痛苦，医院X光片也看不出有异常，有人说可能是中了邪术，但我们又不认识这方面的法师。我老公有个演艺圈的朋友，是她介绍你们给我认识，于是就找了你们过来，希望能帮到我们，价钱方面不是问题。”

第82章 摆道
阚仔来到床前，仔细地从上到下检查了耀哥的体表皮肤，并没看到有针。他刚要对少妇说话，忽然耀哥大叫起来，痛苦地捂着肚子。少妇说：“又要冒针了，每次都得半个小时才能冒出来，很折磨人的！”
“有磁石吗？最好是那种电磁铁，吸力越强越好。”阚仔说。
少妇一愣，连忙吩咐人去找。几分钟后有人拿着一大块磁铁过来，说是从夜总会电力室的电机中拆下来的。阚仔把磁铁放在耀哥肚子疼处约半公分左右悬浮，耀哥喊得更厉害，身体扭来扭去，方刚说：“快来帮忙，把耀哥按住。”
几个大汉上来用力按住耀哥四肢和身体，少妇担心地说：“小心点儿！”半分钟后，一根细细的钢针被磁铁吸了出来。耀哥痛苦减轻，呻吟声也渐渐归为平静，少妇很感激：“谢谢你们，不然我老公还要多受苦。”
方刚低声问：“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阚仔说：“这是针降，不会送命，但又能让人很痛苦，生不如死。幸好还没从眼睛里出来，不然耀哥早就变瞎了。”
少妇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又不想杀人，又让我们顾不上抢那块地盘！大师，您有解决的办法吗？”
阚仔摇了摇头，少妇很意外：“您知道这是什么邪术，却不会解？”
“不是我不会解，解降头是有很大冒险的，会结仇家，万一把对方降头师破法，他很有可能死掉，要是他没死，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这种事我不能做，你们另找别人吧。”
少妇哼了声：“您两位既然肯来，我以为是会帮忙的，更何况你们都了解，看了就走，恐怕说不过去吧？”
方刚说：“大嫂，我们实在是不想和别人结仇，请你理解。”
少妇把杏眼一瞪：“你不愿给我老公治病，是想和我们结仇，还是看不起我们社团？今晚你们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否则别想走出这间夜总会！”旁边几个黑衣人都抽出腰里的短刀，还有的慢慢掏出手枪，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方刚和阚仔吓得直缩头，话也不敢说了。少妇说：“方先生，阚大师，你们放心，给耀哥治好病，那个仇家由我们来摆平。其实我早知道是谁干的，无非就是那个小帮派，就算找上门来又怎么样？全都让他们横尸街头！”
方刚心想，躲是躲不过去，到现在也只能试试，于是开出一百万新台币的价码。少妇爽快地答应了，说治好马上付钱，现在就叫人去准备钞票。阚仔无奈，只好再次走到床前，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皮盒，里面是几排整齐的钢针和小刀，他用小刀割破耀哥左手中指肚，手指醮着流出来的血，在耀哥胸前画了几个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少妇问。
阚仔说：“阿迦罗符能镇住耀哥身上的阴气，让针暂时飞不过来。”
少妇又问：“你说这些针是飞来的？从哪里飞过来？”
阚仔说：“从降头师那里飞过来，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只是一瞬间的事。降头师施法落降，把针激到这里，就会从耀哥体内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少妇和几个黑衣保镖互相看看，表情显得很恐惧。阚仔对方刚说要是继续解降，就有可能让那个正在施降的降头师立即死掉。但如果对方法力比我强，那中针降的就又多一个。
方刚心想，现在是骑虎难下你没看到吗？枪和刀都掏出来了，不做一样会死啊！他刚要说什么，被少妇打断：“法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解降？”
阚仔打开背包，把用黑布包着的域耶头骨取出来，慢慢展开黑布，把少妇吓得发出轻声的尖叫，旁边那几个保镖的脸色也都变了。阚仔左手按住域耶顶部，嘴里念着巴利文咒语，右手张开五指，在放钢针的托盘上方慢慢来回晃。半分多钟后，托盘里的钢针开始移动，然后越来越快，就像有人用磁铁在上面扫似的。
方刚很紧张，既怕阚仔解降不了得罪大哥，又怕解成后拿不到钱，走不出这个屋。阚仔的右手晃动越来越快，托盘里的针剧烈颤动，来回乱跳，忽然有几根针离开托盘飞出去，转眼就不见了，也没看到落在什么地方。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阚仔大叫起来，大家看得很清楚，他的脸颊和脖子处各插着一根钢针。
“怎么会这样？”少妇问。
方刚连忙用小钢钳把这两根钢针拔除，阚仔喘着气说：“法力相冲，我输了。”
少妇焦急地问：“是不是你的法力没有他强？这可怎么办？”
阚仔支撑起身体，说：“没有退路，只好跟他拼了！”他挽起左臂袖子，露出胳膊上纹刺的经咒，再用牙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鲜血不停地滴在域耶头盖骨上，很快就渗进去。阚仔右手掌重新在托盘上方晃动，嘴里念着经咒，越念越快。钢针又开始乱跳，忽然几根钢针飞出去消失，但阚仔并没有受伤，方刚心里暗喜，估计这次有门。
果然，阚仔继续施法，那些钢针也越飞越快，朝着左侧墙壁的方向一个劲飞出去，站在那边的两名保镖连忙闪开，生怕被误伤，其实是多余的，钢针飞出托盘的瞬间就不见了，好像消失在空气之中。
最后只剩下几十根钢针，突然它们同时离开托盘而起，飞得无影无踪。阚仔满身是汗，几乎都快坐不住，方刚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阚仔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还、还好，对手不是处男。”大家都惊呆了，这和处男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说，反正钢针都消失了，耀哥也恢复平静，沉沉睡去。
第二天，已经行动自如的耀哥在某大酒店的豪华包间摆了一桌酒席，特地宴请方刚和阚仔吃饭，由少妇作陪。在酒桌上，少妇问阚仔为什么能知道对方降头师不是处男？阚仔不好意思地笑了：“按理说他和我法力差不多，可他最后输给了我，说明他不是处男，精血不纯。”
少妇笑着问：“原来你还是处男啊？要不要我找个靓妹帮你泄泄火、转转运？”
耀哥马上拿起大哥大：“对，打电话把佩佩叫来，她功夫最棒了！”
阚仔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修黑法的五年之内不能近女色，处男修法更能保证精血纯正，所以我不能泡妞。”大家都笑了。
耀哥又拿出一个大红包交给方刚，说：“这是二十万块，一点小意思。另外，希望阚法师能担任我们帮派的护法大师，以后专门为我服务，要是有人敢和我抢地盘争生意，我就下降让他死翘翘！”
方刚心想，这耀哥也真不要脸，讲好一百万，现在却只给二十万。但脸上还得赔着笑：“耀哥，我和法师云游四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耀哥把脸一沉：“怎么，是嫌钱少，还是看不起我这小社团？”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过几天还要去印尼找师父修法，不然阚法师的法力就会下降。”
耀哥哼了声：“下降就下降，他都能把人弄死，下降一点怕什么？你不同意跟着我做事，是不是想以后再做别人的生意，如果有人出大价钱让你们给我下降，你们也做是吗？”
方刚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真的不能答应。”
耀哥脸部扭曲地笑着，说：“我这么有诚意，可你们俩一再不给面子，让我这大哥以后还怎么做？你是不是想逼我？”

第83章 自残的阚仔
方刚无话可说，他已经看出，这个耀哥摆明了是个不讲理的家伙，他把牙一咬，说：“耀哥，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要不这些钱您拿回去，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只要有事，叫我们一声就行，您看怎么样？”
耀哥哈哈大笑，又把脸一板：“做事就要收钱，你偏偏不收，摆明了有古怪。你们是不是对手派来想搞死我的内奸？”
那少妇拿起酒瓶给耀哥倒酒，慢慢说：“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出来混的最恨两种人，一是吃里扒外，二是奸细。砍手砍脚都是其次，最惨的要杀全家的！”
方刚心里恨得牙根发痒，阚仔早就没了主意，刚要说话，方刚用手拦住：“好吧耀哥，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俩就答应了，这钱先收下。”
耀哥斜眼看着方刚：“说得这么勉强，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方刚苦笑：“耀哥，我们不答应你不同意，现在答应了还说我们有鬼，这让我们太为难了吧？”
耀哥猛拍桌子，瞪着眼睛：“你他妈的敢指责我？”
少妇连忙打圆场：“老公算了，他们俩也是年轻不懂事，就让他们拿出点钱来请兄弟们喝酒就是了。”
听到这里，方刚全明白了，这个耀哥不但不放他们走，还不想出钱。他把红包拿出来推到少妇面前：“大嫂，不知者不怪，这二十万块钱您就代我们收下，改天分给社团里的兄弟们喝酒跳舞好了。”
少妇脸上笑开了花：“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你再拿回去点。”方刚连忙推辞，少妇就收下了。
当晚，方刚和阚仔就住在少妇给安排的房间里，就在夜总会三楼，随后耀哥又以欣赏为由，把阚仔用来施法的域耶头骨给拿走了。用意很明显，是怕阚仔报复，找机会给他落降。阚仔在房间里非常生气，质问方刚为什么把钱退回去？
方刚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对方摆明了想黑我们，你当然看不出来！”
阚仔不相信：“不可能吧，耀哥怎么会这么卑鄙？难道一点道理也不讲？”
方刚恨恨地说：“你小子毛太嫩，当然不知道这帮混黑道家伙的特点，和他们讲理，还不如去找条狗聊天。妈的，那个贱女人，早晚有一天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阚仔苦着脸：“钱没赚到不说，又被人家困在这里，我们以后怎么办？”
方刚让他别急，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夹起尾巴装狗，让耀哥和大嫂放松警惕，再找机会跑掉。阚仔说：“可域耶被那个耀哥给收走了，没有那东西，就算逃掉以后也没办法赚钱了呀！”
“能逃就是好事，域耶丢了以后还能再找，万一哪天耀哥起了杀心想干掉我们，到时候再后悔，那可来不及了。”方刚训道，阚仔只好点头称是。从那以后，方刚和阚仔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看电视，想出去买些东西散散心，大嫂会派两个人在后面以保护为名跟得很紧。
有一天，耀哥把两人叫到夜总会包厢喝酒，方刚就知道他会来找，也知道用意，而阚仔却毫不知情。果然，耀哥把一个文件袋扔给方刚：“这家伙叫肥东，是我们的死对头，另一个帮派的老大，我被人下针降就是这家伙搞的鬼。袋子里是他所有资料，你们好好看看，还需要什么就和大嫂说。”耀哥把脸凑近阚仔，恶狠狠地说，“在这家伙身上落个降，把他给我整死！”
阚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方刚连忙说：“没问题，我们先看看资料再说。”然后拿过文件袋收起来。
晚上回到房间，阚仔问：“真要给那个叫肥东的帮派老大落死降吗？”
方刚想了想，说：“必须要落，而且还得有效果，这样耀哥才不会觉得我们没用，也不会杀掉我们灭口。”
阚仔只好去翻术书，方刚问你想用什么方法，阚仔挠了挠头皮：“针降威力不大，虫降又得有五毒粉做降引，台北可不是东南亚，找五毒虫太难了。血降、药降和符降又一时杀不死人，飞线降我还没学会……”
方刚打断：“到底有没有合适的？”
阚仔说：“可以试试魂魄降！”
第二天深夜，方刚和阚仔、耀哥夫妻等人走进夜总会四楼最里面的一间套房，这个房间紧挨耀哥卧室，已经按照阚仔的要求布置成法坛，是按地坛布置的。阚仔赤裸上身坐在坛前，左边放着域耶，右边有个大托盘，里面是两件男式内衣和袜子，另外还有几根头发、两张照片。耀哥拿出纸条，念了一串生辰八字，阚仔用黑色毛笔在一张符纸上把生辰八字写出来，下面又画了几个巴利文经咒，再把符纸放在大托盘的物品上方。
耀哥说：“千万别手软，把肥东整死，不要让他活着。妈的，想搞我！”
阚仔拿起一根木条，用草绳点着后，再用木条引燃托盘上的衣服和照片，火慢慢烧起来，发出焦糊味道，最后把符纸也烧成了灰烬。阚仔咬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域耶上，念着经咒，右手抓起托盘中的一把灰扬向空中。没等灰尘落地，他右手挥了几圈，灰在风的作用下在空中打着圈，最后落在阚仔脸上。
方刚对耀哥点了点头，少妇连忙用大哥大拨通电话，问：“监视得怎么样了，肥东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从大哥大中传出清晰的声音：“大嫂，我正用望远镜在看呢。肥东现在西餐厅吃牛排，手里拿着刀叉，旁边是他老婆，对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很高很瘦，不知道是谁。”
阚仔加速念经咒，身体一动也不动。电话里的人又说：“耀哥，肥东现在一动也不动，他老婆怎么推都没反应。”
阚仔慢慢举起右手，虚握成拳头，忽然朝自己右眼处用力一挥。电话里的人惊呼：“肥东把餐刀插进眼睛里了！”
方刚一惊，阚仔把右拳放下，耀哥瞪着眼睛：“别停，把肥东给我弄死！”阚仔刚要再做动作，忽然他的右手死命掐住自己的脖子，手指用力抠，脸都涨红了。“怎么回事？”少妇惊道。
少妇的大哥大中又传出声音：“耀哥，坐在肥东对面那个瘦高男人一只手按着肥东的脑门，另一只手在掐自己的脖子！”
几人大惊，难道肥东竟然在与另一个降头师吃饭？方刚上前去掰阚仔的手腕，却怎么也掰不开。阚仔被自己掐得眼珠突出，舌头也伸了出来，方刚没办法，抄起旁边的一尊铜塑像猛击过去，把阚仔打昏在地，然后和耀哥共同把阚仔的手指掰开。
阚仔慢慢醒过来，连连咳嗽，对方刚说：“有更、更厉害的降头师在帮肥东，我不能再、再施法了。”
耀哥大叫：“不行，快给我施法，必须一次把肥东搞定，不然他会来搞我。”
方刚说：“再施法阚师父就有危险了，不行。”
耀哥掏出手枪顶在阚仔脑门上，红着眼睛说：“不施法我就打死你！”阚仔只好支撑着爬起身，左手按在域耶上继续念经咒。忽然从少妇的大哥大中传出焦急的声音：“大嫂，那个瘦高男人好像在念经，他站起来了，正在往外面跑！”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阚仔突然站起来，朝窗户方向猛跑过去，哗啦一声把玻璃撞碎，整个人从四楼跳下。
三个人跑到窗前往下看，只见阚仔正巧摔在夜总会外墙的巨大霓虹灯招牌上，火花四溅，电线崩断，把招牌都给砸掉了。方刚喊了一声没反应，连忙冲出夜总会，街上行人都吓得逃开，只有阚仔躺在地上浑身冒烟，眼睛圆睁，已经被电死了。

第84章 当牌商
方刚扶起阚仔用力摇晃，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但阚仔毫无反应，只有那双眼睛仍不甘心地睁着，似乎也在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做。
耀哥生气地骂着：“笨蛋，什么法师，上来就被人弄死？耽误老子的大事！”
方刚怒道：“你当别人都是狗吗？无条件为你做事，死了还要被骂？”
耀哥举起枪对准方刚：“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说我？”正在这时有两个保镖慌慌张张跑过来，说：“耀哥，那边来了十几辆车，看上去像是肥东的人！”耀哥慌了神：“没看错？”
保镖说：“应该没错，有几辆车以前我见肥东的兄弟开过，我们快躲躲吧。”耀哥连忙摆手，带着少妇和几个保镖钻进汽车，转眼功夫就驶远了。方刚用手把阚仔睁着的眼睛合上，就听到街拐角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他无奈只好放下阚仔，跑到街对面的小巷里。几辆车停在夜总会门口，其余车辆继续行驶去追耀哥的车，从停着的某辆车中走出几个人，方刚躲在巷里的阴暗处看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新埤大武山的陈鬼师父。
这几个人走到阚仔身边，陈鬼弯腰蹲下用手翻开阚仔的眼皮，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离得太远方刚听不清楚，但他怕被对方抓到，又不敢上前，只好抽身悄悄逃开。
在屏东的时候，陈鬼师父就找方刚问过阚仔的事，方刚没说实话，但很明显陈鬼那时已经对他们俩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证据。现在看到阚仔的尸体，肯定会告诉肥东，肥东不但要四处找耀哥，还会在全台北抓方刚。
方刚在台湾不敢多逗留，匆匆忙忙把所有现金都带上，又偷渡回东南亚。选择在哪里落脚让他犹豫了很久，越南太乱，柬埔寨太穷，马来又不敢去，新加坡法制健全容易暴露身份，印尼和菲律宾喜欢排华，那只剩下泰国。这个国家没那么穷，物产丰富，法制相对宽松，也更好混一些，而且色情业发达，虽然禁赌，但地下赌场有的是。就这样，方刚辗转几个国家，最后来到了泰国。
为了选择在哪个城市落脚，方刚花了不少心思，从北到南，清迈、清莱、曼谷、罗勇、芭提雅、孔敬、彭世罗都呆了几天，最后觉得芭提雅比较好，四季如夏，风景好，游客多（好隐藏身份），吃喝玩乐都方便，于是就在这个城市找了一片公寓楼安顿下来。
方刚生存能力极强，这一点很像蟑螂，他懂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活法。泰语和粤语相通，方刚只用三个月就学会了，而且当地华人也不少，他凭着敏锐的嗅觉，很快就把附近几条街有几家赌档、几家KTV和夜总会、多少家三温暖等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回广东，毕竟有人命在身，起码几年内都别想再回大陆，方刚身上的钱，在泰国吃喝几年还是够的，但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吃喝嫖赌无一不好，是离住处最近的一家地下赌档的常客，不到两个月，就和这里的老板赌徒们混得极熟。
方刚赌技不错，但奇怪的是，经常和他同赌的一个叫桑差的赌徒水平普通，却能经常赢钱，方刚输在他手里的钱不少，他怀疑这家伙出老千，可又抓不到手腕子。
一次喝酒的时候，别的赌徒悄悄告诉他，那个桑差曾经找过一名极其厉害的黑衣阿赞，阿赞在他背后纹过招财秘咒，所以才经常赢钱。方刚很好奇，他和降头师打过交道，但不懂什么叫阿赞，那赌徒对他说：“阿赞就是师父的意思，一般习惯把降头师和修法师都称为阿赞。”
“那黑衣是什么意思，干他们这行的都喜欢穿黑色衣服？”方刚问。
赌徒哈哈大笑：“黑衣就是专修黑法、邪法，专门制作阴牌阴物，而白衣阿赞修的是正法，做的也是正牌。你看，我也戴了一块佛牌，但没有桑差那块厉害，效果也不大。”赌徒把脖子上的佛牌拎起来在方刚眼前晃了晃，方刚手捏佛牌看着，这才懂了——惨死的阚仔也修黑法，这么说他也算黑衣阿赞。
方刚开始故意接近桑差，经过十几天的观察和接触，他发现桑差和典型的赌徒有着相同的特点——没什么城府，好胜，缺乏主见，容易轻信。方刚经常请他吃饭泡桑拿，桑差对方刚很感激，在一次酒醉之后，终于把自己在黑衣阿赞处纹了秘咒的事告诉给他。原来桑差的父亲曾经和那名阿赞有些交情，于是阿赞师父才给桑差纹了招财秘咒。那位黑衣阿赞在曼谷东南一个叫BanBueng的地区隐居修习黑法，名叫塔那蓬，大家都称为阿赞蓬，他功力了得，但不怎么见人，除非特殊情况。所以就算是有交情在，也收了桑差近十万泰铢，相当于两万多块钱人民币，那在1993年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为了能接近阿赞蓬，方刚想了不少办法。机会终于来了，桑差头脑发热输了一把大牌，身上钱不够，方刚主动替他垫付。散局后桑差很感激，方刚说：“没什么，要是你能带我认识阿赞蓬，让他给我也纹个秘咒，我给你垫的赌资就不用还了，怎么样？”
桑差动心了，连忙答应下来。在他的引领下，方刚终于在BanBueng见到了阿赞蓬，阿赞蓬似乎不太喜欢见陌生人，方刚连忙说其实就是很想拜访一下著名的黑衣师父，表示表示景仰之情。
马屁永远不会过时，阿赞蓬也是肉做的，对恭维话也很喜欢。当听到方刚说想在身上纹个招财秘咒时，他就说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阴法纹刺配方，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但是否有效还不清楚，价钱大概要两万泰铢。
方刚心想，都道江湖风险多，人生靠赌博，索性豁出去了，于是同意让阿赞蓬在自己身上试一试这个新的方法，用特殊方式配制的液体来进行纹刺，这种液体中包括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两名上吊自杀赌徒的尸油、棺材钉锈水、背上有白点的黑色蜘蛛毒液、壁虎背皮油等物。为什么用这些东西，阿赞蓬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那种背上有白点的黑蜘蛛很像骰子，所以能转赌运，壁虎是招财虫，至于赌徒的尸油，可能是把他们生前迫切想赢的怨念附到别人身上吧！
开始给方刚纹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图案也是透明的没颜色，但纹过后几小时，他就开始觉得火辣辣的疼，说不出的难受，图案也开始显现出灰色，又从灰到黑，从黑到红，最后疼得方刚满地打滚，阿赞蓬的徒弟不停地往他后背上泼凉水止疼，足足折腾了两天才好转。
说来也怪，从此后方刚赌运飞涨，他本来赌术就不差，现在更是运气好，无论天九、纸牌、骰子还是骨牌，都是逢大牌必胜，比桑差那个秘咒厉害得多，搞到最后全芭提雅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和他赌了。方刚开始后悔纹个这么厉害的东西，他甚至想离开芭提雅，去澳门或菲律宾等地大开赌戒，多捞几票，可又想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他纹过泰国秘咒，到时候撞上更厉害的就不好玩了。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因为方刚觉得，他已经看到了一种更好的赚钱渠道——佛牌生意。
在他认识的赌徒中，几乎有一多半都戴着佛牌，各种各样的，还有很多人身上纹着经咒，什么招财咒、五条经、保命咒等等，泰国人相信佩戴佛牌能给人带来好运。方刚看到这种生意风险小、利润大，只要你有人脉就行。于是他和阿赞蓬师父牵上线，专门帮他联系此类生意，阿赞蓬修习黑法一半是出于人对未知的好奇，一半也是为赚钱，只是生性好静，不喜欢接待陌生人，现在有方刚从中经纪，他也就答应了。

第85章 赌运
方刚很高兴，觉得今后要多多结识这类黑衣阿赞，专门帮别人联系弄这些阴牌阴物，前景肯定不错。阿赞蓬告诉他，给他纹刺的这种新配方秘咒不能随便做，不但配方难弄，而且也太消耗法力，除了纹刺类，还可以选择具有招财效果的阴牌。比如招财蜘蛛、九尾壁虎和人缘鸟，另外还有古曼童等物，方刚认真把类别和价格等信息都记在本子上。
为了更好地开展生意，方刚开始深入了解泰国佛牌、古曼童和阿赞这个行业。他用一个月时间逛了很多泰国大大小小的寺庙，里面都摆放着各种佛牌和古曼童。佛牌是泰国特有的东西，其实和中国的观音、弥勒佛像一样，中国的佛教信奉观音、弥勒、如来、文殊、普贤这些神佛，而东南亚佛教信奉的是象神、五眼四耳神、崇迪佛和四面佛等等。那些龙婆古巴的高僧们制作或督造出以上法相的佛牌，再用自己多年的修行对它们进行加持（中国人叫开光），再由信徒们请走，用来保佑自己的平安。
而古曼童则是泰国一种很特别的供奉品，古曼在泰语中是“金童子”的意思，它的法相大多数是个胖乎乎的婴儿，男性称古曼童，女性称古曼丽。制作法同样把法力加持到古曼身上，就有了灵性，能起到各种作用。另外，他们还会把小孩甚至婴儿的灵魂注入到古曼之中，尤其是那些未出生就夭折的胎儿，法力就更大了。这些古曼童附有婴儿的婴灵，被信徒请回家中当成孩子来养。
除了佛牌和古曼童，东南亚还有一种更邪的行为，那就是养小鬼。所谓小鬼其实就是夭折的婴孩，甚至未出世就被打掉的胎儿。这些婴孩和胎儿因为种种原因，体内聚集着无比强大的怨念，再被黑衣阿赞用法力将外表进行禁锢，如涂金粉、泡尸油等方法，再交给信徒进行供奉。小鬼们的力量无比强大，胜过任何佛牌和古曼童，能达到许多常规方法根本做不到的目的，很多名流明星们都有过养小鬼的经历，不光泰国，中国香港台湾的很多著名明星都养过小鬼。他们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回报，但下场也都不是很好，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大家可以自行脑补，那些莫名其妙走红得势最后却都奇怪没落甚至发疯自杀者，基本都是。
除了佛牌古曼童，方刚还钻研了更多相关信息，比如制作者。东南亚国家大多数信奉小乘佛教，又称为“南传佛教”或“上座部佛教”，具体和中国的大乘佛教有什么区别，方刚不知道，他也不打算知道，因为觉得与生意无关。但对泰国的修行者却不能不了解，这些修行者有不同的称呼，在泰国寺庙修行的有道高僧，在泰语中被称做“龙婆”，也有写成“龙菩”或“龙普”的，反正都是音译。这是泰国南部的叫法，泰北习惯称“古巴”或“库巴”。不管龙婆还是古巴，大家把称呼后面再加上修行者的名字，就是这位高僧的俗称，如龙婆年、龙婆炎、古巴文丽、古巴杰士纳。
阿赞就不一样了，在泰语中阿赞是老师的意思，但时间一长，大家就习惯把泰国那些自己修习法术的人称为阿赞。阿赞还分黑衣白衣，修炼正规法门的人叫白衣阿赞，如阿赞明、阿赞喷、阿赞力矿等人。而那些专门修习黑法阴法的人就是黑衣阿赞了，比如这位阿赞蓬师父。
泰国佛牌被分为正牌和阴牌，那些寺庙的龙婆古巴僧侣制作的就是正牌，而自修法术的阿赞师父造出来的佛牌叫阴牌，阴牌中还分正阴牌和邪阴牌，白衣阿赞制作的是正阴牌，效果较好而且没什么副作用。黑衣阿赞就是邪阴牌了，这种邪阴牌一般都比较另类，只要能起到效果，可以不计较方法、过程和原料，所以邪阴牌的原料都比较特殊，什么孤魂野鬼、尸油、坟场土甚至棺材钉全都敢往上整。
邪阴牌、古曼童和养小鬼有个共同的特点——用料猛、效果强，但同时也有副作用，如福报相抵、供奉出错后果严重等等，但很多人为了达到眼前利益和目的，常常会丧失理智，想方设法去请这些东西来解决问题，这也是方刚主攻的赚钱方向。
为了方便跑生意，方刚特意买了一辆旧丰田皮卡。他认识最多的人就是赌徒，于是想先从他们身上开始试水。那些人嗜赌如命，当然没有哪个赌徒靠赌发家的，败家的倒不少。方刚现身说法，以他自己的赌运当成宣传品，当即就有几名赌徒表示想求个能招财的佛牌或者纹刺经咒，方刚因为和阿赞蓬有约在先，告诉大家除了经咒还可以请招财牌，效果不比经咒差。可这些赌徒们不相信，为了打开局面，方刚先自己拿出五万多泰铢，从阿赞蓬手里请来一条招财蜘蛛邪阴牌，让大家自愿佩戴试验效果。
有一名赌徒叫达林卡，不但赌术差，而且手气也背，可称十赌九输，他站出来了：“那就把这块招财蜘蛛让我戴上吧！”
所有的赌徒都笑话他，纷纷说：“这东西遍地都是，距离这里不到四百米就有座寺庙，那里供着几百块佛牌，怎么不见你去试试啊？”方刚不理会这些人的讥笑，鼓励达林卡先回家按照阿赞蓬教给的方法用心咒开物，然后再说。
第二天晚上，达林卡戴着佛牌来到赌场，几个人主动围过来和他组成赌局，边玩边不忘了取笑他。几局下来，达林卡有输有赢，虽然比以前似乎运气好了些，但也没太大改观。正在达林卡有些急躁时，他拿到了一手大牌，按理说这种情况别人都不会跟进，达林卡也赢不到大钱。可今晚很奇怪，那些赌徒们似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仍然一再跟牌，都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押上了。最后开牌，大家都傻了眼，达林卡胜出，赢得桌面上所有现金，大概二十几万泰铢。
这下成了新闻，达林卡在赌桌极少赢过这么多钱，兴奋过度的他继续开局，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把这些钱都输回去了。赌局结束后，他指责方刚的佛牌不管用，方刚不屑地说：“以你的水平和运气，今天能赢大钱已经是奇迹了。佛牌不可能保佑你一辈子，你完全可以收手回家，这钱不就攒下了吗？是你自己不头脑发昏，怪不得佛牌！”
其实这道理大家都懂，达林卡只是恼羞成怒而已。那些赌徒们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纷纷都找方刚请佛牌。为了保持局势平衡，方刚不会卖给每个赌徒佛牌，而只是挑那些运气极差，水平又普通的人。这类人就算有佛牌保佑，赌运也不会大小通杀，方刚想得很周全，要是卖给那些原本赌术就厉害的人，时间一长就没人和他们玩了，比如自己。这样一来，那种人反而会回过头来埋怨方刚。
达林卡的那块佛牌，方刚收了他十万泰铢，虽然看上去翻了倍，但方刚仍然觉得卖的太便宜，因为一把大牌就可以回本。但方刚不急着赚钱，他知道那些赌徒每个人都是宣传喇叭，他们会把这件事传得更远——家人、朋友、赌友、妓女和遇到的每一个人。
可能方刚做梦也想不到，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生意居然就是妓女。

第86章 阿赞莫腾
方刚都不知道这个妓女是怎么找上来的，也许是哪个赌徒光顾过她，然后对她说了方刚的事，他也没兴趣问。这女人名叫帕娜，今年三十四岁，身材和模样都还可以。六年前和丈夫离婚，孩子归她养活，生活比较困难，没办法只好操皮肉生意。那时她二十八岁，还算年轻，生意也不错，等到了三十几岁就开始走下坡路。对女人来说其实这个年龄并不算老，有的甚至是最光彩照人的年纪，可对性工作者来说就不行了。男人都喜欢找年轻的，像帕娜这样三十开外的已经算是老女人，顾客也越来越少。
两人在一间冰淇淋店见面，方刚和她年纪差不多，一眼就喜欢上帕娜这种丰满肉感型的女人。帕娜从方刚的眼神中看出色迷迷，但她见得多了，也不在乎：“方刚先生，我的要求很简单，帮我弄个能吸引男人的佛牌或者供奉物吧，但不要太贵，我并不是有钱人。”
方刚笑着说：“货有的是，塔固、燕通牌、和合牌、锁心咒甚至养小鬼都可以，你要哪一种啊？”
帕娜问：“哪个便宜些？”
方刚说：“塔固最便宜，每根五千泰铢。”
没想到帕娜仍然摇头：“太贵了，还有更便宜的吗？”
方刚顿时没了兴趣，没想到她能穷成这样，就说没有了。帕娜很失望，说她还要养孩子糊口，最多只能拿出三千左右。方刚看了看她，说要么你用肉来换吧，帕娜也不反对，结果陪方刚睡了几天，两人就成交了。帕娜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方刚反倒有些吃不消，于是他又找到住在芭提雅的一位阿赞鲁师父，请了块燕通阴牌，据说能增强男人的性功能。
自从帕娜用了塔固之后，果然男人缘大增，凡是光顾过她的男人几乎都成了回头客。帕娜每天都忙碌不已，这让那些更年轻漂亮的“姐妹们”非常眼红，因为她们的顾客都跑去找帕娜了，可又猜不出为什么。后来一个姐妹偷偷找了原本是自己熟客的男人问，那男人说：“我也说不好，找过一次帕娜之后，就觉得她最漂亮性感，那方面也最好，心里总想再去找她过夜，感觉很奇怪。”
姐妹们后来才知道帕娜用了从方刚手里请来的邪阴物“塔固”，于是纷纷找到方刚，但方刚并非来者不拒，而是控制数量，这样才有利于渠道的长期发展。
可过了几个月，方刚去找帕娜的时候扑了空，她家的大门总是紧锁，后来一个胖胖的妇邻居出门来对他说，住在这公寓里那个做妓女的单亲女人已经死了，孩子也被送到孤儿院。
方刚大惊，连忙问什么时候死的，死因是什么？那女邻居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回答：“那个女人真下贱，这几个月经常一次带两三个男人回来做生意。那天晚上她带了四个男人回家干那种事，真是鬼哭狼嚎、地动山摇啊，吵得邻居都没有办法睡觉。到了半夜她突然被警察给抬出去，后来听在警察局工作的亲戚说，她竟然被那四个男人给活活折腾死了，真是作孽，为了赚钱可以连脸都不要！”
走出帕娜家的公寓楼，方刚心里很不是滋味，帕娜是想多赚些钱才这么做的，可现在人死了，孩子又进孤儿院，结局真是好悲惨。
难受归难受，钱还是要继续赚的，这几天就来生意了，一名赌徒找到方刚，和方刚说他表弟家里最近闹鬼。
这名赌徒的表弟家里很有钱，是个富户，在泰国有好几处别墅。一连几天，睡到半夜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什么东西撞在窗户上的声音，起身去看又什么也没有，第二天早晨却在玻璃上发现有很多粘乎乎的液体。开始觉得是恶作剧，但某天深夜，他表弟的父亲上厕所，客厅有扇窗户敞开着，有个圆形物体悬浮着飞进来，他父亲以为是小孩玩的气球，凑近了看却是一颗披头散发的人头，当时就吓昏死过去了。
从那之后，家人再也不敢开窗户，但仍然经常在半夜发生异物撞击玻璃的事件。附近的邻居家也是一样，导致有些居民不得不搬离这个地区，但那里是富人聚集区，他表弟一家在这里世代居住，父亲也不肯搬走，于是只好去请阿赞师父帮忙，但找了几个都没能解决，但知道这是降头师在练某种黑法，非常危险。
赌徒问方刚是否认识厉害的阿赞，方刚一口答应下来，连忙去找阿赞蓬师父。阿赞蓬表示很惊讶：“难道有人在这里练飞头降术？”
“什么是飞头降？”方刚连忙问。
阿赞蓬说：“那是降头师所练的一种高级黑法，只有功力达到某种程度的降头师才会练这种降术。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的幻觉，得我亲眼看到才行。”
方刚连忙问能不能解决，收多少钱，阿赞蓬却摇摇头：“降头师练法术这种事，同行最好不要参与，否则就会结仇的，要么你干掉他，要么他杀了你。”从阿赞蓬家里出来，方刚找到那名赌徒实情转告，说阿赞师父不愿意掺和。
那名赌徒说：“老兄，你就帮我表弟再想想办法吧，我舅舅说了，他愿意出高价找人驱鬼！”方刚对钱是最感兴趣的，这名赌徒的父亲在芭提雅开着两家海鲜餐馆和一家海边度假酒店，家里很有钱，于是他在想，该怎么才能把这笔钱给赚到手。
东南亚很多国家都有降头师，以泰国、马来西亚和柬埔寨为主，缅甸也有一些，但数量较少。方刚来到柬埔寨，四处打听有没有法术高超的阿赞或降头师，后来经人介绍，终于在暹粒找到一名叫莫腾的降头师。
这位莫腾师父似乎人缘不太好，方刚在他家附近打听的时候，竟然没人愿意搭理他，有人还躲着走，好像莫腾这个名字能感染病毒似的。好不容易找到莫腾师父的家，这人看起来不高也不胖，短发黑肤，脸上身上刺满了经咒，但人倒是很和善。与莫腾师父聊起天之后，方刚才知道，因为莫腾有着和方刚相同的爱好——喜欢钞票，而且下降功力很高，经他下降弄死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了。他有一间屋子，墙上贴了很多照片，都是被他收钱下降弄死的事主，但他看不上小钱，必须出高价才答应，这一点和槟城鬼王不同。
方刚和他说了这个情况，莫腾说没问题，但飞头降是最厉害的降头术，在练这种术的降头师，肯定是已经修习黑法多年，解决他就得杀了他，得罪人的事不好做，价格也高，折合泰铢最少要收一百万，先付订金十万，如未能解决退还五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方刚连忙打电话给那赌徒，把价码提高一倍，让他尽快转告他舅舅和表弟。不一会儿赌徒回电话过来，说他舅舅明确表示，只要能彻底解决问题，钱到时就给。方刚和莫腾师父达成协议，由方刚垫付十万订金，但阿赞师父到时候要收取事主两百万，私下平分，莫腾师父同意了。
为了表示感谢，莫腾师父提出可以送给方刚两条加持过的高效阴牌，问他想要什么功效的。方刚想了想：“最好是能招财和保平安的，另外有没有适合泡妞的阴牌？”
莫腾师父取出三条佛牌交给他，说：“这是招财蜘蛛，能招八方横财；这是印度海蛇，加持过九头蛇王咒，能保平安避险。这是燕通和合油，能增人缘旺桃花，都是我前几年在柬北修炼的时候加持过的，效果很好。以后你跟我合作要是能多做生意，这三条牌我就送给你。”随后又把心咒写给他。方刚很高兴，连忙满口答应下来，把佛牌都戴在脖子上。

第87章 飞头降
两人乘车出发，从柬埔寨一路回到泰国芭提雅，在那名赌徒的引见下，和他舅舅表弟一家人见了面。果然是有钱人，这座位于城市西南部的豪宅分为两部分，高低三层，错落有致，前有花园车库，后有游泳池。赌徒的舅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精神不振，好像大病刚好。赌徒他表弟叫朗杰，满面愁容地对方刚说：“附近的邻居搬走了好几家，可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老父亲不肯搬走，希望您能有办法解决，钱不是问题。”
方刚说没问题，再把阿赞莫腾师父介绍给朗杰。大家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谈，朗杰说：“这件事大概持续了有半个多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颗人头，会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深夜总是会撞到附近房屋的玻璃窗。有人在窗户上撒了很多盐花，结果第二天发现盐被粘液给融化了。老父亲已经吓出病来，但又不肯搬走，您有办法解决吗？”
阿赞莫腾说：“那是飞头降，是降头法术中最厉害也最危险的一层，我也是降头师，但都不敢学飞头降，因为修炼中很容易出现意外而送命。”
朗杰焦急地问：“有没有办法能解决呢，或者让他到别的地方去练？可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住在哪栋房子里啊！”
阿赞莫腾想了想：“既然经常在这附近出没，最远不会超过一千步远，因为练飞头降的时候，人头最多只能飞到一千步以内的范围，超出就会死掉。”
那赌徒连忙问：“那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
“想主动找到他是很难的，”阿赞莫腾回答，“因为他们看上去就是普通人，除非自己承认是降头师，否则没人能认得出。要想解决这件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等他练成降术之后主动搬离这里，二是在他的头飞来时把它抓住。”
方刚插嘴：“那就抓住他算了！”
阿赞莫腾说：“哪有你想得这么容易，抓住练飞头降的人头就等于和降头师结仇，也不能再送回去，否则他会要你死为止。而不把脑袋送回去，这名降头师在天亮之前就会脖腔喷血而死。”
那赌徒说：“死就死嘛，他人都死了，还怕结什么仇？”
“当然没这么简单。降头师的法术不是天生就会的，也不是从电视节目上学来的，我们都有师父。你杀了他的徒弟，师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阿赞莫腾说道。
朗杰一听更加害怕，焦急地说：“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决？”
方刚故作为难地回答：“这个好难，阿赞莫腾师父要冒好大的风险，付出极大的法力，就算你们愿意出钱，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啦。”
朗杰连忙问：“是不是要两百万泰铢？我父亲已经同意，现钞都准备好了，没有问题，您再帮我求求阿赞师父吧，我也会给您辛苦费的！”这正是方刚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先收朗杰五万泰铢作为诚意金，其实是怕万一没办好事，自己也不会亏钱。然后他告诉阿赞莫腾，说可以开始了。
阿赞莫腾修法多年，但降头师名声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害怕他，走路都远远躲开。而真正想找降头师办事的人，却因得不到信息而无法解决。现在看到有大生意上门，说实话他也动心。毕竟修法也是为了赚钱，一百万泰铢，按泰国现价可以买一栋不错的洋房了。
两人当晚就开始住在朗杰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白天阿赞莫腾带着方刚出去四处闲逛，其实是在查看地形，推测那名降头师有可能住在哪个方位。方刚问：“师父，找降头师的住所，都有些什么依据和线索？”
阿赞莫腾从口袋里取出一些东西：“可以用这个试试。”这是一根拧成麻花状的稻草，每根都由一粗一细两根稻草紧紧拧着，已经风干了。阿赞莫腾来到十字路口，趁着无风的时候找来两块瓦片夹住竖立的稻草，再用火柴引燃。说来也怪，烧完的草灰居然齐刷刷地朝南面倒伏，就像有磁铁吸着似的。
“这是阴阳降头草，以同天暴死一男一女的捆棺绳制成，能被降头师所吸引，说明这附近确实有降头师，就在那个方向。”阿赞莫腾指了指南方。
方刚问：“下一步是往南走，然后再次点燃降头草吧？”
阿赞莫腾笑了：“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到降头师住在哪里去抓他，而是知道他要从哪个方向来，可以回去了。”
回到朗杰的家，阿赞莫腾让他寻找人手和材料，在南卧室的窗户前制成一个机关，敞开的窗户用极细钢丝连接作为触碰引线，窗下的地面上有个大绳网，棚顶用滑轮吊着，旁边连有牛筋。如果有东西从窗外飞进来，只要碰到那根钢丝，地面的绳网就会被牛荕滑轮组迅速吊起，把飞进来的东西给兜住。
朗杰和他父亲看着大家忙碌弄完这些东西，都带着怀疑的表情，不知道管不管用。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阿赞莫腾和方刚就在这间屋里睡下，只等降头师出现。
一天四五天没动静，方刚沉不住气了，问：“是不是那个降头师已经搬走了？”
阿赞莫腾摇摇头：“不可能，练飞头降术要连续施行五十天，中途不太可能搬家，这里是别墅区，住户不多，是降头师练法的最佳地点。”
第六天深夜，方刚睡得正香，忽然被一连串巨大的响动给惊醒了，他爬起来揉着酸胀的眼睛，阿赞莫腾已经打开电灯。只见南窗的那个绳网已经被吊起来，里面兜着一颗人头，还在不停地剧烈晃动着。方刚连忙跳到地上，猛拍朗杰的房门，把他和那赌徒表哥都叫出来，在阿赞莫腾的指挥下，朗杰的赌徒表哥先踩着椅子把绳网解下来，朗杰小心翼翼地接过。
绳网里的这颗人头面目可憎，呈青灰色，眼睛半闭着，有时还会睁开，头发乱得像杂草。阿赞莫腾告诫大家：“注意离他的头远点儿，别被他咬到！”
朗杰吓得浑身发抖，绳网也拿不稳了，方刚连忙上前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绳网放在地上的一块毛垫上，阿赞莫腾用左手隔着绳网按住里面这颗人头，嘴里念念有词，人头仍然来回晃动着，有几次差点挣脱阿赞莫腾的手掌，方刚等人在旁边心惊肉跳地看着。阿赞莫腾用右手慢慢将绳网摊平，左手揪住人头的头发，把这颗脑袋提起来，方刚立刻把绳网抽出，再把一个蓝色的大塑料袋垫在下面。
阿赞莫腾把人头放进塑料袋，这时人头突然开始晃动，挣脱了阿赞莫腾的手，在地上滚了几下之后竟然腾空而起，向着窗户的方向飞去，大家都吓呆了。方刚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较胆大，他情急之中顺手操起木柜上的一个瓷花瓶，朝人头猛地扔过去，花瓶刚好砸在人头上打得粉碎，那颗人头也被这股力量打得落在地上。
“快按住，千万不能让它再飞出去，否则我们都得死！”阿赞莫腾叫道，朗杰的赌徒表哥飞身扑过去，用身体把人头压在肚子底下。方刚手拿塑料袋跑过来，就听赌徒惨叫一声，身体向侧面滚开，那颗人头却粘在他肚子上，原来是人头的嘴死死咬住赌徒肚腹处的皮肤。
朗杰情急之下用拳头猛击人头，阿赞莫腾过去拉开他，用左手揪住人头的头发，右手五指张开，悬在人头太阳穴处，嘴里快速念着经咒，人头慢慢松开嘴，方刚连忙用几层塑料袋把人头装在里面，再把袋口扎好。

第88章 阴牌前的同房
有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瓮拿来，方刚将人头放进去，用木盖把瓮盖紧，旁边再用火漆死死封住。阿赞莫腾咬破左手中指，用鲜血在木盖上写了几个经咒，对大家说：“天亮出太阳的时候，这颗人头就会因破法而死，等过几天彻底腐烂之后，就可以随便处理了。”
朗杰父子俩对阿赞莫腾和方刚千恩万谢，但赌徒那边的情况就不太好，肚子上被人头咬破的地方迅速腐烂化脓，而且有腹部穿孔的危险。朗杰要把表哥送到医院，被阿赞莫腾拦住：“医院是治不了这种病的，练飞头降术的降头师体内都有邪毒，咬破人体就会有阴气入侵。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在暹粒我家中的徒弟，让他带几种药草赶过来，我再给你表哥施法驱阴气，也许还来得及。”
打过电话后，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等阿赞莫腾的徒弟带着草药赶到芭提雅时已经是次日中午。赌徒肚子上的伤口烂得不成样子，苍蝇乱飞，发出阵阵恶臭，人也满嘴胡话，还要打人。
阿赞莫腾让徒弟把这几种草药捣烂成泥，再烤干成块，研磨成粉，把粉末撒在赌徒的伤口上和肚子周围，形成一个圆圈。阿赞莫腾边念着经咒，边划燃火柴接近粉末，粉末像火药似的燃烧起来，阿赞莫腾手持一瓶清水，不断地往伤口上泼水。
流下来的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最后阿赞莫腾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让大家把赌徒手脚用绳子捆在床角，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没地睡过去了。
“七天之后他就会好起来，飞头降的事也解决了，你们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如果哪天有人在附近某栋房子内发现一具无头的腐烂尸体，你们最好别说出去，否则警察会把你们当成凶手抓起来。”阿赞莫腾告诫朗杰的家人。
朗杰父子俩千恩万谢，当即取出两百万泰铢现金交给阿赞莫腾，全是崭新的钞票，装了满满一旅行背包，由阿赞莫腾的徒弟背上。当晚朗杰在附近的大酒店宴请方刚和阿赞师徒大吃了一顿，次日清晨才离开。
离开朗杰的家，双方在芭提雅分别，阿赞莫腾让徒弟将背包里的钞票数出一百一十万泰铢交给方刚，两人都很高兴。阿赞莫腾说：“你比我强，这钱赚得很舒服，而我弄死了那个降头师，今后可能会有人寻仇上门。”
方刚笑着说：“我已经嘱咐朗杰和家人守口如瓶，谁也不会在柬埔寨找到您！”
成功解决了飞头降事件，方刚净赚百万泰铢，他乐得像做梦，一连五天在KTV纵情欢乐，天天不醉不归。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从中看出了无限商机。可是要怎样把信息散播出去，好让更多人知道他方刚是做佛牌古曼生意的呢？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有三个渠道可行，一是报纸广告。二是特定人群传播，如赌徒、妓女、酒吧KTV的服务生。三是顾客之间的辐射。他准备这三个渠道同时进行，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报纸打广告给钱就能做，他又印了很多小卡片，在芭提雅大大小小的餐馆、KTV和酒吧散发，最后又定下规矩，告知那些成交的顾客如果今后能直接或间接介绍成功其他人，则事成之后也可以得到数额不等的介绍费。
这几手很管用，方刚的大哥大每天电话铃声不断，找他咨询的人特别多。他跑遍了芭提雅、曼谷和清迈的很多寺庙，又主动联系那些居住在泰国和柬埔寨各地的黑白阿赞，充分了解正牌、阴牌、古曼童和小鬼的功能与价格，做到心中有数，上下渠道永远畅通。
生意做得越多，方刚的知名度也越高，也更忙碌起来。以前他经常光顾的几家赌场，现在只是偶尔放松的时候才去。隔条街那家小赌场的老板叫坤纳，和方刚很熟，这天晚上赌场快关门的时候，坤纳见左右无人，就问：“你现在的佛牌生意不错啊，很赚钱吗？连钱都不怎么赌了。”
方刚笑着说：“马马虎虎吧。”
坤纳顺手抓起桌上的几张扑克牌，说：“最近赌场不太景气，被老宋海鲜餐馆里新开的那家大赌场抢走不少生意，我去偷偷看过了，他家确实搞得不错。不但场子大、设备新，而且不知道从哪弄来好几个马来西亚的年轻姑娘，脱光了陪客人玩牌，能不吸引人吗？”
“有这种好事？”方刚顿时来了精神，“就在老宋海鲜餐馆？我要去看看！”
坤纳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去玩的，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的生意变好。”
方刚说：“有啊，让你老婆也去陪客人玩牌吧。”
坤纳骂道：“滚，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方刚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助生意财运的供奉品，是吧？”
坤纳也笑了：“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没错。”
方刚说：“我认识一名住在BanBueng的师父，名叫阿赞蓬，专门制作阴类供奉品，他做的招财牌很灵验，价格也公道，才三万泰铢，怎么样？”
“这么贵？”坤纳直撇嘴。
方刚鄙视地说：“想发财还嫌贵，就你这种人也想转运？”
坤纳问：“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方刚说只要按法门供奉，不可能没有效果，桑差和达林卡的佛牌经咒就是那位师父出品，效果怎么样你最清楚了。坤纳犹豫片刻，把牙一咬，回屋从保险箱里取出三万泰铢现钞交给方刚，让他尽快搞定。
有了钱就好办，方刚次日动身去BanBueng找到阿赞蓬，用一万泰铢的价格请回一块刚刚制作好的招财阴牌。说是阴牌，其实就是一张嵌在泥土方板上的黑白照片，里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形象。阿赞蓬介绍说，这是一名因老婆出轨、生意赔钱而投河自杀的BanBueng本地人，死后其灵魂被阿赞蓬引导进入阴牌中，嵌板的材料是这个人坟头的泥土。阿赞蓬也说了一些禁忌，如供奉阴牌的房间内不能有观音、弥勒等大乘佛像或图像，不能在此房间行男女之事，不能泼上脏物等等，都是些不太难遵守的，问题不大。
拿到阴牌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坤纳把它供奉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平时都是上锁。
几天之后，芭提雅警方突然展开突击行动，把老宋赌场给连窝端掉，而坤纳因为侄子结婚要去参加婚礼，因此把赌场临时关闭一天，才有幸逃过这劫。那些无处可去的赌徒们又纷纷回到坤纳的赌场，他非常高兴，对方刚说：“这是阴牌的法力？我侄子的婚期早就定了，所以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巧合吧。”
方刚哼了声：“什么叫巧合？警察局是你家开的，非得在你侄子结婚当天突击抓赌？转运都表现在巧合上，难道你供奉阴牌之后，非要你走在街上被一大包钞票绊倒，才算是阴牌的功效吗？”
坤纳无言以对，从此后更加用心供奉这块阴牌。有一天晚上，夫妻两人出去和朋友聚餐，都多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人回去摸黑走错了房间，来到供奉阴牌的那间屋里，坤纳的妻子发现走错了，转身想要出去，却被酒兴大发的坤纳顺势按在地毯上强行扒光她的衣服，两人情不自禁就做了那种事。
醒来后天都快亮了，坤纳发现两人赤条条地在这间房内，立刻想起方刚告诉他的那结禁忌，连忙把妻子叫醒走出房间。他没敢对方刚说，心想又不是故意的，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开局的时候注意放哨就是了。
转眼几天过去了，有一天深夜，坤纳关了场子回到卧室，脱光衣服上床想和妻子亲热，妻子却迷迷糊糊地说：“刚刚做完就还要，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第89章 夫妻祸
坤纳以为她说梦话，也没多理，直接和妻子开始行夫妻之事。第二天洗漱的时候，妻子说昨晚你怎么搞了两次，第一次还用手捂着我的嘴，像强奸似的，但很刺激，而且你用力特别猛，完全不像你平时那样。坤纳心中一惊，没敢多说，心想看来是有人悄悄溜进来把自己的老婆给玩了还不知道。
他气得半死，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淫贼给揪出来活活砍死。从那以后，坤纳故意把赌场关门的时间向后延了两个小时，但他并不在赌场看守，而是躲在卧室隔壁的杂物间，隔着一扇平时锁死的废弃铁门向卧室里窥视。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发现了动静，卧室里只有妻子一个人独睡，漆黑中卧室的门慢慢打开，坤纳很奇怪，卧室门是反锁着的，只有他们夫妻俩有钥匙，可这门是怎么开的？没看到有人进来，门又自己关上了，坤纳看到妻子像梦游似的自己撩开被子，再慢慢脱掉睡裙和内裤，双腿抬高，身体有规律地一动一动，嘴却只发出低闷的哼声，似乎被人用手捂着。
看到这一幕，坤纳浑身都在发抖，壮着胆子操起砍刀冲出去，猛地把卧室门推开，打开电灯，瞬间他觉得有一阵阴冷阴冷的风袭来，打了好几个冷战。妻子的身体也立刻呈放平姿势，睁开眼睛看到坤纳的样子，她惊得大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坤纳呼呼喘着气，仍然不死心地在屋里四处寻找，妻子的兴奋劲还没过，看到丈夫衣服整齐，拎着刀在屋里乱翻乱找，心里也是一惊，问：“到底怎、怎么了？”
“这屋里有鬼，有色鬼！”坤纳低声说。
他妻子吓得尖叫，用被子缠住身体不敢出来，坤纳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有。他想了想，又掏出钥匙打开供奉阴牌的房间，打开灯时傻了眼，那块嵌有照片的泥板并没有放在木柜上，而是静静地摆在地面中央。坤纳努力回忆，上一次进这个房间是清晨，那时候这块阴牌还好端端地放在木柜格上。
坤纳出了一身的冷汗，隐隐觉得那天两人在这个房间做那件事肯定是不妥，就马上掏出大哥大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方刚正睡得香，迷迷糊糊中接电话听了一会儿，告诉坤纳明天再说。
放下大哥大，方刚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中午的时候，坤纳忍不住又打电话给他，他才不情愿地去了赌场。坤纳的妻子神情尴尬，昨晚被鬼强奸过的事让外人知道，很难为情。方刚又来到供奉阴牌的房间，那块嵌板还摆在地中央，方刚随手拿起来重新放在木柜上，拍拍手：“OK，这就没事了嘛！”
“什么，这、这就完事了？”坤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都没解决啊！”
方刚笑道：“你还想怎么解决，难道要我把这块阴牌中的那个男人的灵魂拉出来打一顿，再告诉他以后不要再随便搞别人的老婆？”
坤纳无言以对，但又说：“那你怎么也得替我想想办法吧，不能眼看着这个该死的男人缠住我老婆。”
方刚哼了声：“我已经把禁忌都告诉给你，可你偏偏不遵守，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佛牌经纪人，又不是法师阿赞，我也怕鬼，你自己找人解决去吧。”说完他就要走，坤纳当然不肯，拉住方刚急赤白脸地争执起来。他妻子怕被外人听到，连忙上去劝解，后来方刚没办法，只好答应会去找阿赞蓬师父问问，坤纳这才把他放走。
其实方刚根本没打算问什么阿赞蓬，当初台北那个黑帮老大耀哥害死阚仔的事，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心里最讨厌这种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所以就没再理这件事，心想等什么时候坤纳再催他的时候再说。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方刚的佛牌生意搞得有声有色，钱也越赚越多，就算赌钱也都转移到大酒店的VIP包房里。
这天，方刚路过附近的一家水果店，坤纳所开赌场的暗门就设在这家水果店的库房里。他又记起阴牌这件事来，心想不知道坤纳的妻子这段时间又被鬼上身了几次，还是应该帮坤纳问问怎么解决。正打算下午开车去找阿赞蓬，看到水果店铁门紧闭，门上还贴着招租告示，觉得很奇怪。这时水果店隔壁的餐馆老板出来到烟店去买香烟，方刚和他很熟，就假装也买烟，和他打了声招呼，问他水果店怎么闭店出租，里面坤纳的赌场怎么办？
餐馆老板四下看看，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坤纳夫妻俩十几天前就都死了！”
方刚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两人出了烟店，餐馆老板告诉方刚，大概半个月前的某天早上，几名赌徒来消磨时间，从水果店进去按仓库里赌场暗门的门铃，很久也没人给开。他们以为坤纳夫妻又有事出去了，就没在意，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水果店老板好几天没见到坤纳夫妻，打电话总是关机，还奇怪他们去哪了，却又在仓库里闻到一股尸臭味。他觉得不对劲，就找来开锁匠把暗门打开，进去一看都吓傻了，坤纳的妻子赤裸身体躺在卧室床上，下身的血把床单都浸透了，而坤纳躺在那间供奉着黑白照片框的房间地板上，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刀子，直插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夫妻两人的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
水果店老板和锁匠只好报了警，警察来检查现场，不用说赌场的一切用具设备都曝光了。尸检结果是，坤纳的妻子是被人强奸致死，而坤纳更奇怪，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自杀的。强奸案一时没有头绪，但水果店老板与坤纳两人串通开设赌局，也被抓走判刑。
听到这些消息，方刚觉得有些对不起坤纳，如果他能早些去找阿赞蓬，说不定事情还有解决的转机。当然，要不是阚仔死得惨，他也不会这么狠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也没办法。从此后方刚索性给自己订下规矩，无论熟人生客，从他手里请佛牌古曼小鬼的人，如果是不按规矩供奉出的事，一概不管善后，除非对方愿意出钱。
转眼几年过去，到了1999年末。方刚的佛牌生意做得风声水起，顾客遍布泰国各个地区和行业。泰国不是移民国家，理论上不允许外国人改泰籍。他只好用钱买通在移民局工作的一个顾客，给自己办理了泰国的永久居留证，从此洗白身份。但他仍然不敢回广东去看家人，中国法律规定，命案是没有时效性的，也就是说，只要方刚被中国警方发现，随时会把他抓起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留在泰国做他的佛牌生意。
全泰国有四五万座寺庙，每间寺庙都有佛牌和古曼童，泰国本地人随时都能在寺庙中请牌，但大多数都是正牌。如果想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急于解决某些困难，就得求助于阴牌甚至邪阴牌了，因此方刚的生意主要也都是帮人请阴牌和小鬼。
那个时候，中国人对泰国佛牌古曼童几乎一无所知，请的人也少，大多数都是泰国本地客户，也有东南亚的。方刚在马来西亚待过两年，现在又定居泰国，除这两种语言之外，缅甸语、菲律宾语和柬埔寨的高棉语他也都懂得些，这对他开展生意有很大帮助。

第90章 美女算命
这天，方刚照例去曼谷的某著名寺庙请佛牌，这座寺庙里有两位极其有名的龙婆僧，由他们加持过的佛牌大家都抢着要，方刚用钱买通了庙里的小僧侣，只要师父制出佛牌就先通知他，这样一来，方刚总是能最快拿到货。
方刚用不到四万泰铢的价格请走了十多条佛牌，只要转手就能赚几倍的钱，出了佛堂走在院子里，他看到有一高一矮两位姑娘从旁边的佛堂内走出来，两人都年轻漂亮，但表情很沮丧，矮些的姑娘看起来精神不振。方刚一只手拿着大哥大和顾客谈生意，另一只手握着饮料杯正在喝，他脚步放得比较慢，当两位姑娘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直在抱怨嘟囔着什么，方刚清楚地看到右手那枚装有五毒油的戒指颜色慢慢发生改变，从黄变灰，姑娘走远后，又从灰变回黄颜色。
方刚虽然在打电话，耳朵却仍然很灵敏，听到那两位姑娘在说“怎么总是请不到”“是不是龙婆大师不愿意卖给我们”“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加持了”之类的话。打完电话，方刚连忙追上那两个姑娘，直接问：“两位美女，你们是不是来请龙婆大师的佛牌但没有请到？”
其中一个姑娘回答：“是啊，每次来都说已经被人全部请走了，真讨厌！”
方刚笑嘻嘻地拉开背包：“佛牌都在我这里，你们看。”两位姑娘一看果然是这样，她们疑惑地看着方刚，方刚说真巧，龙婆大师们每次加持完的东西都会刚巧被我买走，你们要是想请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
姑娘们很高兴，连忙伸手去挑选，方刚又说：“别急，每条一万泰铢不讲价，慢慢挑。”姑娘们连忙又把手抽回来：“什么，一万泰铢？正常恭请只要三千左右，你难道还要赚我们的钱吗？”
“难道我要白白跑腿卖给你们？”方刚假装惊讶地反问，眼睛里却闪着金光。
两个姑娘看到方刚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人肯定是专门做佛牌生意的人，她们很生气，扭头就走。方刚说走了就不要后悔，你们也知道两位龙婆师父加持过的牌子不多，他们都很老了，说不定过几天这些佛牌就成了限量孤品。姑娘们心里很清楚，于是又转回来，哀求方刚算便宜一点卖给她们两条。
方刚看着这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眼睛都在放光，姑娘们看出他的心思，气愤地说：“我们都快要急死了，你不但倒卖佛牌，还要打我们的主意吗？”
方刚问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着请佛牌？一名姑娘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们身上有邪气，对吧？”方刚的话顿时让姑娘们脸色大变，一位姑娘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刚笑道：“我当然知道，本人认识很多厉害的阿赞师父，也许能帮你的忙啊！”方刚连忙表明身份。
姑娘们显然动了心，一位姑娘对同伴低声说要么就要告诉他吧，说不定他真有些门路，不然怎么每次的佛牌都被他给弄走了。就这样，方刚和两位姑娘来到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休息，大家边吃边聊，方刚才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这两位姑娘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班，也是好闺蜜，个子瘦些也高些的叫班娅，个子矮些但身材更性感的名叫英娜拉。两人所在大学的班上有个很有钱的女同学，经常开派对请同学们吃喝玩乐，大家都很喜欢她。一个多月前，那名女同学过生日，她在豪宅里办生日Party请三个班的所有同学参加，差不多有近两百人，大家连吃带玩的特别开心。
因为那名女同学很有钱，所以参加生日宴会的女生们也都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去参加，以免给自己丢脸，于是生日宴上美女如云。除了那名女同学的学友们之外，还有一些她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参加，有些还是她父母在生意场上结交的朋友。其中有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长相英俊，大概四十岁左右，前平头后留辫，穿一身白衣白褂，手里拿着黑色佛珠，像个超脱的隐士。
这种男人最受年轻女孩们的欢迎，不到半个小时，女同学们就和他搞得很熟，此人自我介绍名叫巴登，是生日女主人父亲在菲律宾认识的朋友，专门钻研佛法，住在菲律宾的槟城。女同学们问他会不会算命，巴登说他轻易不给别人算命，因为太准了，有损阳寿。
他越这么说，大学却越是感兴趣，就都缠着巴登要他给自己算命。巴登无奈，只好说你们当中哪个女生最有钱，我能算出她未来的丈夫是谁。这些女同学中并没有生在富贵之家的人，英娜拉平时特别羡慕富翁，所以同学们总是喜欢拿她打趣。这次大家都齐声说英娜拉是有钱人，就给她算吧。英娜拉也没辩解，她也想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谁，就笑着默认了。
生日宴会后的某天，英娜拉在班娅的陪伴下来到巴登在曼谷的度假酒店客房中，看到巴登手里拿着一个灰突突的人头骨，都觉得有些害怕。巴登解释道：“这颗头骨是一名得道高僧圆寂后留下来的，是施法工具，就像欧洲女巫手里的魔杖，不用害怕。”
在巴登的指挥下，英娜拉坐在地上，巴登坐在她背后开始施法，大概只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巴登告诉英娜拉，你未来的丈夫将是中国人，姓李，家里很穷但前途不可限量。英娜拉和班娅都不太相信，巴登说现在不信没关系，两年之内就知道了，反正我给你们算命也不收费。
就这样，英娜拉和班娅离开巴登的住所回家去了，两人虽然觉得好奇，但毕竟还没实现，所以也没当回事，慢慢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可事情才刚开始，从那天起，英娜拉总是觉得身体不对劲，后背有好像有人经常用力推她，要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似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思维也偶尔变慢，还会出现各种幻觉。体质变差，经常感冒发烧，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开始她以为是生病，可到医院又什么也查不出来。
后来有同学对英娜拉说，可能是她不小心从哪里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问她最近有没有招惹或得罪什么人。她怎么想也没有，但在班娅的提醒下，突然想起之前巴登给自己施法的事。班娅以要算命为借口，向那个有钱的女同学打听，从她父亲处得到巴登的联系电话，让英娜拉打电话过去问，巴登竟也不隐瞒，说他已经给英娜拉下了一种叫“疾降”的降头术，她家是有钱人，要是愿意拿出五万美元资助他的法术修行，就给英娜拉解开这个疾降，否则会让她后半生永远像这样痛苦下去。
英娜拉傻了眼，大声质问巴登为什么要这么做？巴登说没办法，反正你们是有钱人，几万美元不算什么。英娜拉连忙说她家根本没钱，那天生日宴会上大家是开玩笑的，因为她平时最羡慕有钱人。巴登却嘿嘿笑着说有钱人都喜欢这么说，你自己考虑吧，想通之后就带上现钞送到他在菲律宾槟城的住所，到槟城后再给他打电话，会给英娜拉提供具体地址。
英娜拉非常愤怒，把事件告诉家人，家人立刻报了警，可这种事无凭无据，警察没法立案，最后竟不管了。英娜拉的父母只好给巴登打电话哀求，但他根本不理，还说就算下错了人，没收到报酬是不能给解降的，这是降头师行业的规矩。

第91章 巴登
无奈之下，英娜拉和家人四处乱投医，有人建议她去寺庙里请一块高僧加持过的佛牌回来，看有没有效果。于是她和班娅就来到曼谷最大的寺庙去找龙婆僧请佛牌。奇怪的是，每次她们俩听说寺庙出了一批新的佛牌，就马上来请，可每次都扑空，佛牌总是被抢光。
方刚嘿嘿笑着说：“不好意思，佛牌是被我给抢走的，不过就算请到佛牌也没用，因为佛牌根本治不了邪降。”
“那怎么办啊？”英娜拉和班娅焦急地问。
方刚喝下一大口啤酒，说：“办法其实再简单不过了，能下降就能解降，巴登不给你们解降，你们可以去找别的降头师来解，只要愿出高价就行。”
班娅连忙问：“可是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降头师，也怕被骗，而且英娜拉真的没什么钱，也出不起高价请降头师啊！”
方刚想了想，说：“我可以先帮你们打听打听，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两位姑娘高兴极了，连忙把家里和学校的电话号码写给方刚。回去后，方刚给他所认识的十几位黑衣阿赞师父都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解降的难度和价钱。这些师父们都告诉他，在降头术中疾降是比较简单的法术，无非就是让人生病痛苦无比，难度不大。价格方面在比较后发现，在柬埔寨的阿赞莫腾的价格最低，但要到暹粒去，他不能为了这么点钱再跑一趟泰国。最后方刚决定和一位叫阿赞平度的师父合作，这位师父就住在芭提雅，离得近，要价也不高，只需三万泰铢，就算加价到五万，一般人也能出得起，但阿赞平度要先看人再决定解不解。
方刚把英娜拉和她的父母哥哥都带到阿赞平度的家中，死党班娅也跟着来了，方刚向大家介绍了师父，英娜拉的妈妈连忙哀求他给想想办法。阿赞平度拨开英娜拉的眼皮，又摸了摸她后背的脊柱和脖子，问：“是不是经常感觉脊柱这一条有股怪气在上下游动，脖子发凉，有时会完全动不了，睡觉多噩梦，总是梦到被鬼压床？”
“是啊是啊，师父你怎么知道？”英娜拉连忙说。
阿赞平度面无表情，对方刚说：“是比较普通的疾降，但我想知道落降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英娜拉向阿赞平度详细描述了巴登的信息，阿赞平度说：“难道是鬼王派的人？可又不像，鬼王派降头师虽然给钱就落降，无论亲疏，但从不会主动勒索。”
方刚问：“可以解吗，会不会得罪那个巴登？”
阿赞平度点点头：“只要不是鬼王派的人就可以，做我们这一行也有规矩，降头师一般只收钱做事，但不能自己用来勒索。这人要么是某降头师的徒弟，心术不正，要么就是接触过一些降头术，就想专门来用敲诈骗钱，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
接下来就是阿赞平度为英娜拉施法解除她身上的邪降，总共施了两次，施法结束后，英娜拉浑身是汗，已经走不动路，是她爸爸和哥哥给背回去的。她妈妈千恩万谢地给了方刚五万泰铢，带着英娜拉回家去了。临走时阿赞平度嘱咐他们，如果有人问起，不要说是哪位师父给解了降，而是自己好转的。
她们走之后，方刚分给阿赞平度三万，问：“会不会得罪那个叫巴登的降头师？”
阿赞平度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以那个人的施降过程和行为来看，估计不是拜师学艺的降头师，而是自己修黑法，不用怕。”有他这番话，方刚就放心了。
在那几年当中，方刚总共跑过泰国近千座寺庙，和五十多名黑白衣阿赞保持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经他手里卖出去的佛牌和古曼童没有几千也差不多。他的客户分布于各个行业，从普通市民到泰国政府官员，从生意人到明星名流，这也拓宽了方刚的人脉渠道，他在泰国想办什么事都能找到熟人，可谓如鱼得水。方刚不但有泰国客户，也有东南亚各国甚至港澳台的人通过朋友介绍找他帮忙。
因为方刚经常会把曼谷一些著名高僧加持过的古曼童现货扫光，很多人都买不到，虽然后来龙婆师父开始限制这种个人扫货行为，但方刚手里已经抢到的现货并不都急于出售，而是像炒股票一样囤积起来。他眼光很准，几年下来，方刚家里由高僧加持过的佛牌已经有两百多条，古曼童也有三十几尊，其中很多都是年代限量版，成为信徒们争相抢购的热门货。不少人都知道芭提雅有个叫方刚的泰籍华人专门收集高僧佛牌古曼，也经常来找他交易。
在泰国有一对叫Jack和Jill的双胞胎帅哥演唱组合，两人都是信徒，非常热衷于供奉佛像和古曼童，在他们找到方刚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六七百尊古曼童。Jack和Jill兄弟俩以前并不是歌手，后来无意中请了一尊很有法力的古曼童回家，供奉的时候说想当歌星，而且是大红大紫的那种，要是事成了会给古曼童买九百克重的纯金项链还愿。
此后不久，Jack和Jill兄弟果然步入娱乐圈，成了泰国有名的兄弟组合歌星。他们也没食言，买了一条很粗的金项链给古曼童佩戴上，从此后开始继续恭请古曼童。在他们的豪宅里有一间专门摆放古曼童的大房间，另外在二楼还有一间佛堂，专门供奉佛像。兄弟俩所供奉的这些古曼童当中，几乎包涵了全泰国所有著名的龙婆古巴僧所加持过的，但也有一些没收集到，因为有几位龙婆僧已经离世。他们就像所有喜欢收集古董的人一样，四处打听有谁收藏着这些他们所缺少的东西，最后打听到了方刚。
方刚早就对Jack和Jill兄弟俩有所耳闻，现在看到他们来找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手里存货的价值。当方刚把他所收集的古曼童展示给Jack和Jill兄弟的时候，两人看傻了眼，这几十尊古曼童都配有详细的恭请记录，除心咒之外，还有哪年从哪座寺庙哪位高位加持过的信息等等。有好几尊正是兄弟俩一直在寻找的，当年的加持高僧早就去世，是真正的绝版。
兄弟俩挑出六尊，大家开门见山，直接开始谈价钱。谈来谈去，兄弟俩表示最多能出到六十万泰铢的价格。方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六尊当时总共花费不到五万泰铢，可以净赚十二倍。方刚心想能遇到Jack和Jill这样的收藏级买家也不容易，换成别人不可能出这样的高价，于就是成交了。兄弟俩当场付现钞，之后还特地嘱咐方刚，如果有来历特别的古曼童，别忘了通知他们。
方刚得意极了，照例来到家附近最大的一所KTV消费潇洒，这间KTV从老板到客人到陪酒美女他都混得很熟，KTV老板本人也在他手里请过两尊招财古曼。今晚老板亲自叫了两名美女陪方刚喝酒聊天，喝了几瓶啤酒，老板对方刚说：“前两天听阿莱他们说，有个菲律宾人在芭提雅到处打听，说要找一个做佛牌生意的方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找你。”
听到这话，方刚心里一动，马上想起之前给英娜拉解降那件事。难道英娜拉的家人还是把自己联系阿赞平度解降的事透露出去了？他不喜欢惹事，从那天起就开始深居简出，好在知道他住所的人不多。
大概过了十几天，这天方刚从一个阿赞家取货回来，上楼刚拐过弯，就看到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穿着白衣白裤，前面是平头，脑后却留着细细的辫子，手里捏着一串黑珠。方刚警觉地知道这人肯定不是走错了，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他从不对顾客透露自己的住处，不知为什么，方刚立刻联想到那个叫巴登的菲律宾人，因为之前英娜拉对他们讲过，那个巴登的外貌特征与面前这个男人一样。
“您是方先生吗？”看到方刚走过来，中年男人非常有礼貌地问。

第92章 养小鬼的X先生
方刚说：“是我，你是哪位？”他假装抬起手挠了挠脸，顺便看了一眼右手中指戴的戒指，里面的五毒油已经变成黑色，说明面前这个人身上邪气很强。
中年男人微笑着说：“我叫巴登，是菲律宾人，在芭提雅打听了很久才得知您的住所，于是今天特地来拜访。”
方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越是这种和善的家伙越心黑手辣，但也知道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来硬的，只能智取，于是大大方方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请到屋子里喝杯茶吧。”
巴登觉得有些意外，笑着走进去，方刚拿出两罐啤酒打开，两人边喝边谈。果然像阿赞平度所猜的那样，巴登确实是菲律宾鬼王派的人，他师父是当地著名降头师，巴登和师父一样是修黑法的。他早就出师了，和其他降头师一样，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但他儿子突患重病，要一笔钱出国治疗，可他又没那么多钱，于是就冒险打破了师门的规矩，开始用邪降进行勒索和敲诈。
他在芭提雅有一个大户人家的朋友，同时也是师父的好友，那人就是英娜拉的女同学父亲。那人看在和巴登师父的交情上，邀请他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巴登不敢给此人女儿下邪降，就只好顺便在宴会上寻找其他猎物。也是该着英娜拉倒霉，她鬼使神差地被大家恶作剧地推举为“有钱人”而被巴登盯上，然后就被下了疾降。后来他知道这个姑娘并不是有钱人，可降头师如果自己下降自己解开，那是极丢人的事，于是只好将错就错，继续勒索。
在巴登等待对方送钱上门的时候，居然听说事主身上的疾降被别人解开，他多方打听，得知是一个叫方刚的泰籍华人联络降头师阿赞平度给破解了。他不太清楚阿赞平度的能力，于是决定先找方刚摸摸底。
方刚听完巴登的讲述后哈哈大笑，巴登眼睛里带着杀气，脸上却仍然笑着：“方先生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可笑吧？”
“那倒不是，我是笑您这么做不但冒险，而且也容易人财两空，其实您有更好的赚钱渠道，只是还没找到而已。”方刚喝了一大口啤酒。
巴登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问：“什么渠道，您可以说说吗？”
方刚没回答，站起身走到床边的一个大号保险柜前，左拧右转打开柜门，说：“这就是渠道。”巴登看得很清楚，保险柜分为两层，上层是几十尊古曼童，下层则堆满了各种款式材质的佛牌，足有几百条之多。
方刚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几年，客户遍布泰国各个城市，有泰国人也有华人，如果我们俩能合作，前景肯定很好！”
巴登走到保险柜前，看到其中一尊古曼童很眼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问：“这是龙婆比那加持过的天眼古曼童吗？”
方刚惊讶地说：“眼力不错啊，是的。”
巴登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龙婆比那师父加持过的东西你都能搞到，看来确实有点儿手段。但有什么把握能确定我跟你合作就能赚钱？”
方刚笑道：“我不会写合约书给你下保证，那就要看你的决定了，主动权在你手中。”
巴登叹了口气：“就算能赚钱，现在我儿子的病也急需用钱，恐怕是来不及了！”
方刚问大概要多少钱，巴登说：“送到新加坡医院治疗，要五万美元左右。”这正是他当时勒索英娜拉的数额，看来还确实是事出有因。方刚拿起钱夹，说：“我们现在去银行，我先借给你五万美金，到时候从我们合作的利润中慢慢扣除，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成交。”
巴登不敢相信，但直到方刚从银行柜台把五叠崭新的百元美钞取出来递给自己的时候，他才不得不信了。巴登很感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好吧，给我纸和笔，我把我的能力范围和联系方式写给你。一个月后我从新加坡回来，会一直住在曼谷的朋友家中，到时候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谢谢。”
回家后的方刚暗自擦了把冷汗，虽然损失将近两百万泰铢，但至少自己没了危险。要怪不能怪别人，只怪自己急于赚钱，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巴登不可能是降头师，而是某个自修黑法的人。他仔细看着巴登写给他的纸条，上面有他在曼谷的临时住址和电话，还有他所掌握的法术，包括落降、制作邪阴牌和夭亡小鬼，后面还标注了大概的价位区间。
看到小鬼这个词，方刚连忙打开记录本，里面有最近找过他的一些客户的要求，有个香港男演员星途不顺，一直想给自己转运，听人说泰国养小鬼很能旺运，但方刚还没找到合适的货品发给他。巴登报出的价钱不算高，这桩生意能成的话，利润还是很不错的，于是方刚立刻操起大哥大给那男演员打去电话，告诉他一个月后会有法力强大的小鬼货色，让他耐心等等。
大概一个月后，巴登给方刚打来电话，说儿子在新加坡的手术很成功，再次感激，现在他已经搬到曼谷的朋友家中居住，有生意可以随时联系。方刚连忙问他手上有没有合适的夭折小鬼，有客户已经等了很久。
几天后巴登回电话告诉方刚：“我正在去往附近一家医院路上，昨晚在医院产科的朋友告诉我，有个刚生下来就因缺氧而死的婴儿，他悄悄帮我把遗体留下，让我今天去取。制作和加持供奉小鬼需要半个月左右时间，制成后我会打电话给你。”
挂断电话后，方刚连忙给那名香港男星去电，告诉他要的货正在准备中，半月后就能确定。过了十来天，巴登说小鬼已经制成，随时可以来取，方刚马上致电男星，让他尽快飞到曼谷碰面取货。
这名X姓的香港男星年近四十，在香港也曾经靠拍电视剧很是火过几年，但江山代有人才出，娱乐圈更是新人换旧人，靠脸吃饭的行业难做，X先生的日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上了方刚的车之后，他还没摘下墨镜：“方先生，我来找您的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你也知道，那些狗仔队很讨厌的。”
方刚连连答应，心中暗笑，已经过气成这样，要是真有狗仔队愿意为你写八卦新闻，你就不用养小鬼了。到了巴登朋友的住所，来到他设法坛的房间，里面幽暗昏黄，巴登打开一个小木盒的盖子，里面是个裹着红布的小干尸，只露出头部，虽然全长只有不到两巴掌，但脑袋相对身体的比例很大。
巴登将一张纸放在木盒里，封好盒盖交给X先生，对方刚说：“这个是因为脚先出产道而憋死的婴儿，其父亲家中三代单传，母亲子宫有问题而只能生这一胎，所以此婴灵怨气极大。供奉法门和经咒我已托人用中文写在这张纸上，让他一定严格遵守，可以保心想事成，但要是不守规矩，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只能自己承担。”
方刚把巴登的话翻译给X先生听，X先生点点头，抱着木盒来到外面的房间，取出几千美元的钞票递给方刚。方刚替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掏钱给司机告诉路线后，X先生就先告辞返回曼谷机场了。当晚巴登给方刚打电话，说对这桩生意很满意：“方先生，您确实有些人脉和渠道，看来我欠你的钱很快就能还清了，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当然没问题啦，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方刚笑着说。

第93章 路遇陈鬼
方刚有个习惯，每天都要通过卫星观看香港台湾和澳门的几大电视频道，这些有线频道中很多都是最新的八卦新闻，哪个明星传出绯闻、哪个导演睡了女配角、哪个女人又给某富豪生了儿子等等。他并不是对这种新闻感兴趣，而是从中找到反馈信息。比如那个香港的X先生，在最近这两个月内就传出好几件新闻，先是被香港某电视台老板的太太特别提携，担任新戏的男二号，又传出与这部戏中担任女一号的当红花旦C姓女星在酒店共度几小时的绯闻。
X先生又迎来了事业上的第二春，方刚暗自高兴，看来巴登这家伙不愧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门人，在制作供奉小鬼方面还是有些师父的真传。
从此后，方刚又多了阿赞巴登这个合作伙伴，好在巴登并不十分贪财，出货价格也公道，方刚也几乎从不恶意压价。在他的调控下，这些他认识的阿赞们都能从方刚这里接到生意，渠道上下很畅通。
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方刚深夜躺在沙发上看新闻，他已经昏昏欲睡，被手中啤酒罐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起身正想把电视关掉就上床睡觉，却从屏幕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香港演员X先生。主播介绍说最近风头正劲的男星X某某多次在片场拍戏的时候行为举止怪异，前些天更是在出席某商业活动时身体被诡异力量从台上拉扯而摔到台下。有人分析怀疑X先生是被小鬼缠身，从此遭到所有拍戏同仁的抑制，电视台老板无奈只好将他在此部戏中的戏份全部删掉。
方刚很奇怪，他这几年中所卖出的供奉小鬼也有不少，虽然小鬼比古曼童怨念更强，但只要遵守供奉法门和规矩，不但名利双收，还可以在几年后送回制作者手中再次加持而转卖给别人。而这个X先生现在明显是得罪了该小鬼，小鬼已经开始对他发脾气。
当然，这种事方刚毫不在乎，但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X先生从香港打来的电话，X先生在电话里火气很大，指责方刚为什么要卖一个这么邪恶的小鬼给他。方刚问：“你真的是严格按照供奉法门在养这只小鬼吗？”
“当然是，为什么不是！”X先生的声音像吃了火药。
方刚说：“鬼神不欺人，我建议你还是仔细想想，是不是违反了什么规矩，才惹得小鬼生气而排斥你。”
X先生仍然嘴硬，说根本就没得罪过它。方刚说：“你要是不对我讲实话，那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觉得我和阿赞师父骗了你，可以带着小鬼来找我，阿赞师父法力很高，能与小鬼通灵，到底你什么地方得罪了它，阿赞师父马上会知道。”
这番话点中了X先生的软肋，他仍然不承认，但语气明显没了底气，在方刚逼问下，X先生只好说实话。原来他在星途重新顺利之后，某次去内地庐山旅游，在深山里找到一座道观，观中的某位白眉道长说他身上有阴气，如果不在半年内驱除，可能会影响健康。X先生有些害怕，那位道长送给X先生一道驱鬼符，让他时刻都贴身放着。
自从X先生用了这道驱鬼符之后，他的生活就开始出现各种异常，不但鬼没驱走，反倒把他的生活和工作搞得一团糟。
方刚：“你既然供奉了小鬼，就应该知道身上肯定会有阴气，为什么还要收那道驱鬼符？现在两种力道相冲，惹恼了小鬼，它已经不再愿意保佑你，而是要让你倒霉了。”
“为什么会这样？当初你可没有告诉我会发生这种情况！”X先生大怒。
方刚也不客气地在电话里吼道：“这种事还用我告诉你？一边把小鬼请回家来养，一边又弄了道驱鬼符回家，难道你没长脑子吗？你自己去办法，我没时间管你！”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不多时X先生又打过来，态度大转变，好言哀求：“方先生不要生气，您千万帮我想想办法，我好不容易又红起来，死也不要再过那种倒霉的日子。”方刚让他先别急，等他问问阿赞巴登看有没有办法再说。
打电话给阿赞巴登，他听了之后问是中国哪座道观？可X先生已经记不太清，就记得是在庐山仙人洞附近，那是一座藏在深山中的古朴道观，没什么香火，但道长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阿赞巴登让X先生把供奉小鬼和那道驱鬼符都拿回来，看有没有挽回的方法。
没办法，X先生只好又从香港飞到曼谷，在方刚的引见下把那道从庐山请回来的驱鬼符带给阿赞巴登。当X先生把那道符从钱包里取出来的时候，巴登立刻退后几步到屋角，对他说：“快把符拿到外面的房间。”
方刚和X先生都很疑惑，巴登告诉方刚，那道驱鬼符有一股强烈的破法灵力，很远就能感觉得到，令他十分不舒服，应该是修中国正宗茅山派的前辈所画。东南亚的降头术起源于中国茅山道术，这驱鬼符正好压制供奉的小鬼灵魂，让它无处安身，所以才会暴怒妨主。
X先生连忙问有没有方法能解决？巴登摇摇头：“这道符很明显附着了强大的法术，别说我，就算我师父鬼王恐怕也没有那位庐山道长的法力高深，现在只有试试看能不能压制住小鬼的暴戾之气。”
就这样，巴登开始用域耶对供奉小鬼施法，十几分钟过后，巴登摇了摇头，对方刚说：“这个小鬼怨气太重，我已经压制不住了，除非拿回菲律宾让我师父鬼王处理。”
方刚问你师父怎么收费，巴登说最少也得五千美元。出了法坛室，方刚告诉X先生必须到菲律宾施法解除，费用是两万美元，先付。X先生顿时跳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贵？明明是你卖给我有问题的小鬼，现在是不是还想骗我的钱？”
方刚气得反而笑了：“好吧，凭你这句话，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随你怎么样。”X先生气势汹汹地和方刚吵了半天，最后悻悻而走。
大概过了半年，方刚又在八卦电视新闻中看到关于X先生的最新进展，说他和电视台签的部头约已经失效，现在基本无戏可接，不但沦落到要去广州、深圳和珠海等地的酒吧及KTV走台唱歌，而且经常神志出问题，很多人都猜测他是养小鬼却被其反噬，所以才会有此下场。
对X先生的这个结局，方刚丝毫也没觉得内疚，他讨厌为这种事擦屁股，除非愿意出大价钱，但X先生这种小气鬼，完全没有同情的必要。
转眼两年过去，方刚已经在芭提雅买了自己的公寓，其实按他的收入，买栋小洋房也够了，但他不想太张扬，毕竟这行业是捞偏门的，而且自己的泰籍身份也不那么清白。佛牌生意在他看来如鱼得水，平时吃喝玩乐，想女人了就去泡，一个人倒也潇洒自在。他的生意越来越顺，与黑衣阿赞们的合作伙伴关系也很好，客户越来越多。阿赞巴登欠方刚的钱不但早已还清，而且也与同他的合作中赚了不少，对方刚十分感激。
这天方刚在曼谷办完事，顺便到曼谷最大的商业中心闲逛，想买一套新的西装。今天商业街也不知道怎么了，美女特别多，方刚边走边喝果汁饮料，眼睛在穿梭的美女身上看个不停。忽然有两个男人迎面走来，这两位一个四十出头，虽然戴着墨镜，但方刚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当年他和阚仔去台北时认识的黑帮老大耀哥。而他身边那人看上去五十几岁，当方刚看到这张脸时，顿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正是台湾屏东新埤大武山的茅山术师陈鬼。

第94章 方刚报仇，十年不晚
方刚下意识转过脸去，耀哥走路趾高气扬，但陈鬼显然认出了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回头看着他，直到消失不见。方刚暗想，这世界真是太小了，陈鬼从台湾跑到泰国曼谷，居然能在大街上碰见，还真是“见鬼”了。他立刻想起当年在台北阚仔惨死的情景，这么多年来，能让他感到愧疚的人只有阚仔。显然陈鬼那时候被耀哥的对头肥东请去想报复耀哥，陈鬼答没答应不知道，但那时候阚仔正在给肥东下降，陈鬼不可能袖手旁观，必须出手帮忙，结果就必须有一个活、有一个死。最后虽然阚仔是被降头术反噬，但其实真正害死阚仔的人，还是那个奸诈的耀哥。
在商业中心转了半天，方刚最后来到一间冷饮店坐下休息，心里一直在想某个问题。真奇怪，陈鬼既然是肥东请去的人，现在怎么又和肥东的敌人耀哥走在一起，难道耀哥后来把肥东干掉了？
正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耀哥和陈鬼已经来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方刚想躲已经来不及。耀哥摘下墨镜，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真是方先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要不是陈师父提醒，我早就把你给忘了。”
方刚面无表情：“原来是耀哥和陈师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师父当年不是帮肥东专门对付耀哥的吗？”
耀哥把嘴一撇：“那个肥东几年前就被陈师父弄死了，现在陈师父是我们社团的大法师！”
方刚笑着对陈鬼说：“我记得当初在屏东，我去拜访陈师父的时候，您说您不是那种收钱就什么都干的师父，现在怎么改了？”
陈鬼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没回答。耀哥把眼一瞪：“关你屁事？我他妈的看到你就觉得不顺眼，你给我小心点儿！”
方刚哼了声：“耀哥，你在台北是老大，可别忘了这里是泰国，在我面前充什么金刚？欠我的那一百万新台币什么时候给？”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欠你钱？”耀哥就是一愣。
方刚冷笑：“记忆力真不好，当年我和阚仔给你解针降，救了你一条命，钱到现在也没给吧？”
耀哥怒道：“你他妈的还敢提这件事！”他猛拍桌子，站起来就要上前，被陈鬼拦住。
陈鬼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大家不要再提，今天能在泰国见面也是缘份。”
方刚喝了口饮料，说：“两位来曼谷是观光还是旅游啊？”
耀哥哈哈一笑，扯开衬衫露出前胸的纹身：“这是我刚在阿赞明大师那里纹的五条经，不但能保平安，还能增强性功能，你也试试吧，不然老婆会对你不满意的。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先让你老婆试试我，我包她爽。”
方刚嘿嘿笑了：“不好意思，我还没老婆。但耀哥的老婆我可知道，大嫂年轻貌美、性感多汁，也难怪你要来泰国纹这个东西，再不纹的话，估计以后大嫂还不知道生出的孩子是谁的！”
耀哥大怒，抬腿把桌子踢翻就要动手，陈鬼死死拦住。这里是曼谷商业中心，立刻就有佩枪警察过来，勒令耀哥马上离开，不然就要拘留。耀哥恨恨地瞪着方刚，和陈鬼两人朝西北走去。
当晚方刚并没有回芭提雅，而是在曼谷找了个小旅馆过夜。深夜，他坐在沙发里一罐一罐地喝着啤酒，脑海里经常闪现当年在台北，阚仔从耀哥夜总会包厢跳楼摔死的惨相。这里是泰国，方刚认识那么多黑衣阿赞，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耀哥再狂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今天看到耀哥那副嘴脸，方刚总觉得这是天意，怎么这么巧，竟然会在泰国遇到耀哥，难道是阚仔想让他为自己报仇？
方刚想起白天耀哥和陈鬼是从曼谷商业中心往西北方向离开，应该是回住处去，但那边没有汽车站，出租车也是禁停处，所以方刚推测，两人落脚的酒店应该就在附近。他从酒店的书架中翻出曼谷旅行地图，看到商业中心的西北方向有三座酒店，就把酒店的名字写在纸上。
第二天上午，方刚分别去那三家酒店前台，打听有没有从台湾来的叫耀哥和陈先生的男子入住，他要来找朋友。在第二家酒店就得到了答案，两天前有位叫张X耀和陈平的台湾人就住在本酒店XXX号房，退房时间是两天后。
方刚立刻赶到阿赞巴登的家，说有急事找他。巴登问什么事，方刚说要给两个人下死降，越快越狠越好。巴登问价钱，方刚说：“你说多少，我马上付给你！”
巴登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急？”
方刚咬着牙：“这两个人是我多年前的仇家死对头，现在居然在曼谷碰到，我要弄死他们。”巴登和方刚合作几年，从没见他如此痛恨谁，于是就答应了。
计划开始，趁耀哥和陈鬼出去游玩的机会，方刚和巴登在前台开了耀哥对面的房间，再用钱买通酒店的洗衣店员和保洁员，把耀哥和陈鬼送洗的内衣和袜子偷出来，又收集了两人的毛发，带出来一起交给方刚。
两人躲在房间里，巴登在这里已经设下简单的地坛，方刚用门镜盯着对面的动静。晚上九点多钟，耀哥和阿鬼回来了，方刚连忙通知巴登，他开始用域耶施法。巴登用的是菲律宾鬼王派最厉害的降头术——鬼魂魄降，和陈鬼修的茅山鬼术差不多，但效果更厉害。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什么也没有。但要是对着阳光，轻轻晃动瓶身，似乎能看到有些淡淡的黑气在飘，那是刚横死不久的人的灵魂。
方刚打开空调的送风系统，巴登将耀哥和陈鬼的那些衣物和毛发都放在法坛上，割破左手中指，把鲜血滴在域耶上，再点燃衣物毛发，同时念动经咒。衣物烧光之后，两客房之间的隔壁发出咣咣声响，好像有人在用头撞墙。忽然外面有人急促地敲门，方刚透过门镜一看，竟是陈鬼和耀哥。
耀哥边敲边大叫：“方刚，给我开门，干你娘，看我不弄死你！”
外面很快围了不少客人，服务生问发生了什么事，陈鬼急迫地说：“快报警，这里有降头师在施法害人！”服务生一时没听懂，方刚很着急，问怎么办？巴登一言不发，慢慢打开玻璃瓶的盖子，里面那团黑气缓缓飘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门外的陈鬼正要向服务生解释，忽然身体不动了，服务生一再追问，可陈鬼就是不说话，双眼发直。他慢慢转身回房间，服务生紧跟着刚要进去，突然陈鬼冲出来，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猛地插进服务生的脖子里，鲜血喷涌，围观的客人们发出尖叫，纷纷逃开。耀哥也傻了，陈鬼迈步来到耀哥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鬼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捅入耀哥腹中。耀哥张大了嘴，浑身颤抖，慢慢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方刚透过门镜看得清清楚楚，他心惊肉跳，回头看巴登仍然在闭念经咒，丝毫不动。不到五分钟，几名警察跑上来，陈鬼仍然在走廊里发疯，警察举枪喝令他放下刀，陈鬼好像清醒过来了，连忙把刀放下，说：“警察先生，这个房间里有降头师，正在给我们下降，快去抓他们！”
警察们互相看看，没明白他的意思，方刚急得火上房，巴登也听到外面的声音，他用刀子将左臂切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把域耶都染红了。
外面的陈鬼缓缓弯腰捡起刀子，警察大叫：“把刀放下，不然开枪！”陈鬼大叫着举刀冲向最近的警察，那警察慌了，一枪打在陈鬼胸前，把他打倒在地。
方刚转回身连忙撕下床单为巴登包扎伤口，外面乱成一团，急救人员也赶到了，把陈鬼和屋里撞得头破血流的耀哥都抬出酒店。警察们开始在酒店里逐个房间检查，看到巴登手腕的新伤口和那颗头骨，马上就把两人给拘了起来。在警察局里，方刚给两名当律师的客户打电话，经过律师的努力，再加上方刚给警察局长送了大红包，反正后来两人都被无罪开释。
虽然冒了很大风险，又损失不少钱，但方刚仍然很高兴，感到出了一口郁结几年的恶气。出拘留所的当晚，他在楼下的十字路口为阚仔摆了个供桌，上面有四个菜和一大碗米饭，其中有一小锅炖得又烂又香的狗肉，另外还有两个纸扎的美女。他把酒倒满，眼圈发红，喉咙发酸地说：“阚仔，要不是我把你带到台北，你也不会死那么早，大哥对不起你。你这辈子没吃过狗肉，也没碰过女人，太亏了。今天哥哥请你吃狗肉，再给你送两个美女下去，别守戒了，好好享受吧……”
回家后，方刚独自喝酒直到凌晨，喝得烂醉如泥，睡梦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阚仔，你要是没死该多好，就能来泰国跟哥哥一起享福啦！”
第三卷 和老谢的明争暗斗

第95章 抢男友
听完方刚的讲述，我特别感慨，万没想到方刚居然还有这么一大段经历。和他比起来，我卖佛牌这两年所遇到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我还没听够，问方刚：“这就讲完了？还有吗？”
“我在东南亚做了八九年佛牌生意，经历当然不止这些，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今天老子讲累了，以后再说。”方刚哈哈大笑，又看了看表，把手一伸，“拿钱来，两千泰铢。”
我连忙掏出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方老师，您拿好。”
已经是深夜，但酒吧里还是有那么多人在跳舞，在喝酒，在发泄。方刚给我也倒了一杯酒，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才经历过几件事？以后的路还长，不管是穷是富，都得过这一辈子。至于下辈子投生做什么，谁有功夫想那么远！”
我连连点头，心想方刚这个境界可不是天生就有，而是经过大风大浪得来的，这一点，我可拍马也赶不上。
几天后，我回沈阳去看望刚刚怀孕的姐姐，两人备孕好几年才有，特别高兴。我特地去看她，还买了不少婴儿衣服。
虽然孙喜财的事解决了，但这家伙爱贪财小便宜的毛病永远不会改，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想让他离开佛牌店，却又一时找不到借口驱赶。那天下午，我从姐姐家出来，在路上还在考虑这个问题，就走了神。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个安装在电线杆上的铁皮广告牌。
这牌子的边角特别锋利，把我额角划了个大口子，不得不去医院，又缝针又上药，很痛苦。心想这孙喜财真讨厌，就连考虑他的问题时也会倒霉，非把他弄走不可。处置完在药局排队领药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个女孩，声音比较粗，说话语气也大大咧咧的。这女孩上来就问：“哎，你是那个卖佛牌的田七吗？”
“你是谁啊？”听她说话没什么礼貌，我也没好气地回答。
女孩说：“那啥，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戴佛牌，说能旺桃花啥的。还有我表弟家里有钱，父母给他请了古曼童，考试成绩比以前好多了。表弟说是考试的时候有古曼童在耳边给他说答案，也不知道真假。”
这话把我给逗乐了，但又不好说别的，总不能砸自己的生意，就问她有啥要求。女孩说：“我想要个能挽回男朋友心的，也不知道哪种好，但我听说泰国佛牌里有这种，叫什么来着？”
我说：“好几种都有这功能，比如燕通和合、心锁，还有塔固，都行。”
女孩明显不懂，就问我多少钱，我说一两千到五六都有，看你的要求了。要是要求高，希望马上见效，那就得贵。要是没那么迫切，就无所谓了。女孩连忙说：“最好是马上能奏效的，特别迫切啊，说实话，要是他不能回心转意，我必须得自杀。”这话把我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女孩简单把经过讲了。
这女孩叫王新，是县级市康平市的人，今年刚二十岁，高中毕业之后也没念大学，在社会上打零工。她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好几年，妈妈早已改嫁，父亲工作忙，基本没时间照顾女儿，晚饭也都是在附近的小卖部自己解决。因为家庭没温暖，也没人监督，所以王新的学习很差，老师忙着给学习好的同学提分上重点大学，根本没精力管那些学习差的。王新就成了野马，班上有十几名同学都是这样，甚至逃课旷课，老师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以她的成绩当然考不上大学，就只好进入社会，在一些小饭店当服务员，打打零工，随便还能混三顿饭。
在饭店打工的时候，王新认识了一个男生叫小军，二十岁出头，两人就搞起对象来。没多久王新怀孕了，不敢和爸爸说，为了图便宜，她在附近的小诊所做了药流，结果没流干净，又刮了宫，把当月的工资花没不说，还向老板借了几百。
而那个小军除了王新之外，还泡过好几个女孩，甚至有一个就是本饭店的其他服务员。小军在几个女孩之间乱搞，没几个月，王新又为他怀了一次孕。
小军十分不满地带着她去小诊所做人流，花了好几百，还骂了她一通。王新觉得委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你没有责任吗，小军把她骂得狗血喷头，说他和别的女孩天天睡觉，人家都没见怀孕，怎么就你像母猪似的老怀孕。骂完之后，小军却消失了两三个月不见人。等再出现的时候，很急切地让王新给他弄三千块钱，说是打架把人给打进医院，躲了很久，但还是被人家抓到了。现在人家要他赔医疗费，要么就得进监狱。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三千块钱？你在饭店打工的工资是多少？”王新说是八百，我说那根本不够啊，你没义务帮他。
王新无奈地说：“我知道，可小军特别可怜，在外面躲了好几个月，头发老长，像乞丐似的。要是没钱就得蹲监狱，所以我就……”
“你去哪给他弄的钱？”我问。
王新说：“那阵子我爸去山东出差，小军一直在我家里住的。没事的时候，他翻我家的书柜，非要打开锁看里面有啥好东西，我说只有十几本我爸年轻时候攒的邮票。结果第二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小军在家里喝酒，书柜的锁也坏了，他说他把我爸的那十几本邮票拿到邮币市场卖了两千七，还差三百。正好我第二天发工资，这样就够了，还能剩五百，正好顶他上次去小诊所给我做人流的钱。”
我简直无语，心想幸亏你家里有邮票，不然看他卖什么。我问：“你对他这么好，还帮他这么大的忙，为什么还要请佛牌挽回男朋友的心，你还有别的男友？”
王新很不高兴：“我是那种花心的女人吗？我只有小军一个男朋友，别的男人主动追我，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明白。
王新反倒有点儿不耐烦：“我的妈呀，和你说话真费劲，我是个很专一的女人，可小军非要和我分手，不然我还请什么佛牌。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人影，可想他了！”
我不理解：“你对他这么好，他为啥要和你分手？”
王新说：“小军说我不够关心他，别的女人都主动把整月工资全给他花，我一个月赚八百块钱，才给他五百，说明我根本就不爱他。其实我最爱的就是小军，可我总得有点儿生活费啊。”
我气得直笑：“他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赚钱，反倒去花女人的钱，也好意思说出口！”
没想到，这话反把王新惹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规定男人就不能花女人钱？你家法律定的吗？小军要和我分手，肯定是我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所以才要找你请佛牌挽回他的心，你懂不懂？”
我被她的这顿训给搞没声了，半天才说：“我的佛牌都要好几千块钱，你出得起吗？”
王新哼了声：“你看不起人是吧，不就几千块吗，只要能让小军回心转意，我卖血也出得起，反正不欠你钱就行呗。但最好别超过三千块钱，我下个礼拜发工资，加一块只有这么多了。”
我很吃惊，说：“那个小军那么花心，连你同饭店的服务员都搞，为什么还爱他？”
王新回答：“不是小军搞她，是那个女人非缠着小军不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贱女人可多了，人家男的看不上她，她非贴着不松手。小军这人你不了解，他其实是个挺好的男人。”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我不甘心，就想把她质问住了，就说你已经为小军打过两次胎，作为男人，他不做避孕措施不说，还每次都骂你容易怀孕，这也算是好男人？
结果王新反问我：“你和女人睡过觉没？”
我一愣，只好回答睡过，王新又问：“你说实话，是戴套舒服，还是不戴套舒服？”

第96章 树妖佛牌
这话从女人嘴里说出来，比我说的还流利，让我很尴尬，只好回答当然是不戴舒服。王新说：“就是啊，你都知道不戴套舒服，小军怎么就不知道？女人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也得为男人考虑啊！”
我卡了半天，才又说：“可你怀孕了他还骂你，这总说不过去吧？”
王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是我不争气，你说我咋就这么容易怀孕呢，也难怪小军不高兴，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这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王新又补充道：“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我为小军打过三次胎，前几天我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吗？就是做的人流手术。”
我不由得失笑：“你就不能吃那种事后的避孕药吗？做人流不光费钱，对身体也不好。”
王新说：“你懂什么，女人吃避孕药容易长胖，再说了，女人为男人怀孕天经地义，有什么的。”我感到心脏一阵阵不好，似乎要得心梗似的，只想尽快把电话挂断。在结束这次谈话之前，王新让我推荐几款佛牌和报价，要是行的话，最好能给她送到康平去，因为她在饭店打工没有休息日，走不开，就下午能休俩小时。反正从沈阳到康平很近，做火车不到半个小时，火车票也才几块钱。
她这话没错，送去倒是可以，但要看这笔生意的利润了。做了一两年佛牌生意，像王新这么穷的客户，我是打心眼里不愿接，凡是做生意的都喜欢有钱人，哪个开饭店的都希望看到顾客点一大桌子菜，谁愿意看到只点一盘炒饭，吃几个小时不走的？于是我告诉她，要想强效成愿，只能是阴牌，三千肯定不够，最少五千。要是三千块只能请一条正牌，效果不见得有那么快。
王新想了想：“那还是要阴牌吧，可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要不我先付你一半，有效果再给另外两千五。”我反问她是怎么得到我联系方式的，王新说：“我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他小姨子从你手里请过佛牌，说效果不错。”
我说：“这不结了，我的信誉老客户都知道，信不信在你，我不强迫。佛牌是特殊商品，不分期付款。”王新只好同意了，说大不了先找她二姨借两千。
拿完药回到家，老妈边帮我上药，边心疼地数落我。晚饭后我给方刚打电话，半天没接，打了好几次才接，话筒那边传来几个女人尖锐的吵闹声。我问是怎么回事，方刚没好气地说：“过一会儿我再打给你，现在有事！”
直到第二天早晨，方刚才给我回电话，我问昨晚什么意思，方刚恨恨地说：“这些KTV的小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才陪了我四个小时，居然要收八千泰铢！”我笑了，说就这事啊，在芭堤雅的KTV，一个小姐陪玩收八千泰铢是贵了点儿。方刚说：“不是一个，是两个。”
“啊？两个，那也不贵啊。”我很意外。
方刚说：“怎么不贵？那家KTV我去了好几年，老板答应给我打六折。现在不能因为换了老板就抬价！”这下我总算明白了，方刚所住的公寓楼两条街以外，有一家广东人开的KTV夜总会，方刚和那老板很熟，后来据说夜总会转手给了别人，结果新老板不再买方刚的账。
我让方刚提供几条能挽回爱情、心锁或燕通和合之类的阴牌，别超过两万泰铢。方刚不放心，问：“这是个什么样的客户？”我就把王新的事说了。
方刚又开始习惯性地训我：“你这人真没用，像这种老天爷都不帮忙的女人，还要什么正牌阴牌？你随便在泰国哪个小庙请出一条便宜佛牌不就行了吗？连五百块都花不了。”我说那怎么行，人家可是要强效成愿的，能出五千块呢。
听了我的话，方刚只好说等消息吧，下午回信。快到晚上的时候，方刚给我发来三条彩信，分别是三条佛牌的照片配上文字介绍和报价，其中有一条树精阴牌比较吸引我，圆形塑料材质，法相是个很抽象的女人模样，泡在人缘油里。价格是一万八千泰铢，合人民币三千六左右。而另外两条阴牌都要合人民币四千多，只是多了辟邪和保平安功能。
我心想，就王新和小军这样的人，戴什么佛牌也不可能平安，保不保都没用。这社会钱不好赚，多赚几百就是几百。于是我把那条树精阴牌的照片转发给王新。结果第二天还没回复，我发短信问她看到彩信没，王新却说她为了省钱，没开通彩信功能，让我吐血。一个连彩信功能都舍不得开的女人，却愿意借两千块钱请佛牌。
于是我又把照片和介绍都发在她的QQ上，让她有空上手机QQ去看。半小时后，王新打电话问：“田七，这是啥玩意啊，乱糟糟的也看不懂！”我说不是有介绍吗？
她说：“那也不懂啊，什么树根汁液、花瓣、树根泥、少女的头发，居然还有棺材木头，你不是蒙我呢吧？”
我笑了：“说你对佛牌不懂吧，你偏不信。泰国佛牌中有正牌和阴牌之分，你要的是阴牌，效果好，用料也阴。我淘宝店上有详细介绍，你应该也看过了。这块牌中有树精的灵魂，少女的头发是用来迷惑异性的，棺材木头是阴料，起辅助作用，最后由泰国寺庙中的法师开光，就有了法力，懂吗？”
这些话把王新听得直迷糊，她哪里懂这些，但也不敢再问，就问我能不能便宜，我说少一分都不行。无奈之下她只好同意了，说先去二姨家借钱，下礼拜发工资就给我打电话。我说不急，从泰国发货到沈阳也得十天八天的。
随后，我立刻让方刚发货过来。转眼几天过去，我正躺在床上给脸上药，电话响了，我眼睛睁不开，摸着按了免提的快捷键，是王新的声音：“田七，我钱凑齐了，你什么时候能来康平？最好在下午两点半以后到，我能休息俩小时。”
我心想你才二十岁，我大你七八岁，你就算不叫我一声哥，起码也得叫田老板吧，这女人果然没什么家教。就说货还在路上没到，等到货我会通知你。
又过了六七天，收到从芭堤雅发来的UPS快递，为了让王新信服，我没拆开包裹，直接给王新打电话约定时间，乘火车去了康平。在火车站出来打出租车，来到一家不大的东北菜馆，正好是下午两点，饭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虽然没见过王新，但我觉得就是她，果然，那女服务员走过来问我是谁，我报上名字，她不满意地说你来早了，我还没休息。我说：“没关系，我中午还没吃饭，你给我来一份蛋炒饭，等我吃完你也该休息了。”
说也奇怪，我这行为应该再正常不过，可王新却板着脸，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怕有人传出去让小军知道，以为她又有男人追求。王新身材很瘦，要胸没胸，要屁股也没有。长相很一般，甚至还有点丑，皮肤晦暗无华，从五官来看，没什么福相。
吃饭的时候，王新笑着问：“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打架让人给砍吧？你们男人就爱打架，我家小军也是，成天打架。不过也对，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样。”语气中还带着欣赏。
我连忙说是不小心撞到广告牌给刮的，我平时最讨厌打架。王新立刻变了脸，鄙视地小声嘀咕：“哎呀妈呀，一个大男人连打架都不敢，那还不如太监呢！”

第97章 渣男
这话让我很不舒服，心想不愿意打架就是太监？那个小军都不要你了，你还一口一个“我家小军”地叫，我没鄙视你就不错了。
等到王新休息之后，我和她来到她的家，就在饭店附近。家里没别人，我把包裹递给她，王新看到外面贴的印有泰英双语的UPS快递单时，顿时觉得很洋气，也更相信了。拆开包裹取出佛牌，她拎在眼前，问：“这里面的是什么水，还是油？”
我说：“这叫人缘油，是泰国阴牌不可缺少的阴料，能增加人的异性缘，可牛逼了！”王新连连点头，说要的就是这效果。我心想要是告诉你其实人缘油就是尸油，你非把我打跑不可。
王新看了半天，我又把印有心咒的纸交给她，告诉她先把心咒按照拼音背熟。在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把佛牌合在手心，供在额头处，连念三遍这个心咒，以后就可以戴了。除了洗澡和跟男人睡觉之外，都不用摘。
“咋还这么复杂啊。”王新说。我说这也算复杂，和上班比起来不是容易多了。正说着，王新手机响了，她一看，就高兴地说：“小军要来我家取东西，真好！”
我问：“取什么东西？”
王新说：“之前他不是一直住在我家吗，上个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走了，也不打个招呼，衣服啥的还放在我家。刚才他发短信给我说一会儿来取衣服，让我打包好给送到楼下去。”
我不解：“就这事也值得高兴？这不是要彻底和你分手的意思吗？”
王新笑着说：“你这人没搞过对象吧，也太笨了。只要能看到他，那就有和好的机会。你先在楼下等我，我打包好衣服拿下去，然后再去银行给你取钱。”我彻底无语，只好下去在小区里的花坛里坐着等。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穿着花夹克的年轻男子晃晃悠悠地从楼后拐过来，头发又长又乱，像鸡窝似的，还染成杂黄色。此男子很瘦，刀条脸，皮肤也黑，贼眉鼠眼的比我还丑。看衣服裤子虽然光鲜花哨，但明显都是便宜的地摊货。
他边哼着歌边在花坛旁边坐下，掏出手机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喂，还没收拾好？我都等你快半个小时了，能不能快点，有病啊？”
挂断电话，我心想难道这个小伙就是小军？几分钟后王新空着手走出单元门，来到那小伙面前。小伙疑惑地问：“东西呢？”
王新笑着说：“都收拾好了，在楼上呢，你上去取呗，顺便坐会儿。”
这人果然是小军。他生气地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让你给我带下来，你非让我上去，我的腿不值钱啊？”
王新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就别走了呗，这一个月你跑哪去了，也不打个电话。”小军说我去哪和你有一毛二分钱关系没，你又不是我媳妇。王新说：“我上礼拜刚出院，又怀孕了，你也不在家，我自己去做的人流，连个签字的都没有，还是我找以前高中男同学帮我签的。”
小军立刻跳起来：“啥，你又怀孕了？谁的？”
王新急了：“除了你还能有谁的？你走半个月我就查出来了。”
“拉倒吧，谁知道你和几个男的睡过觉，我警告你啊，这次别再往我身上赖，我可没钱！”小军很不满意。
王新气得要哭了：“没良心啊，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也有一年了，我没交过第二个男朋友，你咋能说这话呢？再说我又没朝你要钱，做人流的钱是我拿的，谁让我不争气，老怀孕呢。”
小军点点头：“这话算你说对了，我和我媳妇住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怀孕，就你这么容易怀，我都佩服你。”
王新惊讶地问：“你咋又找对象了？那我咋办？”
小军不耐烦地说你爱咋办咋办，坚持要王新把衣服送下来，王新没办法只好照做。临走时，王新拉着小军的袖子一个劲哀求让他别走，小军指着王新的鼻子说：“你给我记住了，咱俩现在没任何关系，以后你千万别找我。”
王新很生气：“咋能说和你没关系，我为你打了三次胎，能叫没关系吗？”小军也不理她，直接朝小区大门走，王新气得鼓鼓的。我刚要站起来，小军又转身回来，王新连忙跑过去，小军说：“都他妈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给我拿五百块钱。”
“啥、啥五百块钱？”王新没明白。
小军说：“装什么糊涂，我现在没钱了，你给我拿五百，听不懂中国话啊？”
王新为难地翻了翻身上，掏出一些钞票，说只有两百多，还得当生活费呢。小军一把将钱抢过来：“你吃饭店喝饭店，要个屁生活费！对了，刚才和你说的话记住没？咱俩没任何关系，这个号你不许打，要是敢打，让我对象知道，我非弄死你不可！”
说完小军扬长而去，王新无奈地站了一会儿，等小军身影消失，我才敢站起来走过去。王新居然还挺高兴，我心想被这种人渣男友骂了半天，咋还这么乐呵呢，王新说：“看见没，我说得对吧，只要他肯来见我，就有机会。”
我没明白：“他把话都说这么绝了，说和你没任何关系，你哪来的机会？”
王新很不高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啊？他要是和我真没关系，能管我要钱吗？只有老公才能朝媳妇要钱。算了快走吧，和你这种人真没什么可聊的，啥也不明白。”
我苦笑着摇摇头，跟她出了小区，在路边的一台ATM上取了五千块给我。在取钱的时候，我心里很纠结，真想把佛牌拿回来。刚才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场景，傻子都能看出那个小军就是个垃圾混混，王新居然想用佛牌挽回这种男人的心，难道她有被虐倾向？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王新已经把钱取出来，一叠钞票递到我前面。我连忙接过，心想什么男人配什么女人，那都是老天爷安排的，和我有狗屁关系，只管赚钱就行。
临出发去火车站的时候，我再次嘱咐王新：“别忘了先背熟我说的经咒，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念三遍就行。”王新显然已经把我烦得不行，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走了。
回到沈阳，我心想虽然利润平平，但路费不多，过程也顺利，能赚一千四百块钱就不错了，我很多同学的工资也是千把块钱左右，还没我一天赚的多呢。
在家里的闲暇时间仍然很多，除了和同学朋友们吃喝玩乐，大部分时间我仍然用来经营伟大的佛牌事业。做这行久了，我不但是方刚和老谢的下家，同时我也开始发展起自己的下家来。一些从我手里请过佛牌古曼的顾客和我商量，能不能由他们介绍生意给我，每笔生意成交之后，我从中抽取几百块钱给他们，当做是介绍费。我当然同意，对我来说，生意网络越大越好，反正不怕钱多咬手。
在我的顾客中，有个在浙江某美术学院念书的女大学生，姓杨，性格开朗直爽，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汉子。她长相有点儿轻熟，个头比我还高，是青春健美的类型。从小杨的QQ空间日志能看出，她家里相当有钱，衣食住行都很有档次。她不是去欧美旅游，就是在夏威夷晒太阳，也经常晒出所购的物品，基本都是奢侈品。

第98章 热情的小杨
半年前，这个小杨曾经从我手里请过一条九尾狐仙，说效果不错，追她的男生明显增多，也不知道真有效果还是心理作用。小杨对东南亚文化非常痴迷，尤其是泰国佛牌、古曼童和养小鬼这些东西。可能觉得我做这方面的生意很神秘，她对我特别热情，经常在她同学和亲朋面前替我大力宣传，还说是我的助理。她和那些收取介绍费的下家完全不同，她不图回扣，而是纯属出于对鬼神之说的狂热好奇。
凡是认识小杨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这个爱好。说来也怪，小杨虽然是大学生，但却特别信鬼神，尤其是鬼。她平时不但喜欢看鬼片和灵异小说，跟别人说话也能三句五句就能扯到鬼上，很多普通平常的事，她总是会和“闹鬼”联系起来，经常让人无语。
虽然小杨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但也有令人头疼的地方。她经常找我QQ聊天或打电话，东问西问，话题无非是什么阴牌的功效、用料，古曼童怎么和主人沟通，养小鬼的人有啥危险，解降头为什么比下降头还难等等，一问就是半个小时以上，不给她解答到满意都不罢休，让我苦不堪言。
小杨是个富二代女孩，她接触的人自然也没几个白丁。在她的大力介绍下，好几名同学甚至院系老师都在我这里请了各种效果的佛牌，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承诺有机会去浙江一定请她吃大餐。
这天，小杨给我打电话，说：“田哥，这几天学校翻新校舍，给我们放一个星期的假，我想去沈阳看看你，行不？”我当然说行，正好顺便带你游沈阳。就这样，小杨从杭州飞到了沈阳。
小杨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但体型健美，身材性感又高挑，有近170公分的身高。她性格开朗，眼睛好看，说话直爽，而且很爱笑。刚见面，她就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不知道的还以为情侣久别重逢呢，让我很不好意思。
这丫头从上到下全是名牌，从皮包到太阳镜都是古奇的，拿着诺基亚最新款的手机。我把她安排在家附近大北门的一处宾馆，晚上在饭店里聊天，我才知道小杨的父亲在东阳市有一家大型机电企业，很有钱，希望女儿以后能接管企业。但小杨的兴趣完全不在经商上，倒是对鬼神之说特别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大老远来找我玩。
她问了我无数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她对此特别好奇，似乎有永远问不完的问题，从正牌到阴牌，从古曼到小鬼，从解降到落降，问得我有时根本回答不上来。
从沈阳故宫到大帅府，我陪小杨逛了两天。晚上和她在某烧烤吧吃饭的时候，我电话响了，是王新打来的，语气还是那种一贯的不客气：“我已经按照你教的方法念了三遍经咒，但小军并没有主动来找我啊，你到底是不是骗子？”
我很无奈地回答：“就算阴牌也没这么神奇，你们俩平时连面都见不着，怎么和好！”
王新说：“那可不一定吧？我在淘宝上看了很多店家，他们的商品介绍中都有很多顾客聊天记录截图，说请了之后，男友或女友就会主动联系。”
我只好回答说那有很多都是托儿，聊天记录也能造假。情况不同，要区别对待，以后效果就出来了。挂断电话，小杨问我：“田哥，是你的客户吧？说你的佛牌没效果吗？”我说是啊，是个很极品的女顾客，特别穷，男友渣到极点，可她非要挽回不可。
小杨顿时来了兴趣：“她还会再找你吗？到时候我也想和你一块去看看！”
我苦笑：“你是希望我天天都处理这种烦人的售后？”
小杨连忙说：“当然不是，我不是你的助理嘛。”我说那是你自己封的，官方不认可。小杨给我倒了满满一扎啤酒，说：“那我敬你一杯，咱们干了，以后我就是你正式助理，怎么样？”我连忙推辞，这么一大扎啤酒，足有一斤半，我可干不了。
第三天中午，我正和小杨在北陵公园闲逛，王新给我发了条短信，只有两句话：“总算看到效果了，小军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把心放到肚子里，做佛牌生意几年，最开心的就是客户交全款，最闹心的就是客户找我说没效果或者出意外。这个王新也是个极品，在她身上不出事就是万幸，能有效果，那简直就是意外收获了。因为我很讨厌她，也就没回短信，只要不是擦屁股的事，就绝不再搭理她。
在沈阳呆了六天，小杨也该回学校去了。为了表示她给我联系好几个客户的谢意，我和她在中街商业城转了几圈，想给她买件衣服。我看中一件挺好看的女式风衣，中街的几大商场东西都不便宜，这件风衣标价一千七百多，因为是正季，还不打折。我掏出卡，告诉小杨这是我送她的礼物时，她却撇了撇嘴，说：“不要。”
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就坚持要先刷卡付钱，这样她就必须得试衣了。可小杨却说：“田哥，我真不要，低于三千块的外套我不穿。”我顿时石化，连店员女孩也愣住了，我灰溜溜地离开这家店。
小杨却根本没在意，又拉着我跑去吃冰淇淋，我心里这个尴尬，心想富二代果然不一样，以后我还是别丢人现眼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回报什么。
逛完街去打电动游戏，晚上快要吃饭的时候，王新来电话了，带着哭腔地说：“你忽悠我，这个破佛牌根本就没效果，那天小军给我打电话，说第二天中午要我出来，他有事找我。结果在肯德基里，他又朝我要两千块钱，我没有，他就打我……还说后天必须给他。”
我不由得笑了：“你不是挺欣赏男人打架的吗，还说有男人味，现在怎么变了。原来打别人就是有男人味，打你不行。”
王新很生气：“你少挖苦我！那天在肯德基他把我眼睛都给打青了，说我没用，旁边那么多人看笑话。我这人脸皮薄，哪受过这个罪？今天晚上他说还在那家肯德基等我，你看我怎么办？”
“我哪知道你怎么办？你有钱就给，没钱我也不能替你给吧。”我说。
王新说：“你那个破阴牌不是说很有效果吗，咋在我这根本不灵啊？是假的吧？”我说你要是怀疑有假，可以拿着佛牌去泰国找人验证，假一赔十，我可以赔你五万块钱，写保证书签字按手印都行。
这话把王新给堵住了，她又开始求我，能不能先借给她一千块。我失笑：“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借给你钱？这个忙我可帮不上。你别担心，他要是晚上还打你，你就去报警，保证他不敢动。对这种事就要零容忍，不然你永远都得挨打。”
没想到王新说：“我担心的不是小军打我，而是没钱借给他。他这么急着用钱，肯定又有什么大事，你说我这个当媳妇的，连老公有事都帮不上忙，是不是太废物了？”
我简直听得想吐，失笑道：“你、你算什么媳妇啊，你俩登记了吗，结婚了吗？小军这种人要钱干什么用，连我都能猜得出，反正不是正事，你为什么总这么维护他，上辈子欠他的钱，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王新很不高兴：“你这人说话就是不招人爱听，爱一个男人是没有理由的，还非得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吗？”

第99章 愿打愿挨
挂断电话，我气得都吃不下去饭了。小杨连忙问我：“啥事啊？”我把王新的事和她一说，顺便发牢骚说钱没赚多少，净惹气了。
小杨顿时气得眼睛冒火：“世界上还有这种女人？不行，我得去说说她！”
我连忙说你别起妖娥子了，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小杨认真地说：“田哥，你这笔生意是没赚多少钱，可就算不说她，也不能眼看着她再被那个叫小军的男人打啊，借她几百也是个意思。”我一想也对，这桩生意是我自己选择要做的，像王新这种又穷又一根筋的女人，肯定会出事，我要是不帮，真有点见死不救的意思了，于是只好答应。
给王新打电话，我说要去看看，她很高兴，以为我想借她钱，就把那家肯德基的地址用短信发给我。本来我想坐火车去，可小杨嫌麻烦，听我说只有一百一十多公里，就招手叫了出租车。司机听说我们要去康平，特别高兴，以为我俩是外地人，张口就要一百块。我刚要还价，小杨已经掏出钞票扔过去，让司机快开车。
重赏出勇夫，司机拿了钱，把车开得比飚车都快，一百公里出头的路只用了五十分钟。进了那家肯德基，我一眼就看到王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对小杨低声说：“墙角那个瘦女人就是王新，你在旁边坐着就行，尽量少说话。”
小杨连连点头。我俩来到王新的对面坐下，王新看到我，顿时乐了：“田七，你还真来了，有钱吗？”
我心里又开始不爽，暗想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礼貌，叫声哥能死吗。王新把手一伸，说：“给我一千一就行，多了我也不要，我现在手里有九百。”
她居然连“借”字都不用，直接用“给”字，我气就不打一处来，问：“我凭什么要给你一千一百块钱？”
王新很惊讶：“你来不是给我钱的吗？”我说就算想帮你，那也是借而不是给。王新倒很不高兴：“这有啥区别，不都得把钱给到我手里头吗？你这人咋这么矫情呢！”正说着，那个小军推门进了肯德基，还是那副流里流气、得得瑟瑟的模样，站在门口嘴里哼着歌，两条腿有节奏地一屈一伸，好像在舞厅跳舞似的。
他左右看看，看到王新坐在这边，就走了过来，再看到我和小杨，又愣住了，迟疑地站住脚步，眼神很警觉。我低声告诉小杨：“他就是小军。”
小杨朝小军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没想到小军心虚，反而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走。王新连忙跑过去把他拉住：“你跑啥，这是田七和他女朋友，来借给我钱的。”
一听借钱这个词，小军立刻脸上开花，笑着说：“你还有这朋友呢，行啊，我哪跑了，我是想出去上趟厕所。”两人在对面坐下，小军双手仍然插着兜，笑嘻嘻地看着小杨：“老妹，王新的朋友啊，我咋没见过你呢，长得真漂亮，叫啥名啊？”
我用眼睛瞪着他，小军讪讪地把头转过去，看着王新：“钱呢，快给我，急着用呢。”
王新掏出九百块钱钞票递给小军，眼睛开始看着我。我问：“你就是小军？”
小军嗯了声，斜着眼看我。我心想就冲你这副看人的表情，我也不会借钱给你。我又问：“王新为你做过三次人流，你也是男人，就不能干点儿负责任的事吗？”
“不是，我说你找这俩人来，到底是借钱还是给我上课的？”小军很不满意。王新连忙说是借钱，又催我快把钱掏出来，我老公急着用呢。我问小军：“你用钱干什么？”
小军有点儿不太自然地说：“我媳妇病了，得马上住院，我要先给她凑医药费。”
王新奇怪地问：“我没病啊？”小军不耐烦地说不是你，是别人。王新愕然，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冷笑几声，说没猜错的话，你是又把别的女孩肚子搞大了吧？
小军指着我：“你别在那胡说八道……”但神色明显很心虚。
小杨忍了半天没说话，这时终于爆发了：“你和别的女人在外面胡搞，凭什么朝王新借钱？你把人家当成什么？”
“她顶多算我前媳妇，现在不是了，但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所以有事我还得找她。”小军想了想，回答道。
我说：“没事就走，有事就回来要钱，她有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小军说她能有啥事，又转头问王新你有事要我帮吗，王新愣了半天，摇摇头说没事。
小军撇了撇嘴：“她自己都说没事，你跟着瞎操啥心？到底有没有钱啊，我媳妇还在医院那边等着我交押金呢！”
小杨很生气：“我告诉你，这个钱你不能借他。我们都是女孩，就不能有点骨气吗？他完全是把你当成玩物啊，世界上没男人了吗，你非得和他好？看他长的这模样，在肯德基里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他好看！”
小军也急了：“怎么说话呢，就你男朋友这样，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还好意思说我？”我气得反而笑了，也不想跟他计较。小杨说：“她为你打了三次胎，你就一点也不心疼？你知道女人做这种手术有多疼？”
没等小军说话，王新接口说：“哎呀疼啥疼，一点也不疼，小军你别听她的，别生气。”
小军大骂：“我他妈能不生气吗，让你带着钱来，你却带俩人来教育我，你说你咋这么没用呢？别人的媳妇都能帮忙，你可好，啥忙都帮不上！你到底借不借钱、借不借钱……”他一边说着“借不借钱”这四个字，一边抬巴掌用力抽打王新的脑袋。下手很用力，显然是打惯了。
小杨刚要站起来阻止，王新却边捂脑袋边笑：“借、借，能不借给你吗？就你这一个老公，我不借你借谁啊！”
我完全看呆了，一个真下死手，一个却当成闹着玩，难道她有受虐倾向？我实在坐不住了，就示意小杨离开这里，小杨站起来，抬手照着小军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小杨手劲大，打得小军妈呀一声，回头看到是小杨，气得破口大骂：“操你妈的敢打我！”上来就要打小杨。
我挡在小杨面前，用手指着小军的脸，把眼睛一瞪。我比他高出半头还拐弯，小军心虚，光瞪眼睛也不动手。王新生气地指着小杨：“你有病啊，打我老公干啥？他招你惹你了？”
小杨气愤地说：“你能不能不叫他老公？这小子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媳妇？你就是个玩物，还没明白吗？”
王新说：“咋不是他媳妇呢，老公，你跟他们说，我是不是你媳妇？”
小军很生气：“滚，谁他妈是你老公？你脸皮咋这么厚呢？我早和你说过咱俩没关系了，你还老公媳妇地叫，烦不烦？”小杨说你听到了吧，人家压根就不承认你。王新笑着说：“老公你现在是气头上，肯定不承认，你要是不把我当媳妇，为啥不朝别的女人借钱，偏找我借呢？对吧。”
一提到钱，小军立刻问：“你到底有钱没，没有我走了！”
王新把手伸到我面前：“快给我钱，你这人咋这么磨叽呢？”我摇摇头，拉着小杨就往外走，王新在后面喊：“哎，你咋回事啊，大老远来不借我钱，有毛病啊？”小杨拉开皮包，把钱包掏出来就要拿钱，我连忙阻止，掏出自己的钱包数了一千一百块钱递给王新，王新仔细数了一遍，小军紧盯着，用眼睛跟着数。她刚数完最后一张，小军就迅速把钱抢过来揣进兜里。
王新叹了口气：“老公，我现在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明天吃饭可怎么办啊……”
小军边揣钱揣往外走，嘴里嘟哝着：“你饿死和我有狗屁关系。”

第100章 两美女
我又掏出两百块钱给王新：“留着急用吧，我也是服了你。”
王新接过钱，不太满意地说：“就二百块钱，这能够干啥的啊，都不够给小军买件衣服的呢！你那个破佛牌效果也不明显，白花了我五千块钱。”小军听到我说的话，马上回头看，看到王新手里有两张百元大钞，他几步跑回来，一把夺过钱：“你留钱也没用，借给我。”扭头就走，王新表情为难，刚要说什么，小军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问：“刚才你说啥东西五千块钱？”
王新扭扭捏捏地不说，小军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快说，到底啥东西花了你五千块钱？”王新只得说了，从衣领里把那条阴牌拽出来。小军一把将阴牌的链子拽断，嘴张得特别夸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五千块钱买这么个破项链？你他妈有病啊？”小军把阴牌扔在地上，用皮鞋踩了好几脚。阴牌的外壳碎裂，里面的人缘油流出来。
“老公，田七说这阴牌能——”没等王新说完，小军啪地一巴掌打在王新脸上，打得特别狠，王新眼泪都流出来了。肯德基里有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我上前抓住小军的胳膊用力一推，差点把他摔倒，小军骂道：“你他妈想打架是不？”
“你凭什么打人？她刚借给你两千块钱，你就打人？”小杨生气地问。
小军气急败坏地说：“她花五千块钱从你手里买这个破玩意，我能不打她吗？”我说这是她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军的嘴变了好几个形状，说：“她、我不是她老公吗，怎么没关系？”
小杨笑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你俩早就没关系了，还老公媳妇地叫，烦不烦？”小军没话说，瞪了半天我俩，又用手指着王新：“你真他妈行，有钱不给我花，去花五千块钱买这个玩意，我看你是想跟他睡觉吧？你睁开狗眼看看，人家女朋友比你漂亮一万倍，能看上你吗？你这个傻逼！”
说完，小军气呼呼地走了，王新捂着脸，蹲在地上低声哭。很多人围在旁边看，议论纷纷。小杨掏出五百块钱，走过去蹲下塞在王新手里：“别哭了，这钱你拿着吧。这人不值得你爱，他简直就是个人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喜欢他？你喜欢他哪里？”
王新呜呜地边哭边说：“我就喜欢他啊，还非得有为什么？那你为啥喜欢田七，他长那么难看，连打架都不会，白给我当男朋友都不要！”小杨顿时无语，我实在呆不下去了，硬把小杨拽出肯德基，叫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返回沈阳。
在车上，小杨仍然愤愤不平，不明白为什么人品那么次的渣男，却能骗到那么多女孩和他睡觉。我只能苦笑，对她说：“也许这也是人性中的一种变态心理吧，记得有个新闻说，美国有个变态杀人狂，杀了不少人，特别著名。进监狱之后判了终身监禁，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女孩往监狱写信，说爱他，想和他结婚。你说为什么？”
小杨愣了，说：“有这样的新闻？回去我得上网好好搜搜！”
回到沈阳的第二天，王新发短信给我，说阴牌没效果，让我退钱给她。我当然不肯，说鬼也怕恶人，就像小军这种恶人，阴牌对他已经没效果了，劝你也离他远点儿，不然非倒大霉不可。
王新生气地回短信骂我，说我是个骗子，她要报警抓我。我说没用，买卖双方自愿，警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凭什么抓我。王新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女人，说说也就算了。
第二天我送小杨到桃仙机场，她回了浙江。大概过了十来天，王新忽然发短信给我，说小军前几天又找她要钱，她刚发了工资，正带着小军去ATM取款的时候，小军忽然紧跑几步横穿马路，结果被车撞飞，两条腿都断了。在医院里，小军说看到路中央有个黑色钱包，他就去捡，可跑到近前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没回复她的短信，但这件事让我很意外，回想起当时在肯德基里小军踩碎阴牌的事，我估计应该是阴灵的报复吧，心里也在打颤。有时候我在想，那条树精牌是法力十足又霸道的邪阴牌，可王新佩戴之后对小军居然没效果，难道正像老话说的那样，鬼也怕恶人？可后来小军把阴牌踩碎，那就是纯粹的自讨苦吃了。
像王新这种女人，是我遇到几种极品的其中一种。直到现在，回想起小军那个人，我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但就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却让王新死活都不愿意离开他？我不知道，也许连当事人王新自己也说不清吧。人心是复杂的，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复杂。
时间过得很快，那天我看日历，才发现已经干了近两年佛牌生意，方刚和我的合作越来越紧密，他也从最开始的生意伙伴，变成现在的好朋友。这哥们嘴臭心软，每次跟他谈生意，尤其是给顾客善后擦屁股的事，都会骂我一通，但最后还是会帮我。
而另一个上游商人老谢却正相反，这家伙似乎动手术摘除过“生气”这个神经，和谁说话都满脸堆笑，但经常动歪心眼，偷工减料。优势是这家伙人脉似乎更广，很多方刚觉得棘手的生意，老谢竟然都能搞定，所以有时我还不得不去找他。下面要说的这件倒霉事，就和老谢有关。
解决末阳男之后，我因为高兴，佛牌店去的次数也渐渐多起来。为了显示商品的正宗，我将在泰国和表哥、方刚、老谢等人拍的不少照片冲洗出来，让孙喜财贴在墙上。还有很多我在曼谷、罗勇等地寺庙中与龙婆古巴高僧合影的照片，其中也有一些与阿赞们的合影，旁边摆着法坛甚至域耶。
天气渐渐转凉，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和王娇孙喜财用电磁炉在里屋涮羊肉，外面有两名女顾客进来闲逛，我就顺便出去接待。
这是两个年轻女人，长得倒是不难看，但妆化得太艳，已经看不出素颜是什么样了。衣服穿得时尚而又暴露，低胸紧身，高跟黑丝，一看就不是那种靠上班赚钱的本分姑娘。
交谈中得之，两女经常和男朋友去泰国旅游，对佛牌也有些了解，正打算过阵子特地去泰国请佛牌，开车路过看到有间佛牌店，就进来看看。
一女子操着鞍山口音，问我：“老板，你这佛牌都是真从泰国运来的吗？不会是假的吧，人说在泰国也有假佛牌，专门骗外国游客。”
我指了指墙上那些照片：“我表哥就在泰国做生意，我每年都要去泰国十多次，佛牌古曼都是我从泰国带回来的。照片上这些高僧和法师，全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我弄不来的佛牌！”吹牛容易上瘾，我干脆从皮包里掏出护照打开，向她们俩展示签证页上的过境纪录。两女好奇地接过来一翻，果然，发现几十页全都是去泰国的。
这回她们俩彻底信了，围着我问个不停，都说想要个正牌，能旺桃花和锁心的。我在店里给他们介绍了两款龙婆年的狐仙牌，每条两千块，她俩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互相调笑着。我暗暗打量这两个女人，心想，不是坐台小姐就是傍大款的。
没等我开始切入正题，孙喜财费劲地跨过桌椅，从里屋出来，热情地向两女开始介绍佛牌，我心里还奇怪，有我在还需要你出来吗？但又立刻明白了他那点儿小心眼，是怕在我的介绍下成交，赚的钱让我给抢走。
孙喜财笑嘻嘻地拍着马屁：“两位美女这么漂亮，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公司的白领，要么就是名家千金。”我心想完了，你这么说不是找别扭吗，果然，两女看孙喜财的眼神都不对，满脸不高兴。

第101章 大海和二宝
我连忙解围：“你们俩这么漂亮，还需要旺桃花和锁心吗？那男人还不围着转。”
两女高兴地笑了，一女人说：“怎么不需要？现在这男人都说不好，万一遇到更漂亮的呢？”我说那倒也是。趁两女仔细研究佛牌的时候，我偷偷朝孙喜财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靠边站，孙喜财悻悻地走开。
王娇拿了两张信誉卡出来递给我，要说还是王娇上道，我把信誉卡展示给两女，说上面详细写着佛牌的名字、功效、制作和加持僧的名字、制造年份和喷数，还加盖了本店专用章，保修一年，保证正品，假一赔亿。两女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很痛快地掏钱包用现金付账，把佛牌买走了，临走时我把店里的名片给她们，她们说以后有啥要求就给我们打电话。
我把四千块钱拍在孙喜财手里，说：“你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那样的打扮气质，能在公司上班吗？明显是傍男人的货，你还说她们是名家千金，那么说就等于骂她们呢！”
孙喜财灰溜溜地接过钱揣起来，坐回去继续吃火锅。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我已经订好去泰国的机票，准备在表哥家待到过完新年。这天我正在农贸市场买东西，想给表哥捎点儿东北土特产，比如榛蘑、野生党参、榛子和秋木耳之类的。这时电话响了，是王娇打来的，语气焦急而又害怕：“哥，你能来店里一趟吗？有两个像黑社会似的人在店里坐着呢！”
“黑社会？”我很奇怪，“来店里干什么？收保护费吗？”
王娇说：“不是，是要来买佛牌，说是你的朋友，你快来一趟吧，我可害怕了，那几个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长得特别凶。”
我心想，我什么时候有黑社会的朋友？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但我也没时间多问，连忙把买来的东西存在楼下钱叔的小卖店里，打出租车来到佛牌店。
店门口停着一辆凯美瑞，我推门进去，看到店里坐着两个人，一瘦一壮，瘦的是刀条脸，全是横肉，穿着黑皮衣皮裤，上面全是白铜铆钉，脚穿大皮靴，表情虽然不怎么凶，但眼睛里却放出掩饰不住的狠色。壮的那位穿一身蓝西服，两人脖子上和胳膊上都有纹身。
孙喜财坐在货架前，神色不安，看到我进来，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把拉住我说：“这就是我们店的老板田七，也是我媳妇的表哥。田哥，这是从鞍山来的两位大哥，说是你朋友介绍来的，想请佛牌。你们先聊着啊，我和娇娇出去买点菜。”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拉着王娇出了店门。
一听是从鞍山来，我立刻想起前阵子那两个买佛牌的鞍山女人，知道这类人不好惹，于是满脸赔笑。那壮汉把脸沉着：“田老板，我叫大海，这是我兄弟二宝，在鞍山我俩也算有号的人物了。你从鞍山站到西站打听，没听过我的人还真不多。半个月前我女朋友说在你这买过两条什么泰国佛牌，两千块钱一条，被我骂个狗血喷头，说你是不是傻逼，花两千买个泥捏的塑料壳项链！”
我听这话茬不对，难道真是来找后账的？那大海又笑了，说：“前阵子我又认识一个妞，长得比她漂亮，我就想和她分手，她不同意，一个劲求我。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那漂亮妞甩了，又跟她和好了。她特别高兴，逢人就说泰国佛牌灵，我问什么问题，她就全招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从泰国带回来的正牌，大寺庙开光过，但也没说的那么神奇。”我只好这么回答。
二宝把眼睛一瞪：“没那么神，那你还卖两千块钱，蒙人是吧？”
我连连摆手，大海笑着说：“我这兄弟脾气冲，你别见怪。我找你就是想打听打听，泰国我也去过，可这佛牌真这么厉害吗？”我只好简单给他们俩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泰国佛牌，正牌和阴牌的区别。
两人听得很入迷，显然被我所说的“阴料、坟场土、尸油”这类东西给镇住了。那大海感叹：“泰国人真他妈厉害，连死人烤出来的油都敢当成项链戴，还能辟邪旺运！哎二宝，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得试试？”
那叫二宝的人撇了撇嘴：“我可不试，把死人油和骨灰啥的戴脖子上，我咯应（东北话，同讨厌）！”
大海笑了：“你这人就是没出息，没看那么多大明星都敢戴，你咯应个屌？田老板，和你交个实底吧，我俩在鞍山主要就是靠收费做生意，旁门不好混，钱也不好赚，你有没有那种阴牌，专门旺横财和保平安的？”
我有点儿没听懂，就问什么是收费生意，大海哈哈笑着说：“就是收保护费，农贸市场、夜市、商业街都收，不给钱就不让他们好过。”我这才明白过来，心想还收保护费，直接说就是地痞流氓得了。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半点的鄙视，以免被看出来，惹怒对方。我想了想，说：“阴牌倒是有，但这东西是双刃剑，效果好、副作用也大，所以我很少卖阴牌给客户。尤其是捞偏门的，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二宝骂道：“那你说个屁？光收钱不管效果啊？”我立刻不说话了，这种人惹不起，千万不能和他们对着干。
大海瞪了他一眼，说：“田老板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德性！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不过你也考虑考虑，我打听过了，都说阴牌比正牌贵，五千上万的都有，只有效果好，一万块钱我出得起，我给你留个电话，要是想通了就告诉我。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有谁和你过不去，跟哥们说，我不捅死他也打个半残废！”
目送着两人上了凯美瑞汽车缓缓驶离，我长吁了口气，打电话给王娇，让他们回来。两人空着手从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出来，我问你们不是去买菜了吗，菜呢？孙喜财苦着脸：“哪还有心情买菜，田哥，那俩人是你啥朋友？”
我哼了声：“就是那天买了正牌的两个女人的朋友，你们可真行，钱是你们赚，有了风险却让我出头，这买卖做的行啊！”
王娇神色尴尬，孙喜财嘿嘿笑着说：“田哥，咱们不是没经验嘛，你见多识广。走，我俩请你去金刚山吃烤肉。”
东北人爱吃朝鲜烤肉，尤其天冷的时候，佛牌店旁边十字路口的“金刚山烤肉馆”里顾客都坐满了，我和王娇孙喜财好不容易等了个靠窗的桌。听着店里放的韩国歌曲，看着炉盘上嗞嗞冒油的烤肥牛，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一万块钱的生意。正常的阴牌最多两万五泰铢，赚个五千块钱人民币不是问题。要不要接这个活？
王娇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把烤好的肥牛、五花肉和地瓜片一个劲往我盘子里夹，连孙喜财都没有吃的了，只好再夹生肉去烤。吃到一半，我又叫了碗汤面，边吃边掏出手机给方刚发短信，把情况告诉他。
孙喜财问：“田哥，你今天咋心不在焉呢？以前你可是最爱吃烤肉。”
王娇说：“刚才那俩人原来是要请阴牌，哥那你卖给他们没？”我摇了摇头。
孙喜财笑着说：“为啥不卖，黑道白道都是人，有钱就赚呗。”
“不卖就对了，这类人爱翻脸，好动手，万一惹了麻烦咋办！”王娇说。

第102章 旺财
这时，方刚回短信了：“黑社会的人经常打打杀杀，动恶念，体内煞气重，普通阴牌对他们没效果，必须特殊的阴料和加持方式，最低五万泰铢，普通阴牌对他们没用。”我一看就傻了，还有这说法？五万泰铢刚好是一万人民币，那我还赚个屁钱？再加上刚才王娇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上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做生意久了，一分钱赚不到都难受，就给老谢发短信，问他有没有混黑道的人身上杀气重、对阴牌要求高的说法。过了半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老谢才打电话过来，问：“田老弟，你给我发过短信没有？”
我觉得奇怪，就问：“早就发过了，怎么不回？”
老谢很高兴：“可算找到人了，你发的什么内容？”
“你不认识字吗？”我问。
老谢不好意思地说：“手机一直不太好使，屏幕总是乱闪，还看不清图。今天屏幕发黑，什么也看不到，没办法只好挨个打电话问，还行，刚打了二十多个，就找到你了！”
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时想起一年多前方刚和老谢在芭堤雅餐馆里打架的事，就是因为老谢手机有毛病。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他居然还没换。就问：“你为什么不买个新手机，赚那么多钱干啥？”
老谢嘿嘿笑着：“漂泊在外，还是能省就省吧，等什么时候不干这行，回了老家再花钱。”我心想手机不好使，耽误多少生意，浪费多少电话费，像这么精明狡猾的老谢，怎么会算不清这个账？
开始说正事，老谢听了我的讲述，想了想，说他做佛牌生意六七年，从来没听说过混黑道的人连佛牌都镇不住的说法。这类人经常动恶念，身上煞气重，这一点是对的，但恶念只是恶念，跟鬼的几种神通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这类人要是戴正牌，可能没什么用，因为他们经常作恶造业，但要是戴阴牌，该有的效果还是会有。
经他这么说，我的心又活络了，心想着还是让方刚帮着弄一块阴牌，反正也不告诉他顾客是谁。老谢说：“田老弟，自打上次从邦南隆帮你驱邪之后，就再也没找我合作过吧？只认方刚，真不够意思，是嫌我老谢要价高，还是渠道不够多啊？”
我说：“都不是，只是我跟方刚合作比较早，习惯了而已。”老谢说他给你报价多少，我没告诉他实情，老谢说：“一块白衣阿赞的阴牌，同时有保平安和旺横财的功效，正常价怎么也得六千块钱人民币往上吧。但为了能和田老弟你多多合作，我给你打个八折，五千元整，合两万五泰铢，我这笔生意不赚你的钱，只为拉人情，怎么样？”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就更长草了，上次邦南隆那件事老谢办得不错，我对他的防备也打消了不少，于是商定好，明天我就给客户打电话，先把事定下来，然后立刻汇款给他。
第二天上午，我给鞍山那个大海打去电话，说可以代他从泰国请一块阴牌回来，先付一半货款作为定金，为证明货品正宗，我还可以提供制牌师父加持佛牌时的照片。混黑道的人办事都很爽快，中午的时候，大海就给我的银行账户里转了五千块钱。
我直接到银行办理国际汇款，把三千元人民币汇给老谢，他回电话说钱已到位，佛牌是由居住在泰国西部的某位阿赞制造并加持，到时候肯定给多拍几张照片，免得那些混黑道的人怀疑，找麻烦。我觉得老谢这人还不错，毕竟经营多年佛牌生意，服务还是很周到的。为了打消疑虑，我又问了句：“普通的阴牌对这类人到底有没有效果？昨天方刚可跟我说不行。”
老谢笑了：“田老弟，你怎么就不肯相信人呢？我说有，他方刚非说没有，我也没办法。”我不再多想，嘱咐他别忘了旺横财和保平安这两个功能都得有，尽快出货就是了。
从银行往表哥家走的路上，我心想，方刚这哥们大多数情况下还不错，但总有贪财的时候。一块阴牌居然朝我要五万泰铢，也太黑心了点儿，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把人当成知心朋友，方刚也不例外。从这件事来看，他和别的商人也没什么区别。
十多天之后，货邮寄到了佛牌店，我打开包裹，有几张照片和一块佛牌，这块牌是个长圆形的玻璃扁壳，里面有一尊盘腿而坐的人体骨架，骨架的骷髅头是金色。我看了看背面，是砖红色的泥土，上面嵌着金属管和半个钱币。这是金头派烫法相，一般都是入大灵的，能起到招正偏横财的作用。可我并没看到保平安的部分。
给老谢打电话，他说：“这块阴牌里已经被阿赞师父加持进两个男大灵，一个招财，一个保平安，你就放心吧！”
我这才放了心，直接发短信告诉大海，随时可以来沈阳取货。
第二天下午，大海和二宝带着之前那两位来店里买过佛牌的妖艳女人到了佛牌店，大海的女朋友对我很热情，大海也很高兴。在看到佛牌和照片之后，他心情显得更加好，当场付了五千块人民币的余款，还非要请我们三人去KTV吃饭唱歌。我想找借口拒绝，大海立刻把脸沉下来，他女朋友说：“大海这人好面子，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发起火来我可害怕。”没办法，我们只好答应。
在KTV的大包间里，那大海的歌倒唱得不错，引起阵阵掌声。那个二宝别看平时眼睛阴冷，对王娇却带着笑意，总盯着她那丰满的胸看，还搂着她的腰来个情歌对唱。孙喜财很不高兴，想去阻止又不敢，我悄悄给他使眼色，示意让他忍忍，大不了就这一次，这帮人离得远，不可能没事总来。
另一个女人是二宝的女朋友，个虽然高，但身材平平，和王娇没法比。见二宝对王娇很热情，那女人表情十分不爽。我心里有点后悔，总觉得似乎不应该卖给这帮人阴牌。
不管怎么说，生意做成，我净赚五千块，心情还是不错的。几天后飞回到泰国，来到罗勇住在表哥家。表哥让我留下来过新年，我一想反正也没事，留就留呗。
在泰国待了半个多月，接到大海打来的电话，语气很兴奋：“哥们，什么时候有空来鞍山，我请你吃饭唱歌洗浴一条龙，多找两个美女，保证让你舒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方，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大海最近刚打跑了一伙之前在某海鲜市场收保护费的地痞，他和二宝这伙势力则取而代之。这个海鲜市场是鞍山最大的，油水也多，每天都能收个几千块钱，大海觉得是阴牌的招横财功能起了效果，再加上他女朋友对我印象一直很好，所以才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我很反感跟这类人打交道，连忙说我已经在泰国，可能要几个月后回来，到时候再说吧，谢谢你的好意。
转眼间就到了元旦，泰国的新年很热闹，不少僧侣会上街向老百姓讨要化缘。其实不用讨，每个人都争着给，泰国全民信佛，国民认为每个人都有义务去供养僧侣，这样佛才会降福给大家。从钱财到食品、百货等物，就连锅碗瓢盆都有给的，僧侣们也不嫌弃，给什么都要。

第103章 佛牌店的祸
就在我和表哥表嫂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手机QQ响了，是王娇发来的。说中午在电视里看《辽宁新闻》节目，有个鞍山的黑恶势力被警方一网打尽，首犯两人，专门在鞍山某海鲜市场暴力收取保护费，不到两个月竟获利近三十万元。画面就是那个大海，被几名警察按在地上，还用枪顶着脑袋，相当狼狈。最后新闻说还有个在逃的，警方正在追捕。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电话问她有没有看错，王娇说：“哪能看错啊！给了好几个镜头呢，再说又发生在鞍山，还是海鲜市场收保护费的，不是大海是谁？哥，你不是卖给他一块阴牌吗，能保平安的，现在他犯了事，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人在泰国，找麻烦也找不到我，但佛牌店是固定的。我心里有了担忧，告诉王娇，最好能把佛牌店关闭一个多月，他俩先回新民去，就当休息了，等春节之后再开张，这段时间避避风头。
第二天，王娇发短信说孙喜财怕耽误赚钱，不愿意关店歇业。我知道孙喜财贪心，只好告诉王娇多加小心，有情况立刻报警。
大概过了八九天，晚上我正在餐馆喝冬阴功汤，接到一个从沈阳打来的手机号，对方语调很低沉，但听起来耳熟。那人说：“你是田七吗？”我说是。
那人又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买佛牌，能见个面不？”
我问他是谁，那人怎么也不说，就说是在网上看到的。我忽然记起，他的声音很像大海那个兄弟叫二宝的，就直接问他：“你是二宝吧？”
那人也不再掩饰：“你他妈还真听出来了。说吧，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不想把麻烦惹给佛牌店，就说不想见你。
二宝冷笑几声：“你不露面也没用，沈阳就这么大，咱们早晚能遇上。就看警察先找到我，还是我先找到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紧张得不行，连忙给王娇打电话，话筒那边非常吵，音乐声很大，明显是在KTV里唱歌，双方说什么都听不清。挂机后我又打电话给孙喜财，却关机了。我立刻发短信给王娇，把二宝来电话的事告诉她，并让她最好马上回店，先把货运走，再锁好店门，停业一段时间。
半夜十二点多，我睡不踏实，又给王娇和孙喜财打电话，结果两人都是关机。我急得什么似的，看来是两人唱歌玩得太疯，手机没电了。希望第二天晚上他们能尽快起床，充好电看到短信。
次日一早，我从七点开始给他俩打电话，一直打到十点也没开机，我这个急，心想你俩昨晚得喝多少酒，到现在也没醒？到了十一点半，我的手机接到某个陌生号码，是王娇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大哭：“店让人给砸了！”
“怎么回事？”我连忙问。
王娇哭得很伤心：“刚才，那个大海和二宝的女朋友都来了，带了好几个人，开着吉普车过来，大海的女朋友进店就问田七在不在。我说他在泰国，她二话不说就叫人开砸，把货架和东西全砸坏了！”
我一拍脑门，心想怕什么来什么，就问她昨晚看到我的短信没，王娇抽泣着说：“昨晚我和喜财跟朋友出去唱歌，KTV里特别吵，听不清你说话。后来正轮到我唱歌，就把这事给忘了，也没顾得上看手机，再后来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
我连忙问：“光砸东西，你和喜财受伤没有？”王娇说她倒没事，但孙喜财被两个壮汉揍了几拳，眼睛都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上药。
“你们俩几点起床的？我从早上就打电话，怎么一直不开机？”我悔恨地问。
王娇说：“昨天晚上我俩都喝多了，要不是那伙人来砸门，我们都没醒……”
她还没说完，孙喜财就接过电话，上来就开始埋怨：“田哥，你可把我们给坑苦了！非要卖佛牌给那几个鞍山黑社会，现在惹了麻烦，你在泰国什么事也没有，我这店损失多大？”
听着他的埋怨和指责，我是王八进灶坑——憋气又窝火。其实我心里比他还烦，只好告诉他们先报警，再清点一下货物，看损坏多少，寄到泰国来给我修复。不能修的就拍照给我，算算成本，我赔给他们。
自从出了这个事，我暂时也不能回沈阳了，生怕被那个叫二宝的家伙碰见。为了防止骚扰，我被迫更换了中泰两个手机号码，淘宝店里的联系方式也只留一个QQ号。佛牌店被迫停业，被砸坏的佛牌和古曼童损失大概在两三万块钱，我总不能让王娇他们吃亏，只好先按进货价把货款赔给他们。他俩也不敢在沈阳久留，在我的建议下回到新民老家，先躲到春节后再说。
那些寄过来的佛牌古曼中，也有那块当初我卖给大海的那块阴牌，据王娇说，当天来砸佛牌店的时候，并没有那个叫二宝的人，但大海和二宝的女朋友都来了，那伙人就是在她们指挥下砸的店。大海的女朋友手里拎着那条佛牌，愤怒地扔在店里，说是大海家属去看守所把东西领回来的，还说这块佛牌不但没保平安，还把大海给坑了。
我手里拿着这块阴牌，怎么看怎么生气，把佛牌狠狠摔在地上刚要踩几脚，忽然又一想，按理说保平安意外的佛牌大多有相应的法相，比如魂魄勇、掩面佛、崇迪等。可这块阴牌只有派烫，没有别的，而金头派烫只能起到招财作用。
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是否能看出一块阴牌里到底入了几个阴灵。方刚没明白：“你小子又要干什么？”我没敢说实话，否则非得再挨训不可，就说有个同学的朋友在别人手里请了阴牌，说是入的两个男大灵，有招横财和保平安两种功效，但现在有些怀疑，于是问我。
方刚想了想，说：“应该是可以的。你拿过来看看吧，我哪天请牌的时候顺便让阿赞师父，看能不能感应得出。”
就这样，第二天我从罗勇到了芭堤雅，来到方刚的家，把那块阴牌交在他手里。方刚拿着佛牌，前后仔细看了半天，再看看我。我心里发虚，但心想方刚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从佛牌就看出是谁帮着卖的吧。
“这块牌是你同学的朋友从哪里请来？”方刚盯着我问。
我笑了：“这我还真没问。”
方刚说：“这是住在大城的阿赞宋叻制作的阴牌，而且是订制款，不是那种批量几百上千块的牌，每批最多十几块。我只要把佛牌拍几张照片，发到阿赞宋叻的手机里，就比什么都清楚了。”我连忙说好啊，心里却在想，这岂不是要露馅？
彩信发出去了，方刚和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问佛牌店生意如何。我说还不错，挺红火的。可惜我太不会撒谎了，再加上对面坐的人又是方刚，这老哥最擅长从眼神看问题，我已经努力在伪装，但还是被他嗅到了一丝异常。
这老哥一个劲地追问，我只好回避，这时方刚手机响了，是那位叫阿赞宋叻师父的徒弟打来的。方刚在电话里问了句“请这块佛牌的人里面，有没有老谢”的话，让我十分不安。果然，挂断电话之后，方刚嘿嘿笑着：“这块金头派烫牌专门招偏横邪财，但只入过一个男大灵，别的没有。在二十多天前，老谢曾经从阿赞宋叻手里请过这块牌。小子，你就招供了吧。”
我仍然嘴硬：“真巧啊，你让我招供什么？我不明白。”

第104章 通缉老谢
方刚把佛牌扔过来，骂道：“你个臭小子，还敢在我面前装糊涂！这块阴牌是老谢卖给你的，对不对？”
他这么一训，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就只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方刚听我讲完，坐在沙发上，忽然嘿嘿地笑起来。我很生气，说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方刚用手点着我：“为什么不笑？你小子见钱没记性，总不相信我说的话，现在吃了大亏，感觉怎么样？”
我当然哑口无言，方刚又说：“其实同时有两种功效的阴牌，就算入过两个灵，价钱也就是两万泰铢。”
“什么？那你朝我要五万泰铢？”我很惊讶。
方刚哼了声：“你那个顾客是混黑道的，这类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出了事，可不像普通顾客那样找你擦屁股还能给钱。光砸佛牌店，没把你表妹两口子打残已经是万幸，所以我不想让你做这桩生意，就故意提高价钱。没想到你小子见钱眼开，居然去找老谢接这个活，真是无药可救！”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悔得说不出话来，当初报价时我还怀疑他黑我钱，现在想起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方刚谈不上是什么君子，但和我比起来，那强得根本不止一百倍。
当时我以为，做生意做久了都这样，越来越把钱看得重。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接触阴牌阴物太多，心智上发生的慢慢转变。各人体质性格不同，方刚接触阴物比我久，但性格没变，可我和老谢却被侵蚀得很明显。尤其老谢，经常骗人。
可我不知道，令我发生这种改变，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是以后我和方刚、老谢之间发生了一件大事之后才得知，正是那件事，我们也了解到为什么老谢做生意喜欢骗人，连方刚都不放过，那是后话了。
我恨得牙根发痒，马上打电话给老谢，接通后直接就质问他：“老谢，你这个死胖子，居然还敢耍我！因为你的忽悠，我惹上黑社会，在沈阳的佛牌店也被砸了，损失惨重，你在什么地方，我要马上见到你，咱们好好聊聊！”
老谢那边明显慌乱，几秒钟后才说：“啊……什么，田老弟你说什么，我这手机最近总出毛病，能听到我说话吗，喂——”然后就断线了，再打却是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谢那部破手机又坏了？我不甘心，气急败坏地要继续打，却被方刚制止。他说不用打了，老谢这家伙他再了解不过，永远是那套说辞，什么“真不是故意的”、“忙得昏头，不小心拿错了一块牌”、“下次我肯定给你成本价”之类的话。你要是想让他包赔佛牌店的损失，简直比要他的脑袋还难。他绝对不会不认账，但肯定能找出几百个理由拖着不给。他这家伙喜欢用爱出毛病的旧手机，有个唯一的好处：不想接的电话就会以手机出问题为由挂断，然后再关机一阵子，装消失。
其实我很清楚方刚说得对，心里这个气就别提了。方刚拍拍我的肩膀：“这一点你和我差远了，自从几年前，我被老谢坑了那批佛牌的事之后，就再也没和他办过半件事，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但你小子记吃不记打，我也没办法。走吧，晚上你请客，到桑拿浴叫两个漂亮妞，好好舒服舒服，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就算活活气死，老谢也不会给你上坟！”
他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道理再正确不过了。我也知道光恨没用，长记性才是真格的。我和方刚分别给在泰国的所有上下游合作伙伴群发短信，让他们密切注意一个叫老谢的中国湖北人佛牌商，并把相关特征发去，只要有人遇到他，能向我们提供确切情报，最后成功找到老谢，就奖励对方两万泰铢。
消息散布出去，当晚我和方刚吃喝玩乐，醉生梦死，我在KTV里喝得烂醉，要不是方刚把我扶回客房休息，估计都能睡在走廊里。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这头还有点儿隐隐作痛，来到餐厅，看到方刚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喝着银鱼粥。我晃晃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叫了一碗香米八宝粥。方刚看着我：“怎么样，田老板，现在开窍了吧？”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痛苦地说：“开个屁，佛牌店关了，表妹得罪了，现在搞得有家不能回……唉，真不想干了！”
方刚大笑：“人有三起三落，守得云开见月明，习惯就好啦！”
为了方便发货，我在电话里托表哥帮忙，想办法让他在罗勇给我注册一家空壳玩具厂。像佛牌古曼童这类东西都好办，以装饰品和佛教用品的名义随便托运，但养小鬼和山精就不行了。所以凡是特殊阴物要发货到国内，我就用玩具厂的名义发出订单，然后发货到国内任何地点，收货人和电话由客户指定。
第二天早晨，方刚到我的酒店客房找我，那时我刚睡醒，拿起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号码都是泰国本地的。短信内容是：“田七先生，您是专做佛牌古曼生意的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请在方便的时候给我回电，我在曼谷唐人街。方德荣。”
方刚问：“是你表哥吴老板叫你回罗勇去吧？”
我摇摇头：“是有生意找我，一个泰国华人，叫方德荣，和你是亲戚吧？”
“姓的方就是我亲戚吗？”方刚哼了声，“那你还不回电话。”我说急什么，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吃完早饭的。
饭后，在方刚那乱得像猪圈似的家里，我坐在沙发中，把双腿往茶几上一架，拨通了那个叫方德荣的人的手机号码。这人听口音应该是潮汕人，操着广东普通话，语调有点儿不自然，好像生了病似的。
此人自称在曼谷唐人街做稻米生意，经营一家稻米加工厂，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问能不能见个面详谈，他将在曼谷招待我。
从芭堤雅到曼谷很近，但乘大巴车也得俩小时，所以我说还是先在电话里沟通一下再说。方老板说：“也好，田七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得了一种怪病，特别痛苦，开始去医院看医生都没结果，后来我工厂里有个泰国人告诉我，说有可能是被下了降头。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想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工厂里有个中国工人说曾经从你这里请过佛牌，就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我一听和下降头有关，就来了精神。因为不管是解降还是落降，都有很可观的利润。我连忙问具体情况，方老板叹了口气：“说出来都让您笑话，现在除了我老婆孩子和工厂、金店里的老员工，别人都躲得我远远的！”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这位方老板已经在曼谷的唐人街经商多年，除了稻米加工厂，还经营着一家金店，在泰国的华商里也算中上水平实力了。大概在半个多月前，他参加了一个泰国华人商会的晚宴，晚上睡觉时，忽然发现身上起了好几个红疙瘩，又痛又痒。开始以为是那次在别墅后院草地上举办的晚宴造成的，蚊虫叮咬，所以也没当回事。
次日，红疙瘩被挠破了，竟然从里面钻出几条黑色的小虫子。这种虫子极细极小，要不是方老板那五岁的女儿喜欢观察，方老板夫妻根本就发现不了。两人吓坏了，连忙去医院看，经化验，也没查出这种虫子的出处，医生表示从来没见过，可能是从境外传进泰国的。
这种说法当然不能让人信服，东南亚湿热又多雨林，有很多奇怪虫类，但医院居然都说没见过。方先生很害怕，但事情还没完。又过了几来天，一次方先生早晨洗漱，左眼觉得很痒，就用手指背揉，结果越揉越痒，对着镜子仔细照，看到眼球上竟布着几条红色小细线，还似乎在慢慢蠕动。

第105章 眼生虫
把方先生吓得牙刷都掉了，又跑去医院诊治，连消毒带上药，但白眼球上面的小红线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多，看东西不耽误，但特别痒，总想揉，一天到晚眼睛总是又红又肿，像爹妈死了刚哭完似的。
方老板说：“田七先生，我现在特别痛苦，昨天晚上我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溜滑滑的东西钻……钻了出去。往马桶里去看，居然有两条黑虫子，像蚯蚓似的还在游！我吓得都跪在地上，田先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死啊？”
他这么一讲，我也吓得够呛，大便都能拉出黑虫子，这可不是小事。我对他说，可以去曼谷看看，再带上我的朋友，他在泰国认识很多法师，专门能解决这类邪病现象。方老板很高兴，连忙说路费住宿全包，就算事情没成，也会给我们红包车马费，最好现在就动身，反正曼谷离芭堤雅很近。
通话结束，方刚就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去曼谷见客户了？也不事先征求我的意见！”
“可我已经把话都说出去了，那你能不能去？”我连忙问。
方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反正我今天闲着也没什么事，走吧！”我哭笑不得。
临出发前，方刚用钥匙打开墙角的保险柜，下层抽屉拉开，里面放了一排小玻璃瓶，瓶中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黑有黄有透明。方刚用手指数着玻璃瓶，嘴里嘟囔着“虫降、虫降”的话，最后挑了一个玻璃瓶，揣进口袋，我俩才出发。
先乘大巴车去曼谷，在大巴车上，我问方刚那玻璃瓶里是什么东西，他也不告诉我，说到时候就知道。
约两个小时后到了地方，再转出租车，来到耀华力路华人商业区方老板开的这家金店。泰国八成以上金店都是华人开的，而且都在唐人街。可能是因为泰国的华商都有钱，这里的柜台中，金饰品可不像国内那样按条或按个整齐摆放，而是一堆一堆地摆在柜台里，墙壁上更是挂了几大排金项链，像门帘似的，和菜市场卖白菜没什么区别。据说这是一种特殊的销售策略，把昂贵的商品随意乱放，会让顾客觉得这些东西并不是奢侈品，买起来没有心理压力，自然大方多了。
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金店的收款台里面，男人身宽体胖，女的白嫩富态，两人都满脸愁容。旁边还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黑色职业装，长得挺漂亮。
我问：“请问方老板在吗？”
中年夫妇连忙站起身迎过来，那胖男人问：“您是田七先生吗？”我说是，这位是方刚，我的好朋友，这是方面的专家。
这胖男人果然就是方老板，还没等他说话，方刚走过去伸手扒开他的眼皮，把方老板吓了一跳，方刚说：“别动！”
方老板只好乖乖地站着不动，他老婆站在旁边，急切地看着，不敢出声。方刚看了几下，松开手，转头对我说：“是虫降。”
一听这三个这，方老板居然哭了，他紧紧握着方刚的手：“方先生，您真是高人，一眼就看出这是虫降！昨天我老婆找人看过，那人也这么说，还说是降头师干的。”
方刚指着方老板的眼球说：“你们看，他眼珠里除了那些小黑虫之外，正中间还有一道黑色竖线，两眼都有，这就是被施了降头的证明。”我和方夫人都凑近了看，果然是这样。旁边那年轻姑娘也忍不住走过来，方刚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方夫人看到旁边的年轻姑娘，连忙使了个眼色，姑娘跑去倒了两杯茶端上来。我和方刚边喝茶，边与方老板夫妇聊天。
我说：“这位方刚先生在泰国及东南亚认识很多法师，专门能解决这类邪病，你遇到我们，算是你的运气。”
方老板妻子发愁地说：“您真会说笑话，还运气，我老公已经病成这样，哪里称得上什么运气啊！”
方刚说：“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方老板摇了摇头：“有几个朋友也这样问过我，还有昨天那个人。我经商六七年，生意场上不可能说完全没有对头，但最近两三年，我都没有特意得罪过谁。”
“田先生、方先生，会不会是有人弄错对象，一不小心把降头给下错了？”方夫人问。
我摇摇头：“虫降不太可能下错，落降可不像动手打人，随时都能做，事先要做很多工作，花费也不少。你肯定事先已经被人盯上，在晚宴时对你下的手。”
方老板沮丧地说：“那怎么办，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要向我下这种毒手？方先生，我们都姓方，五百年前是一家，求您帮帮我吧。要是能治好我的病，这金店里的项链任您挑选一条，多粗都行！”
我和方刚互视一眼，我用最快速度在心里盘算，按当时曼谷的金价每克800多泰铢计算，要是一条两百多克的项链，就要二十多万泰铢，合人民币得有四五万，还是挺划算的。方刚说：“就算是虫降，每个降头师施降的方法和原料也有所不同，必须要找到给你施降的人或师父，才好对症解决。”
方夫人为难地表示：“这可怎么找，我们也不认识那种人啊！”
“我先联系一下，把你的症状提供给他们，看有没有结果。”方刚说。
夫妻俩连连点头，让方刚用手机给方老板的伤口和眼珠等部位拍了几张照片。
当晚，他们俩请我和方刚吃饭，然后又将我们安排在龙莲寺附近的一家酒店，环境相当不错，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唐人街全景。方刚这人很矫情，要单独睡一个房间，我只好住在他隔壁。
半夜我在看电视，方刚打电话给我，说把照片发给几位消息灵通人士，有人告诉他说从症状来看，觉得很像菲律宾的一位黑衣降头师所为。方刚朝那人要降头师的照片，对方说有些难度，尽量找，明天给回复。
第二天中午，方刚和我在酒店对面的一家潮州戏院包了个雅间，边吃潮州菜边看戏。说实话，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泰国菜，而潮州戏我更是没任何兴趣，一句也听不懂。看戏的时候，方老板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结果，方刚接过电话，不耐烦地说等着，不要耽误他看戏。其实我心里也挺急，但看到方刚那副完全没事人的表情，令我很佩服。
好不容易把戏看完，走出戏院，我问方刚要不要催催他的朋友回复。方刚嘿嘿一笑：“早就回复了。”
“什么时候回复的？”我很惊讶。
方刚说：“刚开始看戏的时候。”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方老板？”
方刚哼了声：“那时候戏才刚开始演，告诉他的话这戏就看不成了，急什么？”我彻底无语，心想这老哥还真沉得住气。
方刚说：“照片没搞到，但知道了那个降头师的名字，叫阿赞巴登。”
“阿赞巴登？那不就是……你前阵子给我讲过的那个干掉陈鬼的菲律宾黑衣阿赞吗？你们属于不打不相识，交情很好的啊！”我很惊讶，方刚慢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来。
回到金店，方刚问方老板：“那次晚宴上，你和所有人握手或者其他身体接触时，有没有感觉到被针刺痛？”
方老板想了半天：“没有，要是有我肯定会记得。”我让他再努力回忆别的异常现象，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能放过。方老板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起什么来。

第106章 解降
他老婆生气地说：“你再好好想，要是真想不起来，就别指望谁能救你了！”
方老板苦着脸：“我是真想不起来。”我劝他别急，凡是那人在附近的情景都回忆一遍，看有没有收获。方刚说：“你想想在饮食方面的反常，虫降不光由血液施法，入口也能。”
方老板说：“要是这么说的话，有个细节不知道算不算线索。当初在餐桌旁，我和一个朋友聊天，掏名片的时候就把酒杯放在桌上，谈完我又拿起杯喝酒，觉得红酒的味道似乎变苦了，但我没有在意。”
我看了看方刚，他点点头，意思是病根找到了，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那时候被人在酒杯里做了手脚施的降。方刚并没提起阿赞巴登的名字，我自然不会多嘴。晚上回到酒店，方刚说：“我先联系一下阿赞巴登，问问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给方德荣下降，能不能解除。要是能给我这个面子自然好，要是不能，就只得去找其他降头师来解，难度会很大。因为阿赞巴登是修鬼王派的，他们的法门很特殊，普通降头师不容易解开，这桩生意估计就赚不到了。”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我问。方刚说很难，因为行有行规，降头师不能轻易透露雇主的信息，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以后没人再敢出钱找你。
我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心想什么钱也不好赚。方刚说：“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回自己的房间去，我联系生意不习惯旁边有人偷听。”
“有什么了不起！”我不高兴地出了方刚房间，回自己的客房去看电视。泰国和日本一样，色情业无处不在，虽然这个国家全民信佛，色情业却极发达，可谓奇观。据说是当年美国人出钱搞鬼刷票，买通了全部参加投票的泰国人，结果色情业在这个佛教国家就合了法。泰国的有线电视节目处处可见美女的胸和屁股，尺度相当大，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门被砸得咣咣响，打开一看，却是方老板的老婆。
方夫人气喘吁吁，流着眼泪，浑身发抖地说：“田、田先生，你们快去看看，我老公吐了好多虫子！”我连忙敲方刚的门，三人一道来到方老板的豪华公寓，方夫人指向卫生间，自己却不进去。我和方刚走过去一看，方老板正在抱着马桶不停地呕吐，嘴里一堆一堆地往外吐像泥鳅似的虫子，很多虫子都落在外面的地上。
这些虫子大概有拇指那么长，有黑有灰有黄，夹杂着慢慢蠕动。我一阵恶心，从胃里有股热流往上涌，连忙转头不看，否则我也得跟着吐。吐了一会儿，方老板靠在墙上，再也不动了。
“这怎么办啊！”方夫人哭得不行。
方刚低声对我说：“虫降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你马上去买一瓶高度白酒，医用酒精也行，越快越好。”
我连忙跑下楼，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一小瓶75浓度的医用酒精回来。方刚掏出从芭堤雅出发前带的小玻璃瓶，将里面的浅黄色液体倒在酒精里晃匀，然后把酒精硬往方老板嘴里灌，呛得他直往外喷。十来分钟之后，方老板慢慢睁开眼睛，明显比刚才清醒多了。方夫人连忙跑过去，抱着老公安慰。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方刚看了看旁边发呆的方夫人，说：“那些虫子是靠吸收方老板肚子里的精血生存，而且会还分裂。胃里装不下，就会反吐出来。小瓶里的黄色液体是蛊水，能解虫降，防止虫子越裂越多。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施降者的虫降粉，最后方老板还是会被虫子把内脏吃光，那就只能准备棺材了。”
听到这里，跪在地上抱着方老板的方夫人放声大哭，转头对方刚说：“方先生，求您给想个办法吧！”
方刚为难地说：“你老公这个事情很难办，除非出高价去请降头师来解，不然神仙也救不了。”方夫人连忙问要多少钱，方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方夫人说：“这是多少，三十万泰铢吗？只要能把我老公治好，我能出！”
方刚掏出手机：“那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冒险去联系降头师给你解。你不知道，降头师轻易不会为别人解降，这是要得罪人的，降头师之间容易结仇，因此送命的都有。”方夫人连忙哀求，无非是一些“救人救到底”之类的软话。
到了傍晚，方刚告诉方夫人，明天会有一名厉害的降头师来到曼谷，专门给你老公解降，这段时间你不能把此事对任何人讲，包括你的亲戚，否则泄露出去，你老公就会有杀身之祸，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方夫人连连答应。
当晚我问明天来的那位降头师是谁，阿赞巴登联系上了吗？方刚回答没联系上，说反正你也不认识。
第二天下午，方刚去曼谷机场接降头师，直到深夜才回到方老板家中，我猜应该是怕被人看到。这位降头师大概四五十岁，长得还挺英俊，穿一身白衣，剃着平头短发，脑后还留了根长辫，手里拿着一串黑色珠串，很有气质。
一看这打扮，我立刻想起之前方刚给我讲过的阿赞巴登的模样，心想怎么这么相似？
我已经按照方刚的嘱咐，先让方夫人把处在昏迷中的方老板脱光衣服，躺在卧室床上，再叫她躲进另一个房间别出来，以免看到降头师的面目，传出去对他不利。在方老板的卧室内，这位降头师开始给方老板施法。他从包裹里取出一颗没了下颚骨的人头骨，呈黑灰色，很陈旧，两个眼眶黑洞洞的，也不知头骨的主人死了多少年。
方老板赤裸身体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降头师站在床边，右手平托头骨，嘴里念着经咒，左手按在骨头顶部，方刚用手指紧紧捏着一个刮胡刀片，站在降头师身边。降头师的经咒越念越快，忽然把左手中指伸出，在方刚手里的刀片上轻轻划过，将几滴鲜血滴在右手的头骨顶部。
躺在床上的方老板浑身哆嗦，胃部一鼓一鼓地动弹。降头师左手掌在方老板身上反复划过，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方刚连忙过去打开瓶盖，降头师把瓶里的黑色液体倒进方老板嘴里。
几分钟后，方老板的肚子动得更明显，降头师忽然把手一摆，方老板猛地连续吐出几大口虫子，各色都有，全落在床上和自己身上，然后方老板继续人事不省。
降头师用手指醮了一点头骨顶部的血液，涂抹在方老板嘴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解降就算结束了。
方刚送降头师出门之前，让我用扫帚把床上和地上的虫子都扫干净，要仔细检查，一个也不能漏网，包括方德荣身上的。最后把这些虫子倒在事先准备好的铁桶里，搬去露台倒入酒精，点火烧光。我敲门告诉方夫人可以出来了，她连忙跑出房间，去卧室查看老公的病情。
从那天之后，方老板的降头症状果然消失，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恢复。在我和方刚告辞的时候，方老板先是千恩万谢，又为难地表示最近资金周围不灵，那三十万泰铢能不能分期付款，先给五万，以后每三个月付一次。
方刚哼了声：“别说三个月付五万，今天我要是拿不到全款，你们俩今后再倒霉，可别怪我不管你们。”听了这话，方先生很害怕，极不情愿地付了钱。方刚让方老板最好不要出门，就在家里称病，一两个月之后再露面。这样可以麻痹那个出钱的仇家，以免对方察觉，方先生连声称是。
临走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嘱咐方先生夫妻，不要把我和方刚帮他解降的事传出去，就当不认识我们，否则以后引出事来，自己负责，两人又连连点头。

第107章 好朋友欠的债
离开方老板的家，方刚并没带我回芭堤雅，而是先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在客房里，我提出刚才的疑惑，方刚点点头：“没错，他就是阿赞巴登，方老板所中的虫降也是他下的。”
我大惊：“你这么快就把他从菲律宾请来了？”
方刚哈哈大笑：“他并没在菲律宾，而是借住在曼谷一位朋友家帮他看房子，顺便办几件事，否则也没这么快出现。我说去机场接他，也是掩人耳目，说给方夫人听的。我好说歹说，阿赞巴登终于同意解这个自己下的降，但要我们严格保密，否则传出去，他在东南亚都不用再混了。”我对他佩服得差点儿下跪，又问到底是谁雇佣的阿赞巴登给方老板下降。
方刚说：“我也问过他，阿赞巴登告诉我，是一个居住在清迈的华人富商出的钱。那人明天要来曼谷，去阿赞巴登的住所和他碰面，将余下的施降费用付给他。明天我们也得去一趟，这三十万泰铢其中有二十万给阿赞巴登，剩下十万我俩平分。”
听说能分到手一万人民币，我特别高兴。次日中午，我和方刚来到阿赞巴登的朋友家，把二十万泰铢交给他，阿赞巴登很高兴，但让我们先回去，因为那位出钱给方老板下降的华人富商就快到了。
我却很好奇，提出想见见那个人，方刚瞪着我，怪我多事，阿赞巴登起了犹豫，我说方德荣夫妻肯定不会把我和方刚的事说出去，阿赞巴登看在方刚的面子上，勉强点头同意。他让我们自称是他的助手，只是不要乱说话，别把给方德荣解降的事说走了嘴，我连忙指天发誓不会。
半个小时后，那华人富商来了，和方老板一样，也是个中年男人，但没他那么胖，操着福建口音。听到我和方刚是阿赞巴登的助手，他也没避讳，直接从皮包里取出一包钞票交给阿赞巴登。介绍之后得知，这华人富商姓赵，在清迈做甘蔗加工生意。
喝茶时，赵老板问阿赞巴登：“那个方德荣大概还能活多久？”
阿赞巴登说：“为了让他多承受痛苦，我减小了虫降的法力，几个月之内他都会很难受，然后再慢慢死去。”赵老板显然对这个方案很满意。
我忍不住问：“赵老板，您为什么要给那个方老板落降，之间有什么仇吗？”
赵老板咬着牙：“这个方德荣简直坏透心肝，我恨不能亲眼看着他被虫子痛苦地折磨到死，这样才能解恨！”
方刚也觉得奇怪，就问是什么原因。听了赵老板的讲述，我们才明白。
原来这个赵老板和方德荣老板之前曾经是很好的老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在十几年前，两人刚从广东和福建来到泰国，在曼谷唐人街的同一家华人餐馆打零工，从此结识。从最低级的杂工做起，后来因故失业，最穷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钱只够每顿饭买一个面包，平均分成两份，每人各吃半个。
在泰国混了三四年，两人逐渐攒了些积蓄，就开始合伙做小规模的稻米加工生意。一两年后生意稳定，方德荣想要独自经营，两人就分伙了，但一直是好朋友。几年后方德荣的稻米加工厂越做越大，就又开了家金店，而赵老板的生意规模比方德荣要差很多。两人都是从最穷时期熬过来的，所以感情特别好，虽然方德荣生意比赵老板大，但却经常向赵老板借钱周转。他有个毛病，就是借钱不爱还，总喜欢拖着，实在到拖不下去时才给。赵老板借给他几次款，都没按时给过，但赵老板也没在意，早就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毕竟多年交情，也不好说什么。
一年多前，亚洲金价开始上涨，方德荣看准时机，为了多抄货，就向赵老板借钱，越多越好，承诺给高额利息，半年后连本带利归还。为了帮衬方德荣，赵老板甚至变卖了几台大型的加工设备，总共借给方德荣五百万泰铢。
转眼半年过去，方德荣已经赚得流油，但金价一直在上扬，所以到期后他并没按时还这笔钱，赵老板催过几次也没结果。就在这当口，赵老板的妻子突然查出白血病，送到新加坡诊治，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干细胞配型，但需要一大笔钱。
赵老板找到方德荣，把事情一说，可方德荣并不相信，还说赵老板为了催款，居然想出这种借口，实在太不够朋友了。赵老板磨破了嘴皮也没用，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飞到新加坡，让医院开了证明，准备以此让方德荣相信这是真的。
可方德荣为了躲避赵老板的催债，竟借考察之机跑到南非去了。两个月后，方夫人给方德荣打电话，说赵老板已经不再催款，他才回到泰国。而赵老板的稻米加工厂也关门了，赵老板不知去向，方德荣本想拖个一年半载再还钱，可他从南非回到泰国之后，却没了赵老板的消息。他也觉得奇怪，但慢慢也忘了。直到两三个月前，赵老板才再次出现在曼谷，并没提催款的事，方德荣虽然感到奇怪，但乐得对方不催，能拖一天就多占一天的便宜。
赵老板的妻子在方德荣躲到南非的时候不幸去世，赵老板万念俱灰，觉得人生已无留恋，但又十分痛恨方德荣。他用仅剩的积蓄托人在菲律宾找到阿赞巴登，要给方德荣施降，越痛苦越好，最后再要了他的命。
我和方刚面面相觑，万没想到方德荣居然是这种人。赵老板冷笑着：“当年我把五百万泰铢交给方德荣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就是他的再造父母，以后会好好报答。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恩将仇报。所以我要他死，而且还不能太容易，要受尽痛苦！”
离开阿赞巴登的家，在路上，方刚说：“早知道那个方德荣老板是个坏家伙，就再多要他十万泰铢！”
“世事复杂，我们能看到的常常只是表面啊。”我也感慨着。
回到罗勇，表哥听说我在沈阳开的佛牌店被黑社会打砸，就劝我别在意，大不了就在泰国帮他做生意。我心灰意冷，也就不想回国了，幸好大海和二宝他们不认识我家，不然我父母也别想消停。
几天后，方德荣老板忽然又给我打来电话，先是闲聊几句，说天天闷在家里很无聊，想出去又怕被仇家知道。扯着扯着，就开始试探地问我，是否知道他这个虫降到底是谁下的。我开始说不知道，后来方老板说：“田先生，如果你能告诉我实话，我愿意再给你五万泰铢，当作是信息费，而且我保证，绝不会说出去，怎么样？”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话，一万人民币就买一个名字，谁不想赚？我有些犹豫，心想就算告诉他赵老板的事，也不见得能怪到我头上，只要方德荣不承认是我说的，赵老板也没办法。
我考虑了整整两天，方德荣发短信说，让我提供银行帐号，可以先把钱汇到，他相信我会守信用。我好像被鬼附了身，地把帐号发了过去。不到半天时间，就收到五万泰铢的汇款。我有点儿后悔，但那时贪念已经战胜顾虑，就把赵老板的事告诉了他。
方德荣打来电话，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我早已想好词，就说我在泰国认识很多降头师，打电话问了几个，就打听出来了。方老板嘿嘿笑着：“老赵这家伙，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是他。看来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就连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一样，照样给你暗地里下绊。居然想弄死我，他的心还真黑啊！”

第108章 恩将仇报
“你欠赵老板的那五百万泰铢还了吗？”我忍不住问。
方德荣说：“他也不来朝我要，怎么还？”
我不能理解：“既然你已经拖了那么久，不管人家老婆的病是真是假，也应该主动归还。”
方德荣无奈地说：“当初我向老赵借钱，可是承诺过会给他高额利息的。到期我是没有还，但那也是有原因的。田先生，你不懂生意场如战场的道理，竞争那么激烈，一不小心就会被打败。那时候金价正涨得厉害，我要是抛货，那钱就白借了，所以就拖了几个月。”
我问：“可赵老板妻子得白血病，你就应该还钱啊？”
方德荣哼了声：“这个老赵，为了催款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以前他的借口可多了，什么老娘住院、舅舅病危、表弟出车祸，无非就是让我还他钱。你给评评理，我不还钱是真有难处，而他不但不理解，反而找出那么多借口来欺骗老朋友，这到底是谁不对？所以后来他说妻子生病，我也根本没信。这不是我的原因，是他这个人没有诚信。”
听他这么一说，我居然无言以对，虽然明白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挂断电话，我心想方老板会不会去找赵老板算账？又一想他应该不会，因为他肯定不愿意还那笔钱，要是去找对方，这笔账就不好赖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再想起银行账户里刚刚又多了一万人民币，再加上前几天解降的赚头，已经把之前佛牌店被砸的损失赚回了一多半，心里高兴多了。
就这样，我在表哥家暂住下来，表哥的银饰店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不再经营，而改成了水果加工厂，和之前的表嫂也离了婚，又谈了新的女友。我平时帮他打理生意，但工厂里还有另一名泰国监工管事，那人很有能力，只是表哥比较相信我这个自己人。而我平时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免得抢了泰国监工的饭碗，再说我能力也不如人家。
那天我又想起老谢的事来，就给他打手机，仍然是关机，看来这家伙还真换了手机号码，令人佩服。我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天我能找到这只老狐狸，到时候非像方刚说的那样，把他关在卫生间里七天七夜不可。
恨归恨，饭还得吃，觉还得睡。这天我正在吃饭，方刚来电话了，有个现象很奇怪，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如果你今天只接过一个电话，肯定是在开始吃饭或吃到半路的时候。方刚说：“有个怪事，你还记得那个给方德荣下降的赵老板吗？”
我说记得，方刚说：“刚才阿赞巴登告诉我，说赵老板不知道得罪了谁，居然中了极厉害的鬼降，上午刚去找过他。阿赞巴登检查过，说施降者的阿赞法力在他之上，没有什么把握能解开，除非去菲律宾找他师父鬼王，否则活不过半个月。但因为赵老板当初已经把钱都拿出去给妻子治病，现在成了穷人，根本拿不出几十万泰铢的解降费用。对了，你没把那件事透露给方德荣吧？”
我连忙说没有，但心里发虚得很。
方刚说：“没有就好。赵老板这人也够倒霉的，给人落降，自己也被仇家落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阿赞巴登说，这几天赵老板天天都去求他解决，搞得他很烦。”
挂断电话，我犹豫再三，还是给方德荣打了电话，借口询问他的恢复情况。方老板说一切正常，而且也已经走出家门，大胆地去金店和工厂忙生意了。聊了几句之后，我就顺便说起赵老板被下了鬼降的事。假装轻描淡写地说你为什么给赵老板下这么厉害的降，用来套他的话。
对于这事，方老板没有正面承认，但也没否认。我继续套话，说因为你不还钱，人家老婆命都送了，你现在不但仍不还钱，还下降给赵老板，这太说不过去，还是收手吧，毕竟以前是好朋友。
方老板不再回答我的提问，说明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华商晚宴，他还要准备一下，就不多聊了，然后把电话挂断。
当时我心里的后悔就别提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为了五万泰铢，要把赵老板卖出去，连自己都不能理解。如果给方刚打电话，告诉他赵老板的鬼降是方德荣干的，想让他帮着问阿赞巴登赵老板的联系方式，这显然行不通。因为等于直接对方刚说，我已经把赵老板给方德荣下虫降的事泄露给后者了。但我很不甘心，赵老板被方德荣害得那么惨，我和方刚帮助方德荣解降，这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想起方刚说过的话，我悄悄出门，来到阿赞巴登的公寓楼下，在附近瞎转悠。两个多小时后，我都要放弃了，却远远看到赵老板从巷口走过来，身体摇晃，脸色铁青中透白，很是诡异。
赵老板看到我在路边坐着，也很奇怪，我向他招手，把他带进一个小餐馆内坐下。我先请他吃了一份炒饭，说：“方德荣已经知道有人给他下降，虽然没有证据是你干的，但他最怀疑的就是你。现在他不但已经找人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虫降，还反过来想给你下最厉害的降。他找了几个降头师，也找过阿赞巴登，但他没同意。不过看到你这副模样，很明显，方老板已经另找别人干了这件事。”
听我讲完原因，赵老板忍不住大哭起来。他的工厂已经倒闭，手里仅有的钱也都搭进去给妻子看病，工厂的设备抵押给他人变卖，可一直没能脱手。现在他分文没有，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出不起解降的费用，老婆的仇也没能报上。我心里有愧，吃过饭后，就从银行取了三万泰铢给赵老板。他非常意外，一时不敢要，我托说都是阿赞巴登的朋友，让他用这个钱先托人想想办法，以后再还给我。赵老板很感激，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饭后，我给赵老板出了个主意，说了方德荣明晚要参加华商晚宴的事。我让他想办法也去参加，并在众华商面前直接问方德荣要钱。
赵老板说：“以前碍于面子，我从没当着外人面向他催过债，后来老婆去世，我忙于报仇，也再没联系过方德荣。”
我说：“他就是抓住你这一点，所以才拖起来没完。既然你俩之间的债务已经不是秘密，干脆就把事情闹大，方德荣在曼谷唐人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做给人看，也会还你一些钱。”
赵老点了点头：“好吧。要不是您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方德荣那个混蛋居然找人解开了身上的虫降，还反过来给我施降！我去找过阿赞巴登师父，他说只有菲律宾的鬼王师父才能解开这个降，不然我活不过十天。但要收五十万泰铢，我哪里拿得出来？看来只好等死。对了，您知道当初给方德荣解降的人是谁吗？”这我当然不能说，赵老板也没多问。
十来天转眼就过去了，我都不敢想赵老板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可那天中午，我忽然接到赵老板的电话，语气很喜悦。说那天晚上的华商晚宴他也去了，在会上和方德荣碰了面。方德荣明显很惊愕，赵老板在谈话中趁机当众问方德荣什么时候还钱，已经拖了那么久，再不还可说不过去。还说自己重病缠身，就等着这笔钱治病呢。当时很多人看着，方德荣很尴尬，只好答应马上就给。他当场给了我二十万泰铢现金，说只带了这些，余下的过几天再给。
我苦笑：“远远不够啊！方德荣明显是算准了你活不过半个月，因为中了这种高深鬼降的人，最多只能挺十几天。到时候你一命归西，方德荣也就不用再还钱了。”
赵老板哼了声：“我知道姓方的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没错，本来这点儿钱确实根本不够解降，但老天不绝人。两天后我抵押给朋友的那几台设备卖掉，卖了四十万泰铢，田先生，你说是不是天意？是不是我老婆的在天之灵帮我渡过难关？在阿赞巴登的引见下，我已经在菲律宾解开了身上的鬼降，回到曼谷五六天了。”

第109章 亡妻恨
“是真的？”我很意外。
赵老板高兴地说：“当然。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天天找方德荣要债，还联合了不少唐人街华人商会的同行。搞得方德荣很无奈，就在今天上午，我刚收到方德荣汇到我户头里的一百万泰铢。随后他又打电话给我，说先还给我这些，剩下的过阵子会尽快还清。”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打心眼里往外高兴：“这真不错，赵先生恭喜你啊！”
赵老板笑道：“田先生，还要多谢当初你对我的接济和那个好主意。好人有好报，您是好人，请把银行帐号发给我，我想表示一下心意。”听到他说“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推辞。但赵老板坚持要我提供，也只好把帐号发给他。
第二天上午，手机收到短信提醒，帐号里多了二十万泰铢。
又赚了外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这本来是我因贪财的错，现在却要被人感谢。如果不是因为赵老板的设备凑巧卖掉，才有足够的钱去菲律宾解降，现在很可能已经送了命。我后背感到一阵阵发凉，但事已至此，只要方老板不知道当初就是阿赞巴登给他落的降，也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事捅给赵老板，就可以暂时安心。等赵老板收到剩下的欠款，他们俩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告一段落了。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担心他们俩再次成为仇家，于是就给赵老板发短信，先感谢他的心意，又劝赵老板别再追究方德荣的事，赵老板没回复。
过了半个多月，我忽然接到方德荣打来的电话，但却是个女人在讲话，原来是他老婆。方夫人在电话里哭着说，方德荣忽然得了怪病，成天咳血不止，鼻孔半夜流血，把半张床都给染红了，不得不每天都要去医院输血。问我是不是又被那个该死的赵老板下了什么降头，向我讨要赵老板的电话号码。
一听这话，我非常惊讶，当然不能把电话给方夫人，就说我也不知道号码，上次还是和他碰巧在某阿赞师父家里遇到的，还说不见得是赵老板所为。但方夫人非要我帮着打听打听，我也只好说可以试试。给赵老板打去电话，他没接，直到傍晚时分才给我回过来。在电话里，他说正在收拾行李，我问要去哪里，赵老板说要出国。
我直接问方德荣中降头的事，赵老板爽快地承认了，但还要拜托我一件事。我以为他会要我保密，万没想到赵老板居然直说了：“如果方德荣再问起这个事，你就直接告诉他，这个血降就是我找人给他落的。至于什么原因，他自己应该很清楚，我和我妻子结婚二十年，要不是方德荣欠钱不还，我和她本打算要白头到老。这个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请转告方德荣，这个血降可不普通，是我花了七八十万泰铢托高人从柬埔寨深山里请出来的降头师，如果我不说名字，方德荣这辈子也找不到。他身上的血降无人能解，会慢慢地痛苦地死去，这是他应得的。余下的四百万泰铢，我也不再打算讨回，就算是买方德荣一条命吧！田先生，我们这次通话，是这个手机卡的最后一次，挂断这个电话，我就要离开东南亚，去一个陌生国家过后半生，最后再次感谢你。”
挂断电话，我心情很复杂，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方老板身上的血降怎么办。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方德荣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结果。我按照赵老板的嘱咐，把事情原委都说了。方德荣大怒，骂道：“世界上有这么无耻的人吗？把号码给我，我要马上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方德荣又打来电话给我，说赵老板的手机号码已经关机。我苦笑：“别打了，赵老板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那张手机卡他不会再用，马上就要离开泰国。”
方德荣恨恨地说：“混蛋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还会把他找出来！”又问：“田先生，这个血降，您能、能帮我找人解开——”还没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听到方夫人惊慌的叫声，电话被挂断，估计是又吐血了。
第二天早上，方德荣的老婆才给我打电话，哭着哀求我再去找找降头师，看能不能帮他老公把血降给解了。我只好答应帮他问问，然后和方刚通了电话，问他该怎么办。
方刚说：“这个家伙平时做事言而无信，被人报复也是活该，他还真是方姓人家的败类。血降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降头术，但要是极厉害的降头师，也能把血降下得无人能解，除非他自己。”
我说：“昨天赵老板和我说过这么一句，他是从柬埔寨深山里请出来的降头师。”
“这个我要先打听。柬埔寨北部深山里有不少降头师，这帮人平时深居简出，又不用手机，很是不太好找。我先联系一下，等我消息。”没等我说完，方刚就挂断电话。
在之后的几天中，方德荣的老婆给我打了不下二十几通电话，急得直哭，我只能暂时安慰，让她等消息。又过了八九天，方刚终于回复，说托了不少人在柬埔寨偏远地区打听，有人透露在金边东北部的邦隆地区住着一位降头师，专门修柬埔寨高棉黑法，他的血降和普通降头师完全不同，不需要靠近对方，只须雇主提供对方的毛发、照片、体物（指甲、皮屑等）和贴身衣服给他，就能配制出降头水。雇主把降头水洒在对方皮肤上或者服下即可中降。无论血降、虫降甚至鬼降，效果都异常地好，而且除了他自己之外，几乎没人能解。方刚的语气中透着兴奋，似乎已经看到方老板捧着成叠的钞票递给他。
我想了想，方德荣这种人正像方刚所说的，言而无信，专坑朋友。为了拖欠钱财不给，间接害死好朋友的妻子，还不思悔改，觉得自己没错。当初就不应该把赵老板的事捅给他，现在想起来，要是赵老板因为没钱而死去，那我就是方德荣的帮凶。
于是我说：“老哥，我不想管方老板的事了。”
方刚奇怪地问：“为什么？”我没说出那件亏心事，只称方德荣这类人太讨厌，就算再有钱赚，也不想做这桩生意了。
方刚回答：“哪里来的那么多正义感？放着到嘴边的鸭子不吃，这个钱，就算你不去赚，也会有别人去。像方德荣这样的富翁顾客太难得，要是不借机会狠狠敲上一笔，那才是他妈的罪过，你要考虑清楚！”
我又思索片刻，回复他说真不想帮了。方刚不高兴地说：“好吧。你就不担心我自己去找方德荣？别忘了，你带我去过他在唐人街的金店和他的住宅。”
“我完全不担心你会这么做，否则你就不是方刚了。”我笑了。
方刚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算了解我，不过你要付给我五千泰铢。”
“五千泰铢？什么钱？我好像不欠你的钱吧？”我疑惑地问。
方刚哼了声：“怎么不欠？老子这几天托那么多人打听消息，国际长途电话费不要钱的吗？五千已经很便宜了！”我无语，只好连连答应下次见面就给。
几个小时后，方德荣的老婆又打来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有结果。我语气稍微犹豫了一下，被狡猾的方夫人嗅出，她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打听出结果了？快告诉我实话！”
我只好说实话，确实已经打听到居住在柬埔寨东北部深山里的一位厉害降头师专落血降，而且没人解得了，除非他自己亲自去。方夫人连忙苦苦哀求，并开出高价。我说：“对不起，我不想接这桩生意。”
方夫人很惊讶：“为什么？嫌钱少吗？三十万泰铢也不够，那您开个价，只要我们出得起就行！”
我把心一横，索性挑明了，告诉她不是钱的事，而且我讨厌你老公方德荣，故意欠钱不还，做人没信用不说，连好朋友都坑，把朋友妻子也害死了，所以这个忙我不想帮。方夫人生气地说：“关你什么事？你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难道客户还要合你的胃口？”

第110章 婊子和牌坊
“普通情况下都不会，但也有例外”我说，“你老公就是，他做事太过分了，让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不想——”
我还没说完，方夫人打断我：“什么叫做事太过分？当初他和你谈的时候，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也许他是拖了老赵几次钱没及时还清，可那都是有原因的啊，无缘无故谁能拖着钱不给？这世界上谁还没有个意外发生，你没有吗？”
我也很生气，说：“在你这里全都是意外，你借赵老板的钱投资做生意，到期了行情看涨，这也算意外？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要是行情连涨一百年，那你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用还钱？”
方夫人比我还生气：“这叫什么话？做生意碰到行情看涨多不容易！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别人，非死缠着要钱不可？”
“赵老板妻子白血病都快死了，你们也不还钱？你的行情比人命还重要？”我简直气得不行。
方夫人哼了声：“那件事只能怪老赵他自己，谁让他平时总找出各种借口来催债？今天这个病了、明天那个出事了，狼来了喊得太多，谁也不会相信。”
我对方德荣和他老婆已经彻底无语，也不想再多废话，就直接挂断电话。方夫人立刻再打过来，我刚接起，她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只好再次挂断。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她给我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我都没接，她又换了号码，我一听是她的声音就挂掉。
到了晚上，方德荣给我发来短信，在短信中，他极尽谦卑之所能，好话说了无数，并且保证价钱好商量，决不拖欠，当场就给。
其实说实话，我也有点儿后悔，放着好几万块人民币不赚，难道脑袋被门挤了？哪个做生意的不希望有大活送上门。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说出我内心的纠结，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把这笔钱赚到，又让我觉得并没有再次帮方德荣。
方刚问：“你想当婊子，还是想立牌坊？”
我没听懂，方刚哼了声：“想当婊子就去救方德荣，想立牌坊就不管到底。无论哪一种都对，但老子最讨厌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家伙。你小子千万不要变成这种人，否则我这辈子都瞧不起你！”
我开始思索，赵老板给我二十万泰铢的事，方刚并不知情。我心想已经收了赵先生的钱，人家还一心当我是好人，怎么说也不能再帮方德荣了。于是我叹口气：“做两年生意，不应该拿的钱也拿过好多次，婊子早就当过了，这次我还是立一回牌坊吧。”方刚哈哈大笑。
又过了十来天，我忽然收到方德荣手机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我老公去世了，算是被你给害的。我不会放过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很惊讶，没想到方德荣的血降这么厉害，才不到十天，他居然死了。我回短信说：“我只不过没帮你而已，要说杀人凶手，你和你老公才是，你们害死赵老板的妻子，怎么不说？”
从此以后，方夫人再没回短信给我，也没打过电话。我以为她不过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以后不会再找我的麻烦，可没想到后来又节外生了枝，当然那是后话。方德荣这件事，也是我佛牌生涯中为数不多、放着大利润不赚的生意之一。
对于信誉这个事，中国人似乎越来越不重视了，小到随口承诺，大到合同发誓，都可以当成放屁耳边风。如果某人平时很诚实守信，甚至会被别人看成异类或脑子有毛病。都说中国人聪明，我们这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生意做久了，我越发觉得自己越来越贪财，而且怀疑是不是接触阴物太多，也被那些阴牌阴料给影响了。我给方刚发短信提出疑惑，方刚的回答居然是肯定的：“成天接触阴牌阴物和小鬼，当然会有影响。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变化太大，有时间我带你去泰北找苦行僧，你可以跟着他们修行几十天。他们有特殊的修行法门，能驱除恶念，但要受不少罪，估计你抗不下来。”
我最怕吃苦受罪了，就表示以后再说。可又一想，方刚做这行时间比我长得多，可他做事却极有原则？恐怕只能说人和人不一样了，有人天生内向，有人就外向。有人爱吃肉，有人就喜欢吃素。方刚是典型的性情中人，但有时心肠太硬；我经常心软，但做事容易受诱惑。说起来，我和方刚还真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性格。居然也能成为好朋友，还真是奇迹。
过了几天，晚上正准备要睡觉的时候，有短信来了，是那个从我手里请过第一条佛牌的初中女同学吕雯发来的。说下周有个小规模的同学聚会，要我一定参加，有个同学有重要的事找我。我说那我得从泰国回沈阳的，半个月后我爸妈结婚纪念日，那时候行吗？吕雯说没问题，让我提前两天通知她。
半个月后我回到沈阳，次日晚上在某饭店聚会，包间里只开了一桌，七八个人而已。席间我问吕雯谁找我有事，吕雯指了指对面，是一个叫韩玲的女同学，她性格内向，上学的时候就和我不太熟，近几年同学聚会，我和她也很少说话。吕雯说：“韩玲，你把那事和田七说说吧。”
韩玲点点头，说：“田七，不好意思把你约出来。是这样，我老姨是做保姆的，一直在上海打工，去年她给一个有钱人当保姆，那有钱人的房子是解放前的老洋房，听说很值钱。后来那有钱人在今年年初全家移民加拿大，但在上海的洋房又不想卖，就让她看房子，一个月给一千五百块钱。我老姨白天给另一家人做三顿饭，每月一千，晚上回老洋房睡觉，这样一个月就有两份收入。”
有同学插嘴问：“那不错啊，一个月有两千五百块钱呢。”
韩玲说：“是啊，但最近我老姨给我打电话，说……说那个洋房不干净，她都想辞职不干了。可我老姨快五十的人，挣钱不容易，也舍不得那份工钱。那家有钱人知道洋房不干净的事之后，也都发愁呢。田七，你在泰国专门做佛牌生意，能不能帮我老姨请一条能辟邪保平安的佛牌？”
我笑了：“哪那么多不干净的房子，很多时候都是心理作用。就算有也没事，正牌都能辟邪，让你老姨请一条崇迪吧，两三千块钱就够，我家里有现货。”
“行啊，要不我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老姨，让她给你打电话细谈，你看方便吗？”韩玲问。我说当然行，随时恭候。
吃完饭后，乘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上海打来的号码，原来就是韩玲的老姨。她把韩玲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洋房闹鬼，她很害怕之类的话。我酒劲上涌，不想多费话，直接告诉她请一条佛牌，三千块钱。她说要向东家请示，明天给我回复。
第二天早晨，我刚吃过早饭，韩玲的老姨就打进电话来，说东家对泰国佛牌不了解，觉得还是想找出原因，是真闹鬼还是虚惊一场，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听韩玲说我不光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专门帮人联系趋吉驱邪的事，就问能不能先来看看。最后还说：“听韩玲说你是她的初中同学，说实话，外人咱也不敢信，我已经和东家说了，说你认识泰国的高僧法师。要是方便的话，大侄子你看能不能来趟上海，到我这儿看看。路费由东家出，你看行不？”

第111章 老洋房
我拒绝了，说要是真虚惊一场，那我跑那么远不是白耽误时间吗？除非你的东家给辛苦费，除路费之外，最少三千块。韩玲的老姨有些失望，说那就转告她的东家，要是东家不同意就算了，大不了她辞职不干。
下午，韩玲的老姨又打来电话，说东已经家同意给我两千块辛苦费，不管成与不成都给，路费也报销，但只能报火车票。
我最讨厌对方讲价，当时就拒绝了，说最近有事很忙，以后再说。挂断电话后不久，韩玲打来电话给我，说了些好话。她性格内向，说话不太善于客套，甚至还有些磕磕绊绊。我觉得让她做说客太难为人了，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就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我乘卧铺火车前往上海，路上无话，次日早晨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地方。这是我第一次来上海，按韩玲给的地址，我到了杨浦区那栋洋房门口。这条胡同环境幽雅，路两旁栽的全是法国梧桐，据说只有旧社会的租界才有这个资格。洋房共有三层，半掩在几株参天大树之中，正面有个小院，还有铁栅栏门。洋房的左侧是某局档案馆，右面是长长的围墙，不知道是什么单位。洋房外表是浅灰色砖，配绿色铁制窗框，三楼的两间卧室窗外还修着拱形铁栅栏露台，东面墙上有半墙爬山虎。整栋洋房虽然半新不旧，但看起来很有气场，一看当年就是有身份地位者的住所。
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女站在铁栅栏门外焦急地张望，看到我下车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问我是不是田七，我点点头，她欣喜地说：“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我是韩玲的老姨，姓罗，快进屋说话！”
进了前院，我用手拍拍洋房墙壁的砖，非常结实，低头一看，在靠近地面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开有小窗，说明这栋洋房其实是四层，地面三层，地下还有一层，相当讲究。我天性好奇，就弯腰朝小窗户里仔细看了看，其实外亮内暗，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正在我把腰直起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小窗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我心想可能是猫吧，也就没在意。
坐在洋房一楼客厅的大沙发上，罗姨给我冲了咖啡，是现磨的咖啡豆，满屋飘香。她和韩玲一样皮肤白，虽然已是中年，但风韵犹存。穿衣服比韩玲还新潮，紧身衬衫配紧身裤，显得身材还不错。她说话干脆，举止麻利，一看就适合当保姆。罗姨笑着说：“这咖啡豆是东家买的，他在美国留过洋，一切朝西方看齐，可洋气了。别看人家有钱，但从不摆谱，人也大方，这洋房里凡是特别值钱的、能搬走的都运到加拿大。剩下的东西都在这儿，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不少，随便我用，所以我也就跟着借了光。”
“看来这洋房主人还是挺信任你的。”我喝着咖啡。
罗姨说：“我去年夏天来他家当保姆，他们一家人特别爱吃我做的菜，还说我手脚勤快，靠得住。今年春节刚过，他们家办好移民手续，就让我继续留下来看房子，说交给我放心。”
我打了好几个喷嚏，说：“这房子还真凉快。”
罗姨回答：“是啊，听说这洋房是外国人设计的，真是冬暖夏凉，三伏天也不热。”
我问：“这栋洋房晚上就你自己一个人住，你不是说这房子不干净吗？”
罗姨脸色有变，勉强笑了笑：“我离婚六七年了，都是独居，又不是年轻小姑娘，没什么好怕的。可自从三个月前，就……”欲言又止，说：“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你坐了一夜火车，也够累的，先去楼上睡会儿，我去买菜，中午给你接风！”没等我回话，罗姨已经起身准备出去。我连忙说想四处先看看，罗姨就摘下一串钥匙递给我，说是这栋洋房的所有钥匙，你自己随便看，然后就出门去了。
我心想这罗姨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和韩玲正相反。在火车卧铺上已经睡了八九个小时，哪有什么睡意，于是我就在洋房的客厅里四处欣赏。这洋房是典型的法式风格，客厅里有老式壁炉、德国大落地钟和三角钢琴。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对什么都好奇。
客厅西侧墙壁上挂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面镶的照片显然都有些年头了，全是黑白照，很多已经泛黄。照片内容很丰富，有穿满清衣服的合影，还有刚剪了辫子的打扮，也有西装和旗袍的男女组合。其中几张照片是多人的大合影，至少有十二三个，还有两名女佣打扮的人也站在最外侧，看来是当初洋房主人的全家福。
正看着，我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里颜色有变，从几乎透明变成稍微有些发黄。我后退几步，黄色没有了，我想了想，记起刚到泰国时方刚和我说过的话。他说某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其实能聚集阴气，照片就是其中之一，还有衣服、首饰、镜子等物品。至于照片为什么能聚阴气，方刚的解释是照片上有逼真的人形，不然为什么降头师会用照片当材料来给人落降。记得那阵子我还在取笑，说当年慈禧老佛爷害怕照相，认为能把人的魂给摄走，现在看来，她还是有点儿先见之明。
我干脆把项链摘下来，项坠放在手心，像看怀表似的，边在客厅里走边观察五毒油的变化。在客厅各个角落都走了几圈，发现只有墙壁挂相框那个地方有阴气。我心想，反正罗姨不在家，干脆我四处转转，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一楼除了客厅之外，还有餐厅、小卧室、厨房和杂物间，二楼和三楼各有四个房间和卫生间。我逐屋走了一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我对这种解放前的老洋房特别感兴趣，虽然罗姨说这里不干净，但还是希望能代替罗姨住在这里看家，不给钱都愿意。平时喝个咖啡往沙发上一坐，感觉自己也成了旧社会的大买办。
我来到客厅东侧的一个小门厅，这里有个小门，上着锁，我找到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个向下的木板楼梯，原来是地下室，能明显感觉到有股凉气逸出来。
顺着木板楼梯来到地下室，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霉气味，打开入口处的电灯，空间相当大，基本和洋房的单层面积相同，少说也有七八百平米。堆了很多杂物，光樟木箱就有二十多个，还有大批的旧书、包裹、旧家具，角落还放了一张台球桌。我走过去看，桌上蒙了厚厚的灰，而且和现在的台球桌不一样，边框没有网袋，也不知道球往哪打。
我把五毒油项坠放在手掌心，在地下室来回转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当我走到那一大堆樟木箱附近时，油的颜色开始加深。我站住脚步仔细观察，这些樟木箱每只都有近两米长，一米多宽，二十多个整齐地摞在一起，箱口有纯铜锁扣。要不是用手用力擦掉上面的灰尘，都看不出木质本身的颜色。凡是堆在外面的箱子，铜锁都已经被撬开，从铜锁上的暴力痕迹来判断，应该是用硬物砸坏的。
有几口箱子的锁是活的，我用力推了推，勉强把箱盖打开，用手电筒一照，里面全是旧书，连续推开几口箱子都是。我用项坠在这些箱子周围来回地试，说来奇怪，如果是某一只箱子有阴气，只要靠近它，肯定会有不同的显示。但我试了半天，居然发现这些箱子附近的阴气显示完全一样，难道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有问题？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听到上面楼梯口传来罗姨的呼唤，我就走了出去。看到罗姨买了不少菜，鱼肉蛋菜都有，罗姨见我从地下室出来，神色有些变化，问：“田大侄子，你咋去地下室了呢？”

第112章 东北保姆
我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罗姨有些害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回答：“暂时没发现，但有很多事我想了解一下。”罗姨说吃饭的时候再说，中午要给我做几个最拿手的菜。
午饭好了，足足做了八个菜，还有红酒，罗姨是东北人，但又加了上海菜的特色，尤其白切鸡真是美味。因为此事已经过去好几年，具体菜式早就回忆不起来，但只有那道白切鸡让我记忆深刻。
吃饭的时候，我问罗姨这栋洋房的来历她是否了解，罗姨说：“去年我刚来这里当保姆的时候，东家和我说起过，说最开始这洋房是在一九二几年的时候一个做肥皂起家的大老板建的，人称什么‘肥皂大王’，应该是姓万，这附近的人都把这洋房叫万家老洋房。洋房刚建好没几年，日本鬼子就打进来了，强占当成司令部。抗日胜利，这房子被另外的富商买走，解放后曾经被政府当成公安局，后来被一个老华侨买下来。大概五年前，才到了我这个东家手里，据说花了一千多万呢！”
我点点头，又问：“这洋房里的家具、摆设还都是当年的老物件吗？”
罗姨说：“大部分都是。东家说，当年日本人占了这里的时候，先把值钱的古董啥的全都抢走，剩下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打包扔进地下室。解放后政府接管也没动，直到那个老华侨住的时候，才把一些陈设从地下室清出来放回原位，比如墙上那些照片就是。”
“地下室的存放的那些东西，你都了解吗？”我问。
罗姨摇摇头：“地下室我平时很少进去，有专门的杂物间，不需要去地下室干什么。只是有时候偶尔有杂物间放不下的东西，才会往地下室里送，一年也去不了两三回。”
我问：“地下室有几十只大箱子，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打开过没？”罗姨说没有，还说有一次她把两个大花架搬进地下室存放，还问过东家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东家说刚买洋房的时候打开外面的几只箱子看过，里面都是旧书。
饭后坐在沙发上聊天，我开始切入正题，问罗姨这房子怎么不干净，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姨说：“我是去年夏天来这里当保姆的，今年春节后，东家都去了加拿大，我一个人看房子也没事。从六月份开始，屋里就开始有奇怪的动静，先是晚上听到客厅有脚步声，还有人自言自语，我住在二楼，是去卫生间时听到的。有一次深夜还有钢琴声，我壮着胆子下楼梯，到半路就停了，客厅根本没人。”
我往下追问，罗姨继续讲：“有一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听到有很低闷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砸墙似的，一下一下震到心里。我下楼来到客厅，觉得震动好像是从脚底下传出来，就走到地下室门口，把耳朵贴着门。震动的感觉更明显了，我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听到那震动就是从地下室传出来，我吓得连忙把门锁上，以后就再也没敢下去过。”
我心中的疑惑更盛，心想会不会和那几十口箱子有关？罗姨又说：“我向东家报告，东家开始不信，说我是错觉，可能是邻居装修，或者外面有人施工，让我别多想。我心想也有道理，因为洋房东面是个大学，还有体育场。半个月后，有次我拉肚子好几天，那天半夜正打雷下雨，我内急起来找药，才想起来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因为着急，我也没开灯，就跑下去拿药。刚下楼一半的时候，借着闪电看到有个穿浅蓝衣服的人影在钢琴前面坐着。我以为是小偷，吓得想转回去取手机打电话报警，不小心脚下打滑，发出了点儿动静，那人影速度特别快，就跑到门厅那边不见了。我跑回屋打110报警，警察来敲门半天我都没敢开，最后还是壮着胆开的。警察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半天，哪有什么人影，门厅的门也上着锁。”
我问：“会不会是因为你刚睡醒，有幻觉？”
罗姨摇摇头：“那天因为我拉肚子一直没好，根本就没睡着，下楼梯的时候，正好一个闪电打下来，客厅里特别亮。那人影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看身材好像是女的，但背对着我，而且闪电过后很快变暗，所以没看太清。”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这洋房里有猫狗之类的宠物吗？”
罗姨说：“有啊，东家养了只大波斯猫，你怎么知道？”我说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窗户里有动静，肯定是它了。
罗姨脸色一变：“那只猫东家移民加拿大的时候就带出国了，现在这洋房里根本没有猫，而且地下室平时是上锁的……”
我心想也是，全封闭的地下室，猫狗怎么钻进去的，难道是老鼠？我问东家的一些情况，罗姨说：“现在这个东家姓康，今年五十来岁，他爷爷解放前在上海开纺织厂，到他这辈又搞金融和房地产，可有钱了。他女儿在加拿大念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外国人，他一想加拿大怎么也比中国强，于是就夫妻移民去了加拿大，也能和女儿团聚。”
午饭后，罗姨带我上二楼，她已经整理好另一间卧室给我住。在屋里，她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我，说：“大侄子，这是东家让我转交给你的辛苦费。说真的，我这岁数赚点儿钱不容易，你要是能把这洋房闹鬼的事给解决了，我和东家都感谢你。”
我接过钱说肯定努力，罗姨有些为难地说：“我今天请了半天假，晚上还得去给另一家做晚饭，一会儿可能要早点去，把中午的活补回来。”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中午还剩那么多菜，晚上我自己热一下就能吃。”我说。罗姨很感激，说大概晚上八点钟就能到家，我表示肯定能把家看好，你就放心地去忙吧。
下午我睡了几个小时觉，起床的时候，罗姨已经离开，我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方便，隐约听到一楼客厅有电门铃的响声，下去出门，见有个中年男人站在前院的铁栅栏门外，正朝里面张望。看到我从房子里出来，那男人表情很惊讶，还没等我说话，他先问：“你是谁？”
我笑着说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找谁啊？
中年男人说：“我找罗月珍，你是……”这时我才知道罗姨的名字，就说我是罗姨外甥女的同学，来上海办事，顺便在这里住几天。
这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我，问：“罗月珍的外甥女叫什么？”
我觉得奇怪，说：“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你到底是谁？”
他说：“我是罗月珍的男朋友！快让我进来！”
我笑了：“不好意思，我不能让你进来，罗姨去给东家做饭，临走的时候没说她有男朋友会来找，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中年男人满脸不高兴：“还没到晚饭时间，她这么早就去了？”我说为了迎接我，她上午请了半天假，所以下午要早去。
中年男人冷笑几声：“原来是有新欢了，居然还请半天假在家里陪你，老弟，看来你喜欢玩老女人啊！”
“你会不会说话？我没功夫和你瞎扯，你真找她就打电话吧！”我冷冷地回答，也没再多理他，转身回屋。坐在客厅沙发上，就听到外面那中年男人跳着脚大喊大叫：“罗月珍，你给我出来，找了个年轻的就想甩我？没那么容易！是谁天天晚上在床上说离不开我的？年轻男人就比我强吗？不见得……”

第113章 偷情
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给罗姨打电话，把情况一说，罗姨很生气，说马上就回来。那中年男人骂了一通，自己觉得没趣，就悻悻地走了。过了半个小时罗姨回来，我说那男人已经离开，到底怎么回事。
罗姨神色尴尬，说那男人是附近菜市场卖肉的一个肉摊老板，两人平时有些私情，东家移居国外之后，那男人经常会来洋房找罗姨，有时候也留下过夜。我倒觉得没什么，这都什么社会了，单身男女同居很正常。罗姨和做饭那家人请了假，晚上不再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那中年男人的事，我觉得和罗姨同处一室有些尴尬，就找借口上楼，躲在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人一闲着就容易困，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又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天都黑了，一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翻身下床到来到一楼客厅，看到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刚做好的四个菜，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人。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果汁，似乎听到有些什么声音从某处传出来，但又说不好是什么声音、音源在哪里。我在客厅里找了几圈，当走到门厅附近的时候，声音似乎大了一些。我把耳朵贴在地下室的门缝上，果然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像是男女呻吟，又像在急切地对话。
我看到地下室的门并没上锁，就慢慢伸手推开，声音更大了，很像罗姨的声音，另外还有个男人在说话，但听不清楚。我顺着楼梯蹑手蹑脚地往下走，地下室没开灯，拐个弯的时候，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我用手扒着拐弯处的楼梯扶手向那边看。
几分钟之后，我的眼睛才渐渐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堆木箱前，裤子堆在脚底下，有个女人坐在箱子上，紧紧抱着那男人。男人边喘气边说：“让你找小白脸，让你看到年轻的就不要我！”看来是刚完事。
“我没找……找小白……脸，他真是我……外甥女的……同……同学啊……”女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居然真是罗姨，而我也看清了那男人就是下午来访的、自称罗姨男朋友的肉摊老板。
肉摊老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地下室里和你好？”
罗姨说：“不知道……”
肉摊老板嘿嘿笑了：“因为有感觉啊，咱俩的第一次不就是在这里吗？我就特别喜欢。你还说什么这洋房闹鬼，明摆着就是找借口，想让我多来找你几次，对不对？”
罗姨嗔骂：“去你的吧，谁像你那么无聊！这洋房是真闹鬼，你那天晚上过夜，半夜去客厅喝水的时候，不是也看到了吗？”
肉摊老板哼了声：“那天是打雷下雨，闪电光亮造成的错觉，我以前是杀猪的，现在也天天杀鸡，就不信什么鬼啊神的。今晚我还住这儿，看有没有鬼出来。”
“不行！”罗姨连忙反对，“我外甥女玲玲的同学小田也在这儿住，让他知道了多不好。”
肉摊老板骂道：“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是你的房子，又不是他的，还驱鬼，我看他连给猫狗驱虫都不会，驱个屁！不行就把他赶走，让他滚回东北去。”我恨得牙根发痒，心想我又没耽误你的好事，凭什么口出狂言？
恨归恨，我还是不想被他们发现，就趁两人穿衣服的时候，悄悄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我还在想，一般电视剧到这种情节的时候都会不小心发出点儿什么声音来，我可别犯这个错误，那都是导演编的。正想着，听到脚下发出嘎吱的声音，好像是木板年久失修。我脑袋嗡的一下，刚要大步迈上去，听到肉摊老板大声问：“谁，谁在哪？”
这木板楼梯并不是完全由立木组成，而是一半立木、一半木板，底部用木板挡着。我连忙弯下腰蹲在木板后面，好让他看不着。
听到罗姨紧张地问：“有人来了吗？是不是田七？”
肉摊老板回答：“好像没人，但我听到楼板响，是不是——”他的话停住了，我心想会不会还是发现了我，正猜着，突然罗姨尖叫起来：“那有人，那有人！”肉摊老板也发出惊惶的声音：“你、你是谁？”
我蹲在木板后面，看不到他俩的动作，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人在什么位置，我边蹲边爬，迅速上了楼梯来到地下室门口，然后再假装刚刚打开门，朝下面大声问：“怎么了，罗姨，你在里面吗？”
听到罗姨回答：“田七，快来救我们！”我哪敢回去，但又不能完全不管，只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走下楼梯。我边照边小心翼翼地走，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在楼梯尽头我打开墙壁电灯，地下室一片明亮，罗姨脸色惨白，肉摊老板的脸上也都是惊恐之色。我壮着胆子四下看了看，在强光照射下，地下室除了罗姨和肉摊老板，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我这才长吁了口气，问怎么回事。罗姨胸前的衬衫扣子还没系好。她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肉摊老板神色尴尬，我干咳两声，转身上了楼。
在餐厅里，三个人坐下吃饭，我问刚才在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事。罗姨端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看着肉摊老板。他不自然地说：“刚才……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也许是幻觉吧……”
“什么幻觉？”罗姨又怕又气，“明明看到有个穿浅蓝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楼梯板那边，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肉摊老板不再搭腔，只顾低头吃饭。我问罗姨看到的那个人确定是穿浅蓝色衣服？罗姨很肯定地点头。我脑子里对这个浅蓝色衣服女人似乎有些概念，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从哪里看到过。
吃饭的时候，肉摊老板一个劲和我说，他跟罗姨已经好了几个月，比夫妻还亲。罗姨特别尴尬，用眼睛直瞪他示意他闭嘴，可肉摊老板显然并没想闭嘴，还是对我说个不停。我心里暗笑，你还真把我当成罗姨的相好，我就是再缺女人，也不至于找个这么老的，真是小看人。
晚饭后，肉摊老板极力要留下来，罗姨估计是害怕，也没硬赶他走。当晚他就睡在罗姨的房间，我则住在隔壁。
当晚又下起雨来，刚下不久，屋里就感觉温度低了不少，我连忙把窗户关上。透过玻璃向外看，这条街还是真安静，左右除了昏暗的路灯，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虽然不那么热闹，但确实能让人心静，适合养心，看来那康老板也是喜欢安静的人。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怎么也睡不着，都半夜十一点多了，我还是瞪着大眼睛，毫无睡意。于是我开始打量这间卧室，床、衣柜、书柜和桌椅全是法式风格，看起来都很老旧，但很有质感，明显都是硬木的古董货。当初没毁在日本人手里，也真是幸运。
书柜里都是精装的硬壳书，大部分是外文的，也看不懂。我特别好奇地挨个拉开桌子的几个抽屉，里面只有几本信纸和墨水瓶。当我打开书桌抽屉下方的小立柜时，看到里面有个扣着放的相框，拿出一看，嵌的照片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梳着光亮的油头，穿一身白色西装，正坐在客厅的钢琴前弹奏。左侧沙发上坐着一个老爷模样的人，钢琴旁边还有个手捧果盘的年轻女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对襟衣裤。

第114章 肉摊老板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似乎在客厅墙壁上也看到过这几个人。我拿着相框走出卧室，下楼来到客厅，打开电灯，对照墙壁上的照片。果然，这三个人都在全家福里面，那老人坐在前排正中，不用说，这就是那姓万的“肥皂大王”了，年轻小伙也在前排，应该是少爷，而那个年轻女仆则站在最后排的左侧边上，穿一身浅蓝色衣褂。这女仆长得白嫩福相，看年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大眼睛水汪汪的，头发扎在脑后，从眼神来看，应该是个比较单纯的姑娘。
果然是浅蓝色，我心想，晚上罗姨他们俩在地下室乱搞的时候，说也看到一个穿浅蓝色衣衫的女人，难道和这个女仆有关系？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大门和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乱响。我转身上楼进了房间，因为窗户关着，屋里发闷，我就把卧室门敞开，好透透气。正在我站在书柜前无聊地翻看那些硬壳外文书时，听到从客厅隐约传来钢琴声。因为雨声很大，要是人在卧室里关着门，肯定听不到。但我的房间刚巧开着，所以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钢琴声并没有曲调，东一下西一下，就像某个根本不会弹钢琴的人在摆弄乱弹。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心想难道真闹鬼了？想下去看看，可又不敢，两条腿比灌铅还沉。忽然钢琴声又停了，此后再没动静。我心想还是装糊涂吧，以后像这种生意还是少接触，心脏受不了。
回到卧室，我关了灯躺下开始睡觉，外面雨声哗哗，不时还有闪电照亮屋子。心理学家说，规律的下雨声会让人更加心静，可我睡在洋房里却感到浑身不舒服。忽然门被人敲响，我吓得一激灵，连忙问谁。外面传来肉摊老板的声音，让我开门。
打开屋门，肉摊老板只穿着内裤站在门前，问我罗姨在不在我这里。我不高兴地说：“她不是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吗？怎么可能在我这里？你要不要进来搜搜？”我把身体侧过去让开。肉摊老板也不客气，走进来就找，连衣柜也拉开看。
找了一大圈，他不安地说：“老弟，你别生气，我刚才醒了去上厕所，发现你罗姨不见了，我心想我刚从卫生间出来，也没看到她啊，难道她还能上三楼去方便？我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连地下室都看了，可是哪里都没有！”
这话让我感到意外，就问他确定每个房间都找过，他肯定地点点头。我拿起手电筒和他一起找，肉摊老板拿着罗姨那串钥匙，我们俩从三楼找到一楼，从卧室到杂物室、储藏室，地下室也看过，就是没有罗姨的踪影，她似乎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出去了，不在这洋房里？”我问。
肉摊老板指指窗外的大雨：“下这么大雨，还是深更半夜，你觉得她有什么要紧事，必须得这个时候出去办？”
我心想也对，就算有事也应该和他或者我说一声，完全没有自己悄悄溜出去的道理，是不是去找什么人了？我抛出这个疑问，肉摊老板想了想：“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可是她能去找谁？”
我问：“这栋洋房有后门吗？”
肉摊老板说没有，后面是有个小花园，但得从前院的侧面小路绕到后面才行。我们俩准备出去找找。先在杂物间翻出两件黑色雨披穿上，拿着手电筒打开大门出来，雨下得很急，地面都冒烟了，铁栅栏门的锁完好，说明罗姨并没有离开洋房大院。我和肉摊老板穿过侧面的小路来到洋房背面，这个小花园约莫百十来平米，种了很多月季和玫瑰，有一棵苹果树很显眼，树下是石桌和四个石墩子。
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花园里也没人，这下我俩彻底没招了，她能去哪里呢？肉摊老板骂道：“这个该死的老女人，大半夜不睡觉，难道还能长翅膀飞出去？”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洋房全景，刚才为了方便寻找，我们把所有房间的亮全都打开，忽然发现三楼左侧那间卧室的灯熄灭了。我连忙提醒肉摊老板，他也觉得奇怪，仰头对着那间卧室高喊：“罗月珍，罗月珍你在屋里吗？”
卧室窗户紧闭，我也跟着大声喊罗姨，不到十几秒钟，灯又亮起。我和肉摊老板对视一眼，连忙绕到正面进了洋房，跑上三楼，左侧卧室的门大开着，屋里空无一人。我看了看地板，毫无印迹，说明刚才并没有人从外面进来，否则肯定会有湿鞋印。
肉摊老板明显有些发慌，问我怎么办，声音也发颤了。其实我比他还害怕，但不想把我的恐惧传染给他，毕竟我对这种鬼鬼神神的场面还是有接触，他可不行，万一吓到某种程度，估计都得崩溃。
“会不会是这房间的灯接触不好，刚才碰巧犯病了？”我安慰道。肉摊老板看了看我，显然不太认同我这个说法。
我建议再找一遍，肉摊老板急了：“这洋房十几个房间都找了，怎么可能还有？”我说那你有什么好方法，要是有，我们就不找。他当然没主意，只好和我再找一遍。我们每个房间过筛子，床底下、衣柜里、餐桌下面、储藏室中，连冰箱都打开看过，估计当年日本人搜查抗日分子都没我俩这么仔细。
最后只剩地下室了，我俩在地下室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肉摊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地说：“见鬼了，乖乖，这可真是见鬼了！”
我用手敲着脑袋，坐在那堆箱子上思考，箱子很硬，硌得屁股疼。换个姿势也不舒服，正想跳下来，忽然想到箱子，就用力推开一口箱盖，里面全是旧书。我说：“把这些箱子凡是没上锁的都打开看看。”
肉摊老板无力地站起来，跟着我一起推箱盖。这些箱子大部分都上着锁，只有外围的五六只没锁，当推到最后一只时，肉摊老板张大了嘴，表情凝固，大叫起来：“罗月珍！”
我过去看，只见罗姨穿着吊带睡裙，身体蜷缩着躺在箱子里的一堆旧书上，脸白如纸。我俩连忙把她弄出来，用手一探鼻息，细得都快没有了。我让肉摊老板马上给她做人工呼吸，这家伙显然不会，把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全都吹进罗姨嘴里。我一把将他推开，努力往罗姨嘴里送了几十口空气，罗姨忽然咳嗽几声，算是缓过来了。
她看到被我们俩围着，而且是在地下室里，比我们还意外，问是怎么回事。肉摊老板骂道：“你这个死女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闲着没事大半夜跑到地下室，非要睡在箱子里？要不是我机灵，发现得早，你非给活活闷死不可！”
我心想明明是我发现的，怎么变成你的功劳了？不过他后面那两句话是对的，从他发现罗姨失踪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个小时了，要是再晚几个小时，箱子里仅有的氧气耗尽，那真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罗姨虚弱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可能……”
第二天早晨，我建议罗姨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肉摊老板回菜市场杀鸡去了，我问罗姨，知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罗姨说从来没有，别说梦游，连做梦都很少，但昨晚她真做了个怪梦。
我问她梦到啥了，罗姨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梦到有个穿浅蓝色小褂的年轻姑娘在一楼客厅叫我下去，我就去了。那姑娘要教我弹钢琴，我说不会，她说没关系，非要让我弹，我就胡乱按了几下。然后她又问我想不想去她家看看，我就跟着去了。那姑娘家特别黑，除了几张小床之外啥也没有。姑娘问我困吗，要是困就睡吧，我俩一起睡，这么多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睡觉，太孤单。我忽然间就困得不行了，姑娘上床躺下，我也跟着照做，然后就是被你俩给叫醒了。田大侄子，你说这梦和我梦游有关系吗？”

第115章 樟木箱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梦游是压力过大，你最近不是一直被闹鬼的事困扰着吗，所以才会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罗姨稍微平静了点儿，我心里却开始打鼓。又是浅蓝色衣服的年轻女人，我可以肯定那就是照片上当年“肥皂大王”万老板家的年轻女仆。可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因为线索太少，我怎么也整理不出头绪，只好给方刚打电话求救。方刚也觉得奇怪，说：“按理说，要是那栋洋房里面有阴灵，肯定不会几十年之后才开始闹鬼。你可以先查一查，看那房子以前是否有闹鬼的传闻，要是有，再打听打听内情。”
还是老狐狸有经验，我把罗姨安顿好，就出了洋房。洋房左侧是某学校长长的围墙，右侧是个档案馆，都不是打听事的地方。我顺着这条路走了百十来米，看到有几家店铺正在营业，有百货店、酒馆和洗衣铺。我走进那家小酒馆，随便叫了两个菜，边吃边借机和老板聊天。
老板是典型的上海本地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白白胖胖，说话却又细又柔，满脸带着笑。听到我打听那栋老洋房的事，老板想了想：“以前没听说那房子闹鬼啊，我和我爸爸在这里开饭店二十几年，从没听过这种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无语，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盘凉拌小菜过来放在我桌上，说：“以前好像听说那栋洋房有人跳楼，是从三楼跳下来的，幸亏不是很高，只摔断了胳膊和腿，人没死。”
我眼前一亮，连忙追问细节。老板娘说：“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和他还没结婚呢，也是听我妈妈说的，具体也不太清楚。”
“能不能仔细问问大婶？”我连忙问，“我正在调查关于上海老洋房的素材，帮帮忙行吗？”
老板夫妻互相看看，老板娘笑了：“那好吧，一会儿我打电话给我妈妈，仔细问问她，你晚上再来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我心想这饭店难怪能开二十几年，老板娘这么会经商，不发家致富那才是天灾人祸。到了晚上，我又来到饭店吃饭，点了个白切鸡，说实话味道比罗姨做的好吃，老板娘坐在桌对面，说：“中午的时候问过妈妈，她说事情过去十多年，记得可能不是太清楚。那年我还在江苏读大学，不在家。有一天舅舅从外面跑回来，说万家老洋房有人跳楼。爸妈很好奇，就出去看热闹。老洋房门口聚了一些人，我爸爸过去打听，有人说刚才老洋房有个男人从三楼跳下来。还没跳的时候，刚巧有两个人站在铁栅栏门外的路边聊天，看到那男人扒过三楼左面窗户的围栏，一边笑着一边大声喊着‘秋凤，我来了，你慢点儿啊’之类的话。外面的人还以为是精神病，就没理，结果那男人一转眼就跳下去，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好在是脚先着地，要是头先着地，非把脑浆子摔出来不可。”
我连忙问：“怎么记这么清楚是三楼左侧的那个窗户，而不是右侧？”
老板娘回答：“因为妈妈说，那年万家老洋房正在装修，三楼右侧窗户是封死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还有别的传闻吗？”我不甘心，老板娘摇摇头说就这些了。吃过饭，我又打包了两个菜和米饭带回去给罗姨吃，肉摊老板又来了，坐在床头正抱着罗姨又啃又摸，罗姨用力推他，肉摊老板笑嘻嘻地摸得更来劲，看到我上楼，他才不情愿地收回手。
在客厅里，罗姨边吃饭边听我讲在酒馆打听到的那些传闻，但我留了个心眼，没提那个“秋凤”的名字。
肉摊老板不屑一顾：“那人很可能就是个精神病，要不然谁跳楼的时候还笑？精神病就是闹鬼吗？去精神医院看看，那里有几百个鬼呢！有种你让鬼现在出来？”
我冷笑：“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吓成那样。”肉摊老板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当晚，肉摊老板又赖着不走，在罗姨的房间里过的夜，我甚至觉得他早晚会直接搬过来跟罗姨同居，连房租钱都省了。为防止罗姨梦游，我特地在二楼半的缓步台上放了好几个空玻璃瓶，除非是刘翔，否则谁走过去都得“炸响”。
睡到半夜，我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想着埋雷的事，就顺便走到缓步台去看。那几个空瓶子还在，位置完全没变。我放心地刚要转身，却听到客厅里传来女人低低的哭声，我很奇怪，什么时候罗姨有了这个本事，能飞身跨栏，直接跳到楼下去？
我悄悄把空瓶子往旁边移了几个，蹑手蹑脚从楼梯往下走，客厅里没开灯，一个身影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正在低泣着。从穿的黑色吊带睡裙来看，那女人就是罗姨，我走过去，问：“罗姨，你咋了？”
罗姨把脸埋在双手中，肩膀一耸一耸，并不回答。我又问了几句，罗姨把手放下来，边哭边说：“为什么这样狠心……”
她说话的口音让我觉得很奇怪，罗姨是沈阳人，平常是一口标准的东北腔，可现在却成了明显的江浙口音。我心里暗叫不好，就慢慢后退，嘴上问：“谁狠心？”
罗姨说，“居然那样对待我们……”
我连忙问：“你到底是谁？”
罗姨生气地哭着：“明知道我怀孕……”我心里一惊，正要继续问，忽然听到二楼缓步台传来一阵乱响，几个空玻璃瓶从楼梯一路滚下来，还摔坏了俩。
肉摊老板晃晃悠悠地走下来，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骂：“谁他妈把啤酒瓶放在这里，眼睛瞎了吗？”我回头再看罗姨，她已经不再哭泣，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肉摊老板打开灯，径直走到罗姨面前，我连忙起身阻拦，因为梦游的人最怕被惊醒。
可肉摊老板已经用那只大手去推罗姨的肩膀，叫了声：“喂，你又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觉，跑下来发呆？”
罗姨身体猛然一震，抬起头，看了看我俩，眼神茫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以手示意肉摊老板别说话，轻轻问罗姨：“你没事吧？”罗姨看着我，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只吐出几个毫无意义、含糊不清的词。
我狠狠瞪着肉摊老板，低声说：“她刚才是在梦游，让你别动，你非要推醒她！”
肉摊老板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梦游就是睡觉，不弄醒难道还让她游一夜吗？”
“梦游者一旦半路被叫醒，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甚至变成傻子，你懂吗？”我斥道。肉摊老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我和他把罗姨扶到楼上卧室里躺下，让她自己慢慢恢复，罗姨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人基本还算清醒，但觉得头昏脑胀，特别不舒服。
我说：“幸好没什么事，也是万幸。奇怪的是，我昨晚在缓步台放了十多个空玻璃瓶，你是怎么走过去的呢？”罗姨说她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肉摊老板走后，我让罗姨再多请一天假，好好恢复恢复，可罗姨坚持中午要去给新东家做饭，生怕请假太多被人给辞退。
她走后，洋房里又只剩下我自己，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他分析之后说：“肯定和照片上那个女仆有关系，既然地下室的箱子有阴气，你还是去调查一下，把所有箱子全部打开，仔细检查之后再说。”
来到地下室，我仔细数了数，虽然有些箱子被摆在里面挡住，但从高度和宽度判断，总共有近二十口。凡是堆在外围能摸得着的箱子，铜锁都已经被暴力撬开，估计是当年日本鬼子干的好事。可堆在里面的箱子是否也被打开，我不知道，只能逐个搬开看。

第116章 见鬼
出了洋房，我在这条街的墙壁和电线杆上寻找小招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找着了。我拨通了一个小搬家公司的电话，说需要两个身强力壮的人，想搬点儿东西。半个多小时后，两个壮小伙子来到洋房，我把他们领到地下室，指着这一堆箱子说：“帮我把这些箱子全搬开，挨个搁在地上，我要收拾收拾里边的东西。”
谈好价钱，两人很痛快地开始干活。一面搬，两人一面说：“老板，您这洋房可真阔气，肯定挺贵的吧？”我笑着说很便宜，才几千万而已。两人互相看看，再也不说话了，估计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这种老樟木箱子本身就很沉，再加上里面的旧书，每只箱子最少也有二三百斤。这俩壮汉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中间歇了六次，才把所有箱子都平铺在地面上，累得浑身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两人收了钱洗过脸之后离开洋房，我再次回到地下室，看到这二十二只大樟木箱其中有七只的铜锁都被砸坏。心想，当初肯定是日本鬼子用枪托之类的东西砸开了锁，把堆在外围的箱子全都打开，发现里面只有旧书，觉得这批箱子可能全都是旧书，就没全部搬开砸锁，不然肯定无法幸免。
用五毒油项链在这些箱子附近挨个试验，我发现之前被撂在最里面、靠墙的那只箱子阴气最重，项坠中的五毒油已经是黑色，黑得发亮，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黑。从杂物间找了一块旧抹布，把铜锁上厚厚的灰擦掉，看着这把做工精致又结实的铜锁，我发了愁，得找个工具撬开才行。
可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鬼才知道，我有些退缩，正在纠结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电铃声。出来一看，原来是罗姨回来了，她脸色仍然不太好，奇怪的是后面还跟着肉摊老板，手里拎了个大塑料袋。我很奇怪，他不去菜市场做生意赚钱，为什么成天往这儿跑？
肉摊老板笑嘻嘻地对我说：“老弟，我带了两只老母鸡，一会儿用砂锅加点儿党参炖了，给你罗姨好好补补。”我心想你总算干了件像是男人办的事。
罗姨和肉摊老板在厨房忙活，我在杂物间和储藏室找了半天，工具倒是有一些，但没有能把铜锁撬开的大家伙，比如长撬杠。我问肉摊老板附近哪里有工具店或建材商店，在他的指点下，我带上钥匙，去两条街外的地方找到建材商店，买了一根像金箍棒似的生铁撬杠。
回到洋房，用钥匙打开门，厨房的鸡仍然在炖，香味扑鼻，我刚要去地下室，却看到肉摊老板和罗姨从地下室走出来，罗姨看到我之后，神色很尴尬，低着头走向楼梯。肉摊老板则是满脸不爽，问：“老弟，是你把那些箱子都搬下来的？”
“是啊，我要都打开，看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东西。”我举了举手里的撬杠。
肉摊老板哼了声：“你可真逗，就算驱鬼也不用在箱子里找吧，难道鬼还能每天钻进箱子去睡觉吗？”我没理他，拎着撬杠就去地下室。听到身后肉摊老板在低声嘟囔：“吃饱了撑的瞎折腾，没事搬什么箱子？搞得老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开始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等下了楼梯，看到有只箱子上铺了一块大床单，才明白肉摊老板的意思。之前他曾经说过喜欢和罗姨在地下室办那种事，因为有特殊的感觉。而现在我把撂起来的箱子都弄平，让他没了激情，所以对我有很大意见。
我把撬杠插进那口箱子的铜锁里，刚要动手撬，忽然听到从头顶方向传来沉重的“咕咚”声，好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我连忙放下撬杠出了地下室，客厅并没有人，再跑上二楼，发现罗姨卧室的门敞开着，肉摊老板直挺挺倒在地上，嘴张得很大，双眼紧闭，罗姨蹲在旁边，一面用力拍肉摊老板的脸，一面连声叫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我跑过去问。
罗姨焦急地说：“不知道啊，我正在铺床单，他从外面进来叫我，我一回头，就看到他把眼睛瞪得老大，就像见、见鬼了似的，一头就栽倒了，怎么叫也不醒！”
我让她别着急，先找来冷水给肉摊老板拍脑门，又用力掐他的人中穴，不多时，肉摊老板从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呻吟声，慢慢睁开眼睛，悠悠醒转。我问：“你怎么了？”
肉摊老板眼珠一转，看到罗姨，他顿时眼睛瞪得像牛，表情惊恐，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鬼、鬼啊！”
罗姨生气地说：“你才是鬼，瞎喊什么，看看我是谁？”
“你刚才真是鬼啊！”肉摊老板指着罗姨大声说，语调很惊惶。我问你看到什么了，肉摊老板哆嗦了半天，才说刚才他上楼进屋，看到罗姨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也不动。他伸手去拍罗姨肩膀，罗姨转身，脸上完全没有肌肉，而是像蜡一样的黄皮，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嘴比平时大了一倍，两排牙都露着。最可怕的是，那两排牙居然一张一合，说了句话：“别碰我。”
肉摊老板哪见过这场面？连哼都没哼，顿时就吓昏过去了。
我心里觉得有问题，但嘴上还得安慰他说你是幻觉，平时你不总说世上没有鬼，也不信邪吗？肉摊老板躺在床上，浑身瑟瑟发抖，现在改成罗姨照顾他了，又敷毛巾又喂水的。我想着刚才肉摊老板说的话，那句“别碰我”明显应该是在警告我，可为什么转移到肉摊老板身上去了？
不管怎么说，看来那只箱子还不能打开，我只好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该怎么办。方刚说：“那你就不要动啦，和那洋房的东家说一声，让阿赞师父去上海当地施法解决，费用方法我尽量给个优惠，要是找阿赞TAM的话，大概要收二十五万泰铢，我和你的利润看着加。”
我把罗姨叫到客厅，将情况一说，把价钱抬高了两万，报价七万块钱。罗姨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给东家康老板打越洋电话。我和康老板直接对话，把这两天闹鬼的事和我的分析讲给他听，康老板却说：“田先生，说实在话，我是个无神论者，从小接受的也是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教育，没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鬼怪和冤魂。之前是罗阿姨非说有鬼，我出于对她的信任，不希望换成别人帮我看房子，就付了两千人民币给您当辛苦费，其实我是不信那些事的。倒不是我出不起那七万块钱，只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很抱歉。”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把电话交给罗姨。罗姨在电话里苦苦哀求，但康老板不为所动，最后罗姨也只好作罢。我劝了劝她，说一会儿就去火车站买明天的火车票回沈阳，要是这洋房仍然闹鬼，你就辞职了吧。这份工钱该着不让你赚，也不要强求，罗姨很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肉摊老板在房间里睡得很沉，我要去买火车票，罗姨非要和我同去。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帮我出火车票的钱，我也没拒绝，心想这是原本说好了的，你出就你出。
在一家车票代售点，我买到了次日回沈阳的票，乘出租车往回走的时候，刚拐进巷子口，出租司机就说：“先生，能不能换条路绕过去？要么你们就下车吧，走路过去。”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出租司机指着前面：“你看，那里都被人给堵住了，汽车根本驶不过去啊！”
我和罗姨仔细一看，前面确实聚了好几十人，把路堵得死死的。罗姨说：“他们好像都围在我家门口呢？”我俩付钱下了车，果然，那些人都围在洋房的铁栅栏门前，仰头看着什么，边看边指指点点。我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跨坐在三楼左侧卧室窗外的拱型铁栅栏上，正是肉摊老板。

第117章 女仆上身
围观的一个老太婆说：“噢哟，这个人怎么回事，要跳楼还笑得出来，不会是神经病吧？”
我仔细一看，此时的肉摊老板果然面带微笑，双手往前伸，嘴里大叫：“秋凤，你慢点走啊，等等我，秋凤你等等我！”我大惊，之前饭馆老板娘给我讲旧事的时候，说十几年前那个曾经从三楼跳下摔断腿的男人，也是这样的面带微笑，也是喊着和秋凤有关的话。
我和罗姨连忙掏钥匙打开铁栅栏门，罗姨仰头大叫：“喂，你在干什么？”
“快回去，危险！”我也高喊。
肉摊老板显然根本没听到，上身前倾，看样子随时都要迈步出去，目光平视，好像在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根本什么也没有。我告诉罗姨快进屋上楼去拉住他，我在下面看着。罗姨前脚刚冲进洋房大门，肉摊老板就笑着说：“秋凤，你真好，我来啦！”说完就朝前跳下。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我下意识跨上前伸双手去接，其实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很有可能人没救到，自己也会受伤，但当时根本没时间多想。肉摊老板沉重的身体猛地压在我身上，把我也给压倒，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嗡嗡”乱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罗姨和韩玲坐在旁边，急切地看着我。我胸口又疼又闷，动了动胳膊腿，似乎没什么事。经过询问才知道，肉摊老板跳下来砸在我身上，造成我轻微脑震荡，但别的地方还都好。但肉摊老板都没那么好了，他双腿股骨全部骨折，颧骨也摔裂了，现在还在监护室里没出来。但我还算是救了他，如果不是我挡着，他很可能摔得更重。
而韩玲听到消息，用最快速度乘飞机赶到上海看我。肉摊老板的家属一口咬定是罗姨给推下去的，还报了警。警察介入后经过调查围观群众得知，我和罗姨当时都在屋外，肉摊老板跳楼的时候，屋里根本没人，也就排除了我和罗姨的嫌疑。而且围观群众中有几个人都在本地居住多年，十几年前万家老洋房跳楼事件发生时，他们碰巧也在场。把当时的事一说，警方也觉得无法解释。
罗姨给东家康老板打电话，把事情经过一说，康老板也觉得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于是特地委托他在上海的堂哥出面，全权处理此事。
康老板的堂哥夫妻俩来到医院看望我，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有关“秋凤”的事对他们讲了一遍。康堂哥的老婆张大嘴，表示难以置信，康堂哥说：“罗女士是个好人，我堂弟没出国之前，我经常去他家作客，罗女士烧的菜很好吃。但我和我堂弟不一样，我并不是无神论者，对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是抱有敬畏之心的。那田先生，您看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才行得通？”
我告诉他：“我在泰国认识很多阿赞师父，他们都有与阴灵沟通的能力，也可以施引魂术驱赶或超度，可以让他们来试试。成功的话要收七万元人民币，如果不成，也要付一些差辛苦费和路费，大概两万左右，先交两万定金，我这边就开始联系。请您转告一下康老板，让他尽快拿主意。”
“不用请示，我做主了，就这么办！”康堂哥把手一挥，“钱随时可以到位，等过两天你出院，咱们就开始操作。”
因为没大事，两天后我就出了院，和康堂哥一起来到银行，将两万元人民币汇到方刚账户上。为避免再次麻烦，我、罗姨和韩玲都暂住在宾馆内。
三四天之后，方刚和阿赞TAM就到了上海。在宾馆落脚休息一天，次日午夜将近十二点钟右，我们几人与康堂哥夫妻和他儿子再次来到洋房。阿赞TAM刚进客厅，就把手伸出来，手心里抓着一大串黄色的珠串。
这种珠串之前在邦南隆驱我体内阴气的时候，就见阿赞师父用过，事后老谢还特意告诉我，那串珠子是用死人骨头磨制而成的。这死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阿赞师父或者横死之人的骨头。这种人骨制成的法器在世界各地叫法不同，中国大陆的大乘佛教叫“舍利”，西藏密宗佛教叫“嘎巴拉”，而东南亚则称为“宾灵”。
阿赞TAM站在客厅里，嘴里念诵着一些经咒。康堂哥的儿子站在我身边，低声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他在念一种能驱鬼镇邪的咒语。”
康堂哥的儿子笑了笑，明显不太相信。大家走进地下室，我指着最里面那口箱子对方刚说：“就是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撬开。”方刚左右看了看，对康堂哥的儿子说：“看你身强力壮，不知道有没有力气，你能用这个把箱子上的锁撬开吗？”
年轻人满脸不屑：“这有什么不能？”说完操起撬杠，把尖头插进铜锁中央，准备开始撬锁。在撬之前，他回头看着父亲，康堂哥点了点头：“动手吧。”年轻人双臂刚要用劲，忽然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响，低闷无比，震得大家耳朵嗡嗡乱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韩玲和罗姨更是叫出了声。
“什么声音？”我大惊。我们连忙跑上楼梯，顿时傻了眼。本来放在客厅南侧靠墙的那个德国实木大落地钟居然倒在地上。
康堂哥问：“这、这是谁干的？”他儿子跑上楼，几分钟后又下来，说楼上两层都仔细找过了，没有可疑人。铁栅栏门和洋房大门都从里面锁着，外人根本进不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康堂哥的儿子加上方刚三个大男人，才勉强把地上的落地钟给扶起来，碎玻璃哗哗往下掉，纯铜的摆轮也裂了，钟盘上的零件掉了不少。这钟起码有两百多斤，凭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想推倒也不容易。康堂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天！”
阿赞TAM说：“有某种声音告诉我，不能随意打开箱子，除非我们可以让它的仇恨平息。”
除了我和方刚，谁也听不懂阿赞TAM的泰语，方刚翻译给大家听，罗姨害怕地问：“它有什么仇恨啊？”
大家再次回到地下室，阿赞TAM念诵了一会儿经咒，指着罗姨：“你站到这里来。”方刚翻译给她听，罗姨表情很害怕，紧紧抓着韩玲的胳膊，迟迟不过去。我劝她说没事，只要听阿赞师父的，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罗姨极不情愿地站了过去，阿赞TAM把手里的宾灵珠串戴在她脖子上，再让大家后退到角落，开始念诵经咒。韩玲抓住我的胳膊，低声问：“我老姨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只是附个身而已。”
“附、附什么身？”韩玲问。
我说是鬼附身，韩玲吓得张大了嘴，就在这时，听到罗姨喃喃地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大家都惊呆了，罗姨说的话完全变成了江浙口音，身体也开始倾斜，好像随时都会摔倒。韩玲要上去扶，被我拽住，示意她镇静。
方刚低声和阿赞TAM说了几句话，又过来对我说：“你对事情比较了解，可以和她沟通，顺便问她一些问题。”
这正合我意，于是我问道：“有什么不明白？快说出来吧，我们帮你。”
康堂哥的儿子疑惑地问：“她说话的口音怎么还变了？”方刚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第118章 阴灵的悲伤
我继续问：“先别哭了，把事情都说清楚，今天大家肯定为你解决。”
罗姨面无表情，像电脑录音似的低声说：“明知道我怀孕，为什么还要杀我，我已经准备回老家，还发誓不会说出去……”这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方刚低声把她的话简单翻译成泰语给阿赞TAM。
我两条腿直发抖：“谁杀的你？”
“就是他……”罗姨仍然平静地说。
方刚问：“到底是谁？”
罗姨说：“万家……二少爷……”大家都惊呆了。其实我们已经猜出大概经过，只是细节还不清楚。但活人在鬼上身的时候对身体有损害，不能问起来没完，细节只能靠以后联想了。
阿赞TAM说了几句话，方刚说：“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罗姨说：“我想……离开这里……”
方刚对阿赞TAM点了点头，转头对康堂哥的儿子说：“现在你可以动手了，把箱子撬开。”没想到那年轻人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直往后退。我只好冲上去捡起撬杠，用力撬箱子上的铜锁。锁很结实，但怎么也敌不过两米长的铁制撬杠，我使出吃奶的劲，几十下之后，锁终于断了。
我把撬杠倚在墙边，看着那口箱子发呆，方刚催促：“愣什么神？快把箱子打开！”我脸上露出发虚的表情。
方刚知道我害怕，他眼珠一转，对康堂哥说：“康先生，还是让您儿子来吧，他是这里最年轻的男人，阳气旺，让他用手最合适不过了。”
康堂哥点点头，指着儿子：“海翔，快去打开箱子！”
他儿子哭丧着脸，怎么也不肯挪动地方。康堂哥斥道：“这么多人在场，你有什么可怕的？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以后还想接手我的公司吗？”他儿子一听这话，才极不愿意地走过去。方刚嘱咐让他找东西把口鼻捂住，韩玲跑上去，从储藏室找到两个打扫卫生用的白棉口罩下来。康堂哥的儿子把口罩戴上，颤抖着用力扳箱子的上盖。
有他当主力，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从韩玲手里拿过另一个口罩，也上去帮着扳。康堂哥的儿子在右，我在左边，两人共同使劲把箱子的上盖掀开。大家虽然害怕，但好奇心更重，都走上去看，韩玲大叫起来，差点昏过去。
箱子里有一具尸体，仰面朝上，双臂上举，手掌平托，似乎临死前正在拼命地去推箱子盖。尸体身上穿着浅蓝色的中式短褂和裤子，头发扎在脑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面部、手臂已经变成像黄蜡般的质感，又干又瘦，看来是箱子密封太好，空气不流通，因此并没有腐烂成骨头，八十几年过去，反而变成了干尸。要不是发型和衣服，根本分辨不出男和女。
康堂哥声音颤抖地说：“难道她被闷在箱子里的时候还活着？”我和方刚等人互相看看，都露出骇然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当年万家二少爷把女仆秋凤弄死，然后塞进箱子里，可她当时并没死透，而只是闭过气去。不多时就清醒过来，用力去推箱盖，当然推不开，结果活活被闷死在箱中，一尸两命。
再看罗姨，她就像行尸走肉似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也一动不动。阿赞TAM走上几步，用力咬破左手中指，将鲜血分别滴在干尸的两只掌心中，然后开始念诵经咒。
那两滴鲜血很快就渗入干尸内，不到一分钟，那两只干枯的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倒下来。阿赞TAM伸出右手，按在干尸的额头上，经咒越念越快。
突然，站在旁边的罗姨猛地睁开眼睛，大张着嘴，发出“咝咝”的声音，身体向后慢慢仰去，韩玲连忙上前扶住。
阿赞TAM对我和方刚说：“阴灵的心愿虽然没达到，但总算离开这里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连忙把这话翻译给大家，康堂哥和韩玲都长吁了口气。
方刚让韩玲先把罗姨扶上去，再与康堂哥商量善后事宜。康堂哥表示，这洋房虽然堂弟不愿意卖，但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死过人，还闹过鬼，成了凶宅。康堂哥打算把这事压下来，私下解决。方刚说可以，但一定要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将秋凤遗体妥善安葬，康堂哥连连答应。
第二天深夜，康堂哥从公司调了一辆厢式货车，趁着夜色将箱子搬出洋房，在上海东面郊区一家墓园花两万块钱买了墓地，将秋凤的遗体葬过去，又让阿赞TAM用老挝秘传法门做了场法事，才算彻底圆满。
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坐在洋房的客厅里，都唏嘘不已。秋凤真是个痴情女，即使负心郎杀死了她和腹中的孩子，竟然还能原谅他。经过这么一折腾，罗姨终于打算辞职了，康堂哥怎么劝也没用，她执意要和韩玲回东北。余下的五万块钱康堂哥当面交给方刚，一再道谢。
方刚和阿赞TAM离开了上海，我则与罗姨、韩玲一道回沈阳。在火车上，韩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十几年前万家洋房也发生过一起男人跳楼事件，嘴里也喊着秋凤？”
我想了想，说：“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曾经和女人在地下室做过那种事。万家老洋房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别的闹鬼事件，只发生过两次男人跳楼，还包括肉摊老板这回。说明秋凤的阴灵最恨在地下室偷过情的男人，估计当年她和万家的二少爷也这样做过。也许那时候她正在收拾地下室，被二少爷尾随进去，就把她给……那个了。”韩玲红着脸点点头，罗姨的神色更加尴尬。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罗姨，就算和韩玲聊天，她也从来没提起过，估计是因为我了解罗姨很多隐私，不好意思面对吧。
对于这个事，其实我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个女仆秋凤被万家二少爷害死，却为什么不在二少爷活着的时候就向他索命，难道是爱得太深不舍得下手？都好几十年了，阴灵还能聚而不散吗？我问过方刚，他说阴灵如果没转世，每天都会重复同样的内容，无尽无休，几十年对它们来说，也就相当于几天或几个月而已。很多阿赞和龙婆在制作佛牌时，经常会选择去以前的古战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古代士兵的孤魂野鬼。师父们就会将这些魂魄加持到佛牌里去，制成魂魄勇。
康家洋房的这笔生意我和方刚每人净赚一万块人民币，心情相当不错。在沈阳呆了没半个月，表哥要和表嫂去马来西亚谈引进猫山王的事，让我回去帮他看房子和工厂，我就又回到罗勇。
这么大的独楼只有我一个人住，因为无聊，就只好每天上网聊天。这天，有个喜欢打麻将的初中同学给我发QQ消息，说这半年多来手气特别差，想托我买一条能转赌运的阴牌，让我给寄回去。我给方刚发短信说了要求，他却回短信说：“过两天吧，我正在泰北办事，帮几个外国人出钱买罪受。”
我没听懂，就打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方刚说：“在泰北有很多苦行僧，模仿释迦牟尼古法，用受难的方式洗刷心灵，减轻罪孽，说白了就是让自己难受，越痛苦越好。很多外国人不远千里万里来到东南亚，就为了跟着这些苦行僧受罪，我有时候也帮人联系这种生意。”
“那些老外真愿意出钱让自己受罪？”我失笑。

第119章 泰北苦行僧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呢，光这次就来了好几个美国人，直接付美元。”我很感兴趣，提出想去看看，问他在哪里。方刚说：“我在清迈南面的旺钦。”
一听是在清迈，我当时就说不去了，从曼谷乘大巴车到清迈要八九个小时，太累。方刚笑道：“你从来没见过东南亚的苦行僧吧？”
我说没有，方刚说：“那就来看看吧，反正我也很无聊！苦行僧可不是寺庙里的僧侣，你想见就能见。要么是想跟着他们苦修，要么就是我这种经纪人。那些外国人也很有意思，花钱买罪受，很多人被折磨得抗不住，什么模样的都有。”
经他这么一说，又勾起了我的兴趣，心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拓展业务范围，帮人联系跟苦行僧受罪的生意。方刚说他后天就要回芭堤雅，你要来的话就尽快。反正也闲着没事，我立刻动身去大巴站来到曼谷，再转乘大巴直奔清迈。这条路线正巧路过旺钦，我就和司机打招呼，到旺钦的时候把我扔下车。
这个叫旺钦的地方我头一次来，只能在地图上查到名称，泰国任何一份旅游指南里都没有它的介绍，要不是方刚来接，我根本找不到路。泰北的风景和泰南完全不同，少了几分旅游气息，但到处都是树和草地。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我饿得眼发花，就让方刚先带我吃点儿饭。太阳还没落山，我看到这里有个简陋的寺庙，说是寺庙其实就是个长方形的小广场，灰突突的，到处都污秽不堪。
方刚介绍说：“这个寺庙在泰北很有名，只有四名苦行僧，但每年都有几百人来苦修。”夜色中能看到有几名背着大旅行包的外国人结伴而行，看到方刚，几个外国人还朝他合十行礼。一个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的老人慢慢从庙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外国男人。那老人非常瘦，穿得也很破旧，衣服简直就是破布，哪里还是什么衣服。
寺庙里的饭菜很简单，就是米饭和两样素菜，不知道故意还是厨师水平太差，味道真是烂得可以。要不是我饿得不行，打死都不吃。方刚告诉我，刚才那个穿着破旧的老人就是苦行僧，别看穿得破，在信徒的眼里，他们比任何明星大腕都重要。很多有钱的信徒每次来苦修，把在这一年内赚的钱全都捐给寺庙，再由苦行僧的徒弟们分别捐给泰国各个慈善机构。后面跟着的那几个美国人就是我带来的，每人介绍费两百美元。
我摇摇头：“把全年赚的钱都捐出去？这境界我可比不了。”忽然我又想起一个问题：“泰国要是有很多苦行僧的话，这些老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偏要通过你？”
方刚说：“什么东西都有真假，苦行僧也是。很多泰国僧侣穿得干干净净，住着漂亮的寺庙，说是苦修，其实不过是每顿饭只吃六分饱、大部分时间用来打坐，也敢自称苦修。来找他们的那些人，都是平时无恶不作、吸毒滥交的家伙，每年拿出十几天时间，来跟着这些僧人混日子，扔下一些钱，以为今年做的坏事就都抵消了，其实什么也没得到。所以很多人都会找像我这样的中介，帮他们寻找真正的苦修僧。”
我感慨万分，看来有利益就有欺骗，跟在中国差不多。
吃完饭出来，方刚带着我从寺庙后门出去，后门附近有个石砌的小洞，里面坐着一个干枯的老人，也是头发胡子很长，身上只有皮蒙着骨头。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偶尔转头看这看那，我真以为那是一具干尸。
寺庙后有一片小树林，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我看到有几名外国人脱得精光，身体倒挂在树上，用双手和双脚勾抱着树枝，就这么吊着。两名外国人可能因为有点儿抗不住，一直在痛苦呻吟。而那名苦行僧也在树上吊着，只是姿势不同，他把双腿从攀着树枝的双臂中穿出来，远远看去就像自己坐在自己胳膊上似的。
我问：“这就叫苦修？和演杂技差不多。”
方刚瞪了我一眼：“你懂个屁，他们要用这个姿势在树上连吊十几天不能松开！”
我很吃惊：“不可能吧，晚上睡觉时怎么办？用绳子把手绑在树枝上？”
方刚说：“这就是苦修的法力了，在苦行僧师父的带领下，你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禅定状态，晚上能用手牢牢抓着树枝睡觉，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我又问那他们吃饭大小便怎么解决？方刚说：“苦修的过程中不让吃饭，否则还叫什么吃苦！”我奇怪地问他们不会饿死吗，方刚嘿嘿笑着：“明天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看了看他那副坏笑的模样，没说话。
从小树林拐过去，来到另一片空地，这里有几名外国男女盘腿坐在地上，脱光上衣，正在往身上一圈圈地缠荆棘条。勒得很紧，都扎到肉里去了，鲜血一条条往下流，我看得都浑身发紧。这些人疼得浑身发抖，有位身体健壮的女士边缠边痛哭，眼泪哗哗的。
方刚说：“这几个人是我带来的。”
“这不是活受罪吗？”我不理解。
方刚点点头：“算你说对了，苦修就是活受罪。这还算轻的，刚才那个干枯老人，能在大树顶倒吊两三个月，双手还得高举过头。因为血液不流通，几个月后两条胳膊已经萎缩了。”
我感到身上阵阵发凉：“到底图什么呢……”
方刚嘿嘿笑：“这还不算最彻底的，我带你去看一位高人。”跟着方刚走到刚才那片空地大概百十来米的距离，我看到有个人盘腿坐在大棵底下，骨瘦如柴，身上什么也没穿。头发乱糟糟的已经垂到小腹，连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他闭着眼睛，紧闭嘴唇。旁边放着小塑料壶，壶嘴引出长长的细管。
“这是在打坐吗？”我问，因为光线有点儿暗，我想走近去看看，被方刚拉住：“别打搅他，他是这个寺庙苦修时间最久的。五年前还是日本一家大公司的中层主管，有别墅豪车，也有老婆孩子。有一天和朋友吃饭喝多了，第二天忽然宣布不想再继续这样浪费生命，于是也不管老婆孩子，把家产都捐了出去，烧掉全部照片，和所有亲人也断绝关系，从日本来到泰北。刺瞎眼睛和耳朵，再把嘴用针线缝上，一年四季不穿衣服，每三天只吃半碗米粥，平时基本都是在这里打坐苦修，已经好几年了。”
我感到后背阵阵发冷，喉头发紧，半天才说：“就算是要吃苦，也不用把眼睛和耳朵都弄坏，还把嘴缝上吧？”
方刚说：“所谓苦修就是体验痛苦，越痛苦就越有可能领悟到人生的真谛，也离神的境界更近一步。在古印度教的教义里，享受是最可耻的事情，是魔鬼让人坠落的唯一方式。而眼睛能看到美好的事物，嘴可以说话，享受交流的乐趣，耳朵能听到各种美妙的声音。对苦修者来说，这些都属于享乐，所以意志最坚定的苦修者才会这么干。”
“可他怎么吃饭啊？”我问。
方刚指了指那个塑料壶：“壶里是米粥，每隔三天，会有专人往壶里灌大概半小碗米粥，这个人把塑料管插进鼻孔，用鼻饲的方法将粥送到胃里。”
看着这位苦修者，我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把全部财产抛弃不说，还要和所有亲人断绝关系，怎么舍得父母和老婆孩子？方刚拍拍我肩膀，我跟着他走回寺庙。在寺庙侧门处有个穿着破烂的长发老者走过来，那头发简直就是一团乱草，又花又脏。方刚向他合十行礼，我也连忙照做。那老者看了看我，说了几句话。我的泰语水平很普通，勉强能听懂他的意思是说我心里有贪念，应该苦修。方刚说：“他从没做过苦修，肯定受不了。”
老者说：“慢慢来，先修一天，以后每年增加两天。”

第120章 钉床
方刚问我：“你想不想试试？我不收你的介绍费。”我连连拒绝，方刚说：“前些天你不是说觉得自己越来越贪财了吗？那你真该试试。别担心，不会让你跟那些外国人一样吃大苦，先从最基础的修法做起。”
我问方刚你做不做，他摇摇头：“老子年轻时候吃的苦已经够多，再也不想吃。”老者径直朝寺庙侧门走去，方刚朝我一摆手，示意让我跟着。
我开始犹豫，回想这两年有很多生意都是赚的昧心钱，明知道有些客户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但还是源源不断地把阴牌古曼甚至小鬼卖给他们，有时候还收钱给人下降头。尤其前阵子曼谷富商方德荣的那个事，我做得确实不漂亮，就想着先看看怎么个苦修法，要是能接受就试试，不能接受大不了打退堂鼓，反正他们不会强迫，就跟了过去。
昏暗的小屋里摆了一张铁床，床板上密密麻麻钉了很多钉子，我凑近了看钉子的末端，虽然不像针那么尖锐，但也够尖的。那老者对我和方刚打手势，示意我躺上去。我心虚地用手掌用力在钉床上按了几下，感觉很疼，就问：“躺上去就算苦修了吗？应该能接受。”
老者说：“把衣服脱光。”
这下我不干了，连连摆手说不行。方刚哼了声：“你小子还挑三捡四，嫌这嫌那，知道有多少人手捧着美金外币来找我，求我带他们到这里来吃这些苦吗？”
我暗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这个苦我实在不想吃。但看到方刚那鄙视的眼神，我心想试就试吧，反正也死不了人。方刚让我先把大小便排净，再回来脱光衣服，在苦修老者的指导下，慢慢躺在钉床上。
我那时候的体重大概也有一百四十来斤，身体刚压在床上，肉就钻心地疼。我叫了两声，就想站起来，被老者按住。我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咬着牙，忍痛将全身都平躺在钉床上。我疼得直咧嘴，一个劲倒吸凉气，身体完全不敢动，可哪怕喘气也会更疼。老者从墙角拿起几条皮带，上面连着铁环，要把我的双手双脚和肚腹都系紧扣上。
我叫起来：“干什么？”
方刚瞪了我一眼：“叫什么叫，这是苦修的程序，几百年前就这样。当时的苦行僧一躺就是几天几夜，为了帮助修行者下定决心，才束上这些皮带。现在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正宗苦修僧的行为！”
这么一说，我只好不出声了。老者慢慢用特制的几个皮带铁环把我手脚腕都扣好，紧紧绑在铁床底部固定好。他用力勒紧皮带的时候，我觉得更疼了，大叫起来。老者也不管，方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田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慢慢享受。”
我忽然想起刚才他为什么让我把大小便都提前处理，顿时明白过来：“方刚，你不是想整我吧？”
“说话不要这样难听！”方刚不高兴地说，“整你有钱拿吗？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明天早晨七点半我准时来解救你。”
方刚说完就和老者转身要出门，我连忙求饶：“方大哥，方老板，快放开我吧，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太疼了，我连半小时都坚持不住，哪还能挺到明天？”
方刚扭头问：“你到底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没当牌商之前更贪财了？说实话，我就马上放了你。”
我说当然是，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清迈来见识苦修，也不会试这个钉床了。刚说完我就后悔，立刻觉得又上了他的当。果然，方刚点了点头：“明早七点半我来接你。要记住，在我来之前，这个屋子的铁门会上锁，绝对不会有人管你。”
两人走出屋子，老者把铁门锁上，我大叫：“别，别走，我要大便！”方刚理都没理我，铁门咣当上了锁，屋里一片漆黑。我死的心都有，哭丧着脸刚要叫，铁门的锁又被打开，我特别高兴，心想这老哥太坏了，玩得这么逼真。
铁门打开一道缝，方刚把头探进来：“教你一个办法，钉床不能白睡，你在特别痛苦难受的时候，回忆当时赚的那些昧心钱，就不会那么疼了。”铁门再次上锁。
我连哭带叫，嚷了半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钉床扎得疼痛难忍，我只好按照方刚教的办法，努力回忆这两年来都赚了哪些不该赚的钱。从头开始想，初中同学明哥、帮白梅下降头、吃方德荣的好处、卖给老涂山精、卖给赌鬼胡女士招财银锭……事情越回忆越多，我忽然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们，到最后竟然开始哭，而且越哭越伤心。
那一夜不知道怎么捱过去的，反正最后我居然睡着了，反正第二天早晨方刚打开铁门的时候我才醒。那老者和方刚共同把我慢慢扶起来，我后背和腿上的肌肉已经被钉尖扎破，疼得全身僵直，完全动不了。老者拿过一条毯子铺在地上，让我俯卧着，用一些类似药酒的东西给我擦后背的伤口。
方刚在旁边蹲着，笑着问：“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大脑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晕乎乎的像驾了云，虽然后背和腿上肌肉的疼痛在药酒的作用下更疼，我竟然却有几分愉悦。在之后的几年内，我都忘不了那种感觉，有时候甚至很想再次去，但却没有机会，直到我从泰国回到沈阳至今，也没能去再感受。
后背的伤在半个多月之后才恢复，但还是有很多细细的红点。表哥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这样，还以为遭了暗算，一听我和方刚去泰北苦修，他哭笑不得，说以后千万别再去了。
休养的时候，我经常上网聊天，这天看到小杨给我的QQ留言，她说马上就要放寒假，无聊想出国旅游，我就让她来泰国找我玩。
小杨很高兴，又说：“田哥，和你说个事，住在我家楼下的邻居是个老板，做药品生意，经常从越南那些地方进口什么特效跌打损伤药。他在越南有个朋友，专门做养猴生意，可有钱了。他最近总受伤，医院都治不过来，后来有人指点说是得罪了什么东西。这种生意你能接吗？能的话我就让邻居传个话，让那个养猴子的越南人直接联系你。”
我一听，连声说好，让小杨转告她的邻居，可以把我的电话号码提供给那个越南养猴人。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在想小杨这丫头真不错，天真开朗，人也善良，帮我联系生意还不图钱，这样的女孩现在可不好找。
独自一个人住在表哥家的日子很悠闲，但没生意的时候也比较无聊。这天一早吃完饭，在清理手机短信发件箱的时候，我看到那条悬赏寻找老谢的群发短信，就又想起这件事来。处理方德荣那件事用了大概半个月，在这段时间内，我连半条情报回复也没收到，很奇怪，老谢这家伙也真下本，为了躲避我，居然连生意都不接了。
想起老谢，我就恨得牙根发痒，心想佛牌店损失那么大，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正在我发愁该怎样才能找到老谢的时候，手机响起，接起来聊了几句，才知道是那个女大学生小杨邻居的生意伙伴。此君名叫黎德仲，是越南人，还不到六十岁。干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赚了很多钱。从半年前开始，他中断了所有生意，移居文莱养老，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但最近，黎先生摊上麻烦了：“田七先生，我当年做生意的时候经常和中国人打交道，但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太好，请不要见怪。”

第121章 养猴商
我连忙客套：“说得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能听懂。您到底怎么回事？”
黎先生问：“顾老板是您的朋友？”
“哦，不是，我的一位女客户和顾老板是邻居。”我回答。
黎先生叹了口气：“顾老板和我是至交，这几年我向中国输入的养猴业务全靠他帮忙，他在浙江杭州的家我也去过几次。那次我给顾老板打电话，他说住在他家楼上的一个姑娘小杨认识田先生您，还说您在泰国专门做这类生意，认识很多厉害的法师和高僧。所以我就冒昧地给您打电话，希望您能帮我！听说您在泰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的忙。我刚在斯里巴加湾买了房子，准备安度后半生，可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大概三四个月前，我的新房装修完毕，就回河内请几个多年来生意场上的好朋友吃饭。吃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脸上和身上特别痒，想忍可怎么也忍不住。只好用手去挠，结果越挠越痒，都止不住，几个朋友笑我真像猴子。可我这一挠就是半个小时，我妻子和朋友们都傻了眼，把我送去医院皮肤科也没治好，过了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听到这里，我也感到意外，做这行近两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这种怪事。黎先生说：“这还只是开始。有一天我睡醒起床，忽然发现胸口有很多抓痕，血迹已经干了。我家里没有宠物，我也没有梦游的习惯，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不光身上，连脸上也有，根本没法出去见人。妻子以为是我心理压力太大，晚上自己抓的，就带我去医院检查，开了一些镇静类的药。可完全没效果，伤痕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我很生气，就在卧室里装了监控。”
他还没讲完，我基本能猜出三分以上了，这类事情解决过不少，黎先生很明显是被阴灵所缠，但我还是耐心地听他把经过讲完。黎先生继续说：“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在疼痛中醒来，发现不但脸上身上全是深深的抓痕，胳膊上还被咬掉好几块肉，床上流得全是血。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再回家看监控，发现前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在惊慌地躲避什么东西的攻击，但我和妻子却完全没有醒。”
我说：“看来您得罪的这个阴灵还挺厉害，专门进行人身攻击。”
黎先生说：“是啊是啊，我在越南土生土长几十年，也是信佛的人，对这类东西比较敬畏，从没得罪过谁，也没害过动物的命。可为什么会招惹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想了想，告诉他：“有些时候，人造业是不自知的，甚至你觉得是在做好事、积德行善的时候，却也是在作恶。你可以请一块有辟邪和保平安功效的正牌，最好是高僧加持过的，这样效果应该不错，价钱在两三万泰铢左右。”
黎先生同意了，我立刻给方刚发短信，让找找一条著名龙婆僧的正牌，能保平安护主人的。方刚很快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崇迪和掩面佛，看介绍都是真正大寺庙的佛牌，报价不到两万泰铢。
按以前我的习惯，如解降落降、驱邪施法之类的大生意，我都要把价钱翻倍。而普通佛牌的利润至少也要保证在两千人民币左右。但自从去旺钦在苦修僧的寺庙中睡了一夜钉床，我有时候也开始反思，尽量不接对客户明显无帮助的活，大小生意的利润也会压低几成。
我把图片转发给黎先生，报价两万五千泰铢，只赚五千，算是很少的了。黎先生很相信我，让我帮他挑选。他当然不会淘宝，于是当天下午就把钱先汇到了我的账户里。我就选了一条清迈帕辛寺高僧加持的掩面佛，再配上写有心咒的纸，用国际快递给他寄到文莱。
几天后，黎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佛牌已经收到，开始佩戴了，还谢谢我。不光中国是人情社会，外国也是，朋友介绍的熟人好说话，更好办事。这五千泰铢赚得轻松愉快，又无压力。看来以后还要大力发展客户的关系网，让他们多多给我介绍生意。当然，最大的动力还是效果。客户要是从我手里请到的东西有了效果，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帮我做广告，拦都拦不住。
可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天，黎先生又打电话给我，听声音很委顿：“田先生，这块佛牌戴上之后，要多久才起效果？”
“念过三遍心咒之后，应该当时就有效果了啊！”我很奇怪。
黎先生叹了口气：“心咒已经念过了，可昨晚我还是再次受伤，现在又在医院里。”这回我可没了辙，说这种情况不多见，帕辛寺的正牌法力很强，甚至不亚于邪阴牌的初期效果。但如果是被下了降头，那正牌也就不管用了。
黎先生问：“那您能和我碰个面吗？我明天要从文莱回河内老家一趟，您在泰国罗勇市，我们离得也不算远。我现在身体不适，到处都有伤，不然就亲自去罗勇拜访您了。不过您放心，路费和一切开销都算在我身上，不会让您花半分钱。”
我连忙答应下来，为防止被人放鸽子，我婉转地表示让黎先生帮我订好从曼谷到河内的机票，黎先生爽快地同意了。我和他说，我在泰国有个合作伙伴叫方刚，他也是我的上游商家，人脉和渠道都很广，一般比较棘手的生意，我都要和他共同经手解决。黎先生连忙说没问题，并让我尽快把两人的姓名和证件号码发给他，好给我们订机票。
我最喜欢这种既有钱又爽快的客户了，连忙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表示可以去，但这几天正在清迈帮一个重要客户请阴牌，得再过四五天才能动身。我和黎先生商量，让他帮我俩订了六天后的机票。
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小杨给我打电话，这丫头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上来就问：“田哥，那个养猴子的人病治好了吗？他身上的鬼抓到没有？”
我苦笑，说抓鬼不是抓鸡，伸手就能解决，这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搞不好还有危险。我把事情经过一说，小杨却来了精神，说什么也要和我同去越南。被我一口回绝：“这又不是旅游，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小杨说：“田哥，我的好田哥、亲田哥，你就让我去吧。在杭州我爸天天让我去他公司考察学习，准备当我接班人，烦都能把人给烦死。谁想当什么破女强人？我就喜欢鬼神，早就想去东南亚了，可没人带着。田哥，你就可怜可怜我，把我带上吧！一切费用我自己掏，还能给你当跟班的，行吗？”
她这么说，我倒不好意思了：“小杨，其实不是我不想带你，而是你没这方便的经验，怕你跟着误事。我还有个叫方刚的朋友也一起去，他这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他认识很多法师，但脾气也特别不好，生气就要训人，到时候让你很没面子。”
没想到小杨完全不在乎：“没事没事，做错了事就要挨说，这是很正常的嘛。田哥，你千万别担心我，我就喜欢跟有能力的人在一起玩！”
我不高兴了：“我们是去做生意，不是玩，你成天除了玩还知道什么？不带你去！”小杨连忙道歉，苦苦哀求我，墨迹了半天，我实在扛不住，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困得不行，又不好意思直接挂断电话，毕竟她帮我介绍了不少生意，就只好答应下来。
小杨高兴极了，我把我和方刚的行程告诉她，让她订相同的去河内的航班，先提前到曼谷，然后在附近住宿等我们会合。

第122章 黎先生的伤口
五天后的中午，我先来到芭堤雅找方刚，和他一道去曼谷机场，顺利地取出机票，然后我才给小杨打电话。她就住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我没敢告诉方刚，怕他一听我居然还带了个黄毛丫头跟着去，非发火把她扔下不可。他看到我打电话，还以为是和朋友有要紧事要办，根本就没多问。
当穿着紧身T恤、牛仔热裤、头戴太阳帽的小杨跑到我俩面前的时候，方刚眼前就是一亮，显然很欣赏小杨这种类型的女孩。小杨长相虽然不那么漂亮，但她那170公分的身高、青春健美的身材，大眼睛充满活力，很吸引男人目光。
小杨还是那么热情，上来就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我向她介绍方刚：“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方刚，他可是泰国佛牌界的权威，我的生意差不多全靠他帮忙，才有今天。”小杨特别激动，连忙也照样给了方刚一个拥抱。
按理说，方刚是在风月场上混的老手，可面对小杨的拥抱居然还有几分不自然。寒喧过后，小杨上来就问：“田哥、方大哥，听说东南亚可邪门了，尤其是泰国。大街上走的一半人都是鬼，真的吗？”
方刚撇撇嘴，发出轻蔑的轻笑，我无奈地说：“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俩像鬼吗？”
“肯定不是啊，”小杨认真地说，“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且白天有太阳的时候鬼不敢出来，所以你和方大哥绝对不是鬼。”这话倒把方刚给逗笑了，我也觉得中国人的鬼神知识还真普及，可喜可贺。
当我告诉方刚，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姑娘小杨是要和我们一道去河内见客户，连机票都订好了的时候，他立刻把眼睛瞪起来：“搞什么飞机？谁让你随便弄个人来就和我们同行？这又不是旅游，是去办事！”
我还没说话，小杨反倒不高兴了：“方大哥，这怎么能叫随便弄个人来呢？我可不是外人，是田哥的助理，专门协助他处理业务的，你还不知道吧？”
方刚一愣：“助理？我怎么不知道他有助理？”
小杨呵呵笑：“这点儿小事就不用和你说了，我看咱们还是快去吃饭吧，这都中午了，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再拖就来不及登机啦！那边有一家餐厅味道很棒，我这两天都是去他家吃饭，咖喱蟹特别棒，快走，今天我请客。”说完，小杨挎着我的胳膊就朝餐厅方向走去。方刚还要说什么，小杨已经拖着我走出好几米，他也只好在后面跟上。我回头一看，只见方刚满脸不爽，那表情好像要把我做成咖喱蟹似的。
黎先生给我和方刚订的是头等舱，原本我和方刚的座位挨着，小杨在另一侧，可她非要和我换，坐在方刚身边，一个劲地问他有关泰国佛牌、古曼和养小鬼的知识。小杨问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问题，有的连我都吃不准。方刚开始根本没想理她，但小杨以为他不懂，就流露出鄙视的意思。方刚被激怒了，他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了很多外行人根本不懂的行业机密。
这下可把小杨给征服了，她眼中的敬佩之情已经变成闪电，呼呼往外直劈。方刚很得意，但也有几分紧张，因为他也不知道小杨的下个问题是什么、自己能不能回答，要是真答不出来，那就太丢面子了。我则在旁边躺着看热闹，看到方刚那复杂的表情，我在心里暗暗偷笑，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也乐得清静，因为要是没有方刚，我非被小杨的那些问题给折磨死不可。
我们三人乘飞机来到越南的首都河内，黎先生没来，他妻子和小舅子早早就已经在机场外等候我们。黎夫人长得不算漂亮，但衣着得体，看起来很有气质，而他的小舅子则是个三十来岁的帅哥，一身新潮名牌。黎夫人和她弟弟看来也经常和中国人打交道，都会说中文，黎夫人的中国话比黎先生还要生硬，但她弟弟却流利得多。互相介绍后得知，黎夫人娘家姓阮，她弟弟叫阮文勇，这小伙明显对小杨很感兴趣，一个劲微笑着搭讪，小杨的性格是毫不拘谨，笑哈哈地和他搭话，这让阮文勇更高兴了。拦到出租车后，他主动为小杨打开车门，还挺有风度。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向黎先生的旧居驶去。这是我头一次来到越南，在这之前，我印象中的越南只有越共、女多男少和脏乱差，但从河内机场乘出租车到黎先生旧宅的途中，我完全改变了这种看法。这一路上，我看到很多不同的风景，有中式古代建筑，有法式老洋房，也有低矮的贫民公寓群。路上汽车不多，摩托车远超过汽车的数量，很多女人戴着大斗笠，身穿白色衣裙骑着摩托车掠过。
小杨看什么都觉得好奇，对我说：“田哥你看，那几栋洋楼多漂亮啊，特别像天津的五大道！”
方刚哼了声：“越南以前是法国的殖民地，当然有洋楼了，少见多怪。”
“知道你方大哥懂得多，反正以后我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你！”小杨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方刚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河内的空气很好，街道气氛特别安宁，就和中国大多数的南方城市一样。出租车拐进小巷，路边绿树成荫，两旁都是用灰砖砌成的民居，远没有洋楼那么豪华，但看起来很舒服。一些店铺门口坐着老人小孩和聊天的中年男女，出租车在一栋民居门口停下，看到黎夫人钻出汽车，几个老人都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在黎夫人的指引下，大家进了这栋房子，看到一个神情狼狈的中年男人歪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中年男人支撑着身体想站起来，险些摔倒，阮文勇连忙过去扶住黎夫人介绍说：“这就是我老公黎德仲，虽然我们已经移居文莱，但老旧宅两代人已经住了几十年，舍不得卖，就暂时空着，请不要嫌弃。”
双方边介绍边握手，在介绍到小杨的时候，还没等我说话，她已经主动自报家门，称是我的助理。茶几上摆了很多新鲜水果，像什么大芒果、红心火龙、榴莲之类的，非常丰富，显然是特地买来招待我们的。阮文勇用水果刀切开几只火龙果让我们吃，我和方刚都没动，小杨却大大方方地吃起来，这让阮文勇非常高兴。
方刚上下打量着黎先生，那神情就像在看什么货物。看得黎先生表情尴尬又疑惑。阮文勇脸上明显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看在眼里，刚想找个话题岔开，方刚就问：“黎先生，给我看看您身上的伤口。”
黎先生看了小杨一眼，犹豫着。我连忙对小杨说：“你去帮黎夫人泡茶吧，顺便和她聊聊天，一会儿我叫你。”
小杨很不高兴：“我可是你的助理，那能随便就走开呢？”
阮文勇笑了：“田先生的意思是让你避避嫌。”
“我一个女孩都不在乎，黎老板是大男人，又有什么可害羞的？”小杨认真地回答。
阮文勇顿时哑口无言，四个大男人互相看看，都露出无奈的表情，黎先生只好说：“没关系，杨小姐不用回避，反正伤口都在上半身，那就失敬了。”他的中国话发音虽然生硬，但用词还是比较讲究。在小舅子的帮助下，黎先生费力地将白衬衫从皮带里拽出来，慢慢解开纽扣。他胸口上贴了很多纱布，有的还隐隐带着血迹。除纱布之外，皮肤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抓痕，已经干涸。在右胸位置有一块最大的纱布，黎先生说这是几个月前最早的伤口，已经结了疤，可以打开让你们看看。

第123章 食蟹猴
我们都凑近了看，当黎先生慢慢把这块纱布揭开的时候，把我们三人都吓坏了。这个伤口内缺了一大块肉，好像是被某种动物硬生生给扯掉的，里面的伤口结了痂，深红的血痂和刚长出来的嫩红肉混在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小杨害怕地说：“我的天呐，到底被什么东西咬的？”
我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给黎先生的伤口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方刚转头问黎先生：“晚上被咬的时候没感觉？”
黎先生回答：“不但没任何感觉，而且还睡得很香，到了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就会被疼醒，起身一看，身上全都是血，这才知道受伤了。”
小杨忍不住又问：“黎老板，你家里没养猫狗吗？”
黎先生苦笑：“我这个人天生喜欢安静，可偏偏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现在好不容易准备享享清福，所以家里没养任何宠物。”
这时黎夫人端着茶盘出来，让大家喝茶。我和方刚渴坏了，端起来就喝，小杨却显然没有喝茶的兴致，仍然在追着黎先生问这问那：“黎老板，那您晚上有没有做噩梦，比如梦到和别人打架、被捆起来咬什么的？”
还别说，小杨这句话总算是问在点子上，这也正是我和方刚想要问的。黎先生想了想，说：“这个倒是有。我记得每次受伤，前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很奇怪的梦，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连忙问，方刚和小杨也来了兴致，都凑过来认真听。
黎先生说：“我经常梦见夜晚在某个茂密的树林里，有个身体强壮的人追赶着我，我一回头，那个人就在原地转圈，他的头部左右和后面都是脸，有好几张，表情各不相同。我很害怕，就加快脚步地跑，但又找不到路，最后被人从后面死死勒住脖子，而且好像还不止两只手，大概有四五只。我被勒得喘不过气，那怪人的指甲特别长，直接抠在我的肉里，我疼得大叫，结果就给疼醒了。”
听完黎先生的讲述，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在心里暗暗搜索记忆中有关这个梦境细节的对照物。按以前的经验，很多客户撞邪或者得罪什么阴灵之后，都会在梦中反应出一些相关的细节。比如得罪老人的阴灵，就会梦到某个老头在梦里和他说话，或者骂人等等。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脑袋上有好几张脸的是个什么东西。
黎夫人问：“我先生做梦的内容，会和他遇到的怪病有关系吗？”
我说：“一般情况下，被得罪的阴灵都会在事主的梦境中有所体现，这也是我们多年来的经验，所以要问问。”
阮文勇疑惑地问：“好几张脸，四五只手臂，那是什么？”
方刚抬手摸了摸五毒油戒指，又放下，朝我伸出手。我马上明白他是要我的五毒油项链，就解下来递给他。方刚拎着项坠在黎先生身前晃了晃，果然颜色变得很深。黎先生等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方刚想了想，问：“黎老板，你说做了十几年的养猴生意，这种生意很赚钱吗？有多少人愿意出钱买猴子来玩？”
黎先生说：“有一种猴子叫食蟹猴，俗称又叫爪哇猴，喜欢在大海退潮的时候抓螃蟹吃，所以叫这个名字，这种猴子只在东南亚国家才有，也算是特产吧。这种猴子和其他猴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基因和人类的高度相似，比大猩猩更接近，所以有很高的医学科研价值，光中国就有十几万只食蟹猴被用做医学研究。而我的生意就是从东南亚各国抓捕这种猴子，在养猴场中大量繁殖，再出口给需要的国家，不光中国，还有日本、韩国和印度。不瞒各位说，这种生意虽然过程复杂，但因为收购价格高，所以利润还是不错的。”
小杨插嘴道：“会不会得罪了猴子？”
我想：“医疗研究又不是吃猴和虐待猴，哪来的得罪？”
黎先生拿过一个大相册：“这里有一些我临走时给养猴场所拍的照片，你们看看有没有帮助。”
我和方刚仔细看了这几十张照片，有全景，有猴栅栏，也有办公室。办公室里摆着一尊用整块黑色木头雕成的雕塑，大概近半米高，是个猴子的形象，但除了正面之外，左右和脑后都有一张脸，而且有六条手臂，同时抓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我问黎先生，那间办公室中的沉香雕像是什么，黎夫人说：“那是猴神哈奴曼，五六年前有个从印度德里某制药厂来的大客户到养猴场参观，说我们最好能供奉一尊哈奴曼的神像，以免得罪它。当时我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办了。我们在芽庄分基地认识几个专做沉香生意的朋友，就买了一块沉香整料，找人雕了两尊哈奴曼神像供在办公室里。后来两处养猴场都卖给吴老板，办公室里的东西也一起交给他了。”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阮文勇问：“我姐夫梦中的那个怪人，倒是和这个猴神比较相似，这有什么问题吗？”方刚说还不确定，要再做调查。又问：“以五毒油来检测，黎先生身上有阴气，说明肯定是撞过邪，或得罪了阴灵。他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冲突，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有过不尊敬的言行？”
黎先生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自从我一家移居到斯里巴加湾市，已经好几个月了，我喜欢安静，深居简出，哪里都不爱去，就是在家里看书和听音乐。我比较和气，做十几年生意也没得罪过谁。”
我和方刚互视一眼，阮文勇叹了口气：“只是辛苦了我姐姐，为了监视半夜的动静，她经常整夜不睡觉，守着我姐夫。但很奇怪的是，就算白天她睡了一整天，到了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还是会睡着，再醒来就是被姐夫的呻吟声吵醒，发现他身上又添了新的伤口。”
“可以雇保姆代替你姐姐守着啊！”小杨问，这也是我和方刚要问的。
阮文勇摇摇头：“没有用，在文莱的时候，我曾经在晚上帮他安排了两个保姆同时监视，但只要到凌晨那个时候，我姐夫卧室里的所有人都会同时睡着，奇怪得很。”听到这里，我们三人都没话可问了，只觉得确实很邪门。
这旧宅有好几个房间，黎夫人早就收拾干净，我和方刚住一间，小杨住隔壁。躺在床上，方刚说：“我心里有个猜测，但不能肯定，所以没和他们说。”
我连忙问是什么，方刚说：“你还记得照片中办公室里的那尊雕像吗？其实那只是个传说，是印度教中的猴神阿奴曼，它有四个头和六只手，跟黎先生梦境里的很相似。”
我表示不理解：“当时我也想到了，可如果说是得罪了阴灵，不管人和动物都正常，但这种神话传说中的法相也真实存在吗？”方刚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除非查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我和方刚分头联系，从众多客户中逐个发消息，然后再想办法上网查资料。
在越南想找一家网吧比登天还难，就算有，据说也被24小时监控，稍微说一句对越南政权不满意的话，就会被抓起来，这都是阮文勇告诉我的。我对黎夫人说了这个事，黎夫人说附近找网吧恐怕行不通，因为她也不知道哪里有，但她和老邻居们都比较熟，总有一家邻居家里有网络和电脑的，可以借用一下。

第124章 苗族降头师
在黎夫人的帮忙下，我在黎家旧宅斜对面的一户人家借到了电脑，上了两个小时的网。我找了很多网页和论坛，终于在某个医疗论坛上找到了几条资料。发贴者是西北某省会城市一家医药集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公司今年光研究抗毒制剂就致死几千只动物，其中有一半都是食蟹猴。
我连忙给这位网友发私信，详细问他关于食蟹猴被用于科研的情况。此人碰巧在线，半小时后就回复了，警觉地问我是什么人。我谎称亲戚在越南开养猴基地，想联系业务，这人放松了警惕，和我说了不少内幕，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些食蟹猴的下场还挺惨。
食蟹猴在中国大概有十几万只，都用于医疗研究，研究方式很多种，但大部分都是吃药，不是专门有那种给制药厂试吃药品的人吗，还被称为“药人”，那么食蟹猴就是“药猴”了。猴命毕竟比人贱，而且还是用于医疗，死了也没有亲属投诉上访，所以给食蟹猴吃的药就更五花八门了，多危险的也没事。
中国十几万只食蟹猴中，每年献身于医疗事业的少说也有几万只，大多数都是药物的毒副作用而死。他特意和我说，那些猴子死状很惨，甚至吓人，和人中毒的时候一样，死前发疯的、喘不上气的、七孔流血的，什么模样都有。为了让我信服，他还给我提供的QQ邮箱里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把我给吓着了。照片上的死猴瞪着眼睛，那真叫七孔流血，死不瞑目，相当的恐怖。
看完这些消息，我把心提了起来，用手机把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私信和照片都拍下来，赶紧出了这户人家，回去向方刚汇报。方刚看到那几张照片和文字之后，沉思片刻，开始打电话联系。还是老规则，联系之前非让我回避不可，我只好走出房间，来到旧宅外面的小巷里转悠。
路边有一家卖炒米粉的路边摊，香味扑鼻，可惜我既没有越南盾，也不懂越南话，只好站在旁边欣赏别人的吃相。这时手机短信来了，是一个住在孔敬的泰国客户发给我的，说下午在孔敬某寺庙拜佛供奉的时候，看到老谢正在庙里请牌。
我立刻精神起来，连忙给他打电话仔细问。这客户是泰国本地人，经营一家海鲜酒店，为了让生意红火，曾经去附近的寺庙请过几条正牌和古曼，但效果不明显，于是又从老谢手里请了地童古曼，供奉在酒店大堂，结果很有效。有一次他的弟弟想请阴牌，但正好老谢手机有毛病联系不上，就从论坛中找到我发的广告，我找方刚卖给了他两条阴牌。
这位客户经常到寺庙拜佛，今天下午带着香烟和糕点去某寺庙供奉龙婆僧的时候，看到老谢也在寺庙里，他过去打招呼，老谢敷衍几句就匆匆走了。我心想，这家伙可能是心虚吧，看到谁都害怕行踪暴露，但又不能不见客户，不做生气，还真不容易。
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方刚说：“我马上给在孔敬的朋友打电话，他以前见过老谢，让他去那个寺庙打听打听。他妈的这个老狐狸，千万别让我抓到，不然非打出他的屎来不可！”我又问方刚黎先生的事问出什么名堂来没，方刚说联系了几个朋友，有人建议他去越南北部找找苗族师父，像北光、孟东、安明这些地方都有很多苗裔降头师，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比较熟悉。
方刚说：“我给几个在越南的朋友打了电话，有个家伙认识一位住在孟东的黑法师父，到时候他能带我们去。”既然有方向，我心里也就有了底，连忙回旧宅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就听到外面有嘈动声，出去一看，是从黎先生卧室传出来的，听声音方刚和阮文勇也在。我连忙走进去看，又吓了一跳，黎先生躺在床上，胸前鲜血淋淋，很多旧伤又被撕裂，黎先生痛苦地呻吟着。小杨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当看到黎先生的惨相时，她吓得立刻精神了。黎夫人急得直哭，方刚对阮文勇说：“快先送医院处理伤口！”
处理好伤口的黎先生躺在病床上，昏沉沉地睡去。我们四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阮文勇心情沉重地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姐夫早晚会被折腾死。”黎夫人又开始哭泣，我把昨晚的事对黎夫人说了，她连忙让我们快去，照旧让阮文勇负责带领，还嘱咐我们注意安全。
越南有火车通往北部的老街，但据说比牛车都慢，所以阮文勇在附近酒店的停车场租了一辆出租车，虽然很贵，但反正也不是我们付钱。
就这样，我们朝越南北部出发，先到莱州接上方刚的那位朋友，此人和方刚一样，也是在越南专门与降头师打交道。他又黑又瘦，眼睛倒是很亮，像充了电的灯泡。在他的带路下，出租车又开到孟东某村庄，这里靠近中越和老挝三个国家的交界，越南北部本来就很荒凉，这个村庄更是偏僻。
阮文勇让出租车司机在村里等我们，司机一看这村子太偏僻，很不满意，最后阮文勇加了车钱，司机才勉强同意。之后，由方刚的那位朋友负责带路，我们五个人步行前往距此村以东十几公里处的深山。走的是当地村民平时进山砍柴的路线，按理说不到二十公里，有四个小时足够，可山路难行，路上我和那位朋友背了不少吃的和水，还是累得直喘。
开始的两个小时，我问小杨吃不吃得消，她满不在乎：“我爬北京香山能一口气到山顶，都不用休息！”在行走过程中，方刚的朋友告诉我们，越北地区偏僻多深山，有不少修习黑法的师父都选择在这片区域隐居，找他们很费周折。
两个小时以后，小杨也累得打不起精神了，后来干脆抓着方刚的胳膊，一步一挨地走。方刚也累得够呛，说：“我都快走不动了，你还抓着我！”但胳膊却紧紧夹着小杨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杨委屈地说：“你怎么说也是男人，就不能有点儿风度？”
方刚翻白眼：“风度是什么东西，能吃能喝？”
阮文勇已经累得眼睛无神，听到这话连忙上前，对小杨说：“来，挽着我的胳膊，我扶着你走。”方刚却说不用，他只是说说而已。
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密林深处的一排小竹楼，我很佩服那位向导朋友，要不是他，这鬼地方谁也找不到。阿赞师父的徒弟把我们安排在两个房间的板床上，我们累得躺下就爬不起来，都像死了似的一动也不想动，足足歇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爬起来。
那位修黑法的越南阿赞师父名字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个年近六十岁的壮实老头，还有点微胖，肚子上全是肉。虽然不像泰国阿赞那样满头满脸都是纹身，但胸前和小腹上也纹了不少图案，只是这一块、那一个，像星象图似的。
小杨头一次看到真正的阿赞师父，她非常兴奋，连忙掏出手机和师父合影。在方刚朋友的翻译下，我们得知这位黑衣师父是苗裔。他先看了我手机中黎先生伤口的照片，阮文勇又把黎先生的怪病讲了，再把我从网上了解到的养猴生意内幕说给师父。师父想了想，对阮文勇说了一些话。阮文勇非常惊讶。苗族师父又告诉我们：“那个人长年把猴子卖出去当试验品，让它们大多数不得善终，怨气很大。所以现在那个人所受的罪，都是猴神的报复。”
大家都很意外，其实我有点儿不能理解，哈奴曼只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显灵发怒？阮文勇连忙问师父怎么办，经翻译后得知，师父说方法倒是有，只是太复杂，很难施行。要找到十个这种猴的猴王，必须要活蹦乱跳的，将它们收集在一起做法事，才能消除死去猴子怨灵的愤怒。
小杨连忙说：“那好办啊，就多雇几个人去山里抓猴王呗，大不了多花钱。”
师父表示听不懂她的话，阮文勇连忙翻译过去，师父大笑之后说了些话，阮文勇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我们很疑惑，还是方刚的朋友翻译给我们：“师父说你年轻，不懂这件事的困难。食蟹猴性情非常敏感，只居住在有红树的沼泽或密林深处，很难抓得到野生的。而猴王是一个猴群的首领，受群中所有雄猴的保护，别说抓，连看到都很难。两年前有个从新加坡来的马戏团老板，在老挝雇人抓来几十只猴子在当地驯耍，用鞭子打死了几只不听话的猴子，得罪了猴神。也是出钱雇人抓猴王，半个月之后才抓到六只，还没等凑齐，人就在卧室里睡到半夜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窒息而死。”

第125章 活捉老谢
一听这话，我们大家都傻了眼，但傻眼归傻眼，总算有了条路。阮文勇和师父交谈了一阵，对我们说，他问师父有没有别的办法，师父说没有，就算是这种办法，也不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还要看运气。
再走回到孟东以西的那个村子时，我们几个人已经累得腿断，感觉把这辈子要走的路都走完了，脚也都磨出大泡。方刚骂道：“他妈的，钱没赚到，先累个半死，这生意要是没接成，可真是太冤了！”阮文勇躺在木板床上，看了方刚一眼，想说什么，但眼皮已经抬不起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方刚的朋友帮忙在村里安排我们几人住下，条件很简陋，吃的也差，但我们完全不在乎，只想着吃饱了快躺下睡觉。
第二天，我们乘出租车一路回到河内，直接来到黎先生所住的那间医院。我们几个人的腿又酸又胀，走路都要瘸了。黎先生夫妻听我们说完经过，也都傻了眼，阮文勇说：“不管怎么样，办法总算是有，多花钱也要解决！”
黎先生和黎夫人都点点头，小杨问：“黎老板，你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肯定认识很多专门抓猴子的人吧？快打电话给他们啊。”
黎先生苦笑：“我只在最初开始做生意的一两年内经常进货，但因为猴子能在养猴场内大量繁殖，所以有十多年没从捕猴人手中收购猴子了。”
阮文勇想了想，说：“姐夫，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我还认识十几个捕猴人，再发动他们四处宣传，悬赏抓猴王。”黎夫人连忙说那就快去办，只要有人能抓回来，出高价就是。
在黎先生夫妻准备回卧室休息之前，他们问我还有什么问题要解决。我没说话，其实对我来说，最主要的事还没落实。方刚已经张了嘴：“黎老板，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这桩生意的报酬还没讲清楚。”
听到这话，黎先生笑了，让我们先开价。方刚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也知道，这个事太复杂，光我们去孟东找苗族师父，就足足走了十个小时的山路，脚都磨出泡了。事情最后如果成了，我们要一万美元的酬劳，像抓猴王这类的采办费用，我们不负责。先付三千作为定金和辛劳费，不成也不退。”
我心里一顿，方刚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折合八万人民币的开价，会不会把黎先生吓着？
黎先生犹豫片刻，最后点点头：“要是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一万美元不算多，那是救了我命啊！田先生、方先生、杨小姐，这个价格我认可，没问题。”随后他嘱咐让阮文勇出去一趟，从附近的银行取了三千美元交给我。我把钱装进皮包，悄悄和方刚互视一眼，心里都乐开了花。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刚接到电话，告诉我说他的朋友在老谢出现过的那座寺庙打听过了，说老谢从寺庙龙婆僧处预定一批正牌，讲好二十天后取货。我很激动，方刚说：“别急，有消息就跑不了，到时候我们就去孔敬，来个瓮中捉鳖！”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阮文勇唱主角了，他每天都在马不停蹄地打电话、接电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阮文勇给捕猴人开出的价格，几乎是目前市场正常收购价的五倍以上，因为平时的收购商只收猴子，没有专门指定要收猴王的。一只猴王怎么也能顶五只普通猴，所以这个价还算合理。
一传十、十传百，阮文勇的日记本上已经写了六七十个捕猴人，分布在东南亚各国，其中印度最多。因为印度人视猴为神，所以该国有很多地区已经猴满为患，现在有人出高价抓猴，所以就算印度政府明令禁止，也有很多人下手。
从六七天后开始，就陆续有人把抓到的猴王从东南亚各国运到河内，阮文勇已经派出专人24小时守在机场，并在附近租了仓库安置这些猴王。阮文勇长年随黎先生夫妻打理养猴场，对猴子的熟悉程度已经超过人，他从这些猴子的动作习惯、叫声甚至眼神中都能看出，这只猴子是猴群里的猴王，还是普通老百姓。
在阮文勇每次去机场验货的时候，我们三人都会跟着，阮文勇把怎么辨认猴王的方法教给小杨，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有方刚在旁边很不屑。
事情虽然在进展，但黎先生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容乐观，他几乎每天早晨都会被那个看不见的力量将身上的旧伤再次撕裂。黎先生痛苦不堪，甚至哭着对妻子说想自杀。黎夫人哀求弟弟快点儿办事，阮文勇也急得火烧眉毛。
猴王已经收集到八只，眼看着离目标就差那么一步，却从第十五天之后，再也没有人送猴王到机场，阮文勇猛打电话询问，那些捕猴人和中间商都说已经尽了全力，但食蟹猴实在太狡猾，难抓得很，需要时间。
这天，方刚告诉阮文勇，明天要回泰国孔敬办很重要的事，办完后当天就能回来。阮文勇非常不满意：“我姐夫的事还没办完，你们就想溜走？这太不像话了吧？”
方刚说：“我们不是要溜走，而是要回泰国抓一个曾经骗过我们的人，这人明天下午会出现在孔敬某寺庙，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阮文勇嘿嘿笑着：“好吧，就算你们不再回来，我自己也能找到孟东的那个地方，爬也会爬去！”
“阮先生，你看错人了，我们可不是那种人。”我连忙表态。
阮文勇轻蔑地笑笑：“我在生意场上也混了十几年，什么人都见过，不用解释。”
小杨生气地说：“你怎么能怀疑我们呢？”
我说：“我们要是不想管，随时都可以提出离开。再过几天凑不齐猴王，也不是我们的错，大不了我们没赚到这份钱，还用得着找借口？”
阮文勇冷笑：“你闪不是已经收了三千美金吗？也不算赔啊。”
方刚把脸一沉，正要说什么，小杨却生气地接口道：“我留下来，顺便帮黎夫人照顾黎老板，如果田哥和方大哥不回来，那三千美元我还给你！”
这话不光让阮文勇感到意外，连我和方刚也很吃惊。我对小杨说不用这样，她却把手一摆，让我们快回泰国办事。阮文勇总算相信了几分，他还算有风度，给我和方刚在附近的大酒店订了次日回曼谷的机票。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到了曼谷，我们立刻乘出租车前往孔敬。在寺庙里，方刚的朋友早就在院中等我们，说老谢还没出现。我们长吁了口气，方刚塞给那朋友两千泰铢钞票，我们俩以参观为名，在寺庙里四处转悠，故意躲着大门能看到的范围。
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后，老谢那熟悉的胖身影终于出现了。我特别激动，刚要冲出去，被方刚一把按住。当老谢走进侧室时，我们俩同时快步走出，堵在门口。离得近看的更清楚，老谢穿着一件很旧的夹克外套，甚至有的地方都磨破了，不过这很符合他那一贯的省钱风格。
老谢似乎能感觉到背后有杀气，回头看到是我和方刚，吓得脸都白了，嘴张得老大。方刚笑着说：“谢老板，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抓人吗？”
老谢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几秒钟之后，先左右看了看，发现没路可逃之走，他马上又做出惊喜的表情，上前一把紧紧握着我的手：“田老弟，可算找到你了！”

第126章 合作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我和老谢、方刚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老谢这句话后，还是把我给弄蒙了。我问：“什么意思？”
老谢叹了口气，掏出一部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手机：“我的手机连卡都掉在河里，又找不到电话本，连你的号码也给弄丢了。只好换个新手机，你看。”
我看了看：“这不还是旧手机吗，怎么是新的？”方刚二话不说，将手机抢过来摔在地上。老谢大叫着连忙捡起手机，仔细查看，屏幕已经被摔碎了，直往下掉渣。
老谢心疼得都要哭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摔我手机，好不容易新换的，你得赔我！”
我冷笑着说：“这么旧的手机，在你眼里也成了新的。行啊，没问题，我可以马上去给你买一部真正的新手机。”
老谢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
我说当然是真的，但上一笔生意你给我造成的损失，咱们顺便一起也算算，多退少补。老谢咽了口唾沫，心虚地说：“田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那块金头派烫，你硬说是入过两个男大灵，分别负责发横财和保平安，可我已经找过阿赞宋叻，人家说得清清楚楚，你请过的块阴牌，里面只有一个男大灵！”
这话戳中了老谢的死穴，他咽了咽唾沫，还在想着找借口解释，我说：“谢老板，我和你合作也有大半年，第一桩生意你就坑了我，可后来也帮过我的忙，我就原谅你了。但这次不行，我损失太大，佛牌店几十条佛牌和古曼都被砸碎，几万块钱打了水漂，这笔账必须算在你头上，你自己看着办！”
老谢把脸拧成苦瓜状：“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赔给你几万块钱吧……”
我哼了声：“废话，当然要赔，因为是你惹出来的祸！”
“可我哪有几万块人民币赔给你，田老弟，你就积积德吧。”老谢低三下四。
方刚冷笑：“让我们积德？你自己积过德吗？缺德还差不多。废话少说，快赔钱出来。你要是不给钱，我今天就打电话叫人把你打成残废，再送你一部电动轮椅，让你下半辈子每天开车出去请佛牌，多风光！”
老谢苦着脸：“我是真没有钱赔给你，你怎么就是不信。”方刚让他交出钱包，老谢无奈地把钱包掏出来奉上。方刚打开钱包翻了翻，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一百泰铢现金，相当于中国人出门办事，兜里只带十块钱。
方刚说：“这么多张银行卡，还敢说没钱？”
“卡是不少，可里面基本都是空的，没什么钱可存。”老谢脸上赔着笑。这鬼话我们都不信，方刚让老谢跟着我们找银行，在ATM上挨个试验，要是发现里面有款子，就当场揍扁他。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似乎有点儿勒索的嫌疑，但也是被逼无奈。像老谢这种一锥子都扎不出血的人，不动粗是不行的。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老谢居然同意了。
泰国是旅游国家，大到城市小到村镇，连沙滩都有取款机，寺庙附近就有一家开泰银行，在银行门口的ATM机器上，方刚监视老谢把这几张银行卡逐个插进去，按密码查余额。奇怪的是，这五六张银行卡中的余额总共才三千多泰铢。
我佩服地说：“老谢，你可真行，出门不带钱不说，连卡里都没几个铜板。”方刚不依不饶，要去老谢家，让他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拿出来刷一遍，我说算了。
我问：“你赚的钱都哪儿去了？”
老谢叹了口气：“我每赚一笔钱，都得尽快寄回仙桃老家去。”
方刚冷笑：“你对老婆还真够好的。”
“哪里还有老婆，我两年前就离婚了。”老谢苦笑。
方刚生气地问：“那你寄给谁花？老爹老妈那么大岁数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老谢叹着气：“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唉！”
我挖苦道：“你能有什么苦？上辈子是乞丐投胎，看到钱就想赚吧？”老谢也不再多解释，表情尴尬，也不说话。我很泄气，心想这家伙现在用擀面杖都压不出钱来，再逼也没用。
方刚哼了声：“把人坑了还没钱赔，遇到你这样的生意伙伴也真是倒霉。看来我得找几个人，每天24小时跟着你，你去哪他们就去哪，你每赚一笔钱都要上交，直到凑够十五万泰铢为止！”
老谢咧开嘴：“啊？那……”
“那什么那？你不服气也没用！”我也狠下了心。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黎先生的号码。接起来一听是黎夫人，她哭着和我说黎先生今天在医院两次因失血过多而休克，还伴随呼吸系统衰竭，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黎夫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千万帮着再想想办法。
我无奈地说：“黎夫人，我们倒是随时可以回去，但事还没办完，而且还差两只猴王怎么也凑不齐，就算今天飞回去，也救不了你丈夫啊。”
黎夫人在电话里痛哭失声，我怎么劝也止不住，只好把电话挂断。方刚问：“黎老板又在催了？”
“不只是催，黎老板失血过多，差点死在医院里，他老婆让我们快帮着想办法。”我回答。
方刚把手一挥：“没办法！凑不齐十只猴王，神仙也救不了他，反正已经收了三千美金，这趟生意也不亏，只是可惜后面的大头没赚到。”
我说：“可小杨还留在黎家当人质呢。”
方刚说：“等我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天天看着老谢。然后就立刻回河内去把小杨带走，那三千美金肯定不能给，我们的腿不值钱吗？光走路就七八个小时，真他妈的累！”
这时，老谢怯生生地问：“方老板，你们要抓十只猴王，是不是给得罪猴神的客户做法事用的？”
方刚把眼一瞪：“你怎么知道？”
老谢嘿嘿笑了：“两年前我帮一个从新加坡来的马戏团老板办过这种事，也是要凑十只猴王，还是爪哇猴的。”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我问老谢：“最后事办成了吗？凑到了十只猴王？”
“当然凑齐了，包在我老谢身上的事，哪有办不成的道理？”老谢笑呵呵地回答。
他刚说完，方刚照着老谢那有些秃顶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还他妈骗人，你明明只凑齐了六只，那马戏团老板半个月后在睡梦中窒息而死，以为我们不知道？”
这话把老谢给定住了，他看看我们俩，脸上全是疑惑的神色，怎么也猜不透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冷笑：“你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不撒谎就不说话。从现在开始，我成天跟着你，除非你不做生意，我看你拿什么往家里寄！”
老谢苦着脸：“你们就算天天看着我，那你们不是也耽误赚钱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方刚骂道：“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这时，老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田老弟，你这是个有钱的大客户吧？是付美金的。刚才你在电话里说什么，还差两只猴王没凑齐？”
我不快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谢两眼放光：“我有渠道啊！我认识好几个专门在老挝抓猴子的人，可以帮你们凑齐，到时候分我点利润，怎么样？”
我顿时来了精神：“行啊，那你快点儿打电话联系！”
方刚说：“等等，急什么。我们要的也是爪哇猴的猴王，你要是能在短时间内搞定那最后两只猴王，我们可以分给你五千美金。”

第127章 十只爪哇猴王
老谢喜出望外：“太好啊，你们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从皮包里掏手机，却忘了手机已经被摔碎，我把我的手机关机，取下电话卡，将手机扔给他，老谢换上他的卡，走出屋在门口开始打电话，边打还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我们是否偷听。
我问：“这家伙会不会又耍什么花样？”
方刚哼了声：“管他呢，反正我们要的是猴王，事不办成，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他。”我心想也是，过了十几分钟，老谢返回来，高兴地说已经把消息传给那些捕猴商，要他们尽快动手。
我们仨从孔敬回到曼谷，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专心等老谢消息。闲着无事的时候，我让老谢讲两年前那个新加坡马戏团老板的事，老谢看来很有兴致，添油加醋地给我讲当年的经过。方刚坐在旁边边听边喝啤酒，明显是在监视和偷听，好像怕老谢把我拐卖走似的。
两天之后，就有人给老谢打电话，他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连忙朝方刚要地址，说已经在老挝西北部的深山里抓到一只爪哇猴王，刚装进大铁笼子里。我们高兴极了，我立刻给阮文勇打电话，让他提供他在河内机场附近租的那间仓库的地址。阮文勇比我们还高兴，快速提供了地址，老谢将地址发给捕猴商。
次日猴王被运到河内，阮文勇打电话说验货无误，那只确实是猴王没错，我心里很高兴，心想老谢这家伙总算派上了用场。
又过了四五天，阮文勇电话催得冒烟，老谢也急得在屋里像驴拉磨似的一个劲转圈。阮文勇发短信给我，说他姐夫上午刚从医院出来，伤口发炎总算控制住了不再恶化。在医院的那几天，黎先生的怪病令所有医生和护士都不相信，但每天都在旧伤上面加新伤。院长怀疑黎先生有自虐倾向，派出三名护士整晚监视，但无一例外，在凌晨的时候全睡着了。
我只好说这边正在全力抓捕中，马上就有消息，这边叫来老谢，让他再打电话问有没有消息，要是再拖几天，估计那个黎先生就快归西了。
老谢说：“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唉，就差这一只猴王……”他边说边出了房间，回避我们去打电话。
方刚骂道：“打个电话还要背着人，又他妈不是贩毒！”我笑了，心想你打电话联系生意的时候不也这样，还非要我回避，看来他们都是职业病。第二天上午，老谢兴奋地向我和方刚报告，称最后一只爪哇猴的猴王已经抓到，正在装箱运往机场。
我高兴地说：“真的？太好啦，我们现在就去河内看看！”
临出发时，老谢问我们能不能先付给他一些定金。我说：“急什么？我们还都没拿到钱，你就开始要分红了？”
老谢尴尬地说那两伙捕猴人的辛苦钱还没给，这几天一直在催。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活动经费是要先付的，而之前我们接生意都要收定金，用来当作必要的活动资金。像老谢这种几乎身无分文的人，确实拿不出钱来活动。我和方刚商量过后，先给了老谢五百美元。
“这、这也太少了，连抓一只猴王的钱都不够……”老谢为难地说。
方刚把眼一瞪：“你说不够就不够？我怎么不信？”横归横，但他还是又数了三张百元美钞扔给老谢。老谢递过钱收起来，连声道谢，我心想这个“老谢”二字真没白叫。
辞别老谢之后，我和方刚立刻订了从曼谷飞往河内的班机，再把消息告诉阮文勇。他激动得说话直结巴，一个劲感谢我们。
在河内下飞机后，阮文勇已经在仓库里等待。他向我们真诚地道歉，说当初不应该怀疑我们。方刚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以诚为本。
那九只猴王一直被专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还都算精神，只是它们经常隔着铁栅栏互相狂叫，似乎互相不满。
飞机托运活物手续多，比运人更麻烦，第二天下午才运到，我们都感觉已经过了几年似的那么漫长。当工作人员把装有猴王的铁栅栏笼子运出来时，我、方刚、小杨和阮文勇都特别激动。
阮文勇仔细分辨这只爪哇猴，身体没有其他九只猴王那么强壮，但精神头很足，两眼放光。阮文勇和黎先生一起从事养猴生意近十年，对猴子很了解，甚至会说一些猴类的语言和叫声。他站在这只猴子笼前，用嘴模仿了几种声音，猴子没什么反应。
小杨好奇地问：“你在和它聊天吗？”
“我在用猴群中成员的叫声和它沟通，意思是问它是不是首领，可它没有回答。”阮文勇解释道。
阮文勇又嘬起口唇学了几种声音，那猴子明显有了反应，上蹿下跳，也发出相同的吱吱声。阮文勇高兴地说：“这回对了，它能做出正确回应，应该就是猴王，是猴王！”我们都松了口气，马上通知黎夫人，要准备进行下一步了，也就是去孟东深山找苗族师父给黎先生施法。
方刚向机场仓库的工作人员借了一个小型喷涂枪，隔着铁笼子，朝老谢弄来的两只猴王后背上分别喷了白漆，先弄来的那只猴王后背有一块白漆，而今天弄来的这只后背则被方刚喷了两小块。两只猴王显然很不满意，对方刚示威地咧嘴龇牙。
小杨问：“方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做个记号以防万一，不过最好是用不上这个东西。”方刚把喷涂枪递给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掌。
我们回到医院，黎先生已经被外伤折腾得极度虚弱，身上缠的全是纱布和绷带，几乎都说不出话来。黎夫人很担忧，问能不能把那位师父请到河内来施法，大不了多给点红包。方刚说：“不行，这些师父们长年隐居深山，这样才能安心修习黑法，城市里人气多而杂乱，影响师父的心智，所以只能我们去山里。”
小杨问：“可是那条山路这么难走，汽车都进不去，黎老板又病得这么重，怎么走？”
黎夫人没了主意，阮文勇说：“就算雇人抬，也要把姐夫抬进山里去！”
阮文勇在当地雇了五六十名身体强壮的男人当轿夫，又在停车场包下两辆大巴车。从清晨开始，兵分两路，一路是长厢货车，由河内机场出发，把十只装有猴王的铁笼子运到孟东；另一路就是我们，用大巴车载着那几十个“轿夫”，后面是两辆五座的旧式吉普，分别坐着黎先生夫妻和我们五人。黎先生夫妻的那辆吉普后排座椅已经放平，好让黎先生能躺着。
就这样，两伙人在孟东汇合，方刚之前的那位向导朋友早就在村里等候，在他的带领下，几十位“轿夫”开始工作了，他们每四人一组，抬着焊上四根包棉铁棍的猴笼子，再由四人抬着躺有黎先生的担架，开始进山。
上次我和方刚、小杨还有阮文勇等人走路进山，足足用了四个小时。这次是雇人抬铁笼子和担架，走得更慢，每半个小时歇十分钟，分成四组换班。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这几十个人脚都磨出大泡。终于到了那位苗族师父的竹楼，师父正在门口和两名徒弟喝茶，看到我们抬了十个大铁笼子，里面还有猴子，都感到很惊讶。方刚的朋友说明来意，阿赞师父围着这些铁笼看了半天，边看边笑。
方刚的朋友对我们说：“这位师父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凑齐十个猴王，恐怕也只有你们了，这些人还真有本事。”

第128章 控灵术
黎夫人和阮文勇更关心黎先生的病情，苗族师父来到担架旁，阮文勇解开姐夫的衬衫扣子，露出胸膛，苗族师父仔细看了伤口，对他们说了一些话。阮文勇对方刚说：“师父说我姐夫的情况很严重，猴神的愤怒已经在他身上发作了二十一次，必须马上施法，不然活不过三天。”
这话把黎夫人给镇住了，她惊讶地对我们说：“师父怎么知道我丈夫总共受了二十一次伤？我都是有记录的，他说的完全对啊！”
小杨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我说：“人家毕竟是修法的师父，不是普通老百姓，那就问问师父怎么施法吧。”
经翻译，我们得知苗族师父要求在下午五点整开始施控灵黑法，先将十个铁笼子在竹楼前面摆成环型，每个铁笼子旁边站一名轿夫，再把躺有黎先生的担架放在中央，然后由苗族师父发令，那十名轿夫负责接收命令。师父的两个徒弟嘱咐那十名轿夫，称一会儿要是看到他俩同时举起右手，就用最快速度打开铁笼子的扣锁，把笼门打开，那十名轿夫连连点头。
我们则站在竹楼檐下旁观，经过短暂的休息，施法开始。苗族师父从屋里拿出一个黑灰色的头骨，比正常成年人的头骨要稍微小一点儿，托在左手心。黎夫人脸色发白，低声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回答：“那是法师死后的头骨，叫域耶，一般法力高深的阿赞师父会用它来当成法器，会大幅增加施法的成功率。”黎夫人和阮文勇听了我的解释，更害怕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解释是错的，那头骨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猴子的。
师父盘腿坐在担架旁边，将域耶在黎先生头部旁边放稳，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把黎先生左手中指肚划破，抓着他的手掌将几滴鲜血洒在域耶的顶骨上，然后开始念诵经咒。小杨兴奋极了，生怕离远了看不清，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笼子旁边。我伸手过去拉，她老大不情愿，甩开我的手。我怕她走得太近，耽误施法，只好扶着她的胳膊。小杨表情有点儿害怕，但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个场景。
十个铁笼子中的猴王原本还算比较安静，但就在师父把黎先生的鲜血滴在域耶上时，它们就开始狂叫起来，眼睛发光，像打了鸡血似的。师父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忽然停住，快步走出铁笼子围成的圈。
他的两个徒弟同时举起右手，十名轿夫紧张地等着信号，一看信号来了，都手忙脚乱地解开铁笼的扣锁，陆续把笼门打开。
黎夫人发出低声惊叫，我们也把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十只猴王反而不闹了，愣了几秒钟，慢慢走出铁笼子，围在黎先生身边。这十只猴王在黎先生身体从头到脚这嗅嗅那闻闻，神情怪异。
苗族师父盘腿坐在地上，不停地念诵着经咒，忽然十只猴王都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有的竟开始去咬黎先生的身体。黎先生已经很虚弱，但疼痛还是让他闷不住大叫。黎夫人和阮文勇都下意识地跑过去，被师父的两个徒弟拦住，让他们安静。
我紧握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十只猴王虽然都在咬人，黎先生也在不停地叫着，但却似乎并没有造成过多伤害。有几只猴王咬了一阵，居然转身慢慢走开，进了丛林。
就这样，九只猴王都已经钻进密林中去，阿赞的两个徒弟随后跟进树林查看，黎先生身旁就只剩最后那只后背被方刚喷了两小白漆的猴王。它咬了几口黎先生的胳膊，也慢慢转回身。奇怪的是，遍体鳞伤的黎先生居然用胳膊支起上身，慢慢坐起，喘了几口气之后，又从担架上站了起来。
黎夫人和阮文勇喜出望外，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最后一只猴王突然转身，大叫着把黎先生扑倒，张大嘴就去咬黎先生的脖子。
“啊！”黎夫人惊叫，苗族师父还没反应过来，小杨已经挣扎我的手跑过去，对着那猴王的脑袋就是一脚。猴王被踹得一愣，转身袭击小杨，方刚已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冲上去夹头夹脑去打那猴王，我趁机把小杨拽回来保护住。猴王惨叫着飞奔逃进树林，再也看不见了。
苗族师父跑过去蹲下查看，我们也都围上去，小杨反应快，但黎先生脖子上还是被那猴王扯破了皮肤，鲜血直流。幸亏没伤到动脉，不然就惨了。
苗族师父的徒弟从树林里跑回来，一看这情景，连忙从屋里取出纱布和止血粉等物，熟练地给黎先生包扎好伤口。苗族师父连连摇头，低声说着什么。黎夫人大哭起来，阮文勇也跪在师父面前苦苦哀求。师父回到竹楼屋里，再也不出来了。
方刚的朋友把刚才的对话翻译给我们听，师父说刚才最后那只猴子并不是猴王，身上没有王气，所以不受域耶的控制，要不是他徒弟手快，黎先生非被咬死不可。虽然命勉强保住，但黎先生刚刚摆脱怨灵的躯体又被阴气侵袭，腰部以下的关节会慢慢僵死，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了。
阮文勇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骗我们，找来一只不是猴王的假猴子？你想把人害死吗？”
我连忙辩解说我也是被那个送猴王的人给骗了，方刚恨得眼睛通红，骂道：“老谢，你这个王八蛋，别让我再逮到你，否则非把你煮熟不可！”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我丈夫的后半生，全都毁在你们手里了！”黎夫人哭着说。
方刚的那位朋友发了话：“两位也不要全怪方先生和田先生，做这个行业，会经常有预料不到和不可控制的因素。像那个老谢耍的花招，不到关键时刻根本看不出来。”
小杨也为我们鸣不平：“就是嘛！而且这个事要不是田哥和方大哥帮你们解决，黎老板的病根本就没有人能救，至少现在他还能活下去啊。”
阮文勇大叫：“后半生下肢瘫痪，这种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躺在地上的黎先生无力地抬起右手，说：“别……别再怪田先生他们，这就是我的命运，你们要感谢田先生和方先生。”
黎夫人抓住黎先生的胳膊：“为什么？”
黎先生叹了口气：“我做了十几年养猴生意，自以为没什么，可那些猴子在国外被医药公司成天喂药做试验，每年都惨死几万只。这些罪孽，肯定要算在我头上的。要不是田先生和方先生他们努力帮忙，几天后你们只能从照片上和我见面了，难道……难道不应该感谢他们吗？”
阮文勇长声叹息，黎夫人大哭起来。黎先生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反而变得很大度，他躺在地上，告诉妻子和小舅子，给我们的报酬分文不能少。
阮文勇黑着脸，从皮包中取出七千美元的钞票交给我，方刚拿着钱收进皮包，随苗族师父的徒弟进了竹楼。
办完这件事，我们再次回到河内黎家老宅，我和方刚都没怎么说话，虽然黎先生的命保住了，但后半生残废，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告别黎家的时候，阮文勇竟没再理过我们。
在乘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小杨生气地说：“这人真是的，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说算了，换成是你姐夫成了残废，你心里也不爽，能付钱就已经不错。
我问方刚给苗族师父的报酬是多少，方刚哼了声：“我报价一万美元，苗族师父的报酬再加上我朋友的辛苦费，只需要付四千。我俩每人也能分到两万四千块钱人民币，还是不错的。”
我泄气地说：“哪来的两万四可分！不是还要给老谢五千美元吗？这样的话，我俩每人只能分到手不到五千块人民币，真亏。当初你为什么答应分他五千美元？我们才赚六千。”
方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看动物。我又在心里仔细算了一遍，说没错吧，你看我干什么？
方刚问：“你真以为我会把剩下的四千多美元分给老谢？”

第129章 假猴
我顿时愣了，没说出话。方刚哼了声：“别说这老狐狸又耍滑头，就算他找到两只真猴王来，我也不会再分给他一毛钱。之前付了几百美元已经算他走运，还想收钱？收纸钱还差不多！”
小杨说：“方大哥，这样不好吧？老谢也费了不少力，你就把钱给他吧。”
方刚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胳膊肘到底往哪里拐？”小杨撅着嘴，把头转过去不说话了。
出租车刚到河内机场，就收到老谢发来的短信，问事办成没有。我回复说：“已经搞定，钱也拿到，马上回曼谷，到时候再联系。”老谢迅速回了短信，从文字中，我似乎都能看到老谢那张已经乐开花的肥脸。
在路上，小杨又向方刚提出那个疑问，神话传说中的法相，是否真的会显灵？
方刚说：“我也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观音如来，但毕竟这些法相已经印在人们的脑子里，潜意识中早就存在。很多撞邪的人都称梦到过某某神灵发怒，向他降罪，我倒是觉得降罪是真的，而神灵却是人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和做梦一样，把两样有关联的事合成一个。”
我和小杨都点点头，这个解释恐怕是最有道理的了。
从曼谷回到芭堤雅，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特别清新。我和小杨住在方刚家对面的一家旅馆，房间号紧挨着。这家旅馆隔壁是一家海鲜餐厅，手艺很棒，海鲜炒面和炒饭我简直永远也吃不够。上次方刚和老谢也是在这家店里发生的冲突，方刚还差点用单拐把老谢给揍了。我们仨又来到这家餐厅吃午饭，旁边有个水坑，几个小孩正赤着脚在水坑里嬉闹。
吃饭的时候，小杨还沉浸在这桩生意的紧张刺激中，缠着方刚聊个没完。下午小杨回旅馆睡觉，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到芭堤雅上次和方刚碰面的那家海鲜餐厅等我们。老谢迅速回了短信，说大概两个小时后到，不见不散。方刚冷笑：“等见到他，我要揍他的时候，你最好别阻拦，不然有可能误伤到你。”
我说：“别说你，就连我都想揍这个老狐狸！”我俩在旅馆我的房间打了个盹，后来被手机响声吵醒，是老谢打来的，问我们在哪里。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刚好睡了两个小时，老谢这家伙不得不说，办事还是很准时的。我和方刚下楼，出了旅馆就看到老谢站在餐厅马路对面的那个水坑旁边，左右看着，边用手帕擦汗。
老谢看到我和方刚从旅馆走出来，立刻乐得嘴咧到耳根子，连忙小跑着过来，喘着气说：“田、田老弟，方老板，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大巴车站离这儿还挺远，我抓紧跑过来的！”
我不得不佩服老谢说话的态度，那真叫一个客气。他已经很准时了，但还一个劲地道歉，要不是我心里有恨，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方刚径直朝老谢走去，老谢上前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结果方刚抬起一脚，直接把老谢踹进水坑里。
水坑里不光有水，还全是泥，那几个小孩在坑里玩了半天，把水搅得很混，老谢哪知道方刚能这样，他又矮又胖，刚从水坑里起爬又滑倒了，弄得满身泥。老谢生气地问：“你干什么？”
方刚连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一时冲动，快出来快出来。”说完他伸手去拉，老谢半信半疑地伸出右手，方刚把老谢从水坑里拽出一半，还没等老谢站稳，方刚又一脚把他再次踹进水坑里。
这下老谢摔得更惨，不光身上，脸上和嘴里都是泥水，他噗噗地吐了半天，泥汤顺着头发往下流，样子十分狼狈。那几个小孩都吓跑了，我心里还有点儿可怜他。
“我顶你老母个肺！”方刚骂道。
老谢又惊又怒，方刚走过去还要抬脚，老谢连忙用胳膊挡着，后退好几步，愤怒地说：“方刚，你凭、凭什么踢我？”
方刚冷笑几声：“踢你算好的，对于你这种货色，就应该把屎踢出来，看以后你还骗不骗人！”
“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们了？”老谢强硬地说，看上去很愤怒。
我看到老谢还站在水坑里，身上全是泥汤，心里有几丝不忍，就对他说：“你先出来。”老谢迟迟疑疑地没动，我说你先出来说话，我不会踢你，他这才慢慢走出水坑。我直接问他，那两只猴子真的都是猴王吗？
老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说：“当然是真的。”
我把那天在深山里苗族师父施法的事说给他听，老谢显得非常惊讶，方刚上去挥拳就要打，老谢连忙捂住脑袋。我拦住方刚，说了师父施法失败、假猴王逃走的事。老谢先是一愣，然后开始侧着头，好像在回忆什么。
方刚大骂：“你这个矮胖子，还装糊涂！”
老谢说他敢用性命担保那两只都是真猴王。我生气地说：“你第一次运到河内那只确实是真猴王，可第二只要是真猴王，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怎么样？”
老谢自言自语：“怎么会是假猴王呢，这不可能啊……”
“我们不会骗你，方刚在东南亚做了多年佛牌生意，他有必要没事非得找你麻烦吗？”我瞪着他。老谢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给我看，屏幕上的文字是：“谢胖子，抓猴王的钱怎么还没汇到？那些印尼人成天在催。”
老谢指着屏幕对我说：“你们看，这是我一个在印尼的中国朋友老吴发给我的，他在当地人头熟，组织了不少印尼人进山抓猴王。现在事成了，天天催着向我要钱！”
方刚哼了几声：“这好像并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老谢急了，说真不是故意骗人，如果那只猴子不是猴王，也是老吴或抓猴的印尼人存心欺骗，他也看不出猴王是真是假。
我说：“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从你这出来的，这个责也得你负。我们施法失败，客户成了半身瘫痪，尾款也没给，你看怎么办吧。”
老谢急了：“那、那我也是受害者啊，这边他们天天催我给钱，要不然我没法交待啊！”
方刚瞪起眼睛：“和我们有狗屁关系，就算你不知情，你受害才损失几个钱，我们损失好几万美金，你怎么赔？”老谢苦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沮丧。老谢这人虽然做生意喜欢偷奸耍滑，但他并不是个优秀的演员，从面部表情总能看出三分猫腻。但这次和以前不同，老谢明显是真难过、真悲伤，就像死了爹妈那种。
我走过去，蹲在老谢面前，问：“我说老谢，你我从第一次合作到现在，也有近两年了，有时候被你坑过，有时候也合作得挺愉快。可为什么你隔三岔五就非得坑我一把？像这个黎先生，这么重要的客户，你能遇到几个付美元的？可就被你给搞砸了，这样对你有好处吗？你欠抓猴人的钱给不上，我肯定也不会再给你半毛钱，你得到了什么？”
老谢叹了口长气，说：“田老弟，这次我是真没骗你。方刚说事成后能给我五千美元，我特别高兴，从来没一笔赚过这么多钱。就花大力气去找人联系，可你也知道，我赚的钱都得寄回家，根本没存款，也没钱垫付抓猴的钱。那八百块钱美元也不够给，现在还欠印尼那边一万泰铢呢。”

第130章 鲁士灌顶
我拍了拍他肩膀：“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这样吧，我先借你一万泰铢，你把欠的钱堵上。下次我有客户，你必须按成本价给我供货，而且不能掺假。要是再坑我，方刚把你打成猪头我也不管！”
方刚连忙说：“你小子太年轻，这么快就又相信他了？”
我还没等说话，老谢居然流下眼泪，哭了，紧紧抓着我的手，说：“田老弟，谢谢你……”这让我和方刚都感到意外，因为就算我再借他一万泰铢，加上之前付的八百美元，总共也就是八千多人民币。这些钱用来雇人在印尼和其他国家的深山里抓猴王，恐怕都不够给，老谢等于根本没赚到钱，还有可能搭钱，也就没必要装出这副可怜相。
“谢老板，你这种人居然也有哭的时候？真不容易。”方刚讥笑。
老谢默默地接过我递给他的一万泰铢，收进口袋，慢慢站起来：“田老弟，方老板，谢谢你们，先走了。”然后转身慢慢离开。
看着老谢那全是泥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涌出几分同情，总觉得这次的生意他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方刚却毫不同情，朝老谢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道：“以后再敢坑我们，非把他打出屎来不可，什么东西！”
老谢明显是听到了他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走路，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
回到旅馆房间，方刚对我刚才的决策很不满意：“你就不应该给他那一万泰铢，难道是在奖励他坑我们吗？”
我说：“大哥，老谢根本没赚到钱，而且就算是他骗人，我们这笔生意能做成也是有他参与，不然咱们每个人都会少赚一万多块人民币呢。”
方刚看着我，似乎不认识似的。他是性格中人，被谁坑过一次之后，永远不会再次合作，但我不行。我和方刚同样贪财，但在做人方面，方刚的底线比我高得多，我记吃不记打，估计上辈子是穷死的吧。
小杨睡醒后走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和老谢碰面，我告诉她老谢早就走了，并把刚才的经过讲给她听。小杨感到很遗憾，没看到刚才那一幕。方刚说：“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矮胖子，浑身都是臭泥！”
吃晚饭的时候，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已经从国外谈生意回来，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人在芭堤雅，明天就回去。
经过黎先生这桩生意的折腾，小杨也累得够呛，在我回罗勇之后，她又在芭堤雅玩了几天，就自己回浙江去了。临走时，方刚从保险柜里找了半天，拿出一条掩面佛牌扔给她，轻描淡写地说：“这是限量版的掩面佛，全泰国也找不到五条来，送给你吧。你这丫头喜欢到处跑，拿去保个平安。”
我很意外，这条佛牌要是出货的话，至少能值个几万泰铢，像方刚这么抠门到极点的人，居然会把如此贵重的佛牌送给小杨。小杨特别高兴地接过来，看到保险柜里有很多条佛牌，连忙过去看，问：“方大哥，有没有能旺桃花、增人缘的佛牌，再送我一条吧！”
方刚不高兴地说：“还嫌桃花不够旺，是不是要天天换不同的男朋友才高兴？”小杨吐了吐舌头，我大概能猜出方刚的心思，连忙告诉她见好就收，不然连这条都没有。
送走了小杨，回想起黎先生的事，心情很复杂。他是个不错的生意人，心地善良，但经营的动物大多不得善终，这个业最终也算在了他的头上。让我联想起那些以杀猪牛羊为生的人，他们却都活得好好的，也许是来世才能报吧！
另外，我也奇怪老谢抓来的最后一只猴。说不是猴王，可连阮文勇都骗过了，难道它曾经是猴王，后来下岗了？但听人说猴王一旦失势，就必须被赶出猴群甚至活活饿死，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那只猴子自己知道了。
我给家里打电话问平安，得知鞍山的大海和二宝那些党羽并没找到我家，心也就放下了。在QQ上给王娇留言，得知他们俩已经跑去大连打工，一个在酒店当服务员，一个当保安。大连工资不高而消费水平高，两人日子过得很不舒心。王娇回复留言，抱怨道：“哥啊，我不想在酒店当服务员，你的佛牌店能不能在大连开，那样我俩就又能帮你看店了。”
我苦笑，心想就像孙喜财这样的人，我再也不会跟他合伙做任何生意。就回复说不是想在哪里开就能开，我在沈阳有多余的房子，在大连不是还得多花一份店租，而且离沈阳太远，我去店里也不方便，以后再说吧。
晚上，我收到老谢发来的短信：“田老弟，要是你还相信我的话，再有生意让我来接，我保证用成本价给你供货。要是货有问题，我老谢头朝下从泰国走回湖北！”我笑笑，心想这老狐狸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过了些日子，我的一个朋友在QQ上联系我，说她男朋友想去泰国旅游，顺便找师父做一个鲁士灌顶，问我能不能帮着联系法力比较不错的阿赞师父。这朋友是个美女，叫杨丽，当年我在手机市场给手机店打工的时候，她是那家店里的三星手机促销员，而我则负责柜台跑货。杨丽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七，身材也很丰满，比模特还漂亮。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三星促销员的制服是蓝白相间的紧身丝绸T恤，杨丽穿上之后显得胸特别大，当时很多手机市场的男人都看得眼睛发直，私下里开玩笑说“我爱三星”。后来我去了泰国，但和杨丽一直还有联系。
能做鲁士灌顶的师父有很多，但法力各不相同，有的其实效果很一般，只是客户不知道内情。真正的鲁士灌顶要有强烈感应才有效果，钱也没白花。而一位住在孔敬的某位阿赞师父，其鲁士上身的法术非常著名，收费每人每次一万泰铢。
按平常的习惯，我肯定要把价格加到两万泰铢，但看在杨丽是美女的面子上，我只加了一半，报价三千元人民币。她特别高兴，说就怕找不到有效果的师父，下周她男朋友去泰国会给我打电话，拜托我代为引见。
几天后，杨丽的男朋友来到曼谷，我在电话里直接告诉他去孔敬等我，在大巴站会面。我则从罗勇出发去孔敬。在孔敬，我见到了杨丽的男朋友，又高又帅，穿着修身白衬衫和浅灰色休闲裤，特别有型。果然是帅哥才能配美女，我很嫉妒。
我们来到那位阿赞师父的寺庙，看来这位师父确实很厉害，周围已经有好几十人都在排队等着接受灌顶。我们俩在旁边看着，正赶上有个青年正在施术，阿赞师父头戴贴金的虎头鲁士帽，那青年跪在面前，阿赞把一个小型的鲁士帽给他戴在头上，然后开始快速念诵咒语。再用法拍醮着法油，不停地扬向青年的头上和胸前。
那青年忽然站起来，开始不停地乱蹦乱跳，像上了发条的玩具猴。阿赞师父念得更快，那青年几分钟后才渐渐正常。阿赞摘下青年头上的法帽，青年浑身大汗，被朋友扶起来离开。
杨丽的男友看呆了，低声问我：“这人怎么了？是不是以前有癫痫病？”
我笑了：“当然不是，平时积累恶念越多，鲁士灌顶时的反应就越强。”这时又上去一位年轻女孩，戴上法帽后开始灌顶，女孩开始没什么强烈反应，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像死了亲人似的。灌顶结束后取下法帽，女孩还哭个不停，被父母扶走了。
大概排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我们。我先把钱交给阿赞师父的徒弟，再让杨丽男友跪在面前，阿赞给他戴上法帽，开始灌顶。
杨丽的男友老老实实地跪着，阿赞念诵咒语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我暗想这帅哥看来人品不错，都没什么反应。刚想到这里，忽然看到他挺直身体站起来，双拳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打得很用力，我都怕他把自己给打吐血了。打了有近百下，阿赞的两名徒弟走上去分别架住杨丽男友的双臂。

第131章 女老板
可他突然挣脱，疯了似的跑到寺庙广场去，我和阿赞的两个徒弟连忙过去追，杨丽男友跑得特别快，最后三人包抄才把他抓住。他力量特别大，手脚乱扭，嘴里大喊大叫，还不停地吐白沫。阿赞徒弟又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把他抬起来运回阿赞面前，阿赞用法拍在杨丽男友身上扫了几十下，咒语念得飞快，过了十几分钟，杨丽的男友才慢慢恢复平静。
我连忙掏出一万泰铢递给阿赞的徒弟，搀着杨丽男友离开阿赞的寺庙，扶到大巴车站的长椅中坐下。他那一身时装已经滚得全是尘土，引得旁边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我还得用手帕帮他把脸擦干净。
杨丽的男友无力地从钱包中取出三千块钱人民币递给我，我问他感觉如何，他摇了摇头，看来是不想说，我也没多问。我把他送上开往曼谷的大巴车，自己回罗勇去了。
几天后，杨丽给我发短信问情况，我先问她男友是怎么说的，杨丽说：“他说鲁士灌顶很顺利，一切正常，还说别人都有很强烈的反应，说是作恶越多，就越这样，但我没事。也不知道他说没说谎。”
我心里暗笑，心想他还真心虚，看来平时没少干坏事。我想把实情告诉杨丽，但又一想算了，在睡过钉床之后，我实在不想参与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非，除非是在行善。
杨丽问：“到底什么是鲁士灌顶？听说很多人大老远跑去泰国做这个仪式，我男朋友哭着喊着要去做，我也不懂。”
我告诉她：“那是一些修正统鲁士法门的阿赞师父所掌握的法术，鲁士是古语老虎的意思，古代东南亚某些法师以老虎的力量修法，这一门就称为鲁士门，这些法力高深的法师就是鲁士祖师。后来阿赞们在施法的时候，要给自己或信徒都戴上虎头法相的帽子，称为鲁士帽。然后用鲁士法咒语让鲁士祖师附在自己身上，再将法力从信徒的头顶灌注全身。”
“哦……还能上身，那和咱们东北的出马仙差不多啊。这个鲁士灌顶到底有什么功效？能治病吗？”杨丽说。
我说：“功效不少，能改善信众的精神状态，增强运势，驱散病魔，清除业障。你什么时候也来做一个？我天天请你吃泰国菜。”
杨丽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啊，可这个男朋友别看又高又帅，人特别会算计，也抠门，请我吃饭都要做记录，生怕赔了。去泰国他肯定不能带我，我自己又没什么钱，以后再说吧。”我一听这话，心想你要是做我女朋友就不会这样了。
在表哥家的日子虽然很舒服，但也很无趣，因为我在泰国没什么朋友，两年间交往过的人，除了客户之外，也有少数本地人网友和在泰国留学或打工的中国人。有一天晚上，表哥和表嫂去客户家应酬，我自己在外面吃过饭后，躲在房间里无聊，开始上网QQ聊天。
自从两年前我开始代请佛牌之后，就把我的QQ资料、个人档和空间日志照片啥的，全都改成了和泰国佛牌古曼有关的信息。那阵子不像现在，泰国佛牌遍地都是，那时候中国人很多还都不熟悉这玩意。不少QQ好友总问我，你空间里发的那都是啥玩意，泰国项链怎么卖那么贵，都是泥捏的，居然敢卖好几千块。
为了给他们解释，每天都要花好多精力，但最后成交的不多。到现在，我的大多数生意都是老客户推荐，或者亲戚朋友介绍。但下面要说的这个女客户例外，她是我为数不多、几年前就认识的网友中的一位。
这个女客户名叫秦媛，我那时不到三十岁，而她应该不到四十。秦媛是湖北武汉人，很有女人味。从QQ空间照片来看，她长得挺漂亮，皮肤很白，说话温温柔柔，十分得体，但从不接我聊的暧昧话题。
和秦媛认识还是在三年多以前，那时我在沈阳最大的一家手机市场打工，她当时在北京工作，来沈阳办事，手机在出租车上不小心被偷了，就赶紧到手机市场买新手机。正好来到我所打工的店里，我对漂亮女人有好感，就以比别家便宜一百元的价格帮她提了货，就这么认识了。
我当晚请秦媛吃饭，和她成了朋友。后来加QQ经常聊天，得知她在北京一家代孕公司工作。我喜欢说甜言蜜语，而秦媛喜欢听。但可能因为我太屌丝，所以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交往。
代孕公司现在很多人知道，可那时候绝对是新兴产业。通过聊天，她给我讲了代孕公司是什么，那真叫无本生意，顾客基本都是不孕者，要么男方不行，要么女方不行，要么双方都不行。代孕公司要做的事，就是想尽办法帮顾客怀孕或者生孩子。
如果是男方的精子不行，就通过代孕公司精子库的精子来让女方怀孕，要是女方卵子不行，也有很多女孩会将自己的卵子有偿捐给代孕公司，用这个卵子和男方结合，不管哪种方式，最后都是把受精卵放回女方子宫里。要是女方连怀孕能力都有问题，也没关系，代孕公司有很多代孕妈妈，简称“代妈”，都是一些身强体壮的、生过孩子的妇女，不挑长相，只要身体好就行，她们负责把顾客的受精卵孕育生出来。据说很多穷村，几乎全村的妇女都到大城市做代孕妈妈，一年能赚二十万，比种地和打工都强多了。
代孕是个边缘行业，国家法律是不允许的，但中国人很聪明，可以打着“不孕不育医疗机构”的旗号偷偷操作。此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赚钱，中国不孕不育的家庭很多，有钱人才愿意花十几万到上百万的价格去求个孩子。最贵的业务就是那种指定性别的代孕，要百万元左右。跟我的佛牌生意一样，谈好后要收定金，然后用这个定金再去操作，代孕公司基本不出本钱。
这个行业还造福了很多急需用钱的人，年轻女孩把卵子捐出去，能卖三到五万，捐精便宜，只一万出头，当代孕妈妈则能赚二十万。
秦媛最开始在北京这家代孕公司做业务经理，月收入有好几万块，按理说算相当不错了，但她属于那种不安分类型人，目标不仅于此，而是想单干赚更多的钱。于是她从北京南下到了广州，用全部资金开了一家代孕公司。但这行业水太深，半年过去，业务量很不理想，每天都在赔钱。
几个月前，她问我空间里发的那些照片都是什么东西，我就把泰国佛牌和他说了说。秦媛似乎并没表示出多么感兴趣，我也就没当回事。而这天晚上，秦媛又在QQ上找我聊天：“我在北京那家代孕公司的一名前同事也是业务经理，能力一般，业务量也不多，在那家公司做了两年，每个月才赚一万多块钱。大概三四个月前，她跟男朋友去泰国旅游，回来后买了一条佛牌，说是曼谷什么寺庙高僧加持过的，能转运发财。别人都笑话她，连公司老板也说她应该把精力放在跑业务上。可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在两个月里谈成三笔大业务，顾客都是海归，很有钱，两笔驻国外代孕，还有一笔是保生男，光提成就有七八万块。”
我问：“这种大业务，你那位前同事以前接过没有？”
“很少，上次我记得还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老板忙不过来，安排给她的业务。”秦媛回答，“你说这和那个什么泰国佛牌有关系吗？我看现在不少人都戴，不光我那个前同事，还有我隔壁广告公司的老板，说这东西有效，戴上能旺桃花。自从他戴了佛牌就经常换女朋友，还都很漂亮。现在就连大厦对面的酒店老板去泰国，也请了个什么招财童子回来。自从他把那个小泥娃娃摆在酒店大堂里之后，我从那旁边走过就感觉头晕，你说怪不怪？”

第132章 四耳桃花眼
我笑了：“看来你和那个古曼童有感应，泰国佛牌自有它的功效，但也分正和阴。”秦媛没明白，让我给她讲解正牌与阴牌的区别。说实话，我很不愿意讲这些，因为两年来我讲了太多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而且我的QQ空间和淘宝店铺里都有详细讲解和配图，就让她自己去看。
过了半个小时，我正和一个从我手里请过燕通的广州女孩聊得火热，秦媛又问我，说她也想转运，问有我什么合适的东西没。我想了想，说：“正牌的话一两千块，正阴牌三五千往上，邪阴牌五千到一万以上，但不建议你请。”
秦媛问为什么，我说邪阴牌效果霸道，但用料太阴，都是什么坟场土、棺材钉、死人骨头之类的东西。把秦媛吓坏了，连忙说不要。
“我是想要个效果明显的，你也知道，我的代孕公司开了几个月，可总是接不到订单。我以前客户不少，但基本都是前公司的，不敢太明显挖墙角。但新客户又很难发展，唉！”秦媛急切地说。
“那就来一条正阴牌吧，能强效转运、旺事业的那种，五千到一万都有。”我给了她建议。其实阴牌没那么贵，但我知道她每月收入好几万块，而且又急于达到目的，这种情况下，一万块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果然没什么悬念，秦媛说先让我发商品的资料和报价给她，然后再定。
我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相同的短信，说有个客户想做大生意，正在困惑期，准备要一条能强效转运和旺财、助事业的正阴牌，价格不要高于五千块，最好是著名阿赞的。方刚当晚就回复，还附上几个角度的照片，报价四千六。第二天上午老谢回的信，是一条形状很怪异的牌，底胚用泥土制成，形状很像一个展开翅膀的蝙蝠。上面嵌了五颗宝石，中间的宝石是镶在一个金色的、竖起来的眼睛上，很像二郎神额头上的那只眼睛。
随后老谢打来电话，先问我图片收到没，我说图片没问题，这是个啥东西？老谢先给我讲了这块阴牌的用料和说法，又说：“这是泰国著名白衣阿赞古巴坤迪在两年前亲自制造并开光的‘四耳桃花眼’阴牌，最适合生意人佩带了。这种佛牌老弟你可以随便打听，他开光的很多，但亲自制造的却只有几十条，因为是限量版，所以也贵，现在从别人手里转让也要三四万泰铢。这是我两年前以一万八泰铢的价收购的，压箱底的存货，准备找个好买家大赚一笔。但我说过会以成本价给你供两次货，所以这条佛牌我两万泰铢给你。怎么样？”
我说：“如果佛牌是真的，那价钱不贵，你得向我保证，佛牌没有猫腻，不然可有你的好看！”
老谢苦笑几声：“这个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思蒙你，上次的事还得感谢田老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其实我做这个几年，也被人骗过很多次，没办法。”我把图片和报价发给秦媛，报价一万人民币整，让她自己考虑。我多了个心眼，把图片也发给方刚，说有个客户想转手，要价五万泰铢不还价，让方刚鉴定一下。
方刚回短信说，从图片来看是真的，但五万泰铢太贵，我们往外卖最多也是这个价，没什么利润。
这等于给我吃了定心丸，第二天上午秦媛发短信给我，说她问过两个懂泰国佛牌的朋友，都说这块佛牌很稀有，值一万块，她决定就要这条了，让我尽快发货给她，或者去广州找她当面交易也行，随便逛逛广州城，请我吃海鲜大餐。
在泰国呆得时间太长，我有点儿想家，鞍山黑社会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两个月，正好我也想回沈阳一趟看看父母。于是我答应下来，老谢平时住在孔敬，他特地把佛牌给我送到罗勇，我用五毒油项链试了试，颜色变成浅灰，是典型正阴牌的表现，如果要是邪阴牌，颜色肯定会更深甚至变黑。于是我更放心了，一手钱一手货。
去曼谷的路上，我特地到芭堤雅找方刚，把这块阴牌给他看，说是客户让我代卖，五万泰铢的那条。方刚仔细看了佛牌，说：“确实是古巴坤迪亲自制造的真品，但我说过了，五万泰铢不值，要是客户不急着要，可以放在我这里。谁知道哪天遇到个有钱的客户，也许还能赚些钱。”
我连忙找借口，称客户急着出手，不能存，方刚表示没办法。临走的时候，方刚问我：“这阴牌确定是客户要托你代卖，而不是从老谢手里请来的？”
“当然不是，你太多疑了。”我回答。方刚说也是，老谢这人不太可能把这种限量版正阴牌拿出来，按他的人品，不赚个一倍是不会脱手的。
离开芭堤雅，我订机票从曼谷飞到广州，在天河区一座写字楼下和秦媛见了面。已经是晚上六点多，秦媛邀请我上楼去她公司休息片刻，她本人比照片更漂亮，身材和气质都没得说，人也大方。我们先到广州酒家，秦媛请我吃饭，然后再夜游珠江，我俩在游船上喝着红酒，边吃螃蟹边赏月，那真叫享受。我那时心想，什么时候我要是当上千万富翁，就天天过这种生活。
我俩从兴趣聊到爱好，从人生聊到家庭。我随口问起秦媛的老公在哪里，她显得很不开心：“我老公在武汉老家，只在过年回家的时候能见一面，而且我和他也没什么话说。”
“为什么，是他嫌你在家的时候太少吧？”我问。
秦媛叹了口气：“是我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了。”细问下我才知道，原来当初秦媛在武汉的时候并没有工作，她丈夫开出租车，不让她上班，说你带孩子就行了，我养你。这本来是挺好的，但出了意外，秦媛的丈夫出车时撞死人，要赔二三十万，几乎变卖所有家产，连卖带借才凑齐了钱，家里也一贫如洗。
人都是会变的，秦媛的丈夫自从落魄之后，连性格也变了，以前对秦媛很好，后来就开始骂人，喝酒之后竟然骂她比屎还不如。他父母也整天说秦媛不上班，要不然家里也不会这么穷。秦媛很难过，但因为没有手艺，就只好先给当地一家机关单位做保洁。她做事极其认真，每天都把卫生搞得无可挑剔，连机关局长都夸她，说你要是做生意，肯定能赚大钱。
命运是很奇怪的，秦媛本来就是个家庭妇女，但变故却让她有了改变。在一个北漂朋友的建议下，她带上几百块钱离开武汉去了北京，那时她三十五岁。
秦媛先是在“我爱我家”当业务员，半年多后到了这家代孕公司。她长得漂亮，做事又认真，两年后，收入已经从开始的几千块上升到几万块。但她并不满足，她的眼光很远，立志要做出大名堂来，给所有骂过她的人看看。
我问她每年回家几次，她说：“我和老公现在已经形同陌路，我似乎都不认识他了。曾经说会爱我养我一辈子的人，后来竟也是骂得最狠最恶毒的人，我很难过。”
听到这里，我才了解到秦媛的往事。我酒量一般，半瓶红酒下肚，已经脸红发胀，可她的酒量很好，喝了半瓶红酒，又叫了一瓶白酒要继续跟我喝。为了客户，又不能失了男人的面子，我只好陪着，她很善解人意地让我少喝，我喝一口她来半杯，结果那瓶白酒也进去了。

第133章 大生意
可能是多喝了几杯，秦媛越聊越伤心，最后竟然大哭起来，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朝我们这边看去。我很尴尬，也很意外，连忙扶着秦媛走到游船的舷栏边，借着江面上的风帮她醒酒。
我搂着秦媛的肩膀，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这坏心眼就上来了，忍不住要过去亲她。秦媛虽然伤心，但却坚决地把我推开，反倒让我很不好意思，只好安慰劝解。等她的伤心劲儿一过，游船也到了江边。她把我安排在公司对面的一家宾馆，在客房里，我把那块“四耳桃花眼”交给秦媛，她拿过去笑着说：“泰国人真有意思，这东西看也看不懂，居然也能当观音戴在脖子上！”
我告诉她：“不要小看泰国佛牌，里面可是有法师和高僧加持的法力，从用料到外形，都是有讲究和说法的。”
秦媛问：“那这块牌都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呢？”
我指给她看：“这块牌的底胚是寺庙后院土，寺庙里都是僧侣，成天念诵经咒，所以寺庙的土也有法力。土用特殊的桃花人缘油搅拌成泥，里面还加了药草和花粉。外形有四个突起，代表神灵的四只耳朵。上面嵌的五个宝石代表财富。中间的金色竖眼就是天眼了，能助你看到平时抓不住的机会。”
听完我的讲解，秦媛完全被震住了，再次拿起佛牌看了半天，又问我：“这背面的小铜管是什么啊？”
“这叫符管，是东南亚特有的一种圣物，能辟祸保平安。”我躺在床上，酒劲上来了，随口说道。秦媛十分高兴，然后又苦笑起来。我很奇怪，就问她为什么苦笑。
秦媛摇着头：“我自认为是个很努力的人，从家庭主妇做到现在的公司老板，可就是没有机会发展起来，现在每个月都要赔好几万块钱运转费用。竟然要花钱请这种东西来转运，就为了做一番事业给我丈夫看。田七，你说我这个女人是不是很可笑？”
我连忙从床上坐起，认真地回答她：“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努力和做事认真让我特别佩服，说实话，极少有人能像你这样，连很多男人都不如你。”秦媛笑着拉开皮包，取出一叠还捆着银行封条纸的人民币放在床上。我把佛牌的开物经咒用法教给她，又聊了一会儿天，秦媛就离开了宾馆。临走的时候，她可能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又想不出太合适的方式，犹豫半天只能伸出手，像谈客户似的握个手就算了。可我很不满意，说咱们是朋友，不要握手。她问那要什么，我硬和她来了个拥抱，她很无奈地接受了。
晚上我因为高兴而睡不着，这块四耳桃花眼是正阴牌，一笔生意赚足六千块不说，又吃大餐又游珠江，还和漂亮的女网友加深感情，多么好的事。同时，这也是我和老谢合作中为数不多的、没被他坑过的生意之一。
第二天，我又到秦媛的公司小坐，因为行业敏感，最怕泄露客户资料和挖墙角，所以代孕公司的员工基本都是老板的亲戚。秦媛公司也不例外，副总和几大业务经理都是妹妹、妹夫、表哥和嫂子之类的人，大家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秦媛也忙得顾不上和我说话。两名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和业务经理聊天，两女孩打扮时尚性感，挎着LV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韩国水货手机。
秦媛告诉我说那是新客户，广州某大学的大四学生，缺钱了想来捐卵。我不由得感叹有些女大学生怎么看上去就跟坐台小姐似的。又在公司坐了一会儿，我心想既然事已办完，还是别给她添乱了，就辞别了秦媛，在附近代售点订了回沈阳的机票，当晚就离开广州回家。
到了沈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我没急着回家，而是先从机场乘出租车来到佛牌店。店门仍然锁着，玻璃上全是灰。隔壁的美术社还亮着灯，老板出来倒水，看到我之后很惊讶，连忙让我进去坐。聊天中得知，佛牌店关门后的半个月内，仍然来过两拨人，看到大门锁着，就把拉门里的玻璃砸了，但最近一个多月都没再来过。
我叹了口气，离开美术社回到家，躺在床上心里这个气，佛牌店开不成，房子还无法出租，万一再被二宝那伙人找麻烦呢？只能干闲着。一想起老谢就来气，虽然这笔生意净赚六千块，但我的损失仍然不止这些钱。按这么算，怎么也得让老谢给我低价供货七八笔生意才能勾回来。
在家里呆了几天，见了几个老同学。那个我佛牌生涯中卖出第一条佛牌的顾客吕雯也在场，她明显对我有些忌讳，也不怎么和我说话。这也难怪，我总共就卖给同学三条佛牌，除了吕雯就是明哥和老乔，吕雯现在还平安，而另两人的下场都很惨。聊天时一名老同学说下周同学聚会，问我去不去，我连忙找借口说要去马来西亚办事，给推掉了。
转眼过了半个多月，我已经再次回到泰国，在芭堤雅去寺庙请了一批崇迪、掩面之类的正牌。请牌过程中手机响了，是秦媛发来的QQ信息，说她在公司和客户谈事，客户总是不相信我们公司，拿不定主意，正在会议室外面打电话。她心里紧张，就给我发信息放松一下。
我问她什么业务这么紧张，她回答：“是个大生意，用剔除DNA的方式保生男孩，收费一百万，要是谈成，我能有一半的利润。”我顿时傻了，一百万的生意就能赚五十万？好家伙，这比抢银行来得快。
就回复说：“放心吧，你现在有四耳桃花眼呢。”秦媛说，这个客户不太相信我们公司，基本是没戏了。佛牌那东西要是真神奇，就不用努力做生意。
从寺庙回到表哥家，进门刚躺在床上休息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是秦媛打来的，她语气非常兴奋，上来就说：“谈成了，我真谈成了！”
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位客户不知道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和她签合同，做这个保生男孩的项目。双方刚从银行出来，一百万的保证金客户也存完了。我真心替她感到高兴，秦媛让我有空去广州找她，她要好好招待我。我说：“最近生意比较忙，下个月我肯定去看你。”
聊了几句，秦媛忽然问我要地址，说想送我一些湖北老家的土特产表表心意。我心想土特产无非就是腊肠笋干之类，道了几句谢后，就把地址给她了。
过了八九天，表哥来叫我下楼吃饭，顺便给我一个从广州寄来的UPS包裹，说是刚到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精致的小硬盒，正面烫着欧米茄手表的英文标志。我心跳加快，心想这是什么湖北土特产？连忙打开看，果然，是一块崭新的瑞士欧米茄手表。
我当时就傻了，激动得手直发抖，拿起手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但配件齐全，还有吊牌和发票，甚至POS签购单也有，上面写得很清楚，是在广州某国际钟表店以人民币一万八千多元的价格购得。
表哥凑过来拿起手表，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眼前一亮：“欧米茄007海马？不错嘛，跟皮尔斯布鲁斯南同款。这么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手表？最近赚大钱了吗？”
“这是客户送的！”我得意地说。表哥非常惊讶，不明白什么客户会这么大方，我把经过一说，他特别佩服我。
晚饭后我给秦媛去电话表示谢意，她只淡淡地笑着说：“这是应该的，因为我谈成了根本不可能谈成的生意，我相信这是那条佛牌的力量。”

第134章 两千块钱的降头
这个事让我激动了很久，从那以后，我成天戴着那块欧米茄007海马手表，凡是懂表和爱表的人，都会把目光投在我的手腕上，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我甚至把手表的一些图片发在淘宝店首页上，注明是广州某女老板从我处请到佛牌后生意兴隆，于是赠送名贵手表以示感谢，用来拉拢人气，吸引眼球。
晚上躺在床上，我回想起在宾馆抱秦媛的情景，那感觉很难忘。又想起那天晚上游珠江的时候，我们聊起各自的爱好，我随口说过我喜欢的东西一是电子产品，二是手表。以前买过一块欧米茄007海马，可惜后来被贼偷了。秦媛是有心人，明显是记下来了。按理说，就算客户因佛牌而生意大发，也不用送礼物，就算送，几百上千块的足够，完全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手表。秦媛是生意人，又不是善财童子，这道理她肯定比我懂。
由此可以看出，秦媛对我已经不是只当成客户，而是好朋友，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暧昧关系。我心里很高兴，同时也对能拥有秦媛这样的异性好友而得意，她是成熟女性，稳重有能力，和我以前泡过的那些留学女生、打工妇女完全不同。
第二天，我给老谢打电话，把他约出来，在某餐厅吃了顿饭。老谢有些心虚，不知道我为什么请他吃饭，这是我们认识两年来的头一次。我掏出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放在桌上，说：“拿着吧，这算是给你的赚头，别到时候四处说我拿货不让你赚钱。”
老谢傻了眼，硬是没敢接这个钱。我笑了：“你那块四耳桃花眼的正阴牌效果不错，客户还送了我小礼物。我这人讲良心，不会让你做赔钱生意，这一万泰铢算是给你的提成吧。”一听这话，老谢顿时笑了，连忙把钱收起来，顺便问我客户送了什么礼物。
我竖起手腕，把手表亮给他看，老谢随口夸了几句：“手表真漂亮，你的客户很大方啊。”这时服务生上了一盘菜，老谢连忙开吃。我心里很失望，这家伙根本不懂手表，我的显摆行为纯粹是冲瞎子抛媚眼——白费劲。
有人可能会问，这个故事是正面典型吧？当然不是，否则也不会写出来。至于出了什么事，等说完下面这个故事，就会讲到。
那几天，我因为参加一个表弟的婚礼而回到沈阳，晚上我正在网上聊天，有个女人加我的QQ和我说话，我看了看这个QQ的资料，居然全是空白，除了年龄二十七岁、性别女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空间里也光秃秃的，没照片没日志，很明显，这是个刚刚申请的QQ号码。
这姑娘问我：“田老师你好，请问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倒霉的佛牌？”
说实话，两年多的佛牌生涯，叫我田哥的有，叫田先生、田老板、田老弟的也有，但叫田老师的还是首次，听了心里很舒服。开始我还以为她打错字了，就问你是不是要能让人不倒霉、永远顺顺利利的佛牌。
她回答：“不是，我就要能让别人倒霉的东西，具体我也说不好，但不能把人整死，或者弄残废了，就是倒霉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姑娘挺有礼貌，怎么心却这么狠，就问你要整的人是谁，什么理由。
她说事情比较复杂，几句说不清，只问我到底有没有这类的东西。我让她给我打电话聊，她却支支唔唔不肯，说电话没电了，一会儿又改口说是欠费了。我心里明白，很多客户请牌目的不纯，或者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隐私，这类客户也不少，连他们的收货地址都只是小卖店或饭店代收。就像这个姑娘，姓名不肯说，请牌的目的也不愿多讲，估计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
我说：“那你可以打开QQ的语音功能和我详细说一下。”她竟然也不肯，说网络信号不好，语音的时候很卡。我无奈地说要是不具体了解，就没法向你提供所要的东西。她说那我就再去别家看看。
有生意送上门，怎么也没有让它飞走的道理，于是我连忙说：“那你告诉我，想让你整的人倒霉到什么程度，我再帮你找佛牌或阴物，这总行了吧？”
她回复：“我只是想让某个我讨厌的人经常倒霉，事事不顺，越惨越好。但还是那句话，不能把对方弄死弄残，有办法吗？”她在文字中特意隐去了“他”或“她”的字样，明显是不想让我过多地知道情况，连她要整的人是男是女，也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了想，说：“办法肯定有，泰国佛牌和阴物什么效果都有，那些用阴料制成的东西，放在你要整的人身上或随身物品中，她就会被阴气所侵扰，运势降低，体质变差，经常走神，说话办事还会跟正常人反着来，当然就要倒霉了。这其实和下降头的道理差不多，只是没有降头那么严重。”
她特别高兴，回复说：“真的吗？什么叫下降头，我不懂。另外那这种东西要多少钱，我不太了解，是公司群里有同事说半年前从一家淘宝店里买过什么符管，能转财运的，还说效果不错。我把他提到的那个店名在淘宝网里搜，就找到了您的QQ号。”
我问她，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她说最好不要超过两千块钱。我心想，这价想请正牌还差不多，阴物可够呛，就说能不能把预算提高一点儿，这价钱比较紧张。她说：“我只是个上班族，工资也不高，能出两千块钱已经是最多，还得留生活费呢。”
那时候的QQ都有一种叫显IP的插件，可以看出这个QQ号码在哪个城市甚至哪个网吧上网。我的QQ就有这插件，一看是在北京，就随口问你是北漂吧，她很警觉，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并没告诉过你我在北京上班。
我把那个显IP的插件截图给她看，她没说什么。我看她这么警惕，也不好多问，就让她等消息。
回头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方刚直嘬牙花：“一万泰铢就想下降头？这个客户也太穷了吧，让我去哪里找！”
我说：“不是下降头，而是弄个阴物，能影响人运势的东西就行。”方刚显然不太愿意接这种活，就随口说有空再帮我找，把电话挂断了。我对方刚很了解，这老哥接活既贪财又挑剔，客户太穷的不愿接，人品太烂也不行。想起老谢之前说过的话，他曾经答应以成本价给我供两次货，去掉上次给秦媛的那块四耳桃花眼，还有一次。于是我给老谢打去电话，问有没有这类东西。
老谢笑着问：“方刚怎么不接这么简单的活？”
“这很简单吗？”我反问。
老谢说：“田老弟，这种生意在我看来最简单不过了，黑衣阿赞那边什么阴物都有，根本不用特意制成佛牌，也不用加持，就把那些阴物多找几样厉害的，凑在一起放在佛牌外壳里，不就成了吗？”
我很意外，说这能管用吗，没法相没加持，没入灵也没心咒，那能算什么东西？四不像还差不多。老谢笑了：“田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法相其实只是个外形，和功能根本就没太大关系。加持是为了注入阿赞的法力，让阴物起到正面效果，要是没有加持，那阴物就只能让人倒霉了。而心咒是专门为入灵的东西准备的，为了和阴灵开始达成一种契约。而你这个客户就想让别人倒霉，有几样阴物加在一起能影响人的运势和身体，又不会出什么大漏子，这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35章 阴物大全
这话让我茅塞顿开，心想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然，找我整人的客户也不多，就算整也是往严重了整，那就必须用到下降头了。于是我问他要怎么操作，老谢说：“我上次说了，会帮你成本价弄两次货。这个活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搞，价钱方面都好办，你就给我个辛苦费，五千泰铢，咱俩各赚一半，行吧？”
我当然说行，于是马上在QQ上通知那女孩说东西已经开始制作，让她在淘宝上尽快下单。那女孩倒是很痛快，当天就拍下了我特意建立的宝贝链接，付了款。老谢要我了解对方的性别、年龄和婚姻情况，以什么形式制作这个阴物。
把问题转交给那女孩，她不太情愿，但还是说了，称她想整的那个人是女的，大约二十六岁，未婚。我再问她想以什么形式制作这个阴物，因为是要放在那女孩的身边，要么天天佩带，要么放在床下枕下，至少也得当成饰物吊坠之类的，离得太远就没效果了。
女孩想了想，说：“我和她只是同事，不太熟，最好是个不太大的东西，我尽量想办法偷偷放在她的皮包夹层里，行吗？有个皮包她特别喜欢，是从韩国带回来的，几乎成天都拿。”我说没问题，于是用短信通知老谢，说款已经到位，再把情况一说，顺便问他：“要对方的性别、年龄和婚姻状况，有什么用？”
老谢回复：“如果是女性，就尽量找和男性阴灵有关的阴物，未婚的就找年轻阴灵。”我表示受教，心想真是行行出状元，活到老学到老。
过了两三天，我正在家里吃饭，老谢给我发来两条彩信，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个外形普通的金属圆牌，和一元硬币差不多大，银白色带花纹，还挺好看；另一张是圆牌打开后的图片，里面乱七八糟塞了不少东西，我把图片传到电脑上，放大十几倍，愣是没看明白。
给老谢打电话问，他笑呵呵地说：“这里有不少阴料呢，都是我从阿赞师父徒弟手里精心挑出来的。有坟场土、一小段棺材钉、裹尸布碎片、死胎尸油、横死男子头发，还有——”
我把他的话打断，光听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这两年多成天接触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听到它们的名字，再听就得吐。
老谢让我提供客户的地址，说可以免费帮我邮给客户，不用我操心。我拒绝了，心想这老狐狸又犯了老毛病，想抢我的客户资料，没门。不到十天，我收到了老谢发给我的国际快递，他还真鬼，为了避免海关安检出问题，他把那块圆牌挂在一尊四面佛的脖子上当坠子，总共有四条坠子，三金一银，那块银色的就是。
在QQ上，我给那女孩留言，让她把地址给我好发货。女孩提供的地址是北京石景山区的一家超市，收货人姓名也是个男人的名字，电话也是座机，应该都是超市老板或店员的。看来这女孩十分谨慎，已经事先和超市打好了招呼。我心想，这么谨慎，说明心中有鬼，看来这女孩和她要整的那个人，矛盾绝不普通。
为了加强对方的信任度，我经常会把从泰国收到的包裹拆开验货之后，再用原包装寄给客户。故意把泰国的国际快递单留着，但把发件地址和电话、发件人这些信息用黑色记号笔涂掉。包裹的背面再贴上新单子。很多客户收到包裹后，一看上面还有从泰国发来的外文快递单，就更相信了。
两天后女孩收到货，问我这个银色牌子怎么会是阴物。我把老谢发我的那张打开的图片传给她，说：“阴物就在里面装着呢。”
女孩问：“都是些什么阴物？”我说你真想知道，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说我没打招呼。女孩有些退缩，但好奇是人的天性，她还是问了。我一个个把阴物的名字用QQ发给她，每发一个，她就打了个惊恐的表情，当我发到“横死男子头发”的时候，她没回复我。过了好几分钟才打字，说不要再说了，刚才她去卫生间吐了。
我心里这个高兴，心想让你那么谨慎，像小偷似的，这回也整整你。
约莫过了六七天，那女孩才和我反馈，说机会真难找，因为中午大家出去吃饭的时候，那女孩也会把皮包带上。今天中午那女孩下楼忘带皮包，就放在工位上。她迅速把那块银牌子悄悄放在皮包的一个隐蔽夹层里。刚放好没几分钟，那女孩就又返回来取包了，可能是刚发现没带钱。
“这就行了，你可以放心了。”我回答。
女孩问：“真的有效果吗？如果没有，是不是得给我退钱？”
我说：“我在淘宝店上的声明，你看了吧。”女孩说看了，我说：“那就不应该有这个问题。首先泰国佛牌不像别的商品，它很特殊，效果也因人而异。再者，就说你这个情况，被你整的人就算有了倒霉事，也不见得让人知道，比如她丢了几千块钱，但不会四处宣传，你能说阴牌没效果吗？”
女孩回复：“你说的也有道理，算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要不是同事推荐说你这的东西灵验，是从泰国来的，我也不会找你。”
这桩生意不大，利润只有一千块钱，但好在省心省事，老谢已经帮我搞定一切，那女孩对我严格保密，不管今后是灵验还是有意外，她都不会找到我，没什么后顾之忧。
在这段时间内，我连续接到几个客户在QQ上的询问，这几个客户都显示是北京的，但看资料又都是外省人。其中有一个客户的QQ资料写着“XXX科技公司”的名字，下面还配有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XXX号，而另一个客户的资料中虽然没有地址，却有相同的公司名称。我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问了原因才知道，这几人都说公司有同事从我手里请过一条转运符管，说效果不错，就在QQ群里说了一下，还提到了我淘宝店的店名。于是他们在淘宝网上搜到我的店，找到了我的QQ号码。可能那同事还不知道，他其实为我做了个免费的广告。虽然这几个人最后没下单，但广告效应还是起到了。同时我也有疑惑，为什么他们都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的信息，还都说是同事从我这里请过转运符管？之前那个买阴物整人的女孩也是这么说的。
过了大概有半个月，我正在超市买东西，手机QQ又响起，看了看屏幕，又是个女孩的QQ加我。头像又漂亮又萌，跟韩国女明星似的。为了知已知彼，我看了她的QQ空间、历史签名档和相册，晒了很多照片，真是又漂亮皮肤又白，还有一组在海边和很多男女的自拍照，她穿着低胸的连身泳装，胸部真叫一个喷血，可惜就是个子太矮，估计也就一米五五左右。
除了自己的照片，还有大量韩国电视剧的剧照和韩国男星，全都是帅哥。而QQ日志转的大多数也都得韩国有关，什么韩国电视剧、韩星动态、去韩国旅游哪里玩、韩国美食等等。很明显，这是个非常哈韩的女孩。
她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卖泰国佛牌的田七，我说是，有什么要求？她马上要我的手机号，说有急事找我。
漂亮妞要手机号，没有不给的道理，我就给了她。不多时电话打进来，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似乎喉咙生了病，不停地咳嗽和清嗓子，还有点儿沙哑，就算这样，声音仍然很甜很性感，听得我浑身发麻。我心想，这就是嗓子没问题，那声音得多性感，还不让人骨头都酥了。

第136章 十九灵坤平
但这女孩似乎脾气不太好，问：“怎么这么吵，我什么也听不清啊，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我连忙说超市里人多，能不能等二十分钟，我结了账出去给你回电。女孩不高兴地说：“那你别忘了。”电话挂断，我心想急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的，这么大火气。
等出了超市，因为拎的东西太多，打车又不容易，我就把这事就给忘了。在车上，女孩又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你这人怎么不守时呢？说二十分钟后给我回电话，我这都等你五十多分钟了！”
我连忙解释：“真不好意思，拿的东西太多，打车又打不到，就给忘了，你现在说吧。”
女孩哼了声，又咳嗽起来：“我最近嗓子不舒服，说话费劲，你能不能让我少说点儿话？”我说没问题，那你发短信或者给我QQ留言都行。女孩说：“我要说的太多，打字几百字也说不完，你想把我累死啊？”
我无奈了，说那怎么办，女孩说：“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你是做生意的，顾客的问题得你来解决，怎么反问起我来了呢？”
这可把我给难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方案来，只好说那等你嗓子什么时候好了再说吧。女孩说：“我这嗓子都闹快两个月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能好，哎呀太难受了，不和你说了，真费劲！”
电话挂断，我的愣劲还没过去，心想这女孩什么毛病？可又一想，她生病近两个月，对漂亮女孩来说，嗓子疼说不出话，是多么地痛苦，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了。
到了晚上，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刚喝了一瓶止咳糖浆，嗓子好多了，现在给我说。我连忙说：“那你赶紧趁好的时候说详细点儿，到底什么事？”
女孩说：“我有个同事说在你手里买过一条什么符咒管，能转财运的。这家伙是福建安溪人，兼职开淘宝店卖茶叶，你也知道网上的茶农到处都是，生意都一般。可自从在你这里买了那根金属管，那同事的订单居然多了，前几天还有个公司团购的批单，我也是服了。泰国的佛牌都这么灵吗？”
我笑着说：“也不一定，佛牌是要结合自身福报的。”
女孩问：“那要是最近很倒霉，有没有佛牌能让人走运的？”
“那要看具体情况了，怎么个倒霉法？”我问她。
女孩说：“我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倒霉。天天嗓子疼，好几个月也不好，去韩国旅游丢钱包，下楼梯把脚扭伤，公司发工资，财务偏偏把我的银行卡号给弄错了。我是月光族，欠了信用卡没还清，这下光滞纳金就好几百。找东西说死也找不到，后来发现就放在面前。吃个汉堡能吃出碎玻璃，晚上睡觉老梦见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想非礼我。最可气的是，处了半年多的男朋友突然要和我分手，以前我们感情可好了！”
一听女孩这么说，我差点没乐出声来，心想人要是倒霉，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我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她没好气地说：“我叫什么和这事有关系吗？”我说当然没关系，只是总得有个称呼吧，女孩说她姓周，也说了全名，但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就称她为小周。
小周说：“开始我以为这么倒霉是巧合，后来和朋友去白云观玩，有个老道死盯着我看，非说我身上有东西。我问是什么，他说反正是不干净的东西，问我最近有没有异常现象，比如不舒服、做噩梦或者总倒霉之类的。把我给吓着了，就问那个老道得怎么办，他说可以在观里做一场法事祛祛，花个万八千块钱就行。我那个朋友把我拽走了，说是骗子，让我别信。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从小到大没这么倒霉过，只是那些事都没和别人说过。”
听到这里，我暗想，难道北京那些个道观里的道士们，真有些能看穿阴阳的本事？我还以为全是骗子呢。就说：“泰国佛牌里有很多能让人转运的东西，比如你说的那根金属管，那不叫符咒管，就是符管，能起到辟邪的作用。还有著名的掩面佛，也能防小人和避灾祸——”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周立刻打断：“对对对，我就是想避灾祸，今年又不是本命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我问她想要什么价位的，小周问一千块钱以内行不行，我笑了：“美女，你这两个月倒霉的损失，总共怎么也有上万吧，花一千块就能解决，那我们这些做佛牌生意的都得饿死。”
小周很不高兴：“这是什么话？嫌我穷出不起钱？我就是随便问问，用你笑话我吗？”我连忙道歉，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以为她最多只能出一千。顺便告诉她，像掩面之类的正牌一两千能请到，但效果并没有那么快，要是想强效转运，怎么也得来一条正阴牌。小周不明白，让我给她讲解。我只好又用十分钟的时间给她讲了什么叫正牌、阴牌，阴牌中又分正阴牌和邪阴牌。
“哦，原来泰国佛牌还有这么多说道呢！”小周笑着回答。这是我头一次听到她笑，声音更加甜美。
我听得浑身舒服，就顺嘴说：“美女，我看过你QQ空间的照片，你穿低胸泳装真性感啊。”
没想到这句话惹了大祸，我似乎能看到话筒那一端小周眼中喷出来的怒火：“你有病吧？我性不性感、穿低胸和你有关系吗？我告诉你，给你打电话就是谈泰国佛牌的事，别的事少跟我扯！”
这话也把我惹急了，连忙辩解说只是一句夸奖，何必这么大火气？不辩解还好，这让小周更生气，从头到脚把我训得体无完肤。大概训了我有十分钟，我已经解释得嗓子眼冒烟，心想你刚喝完止咳糖浆没事，一会儿就得该我喝了。我实在受不，只好连“喂”几句，假装信号不好，把电话给挂了。
我马上去喝水，长吁了口气，几分钟后小周发短信给我：“你不用装信号不好，这个事明天再和你算。你把有用的佛牌图片发我几张，再配上价格，别太贵，介绍越详细越好，但有一点，不许蒙我，我听说有假的佛牌，你敢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连忙回复没问题，心想只要不和你通电话，怎么都行。
按理说，这种臭脾气的客户完全可以不接，但方刚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只要有钱赚，别和客户过不去。于是当晚我先发短信给老谢，问他还能不能以批发价给我供牌，又把要求发给方刚，让他按照一万到一万五泰铢左右的价格找个能转运、避祸躲小人的阴牌。
老谢回信的速度永远比方刚快，他打电话给我，说：“田老弟啊，你天天吃肉，也得让我喝口肉汤吧！前两次给你供的货都是成本价，我根本不赚钱，现在总要让我赚点生活费是不是？说说你的要求吧，我给你打七折，怎么样？”
我觉得也不错，就把情况和老谢说了，让他尽快回复。
第二天，老谢的彩信先发到，是三条阴牌，有红眼拍婴、全身派烫和一条阿赞塔大师的偏财宾灵。价格分别是一万二、一万和一万五千泰铢。这个阿赞塔我很了解，他师父是泰北著名的降头师，阿赞塔的宾灵牌很有名，不光是人骨，还有猫骨、狗骨和猴骨都能入牌，效果很好。可一万五千泰铢合三千人民币，估计也是小周能出的最多价钱，那我就没赚头了。
我催方刚报价，半小时后他也给我发了两张图，内容很简单，一根避祸黑符管，另一条是阿赞并的“19灵”坤平牌，报价分别为七千泰铢和一万七千泰铢。
之所以叫“19灵”牌，是因为阿赞师父总共在佛牌内入了十九名阴灵。方刚在彩信图片下面配有文字介绍，一看介绍，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137章 小周
这十九名阴灵分别是：五名葛凉人、五名大学生（在1976年泰国民主斗争中被警察枪杀）、两名难府苦行僧、一名活到百岁以上的老人、三名因车祸而死的泰北皇室成员（皇室近亲，泰国王亲侄女素丽亚帕和父母，传闻其实是被谋杀）、三名乱葬岗中的无名死者。
在这些阴灵中，葛凉人是最可怜的，这是一批居住在泰国和缅甸边境的少数民族，人数只有数万。地位极低，两个国家都不承认他们的民族，生出来就是给政府做苦工的命。干得好没奖励，干不好和岁数大了，直接杀死喂狗。
泰国佛牌有很多讲究，做佛牌生意久了，看到限量版、大师版和稀少的佛牌，连自己都有想收藏的冲动。看到这条19灵的坤平牌，我特别喜欢，合三千五人民币左右的价格，其实真不贵。
阿赞并是专门制造坤平佛牌的大师，每批牌中入的阴灵数量都不同，越多当然就越贵，因为要去特殊的地点将那些阴灵加持到佛牌中，很麻烦。比如要去泰缅边境的乱葬岗中感应葛凉人阴灵，还要躲避军人的子弹。
阿赞并的坤平有9灵的，有19灵和27灵，最多的是59灵，但我没见到过。所以这条19灵虽然厉害，但从不到两万泰铢的价格来看，还不是最好的坤平。最好的那种，不光入有五六十个阴灵，牌身还是采用民主斗争中死亡大学生领袖的头盖骨或者大腿骨制成，那种效力更强，当然也更贵。
阿赞并是大寺庙黄袍龙婆还俗之后的称呼，制作出来的都是正阴牌，没有副作用。我心想，要是能让小周接受这条阴牌，那效果肯定没得说，但我至少要加到六千块钱才值得一卖，不知道她会不会嫌贵。
我想了很久，得拿出一个最合适的销售策略才行，后来决定，把老谢那条红眼拍婴和方刚的19灵坤平的图片发给小周，分别报价人民币四千元和六千元，发给了小周，再把详细介绍也配成文字给她。
半小时后，小周回电话给我，语气有点害怕：“那条六千块钱的佛牌，看文字介绍的时候，为什么我有一种浑身发麻的感觉？看别的就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中邪了？”
我笑着说：“这是正常的，不光你，我也一样，这就是泰国佛牌和古曼童为什么会灵验的原因之一。世间万物都有磁场，不止是接触和近距离才能感受得到，声音、形状和颜色通过固定的排列方式也会辐射出特定磁场，比如某段文字、某种语言，这也就是为什么写在纸上的符咒和经文能驱邪的道理。”
这些话把小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说：“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的三观都被你给颠覆了！可价钱太贵，六千块钱，我两个月的工资呢。”
我说：“这条坤平牌是限量版，特别珍贵，也就我能拿到货，不信你去淘宝上随便搜，保证没有几家。而且它又不是一次性的，能陪伴你很久，以后你就算不用改运，也想保个平安、旺个事业啥的吧？”
小周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来北京一趟，我们见面交易，我要当面看到这条佛牌。另外你最好把那个三千块钱的什么符管也带来，让我选择一种。反正火车票也不贵，来回不到两百块钱，你就当少赚两百，顺便还能请美女吃饭，多好。”
“这不太好吧，去北京来回火车票是没多少钱，可我坐火车来回得十几个小时，时间也是金钱啊！”我心想大老远去北京就为请你这个美女吃饭，我咋那么贱呢。要不是因为她确实是美女，我语气早就不客气了。小周说：“随便你，反正淘宝交易这么贵的东西我不放心，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晚上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去趟北京。虽然小周漂亮又性感，但人家肯定看不上我这种，起码也得是又高又帅的男人，我显然没什么希望。但要是不去，这个钱就赚不着。我想了想，火车要六七多小时，搞不好得在北京过夜，再花宾馆钱又更不划算了，我翻了翻电话本，有个单身的高中同学在北京打工，据说是住在公司分的宿舍里。我给他打电话，说过几天去北京办事，顺便看看他，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那同学虽然和我关系不是特别铁，但毕竟有同学交情在，很痛快地说没问题，一晚怎么都好说。这就没什么顾虑了，我告诉小周，等货从泰国发到我这里，就出发去北京，让她先把地址给我。小周用短信将公司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一看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XXX号，北京XXX科技公司”。这不是前几天咨询过我的那几个北京网友的公司吗？
这时我才想起来，小周和我说过，她也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同事在我店里请过转运符管，才知道的我的店铺名称，原来还是广告效应。
正在我高兴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个事：之前从我手里买阴物要整人的那无名女孩，也是从公司QQ群里看到的消息。难道从我这里买阴物的无名女孩居然是小周的同事？两人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那女孩买阴物是要让某女倒霉，而现在小周的倒霉现象又很吻合，这说明小周极有可能就是无名女孩要整的对象。
会有这么巧吗？仔细一想也不算巧合，小周那个兼职卖茶叶的同事在公司QQ群里发过我的淘宝店名，不然也不会有几个人同时都来咨询。当时小周没兴趣，但无名女孩就找到了我。后来小周开始倒霉，这才想起QQ群这个事来，于是就从聊天记录中找到我的店铺。而且之前那女孩还说过，可以说把阴物藏在对方皮包的夹层里，还说那女孩的皮包是从韩国带来的，特别喜欢，天天带着，而这个小周就是哈韩族。
当然，这还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又想，如果小周真是那个无名女同事要整的对象，那我要是趁机把小周皮包中的阴物取出来，她不就好了吗？佛牌也不用卖给她，随便弄个装饰品给她就行。后来一想不行，要是被人发现是假牌，我的生意就砸了，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边我分头联系方刚和老谢，问能不能先发货给我，这个客户比较挑剔，要先货后款，要是生意不成，我负责再寄回泰国。两人都同意了，于是我让他们赶紧发货。
不到半个月，两个国际快递陆续收到，我订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次日早早出发，下午来到北京站。出站时发现似乎刚下完大雨，地面积得到处都是水。转地铁再倒公交车，我来到小周公司所在的大厦。
她在走廊里和我见了面，本人比照片更漂亮，她嗓子可能又发炎了，说话也有些嘶哑，特地嘱咐我，五点半下班，还没到时间，让我先去她公司里找个空座坐一会儿，但不要主动和人说是卖佛牌的，也没人会问你，等下班后出去吃饭时再细聊，我连连点头。
进了小周公司，我心想，如果那个无名女孩也在这家公司，虽然我不认识她，但她肯定认识我，因为我的QQ空间里有很多照片。进了小周公司，我就开始留意，哪个女职员在看到我的时候神情不自然。
这家公司不算小，敞开式的办公区域足有四五十人坐在工位上。每个人都在忙碌，也看不到脸。我就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玩手机。几分钟后小周从外面进来，气鼓鼓地站在离我大约七八米远的一个工位前用手机打电话，声音特别大：“喂，是XX快递吗？你们怎么回事，又没把快递给我送来？”

第138章 臭脾气
公司原本比较安静，就算有说话的也是压低声音交谈，而小周的嗓子虽然发了炎，但那高八度的音量在办公区域里显得十分突兀和刺耳。开始我以为有什么严重的大事，可越听越不对劲，无非就是有个快递没给小周打电话，而是放在楼下的前台。
小周说：“就算我不在公司，你们也不能把快递放在大厦一楼前台就走吧，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昨天就能查到了，为什么昨天不给我送来？什么下大雨路滑，那都是借口，路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花了快递费，就是下水果刀，你们也得按时送……什么？我是不急着用，但这个快件和我急不急用没关系，这是工作态度问题，知道吗？”
公司里很多人都伸长脖子朝小周的方向看去，表情各异，有疑惑，有惊讶，有微笑，有厌恶，有无奈，也有幸灾乐祸的。在我的座位对面坐着两人，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有机玻璃板，但他俩的交谈仍然让我听得很清楚。这两人并没有避讳我，可能觉得我是新来的，我努力竖起耳朵偷听，那两人说道：“得，又开始骂人了，这次你猜有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
“绝对不止，我说半小时，赌一百块钱的。”
“我可不跟你赌，万一有呢。不过我也是服了，她那嗓子都发炎两个多月了，这样都不能阻止她骂人，而且还骂得这么起劲。”
“也许这就叫毅力吧。”
听着两人的议论，我也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多。就这样，小周一直在电话里痛斥对方，十几分钟过去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而内容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都是那点儿事：“我都说过了，我不急用这个件，但你们不能随便扔个地方就走。这次只是一双拖鞋，下次要是寄钻戒，你们随便扔哪儿，被别人给冒领走了，几万块你们能赔吗？什么，谁说钻戒不能寄快递，我上次还寄过金项链呢……”
我一边听着，一边奇怪这个小周看起来漂亮娇小，为什么脾气这么臭，骂起人来简直要人老命。说实话连我都坐不住了，虽然没人知道我和小周认识，但下意识地觉得尴尬，真想走过去把她的嘴堵上。公司里偶尔有人进出，或接水或上厕所，都是边走边转头看着小周，脸上露出微笑，像看戏似的。
这时有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手里拿着水杯，应该是去饮水机处接水喝。她已经走出几米，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在看清楚我面貌的时候，那女孩表情有异，眼睛里有几分疑惑的神色，我抬头看着她，她连忙转身出去。我心想，难道无名女孩就是她？
那边小周持续骂了半个小时，有几名公司女同事边吃薯片边笑着听她骂，似乎在看电影下饭。直到小周的声音忽然停住，她看了看手机，不再骂人，此时已经是五点十五分了。我终于松了口气。我对面那人低声说：“幸亏没和你赌，不然又得输一百。”
旁边那人低声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她不骂了吗？因为手机没电了。”果然，小周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拿起一瓶止咳糖浆喝起来。
过了几分钟，一名年轻男孩手里拿着文件来到小周面前，交谈了几句，小周生气地说：“这个表格的格式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能用细线，要用粗线！”
那男孩看上去最多二十二三岁，心虚地说：“就这一个表格忘了加粗，别的都是粗线，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说行就行，你是老板啊？”小周不客气地说，“你这么做表格，万一打印出来看不清，老板扣我工资，你能赔给我吗……”那男孩不敢反驳，只好站着让小周训斥，表情很痛苦。
我对面那人又低声笑起来：“又轮到小马倒霉了。”
他旁边的那人说：“还好五点半下班，她最多也就是骂个十五分钟。”
之前那人说：“石经理真是，也不去管管手下的兵。隔三岔五来这么一场骂戏，实在是看烦了。”
果然，小周训那男孩直到五点半，公司里的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小周终于放过了那男孩，男孩像逃难似的回到座位，我也赶紧走出公司，到走廊里等着。小周出来后，我俩下楼出了大厦，在附近的一家烤鸭店吃饭。
刚领教过小周的脾气，我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很不自然，生怕什么话没说对，惹得她再骂我一通。我拿出那两条佛牌给她看，再加上讲解，小周两只手分别拿着老谢的红眼拍婴，和方刚的19灵坤平，似乎得了选择恐惧症，怎么也拿不定主意。看了半天，她问我这条19灵坤平除了消灾避祸，还有什么功能。
我说还有转运、旺事业、增加人缘、旺桃花……刚说到这里，小周兴奋地说：“还能增人缘和旺桃花？太好了，那样我就能去三里屯认识韩国帅哥，成功嫁到韩国了！”我不屑地笑着说韩国有什么好的，她说：“你难道不看韩剧吗，韩国到处都是俊男美女，还有美食和风景，韩国的每个城市、每条街道都像电视剧的镜头一样，特别有感觉！”
我无语，心想韩剧的力量还真大，把中国女孩迷得都魔怔了。这时，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看，是个陌生手机号码，内容是：“她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我抬眼看看小周，她还在纠结哪条佛牌的问题。我心里越来越明白，但仍然装糊涂：“不明白你的意思，发错人了吧？”
那号码回复：“你不傻，应该知道我是谁。小周就是我买阴物要整的那个人，请你不要帮她。”
我心里暗笑，回复：“她不知道是你干的，是你同事在QQ群里发的广告。我是生意人，有钱不可能不赚，对不起。”
那号码回复：“我给你一千块钱。”
我说：“我能赚三千。”
那号码回复：“我给你两千。”这时小周问我，那条19灵的坤平牌最低多少钱，行的话她就要这个，我说我还搭了路费和时间，没法便宜，最低六千块钱。小周对我说：“虽然我不懂，但我问过别人，都说这个什么19灵坤平是好佛牌。六千块钱我可以出，但要告诉你，如果没有效果可不行，我会找你的！”
我最怕她说这句话，正在忐忑的时候，小周起身要去卫生间补妆，拎着皮包站起来，我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想法，就算不卖给她假牌，但谁知道那块坤平对小周是不是会肯定起效。可我要是把阴物给偷出来，不就万无一失了吗？于是就多了个心眼，让她把皮包放在座位上，我帮她看着。小周可能不太情愿，但我既然说出口，她也不太好意思坚持，那样显得不信任，犹豫了一下，就从皮包里拿出小包纸巾，将包放在座位上走向卫生间。
等她的身影刚拐进卫生间，我连忙起身，迅速拿过她座位上的皮包打开。之前那女孩跟我说，是把那块阴物银牌放在对方皮包的一个很隐蔽的夹层里。我翻了几个夹层，都没找到，紧张得我汗都下来了，生怕小周回来撞上。我用手在丝绸衬里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一个圆型硬物，原来在刚才我查看过的那个夹层的最内侧。我把那块银牌掏出来揣进口袋，刚把皮包的拉链拉好，余光看到小周从卫生间拐出来，已经看到我在干什么，她走路的速度慢下来，显然很惊讶。

第139章 祸从口出
这个时候我很清楚，不能慌乱，只好拿着皮包回到座位上，再把包放在饭桌上，低头继续吃。小周走过来坐回去，问：“你干什么呢？”
我连忙说：“啊，怕皮包离我太远照顾不到，也不安全，就放桌上了，随时都能看见。”
小周眼睛瞪着我：“就算这样，你也得经过我同意吧？我这个包是从韩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从不允许别人碰。你为什么不去卫生间门口等我出来，和我打过招呼之后再拿起来？”
我无奈地说，你的包还在座位上，我跑去卫生间和你说这个事，那不是更不安全吗？小周很生气：“反正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包，这是最起码的素质和礼节，你也这么大人了，快三十了吧？难道上学的时候你老师没教过，你父母也没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别随便碰？”
这话把我惹怒了，我的语气也很不客气，小周更生气：“你还有理了，我和你很熟吗？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偷我东西？”我怕她再去找饭店调监控录像，那可说不清楚，连忙说你现在就看看包里丢什么没有。小周还真把包拿起来，仔细从里翻到外，然后悻悻地坐下，又训了我好几分钟。我忍着没发火，心想千万别还嘴，不然她会更来劲。
正在小周训我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起，短信内容是：“我给你三千，别做她的生意。她很谨慎，只相信熟人推荐，除了你，她不会从别人手里买佛牌。”
看到这条短信，我心里又开始犹豫，盘算着要不要两头吃好处。这时小周说：“喂，和别人谈话的时候能不能不看手机？你太没礼貌了！”我连忙把手机放下。
小周又问：“你到底能不能保证这条佛牌有效果？”既已经把阴物偷到手，我也没什么顾虑，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佛牌请到手后，你要是还像这两个月那么倒霉，我给你退款。小周不再犹豫，就决定要了这条19灵坤平。说来也巧，小周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接起来，从谈话内容能猜出来，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似乎两人在闹分手，小周连撒娇带赔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挂断。
我心里这个不爽，我看个短信都不行，你接电话就行？很想以此反击她一句，可又怕她强词夺理，就算了。
吃完饭我俩出去找提款机，小周取了六千块钱出来递给我，还掏出纸和笔让我写个收条，她也签了字，收条由她保存。晚上她问我去哪儿住，要不要帮我订酒店，我一听语气就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连忙说我已经跟在北京工作的同学打了招呼，去他家过夜。
临分别的时候，我对小周说你请了这条佛牌的事最好保密，别让公司的人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嫉妒，要是有人听说你请佛牌转了运、旺了桃花啥的，你这么漂亮，说不定那些长得丑的女同事会暗中整你。
小周连忙点头：“你说的对，其实我这几个月这么倒霉，也怀疑有人故意整我。我这人性格直爽，做事认真，就喜欢讲道理。可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就不喜欢讲道理，有话不在明面上说，非要来暗的不可。所以我可能也得罪过人，那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反正我从你手里买佛牌的事肯定不会说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告别之后小周就自己走了，也没管我。在去我同学的路上，手机接到短信：“什么时候方便通个电话。”
我马上回电过去，对方承认了，她就是那个买阴物整小周的女孩，名叫马丽。我猜得没错，白天在小周公司喝水时，经过我身边那女孩也是她。
马丽问我有没有卖转运和辟邪的佛牌给小周，我说还没确定，同时问她为什么要整小周。马丽叹了口气：“我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长的也一般，你也看到了。我刚到这家公司没两个月，是工资最低的排版员。也没男朋友。而周XX不一样，她长得漂亮，但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眼红。可她不应该总是训我，就因为我的工作要和她对接！”
“今天在你公司，我已经领教过了。”我回答。
马丽恨恨地说：“人在工作中难免会有些小疏忽，她自己也有。可别人的疏忽，她就会无限放大，骂起人来没完没了。她也不说脏话，但就是抓住一点训个没完。今天你看到的还是轻的，我来公司不到三个月，试用期还没过，已经被她训了十几次，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我找你买阴物之前的半个月，她从下午四点半训我到五点半，整个公司的人都把这当成笑柄。”
我不理解：“她在公司是什么职位，部门主管还是什么领导？”
马丽说：“什么领导也不是，就是普通职员，但她是正式员工，我只能算临时工。”
我感到不能理解：“我还以为她是你的领导，正式员工就有权力骂临时工？难道你不会反驳吗？你们的公司老总听不到，也不管？”
马丽无奈地说：“要是反驳有用，她也不会这样了。我们公司的老总也是女的，对公司的这些细节事情完全不管。只管开会定任务，和员工离职时签字。”这个我倒是能理解，中国有太多企业的老板根本不了解员工心理，也不懂领导艺术，更谈不上什么企业文化了。我告诉马丽，小周已经被阴物搞得很倒霉，你的气也出了，阴物的效果不可能永远持续，今后可能会慢慢消失。到时候你也别再整她了，太不了辞职，这和种人置气没意义。
没想到马丽说：“你说的很对，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下周就离开这家公司。周XX这个女人特别哈韩，在她眼里韩国就是天堂，为了能嫁去韩国，她有空就去三里屯酒吧街玩，为了结识韩国留学生或韩国人。半年前她在三里屯交了个韩国男友，她特别主动，那韩国男人也答应和她结婚，带她去韩国。结果前阵子突然分手，让周XX很伤心。我的气已经出了，谢谢你。这个号码是我为了在淘宝上和你交易，特意买了不用实名制的神州行卡，为了隐藏身份。现在你已经知道是我，但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因为对你也没有好处，我说的对吗？”
我连连称是。马丽再次问我，会不会帮小周转运，我心想，就算不两头吃好处，也不会大老远白跑一趟。于是告诉她不会卖，今晚我在同学家住，过几天玩够了就回沈阳。马丽很感激我，说要我的银行帐号，给我打三千块钱。我又有了几分动心，马丽过几天就辞职，无论小周倒不倒霉，她都看不到，这钱收得毫无压力。但又想起之前泰国曼谷华商方德荣给赵老板下降头的事，就打消了两头吃钱的念头，推辞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还算高兴，除去路费和请小周吃饭的钱，我净赚两千三，而且阴物也偷到了手，完全不用担心佛牌没效果。既然赚了钱，我也就不想坐地铁和公交车了，反正对北京的交通也不太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我同学家。到了地方，打表显示八十多块钱，不得不感慨北京真比沈阳大多了，随便去哪都得百八十，这个价从沈阳打车都能到抚顺。
到了家楼下，掏钱包付车钱的时候，我一摸羽绒服的里怀，觉得少了点什么，再一摸，居然发现刚才小周给我的六千块钱没了。我一惊，左翻右翻都没有，再找遍车里还是没有。出租车司机回头看着我：“哥们，怎么个意思？”

第140章 全能女大灵
“我身上有六千块钱没了……”我先从钱包里取出钱付了账，不甘心地又在车里找了半天。
司机很不高兴：“哥们，你可好好找找，别讹我，我这一个月也赚不到六千，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地方？”
找了足有五六分钟，我无奈地放弃了，出租车扬长而去，我又把羽绒服脱下来，内衣毛衣到外衣仔细找了半天，那六千块就像蒸发了似的。我仔细回想，当时在ATM里，我接过小周的钱之后，明明揣进了羽绒服右边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外面还有子母扣，很难打开。可到底哪去了呢？
钱没找到，我却从羽绒服外侧口袋里摸出那个银币形状的阴物，刚才忘记把它扔掉了。我心里一紧，难道是这个东西起的作用，我已经开始倒霉了？我吓得连忙把它扔进垃圾箱。
第二天回到沈阳，心里这个憋气，北京之行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赔了三千多。把老谢的那条红眼拍婴寄回泰国给老谢，再往方刚的账户汇进三千四百元人民币。方刚打电话给我，说：“田老板，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什么时候回泰国呀，请你吃咖喱蟹。”
我没好气地回答不吃了，不但没赚到钱，还赔了七百块。方刚很奇怪，问为什么，我把原委一说，原以为方刚会讥笑，他却说：“你小子又找老谢做生意？几种阴物凑在一起就值五千泰铢？”
这时我才想起说走嘴了，就说：“你也不能怪我，当初你报价比较高，又不肯让步，而客户只能出到一万泰铢，所以没办法。”
方刚哼了声：“记吃不记打，非得再让那个老狐狸坑你一次才长记性？”我笑着说要不是为了多接客户，只好把你挑剩下的生意交给老谢。
方刚说：“那也不能找那个家伙！对了，过几天我要和阿赞巴登去一趟菲律宾，谈个大富翁给自己亲哥哥落降的生意。阿赞巴登自己搞不定，要找他师父鬼王才行。我可能要去十几二十天，鬼王住的地方手机信号很差。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生意，最好能拖到我回来再处理。”
我说：“客户不见得都愿意等个十几二十天吧？”
“那就尽量。”方刚说。
几天后，老谢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那条红眼拍婴又给退回来了。我说客户没看上，我也没办法。老谢叹了口气：“田老弟呀，我把牌从阿赞手里拿出来，其实是付了钱的，这行业的规矩你也知道，见钱才能出货，我是信任你老弟才破例先货后款，结果你还……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货甩出去！”
对于老谢的抱怨，我已经习惯，这老狐狸有的是办法，我完全不用觉得欠了人情。
晚上在床上躺着，我想起小周和马丽之间的恩怨来。金庸说过，过于聪明和漂亮的人，经常会缺乏同情心，小周就是个典型例子。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缺乏同情心，感情淡漠（对韩国男生除外），平时不积口德，所以才得罪了马丽。幸好那只是一堆普通的阴物，影响不大，但也足够让小周连续几个月嗓子发炎，外加倒霉了。所谓祸从口出，嘴里造的业，有报应也是先从口中显现。
正想着，秦媛给我发来短信，说她回到武汉老家办事。聊了几句后，秦媛问我那块手表是否每天都戴着，我说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除了洗澡和睡觉，必须戴在手腕上。
秦媛问：“要是有人问起你这块表多少钱买的，你怎么回答？”
我知道她的心思，就说：“很多人都这么问过我，我就告诉他们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把他们给羡慕的，非要看我女朋友照片！”秦媛笑得很开心。我心里很清楚秦媛问我的意思，她长期和老公分居，就算没有肉欲需要，也会打心底希望有男人关心，甚至几句暧昧的话也行。
又聊了几句，秦媛说正好有事找我，她前几天去游泳的时候把那块“四耳桃花眼”的佛牌存在柜子里，结果柜子被盗，佛牌、钱包、手机和衣物都丢了。不知道最近公司生意不太好，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虽然我对秦媛心存感激，但毕竟只是客户加朋友，钱该赚还得赚。于是我劝她可以再请一块佛牌，秦媛说：“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我相信你，什么图片功效我都不看了，五千块钱左右够不够？”
听到她这么信任我，我也不好意思太黑，就说够了，包在我身上，到时候直接把佛牌给你寄到公司就行。顺便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送你一块专门复合感情的佛牌，让你老公和你相爱如初？”
秦媛立刻说：“不要，千万不要！我对他已经完全死心了，就算能合好，想起当初他骂过我的那些话，我也不可能和这种男人生活下去。前几天我提离婚的事，他很生气，说坚决不离，除非我给他五百万。我现在就要努力赚钱，直到能和他分开为止。”
我没想到秦媛对感情的事这么决绝，也不再开这种玩笑。秦媛要了我的银行卡号，当天下午就把五千块钱汇到。说实话，这么好的客户真是百年不遇，我心想，现在是客户和朋友，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展成红颜知己，再然后……慢慢来，对这样的成熟又成功的女人急不得，以后的路长着呢。
给方刚打电话，结果是关机，这时我才想起他已经去了菲律宾，看来是没信号。按理说秦媛对我的信任完全可以等，但我想起之前他欠我的人情，虽然两批货已经供完，但上次那条红眼拍婴的事，搞得我反倒欠他一个人情，于是就给老谢打去电话，让他把那条红眼拍婴再寄给我，刚好有客户要。
老谢说：“那条红眼拍婴，我刚卖给一个老客户，田老弟，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心想前几天还说货难甩，结果这么快就卖了。就让他再找一条能旺事业和转运的正阴牌，价格控制在两万泰铢左右。
两万泰铢是四千块人民币，因为秦媛和我那种比较微妙的暧昧关系，再加上她送我的手表，我心里也不太忍心赚她太多，心想只赚一千人民币，意思意思就行。
老谢办事效率不低，晚上吃饭的时候，彩信就发过来了。两张图片，一个是泡在人缘油里的长发裸女法相，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三点位置还涂着鲜血，背面嵌有符管；另一个是小木盒，打开里面有嵌在泥中的红头拍婴，张开双腿蹲着，跨间有个红眼的白色人头骨，周围嵌有符管。
一看这两样东西，我就猜测是有阴料的邪阴牌，问老谢还不承认。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嘿嘿笑着认了。我说：“我不要邪阴牌，只要正阴牌。这个客户很重要，就是上次送我名表的那位女士。她没接触过这种法相太诡异的邪牌，看到这个肯定会害怕，更别说佩戴了。再出点儿什么意外我可得罪不起，你再多发几张图给我吧。”
老谢笑道：“好吧好吧，这位女客户对你真好，是单身吗？你要是能把她泡到手，就有了聚宝盆，还用做什么佛牌生意！”
“她倒是单身，可比我大近十岁呢，不合适。”我回答，心想虽然秦媛有老公，但这种没感情的分居早晚得离婚，和单身没啥区别。
就这样，老谢给我发了几次彩信，很奇怪，都是些法相诡异的邪阴牌，我问他怎么没有正阴牌，老谢回复说他在那空沙旺帮客户请小鬼，是个大活儿，几天之内都走不开。这附近有两位黑衣师父，没有正牌。我让他联系白衣师父，让他们的徒弟发资料，你再转发给我，老谢同意了，让我再等等。
晚上我刚要睡觉，老谢的图片发来了，是个圆形牌子，里面是灰白色的坯体，上面用黑色细笔画着一名侧身裸女坐像，左手握着一条很粗的无头蛇，右手搂着一个胖娃娃。配的文字是：“全能女大灵，招财旺主，两万泰铢。”

第141章 晚宴
我问老谢：“这条是哪位阿赞师父加持的，你怎么没写？”
老谢说：“田老弟，这是位很特别的阿赞师父，脾气古怪，轻易不见外人，也不愿意多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去请牌的时候，他特别嘱咐我别透露他的名字。不过你放心，人家是白衣阿赞，肯定不是邪牌，你那位女客户不就是想旺事业吗，那完全没问题！”
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方刚人在菲律宾，老谢又不方便多跑货，这条牌虽然法相也是裸女，但容貌还挺漂亮，比之前那几个顺眼得多，至少不会把秦媛给吓着。
我将钱汇给老谢，数日后国际快递收到，我打开检查，用五毒油检测，颜色是深灰色，说明两种情况，一是以阴料制成，二是入过灵的。这条佛牌是白衣阿赞制成，入过女大灵，那就没错。
把佛牌发给秦媛，两天后她就收到了，好奇地问我佛牌中怎么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两只手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我没敢告诉她佛牌里有个女人的灵魂，怕把她吓着，就回答是专门给女士用的，手抓蛇是辟邪，搂胖男孩是招财，秦媛听后很高兴。
我问：“在家里天天陪老公孩子，舍不得走吧？”
秦媛冷笑：“孩子我确实舍不得，但他就算了。以前他看到我除了骂就是损，而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跟我讲，除了伸手要钱。要不是孩子和父母在武汉，我都不想回来。”
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美，秦媛对我的好感越来越深，就算今后没什么结果，有这么个温柔成熟又有钱的女人当朋友，哪个男人不喜欢？
几天后，秦媛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广州玩，她会好好陪我。还称最近是淡季，干脆给员工放大假，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司。但这样居然也谈了两笔大单，都是主动找到公司的客户。她不但赚了钱，连给员工的高额提成也省下了。我当然高兴，去广州玩几天之后，顺便就可以订机票从广州直飞泰国。秦媛说她老公和儿子也跟着来了广州，安排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我问：“那……我俩出去玩什么的，方便吗？”
“没关系，每年他和儿子来的时候都这样，反正也不和我住在一起。他自己每天和儿子四处闲逛，我们各玩各的，互不打扰。”秦媛回答。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用多操心。
正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秦媛和我说了个事，说她和老公已经形同陌路，分居很长时间，就算同住也分房睡。可最近不知怎么，她老公对她开始有笑容，最离奇的是，晚上居然要求和她睡在一起。秦媛当然不同意，她老公纠缠好几天，也没成得逞，但这让她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职业敏感度让我立刻有了怀疑，但嘴上安慰：“可能是你生意兴旺，气色也开始越来越好，你老公觉得你更美了吧。反正你别同意他的无礼要求，过几天赶紧让他回武汉去。”秦媛点头称是。
次日，我就订了去广州的机票，来到她在广州的公司。为了生意方便，秦媛就把家安在公司里，是两个房间，外客厅内卧室。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高领黑色薄毛衫，戴着那块全能女大灵佛牌，显得成熟又性感。
我忽然觉得，现在的秦媛看我的眼神很特别，带着满满的媚意。我心怦怦直跳，对她说我很想她，秦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我忽然有了一股冲动，直接跪在她面前，就要去抱她。秦媛很意外，连忙让我起来，我说：“我爱你，除非你答应我。”
秦媛慌乱地问：“答、答应你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时秦媛的手机响了，她就借机会拿起手机走出客厅。我也清醒了很多，从地上站起来，觉得很尴尬。
当天晚上，我和秦媛正在酒吧喝酒，半路她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她老公打来的，秦媛很不高兴：“你真恶心，我要挂断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你明天就回武汉去！”
我问她怎么回事，秦媛神色有点不自然，生气地低声说是她老公，说想她了，今晚一定要和她睡觉，还说很久没和她做爱了，特别想。我气愤地说：“确实不要脸，明天你给他订机票吧，连我都讨厌他。”第二天，秦媛就给她老公订了次日的机票。
当晚，她带我参加一个广州商界的晚宴，都是些生意人，非贵即富的那种。秦媛能让我同去，说明她已经很重视我，这让我心里乐开了花。秦媛穿了一身酒红色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再配上黑色高跟鞋，曲线明显，特别的性感。脖子上戴着那条全能女大灵的佛牌，和一条金项链。
在宴会上，秦媛向那些商人介绍我说专门做泰国进口的佛牌生意。七八年前佛牌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但很多港台明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佩戴佛牌，比如成龙在拍摄《醉拳》第一部时负伤，就经高人指点，去泰国从龙婆培手里请了崇迪牌。结果1985年拍《龙虎兄弟》时又受重伤，所有人都以为成龙死定了，可后来居然恢复得跟好人一样，大家都说那是有佛牌保佑。广州离港台近，所以这些商人显然比普通老百姓更了解佛牌，他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朝我要名片。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幸亏我带了多半盒名片，五六十张很快发没。以我的经验，这种高端场合撒广告是最有效果的，有钱人需求多，能出的价钱也高，而且又是通过圈内熟人介绍，再合适不过了。我似乎已经能看见，几个月内这些有钱人都成了我的活广告，生意越来越多……
有个男人显然和秦媛很熟，秦媛介绍：“这是卢老板，在泰国专门做水果加工生意，也是武汉人，我的老乡。他也喜欢佛牌，自己家里就有好几条，还有什么古曼童的胖娃娃，我也不懂。”
卢老板从脖子里拉出一条佛牌：“田老板你看，我这条佛牌怎么样？”我拿起看了看，说：“这是限量版的崇迪牌，现在可不好找。”卢老板哈哈大笑，说我很识货，不愧是专业牌商。我和卢老板聊得很起劲，这时卢老板看到秦媛脖子上那条佛牌，很有兴趣，问是不是从我手里请来的，我说没错，半个月前刚发货给秦媛。
秦媛把佛牌摘下来递给卢老板，他看了看，疑惑地说：“这块牌好眼熟，似乎是阿赞康拉的全能女大灵。”
这让我很意外，也很尴尬。阿赞康拉我认识，他住在乌汶府，曾经和我合作过两次，是个典型的黑衣阿赞，制作的佛牌也以阴料为主，可老谢并没有告诉我这是哪位阿赞师父的牌。
我不能轻易承认，万一卢老板说错了呢，但又不能在卢老板面前献丑说不知道，所以只好笑而不答。卢老板看了看我，对秦媛说：“最好不要戴这种邪阴牌，阴料太重，后果不好控制。”
秦媛没听懂：“邪阴牌是什么？”
我心里很震惊，表面还要装成没事人，笑着问卢老板怎么能看出是邪阴牌而不是正阴牌。卢老板说：“正巧这个阿赞康拉和我在泰国的一位好朋友很熟，那位朋友就请过这种牌，牌体是用宾灵制成的，效果很不错，但我还是比较排斥邪阴牌，总觉得心里没底。”我心中大惊，秦媛刚要问什么是宾灵，忽然场内一阵哗然，有个穿着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秦媛一看到他，顿时脸色大变。

第142章 当众出丑
卢老板也很惊讶：“秦媛，你老公来了。”显然他以前在某个场合见过。
秦媛的老公来到她面前，笑着说：“老婆，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回家？”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秦媛很生气。
她老公说：“你副经理告诉我的，小媛，快回家咱们睡觉去吧。”
不光我和卢老板，周围的人也都疑惑地看着她老公，秦媛表情十分尴尬，连忙把她老公拉到旁边，生气地瞪着他，低声说：“你胡说什么？快给我回去，没看到我在谈生意吗？”
秦媛的老公一把搂住她就亲，说：“哎呀谈什么生意，我俩都多久没做了，快跟我回家，咱们好好睡觉。”
全场哗然，大家都傻了，秦媛满脸通红，愤怒地抽了她老公一巴掌：“你给我滚！保安，保安！”两名保安跑过来，秦媛指着她老公：“快把这个精神病拖出去，我不认识他！”
保安一愣，卢老板连连摆手，保安显然认识卢老板，连忙上前勒着秦媛老公的后脖子。这时，意外出现了，秦媛老公委屈地大叫：“老婆，我都快憋不住了，我想和你做……”挣脱保安的手，扑上去就开始扯秦媛的旗袍。旗袍的扣子是在右胸处有个盘纽，原本很结实，可秦媛她老公用力过猛，竟把盘纽扯坏，秦媛旗袍的前襟也被扯开，露出胸前的皮肤和胸罩。会场里很多人都围着看，甚至还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来拍照。
秦媛的老公在她身上乱扯乱抓，还努着嘴去亲，把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和佛牌也弄断了，落在地上。秦媛涨红脸大叫大骂，场面乱成一团，我和保安连忙冲上去拉她老公，好不容易才拽开。秦媛头发篷乱，一只鞋跟也断了，用手捂着胸前的衣服，完全没了之前的端庄样，对她老公歇斯底里：“你这个混蛋，狗东西，臭流氓，不要脸的东西！”
她老公终于被老公清出会场，卢老板手里拿着断了的金项链和佛牌，我俩共同扶着秦媛的肩膀，带她离开这里。秦媛低头痛哭不止，怎么也劝不住。回到公司房间里，秦媛像疯了似的把我俩推出房间，并且关上门，我怎么敲也不开。
卢老板对我说：“田老板，别敲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这是她的金项链，你帮她先拿着，等她好点再给她。”
我担心地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你放心，她不会做那种事的，她很坚强。”卢老板明白我的意思，似乎很了解秦媛地回答我。我接过项链，问佛牌在哪里。
卢老板在身上摸了半天，歉意地说：“刚才在会场明明记得捡起来，可能是在路上丢了，我马上去找。”我也没客气，那条佛牌值好几千块呢。半小时后卢老板再次回到公司，说怎么也找不到，我说那就算了。
第二天，秦媛让同在公司上班的妹妹和妹夫硬把她老公送去机场，回了武汉，我这才松了口气。秦媛气色很憔悴，说她老公平时都不理她，不明白昨晚为什么突然那样。我们都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在广州有客户和朋友，这下当众出丑，以后很难在商界立足。这件事对秦媛打击很大，但在别人面前仍然强装笑容。既然搞成这样，我也没心思再呆下去，就又劝了秦媛几天，自己订机票飞回曼谷去了。
在表哥家住了几天，那天傍晚，忽然秦媛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卢老板和阿赞康拉的合影，阿赞康拉手里拿着那块全能女大灵的佛牌；另一张是阿赞康拉左手拿着一块椭圆形的人头盖骨，形状大小都和那块全能女大灵几乎相同。
秦媛随后给我发来短信：“这是卢XX在泰国发给我的照片，他说这块佛牌是一个叫阿赞康拉的法师做的，原料是因失恋而跳楼自杀的女人头盖骨，只有一块，是典型的邪阴牌。胖娃娃是招财地童，无头的蛇其实是男人阴茎。这牌除了能旺事业转运之外，还有强大的吸引异性功能。我老公行为异常，就是因为我戴了这块佛牌。”
看到这些图片和文字，我傻了眼，卢老板不是称已经把那块全能女大灵给弄丢了吗？难道卢老板为了验证这块佛牌是邪阴牌，居然特意飞去泰国找阿赞康拉，还拍照片给秦媛看？很明显，姓卢的故意把佛牌藏起来，就是为了把事实真相让秦媛知道。
我连忙回短信解释，说佛牌是别人供货给我，要不就是对方拿错货了，要不就是我也被骗。秦媛半天没回短信，我这心就一直揪着，直到晚上，秦媛发短信过来：“不用解释了，别回短信，也别打电话，以后我再不想见到你。如果你不听，卢XX不会放过你。”
这就是决裂的意思，而且她还特意提到卢XX的名字，显然很感激和完全信任他。当时在宴会上，卢老板看秦媛的眼神中就带着爱意，我猜他肯定也喜欢秦媛，而我在秦媛公司客厅的时候，对她的异常心理也是佛牌所影响，但我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已经完全晚了。现在出了这个事，卢老板肯定会得到秦媛的心，而我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得不能再惨。
我把那两张照片发给老谢，这家伙半天没回。我打电话过去，打了几次老谢才接，我问：“解释解释吧，你他妈要是不能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非把你打得连你老爹都不认识！”
老谢支支唔唔地说：“我、我可能是——”
“可能是拿错了货？还是也被别人给骗了？你他妈还敢蒙人！当初你说的很清楚，是亲自去阿赞师父家里请的牌，他还嘱咐你别透露他的名字和信息。可你没想到吧，这块邪阴牌虽然只有一块，但也有人见过。”我打断他的话，揭露道。
老谢哀求道：“田老弟，你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那块邪阴牌本来是一位很有信誉的老客户预订了。我提前把牌请出来，但那客户突然出车祸死了，结果这牌就砸在手里。而你那边又要货要得很急，于是我就……”
我火冒三丈：“那你就甩给我了？我一再叮嘱只要正阴牌，你还是卖给我邪阴牌，那女客户的老公在开会时闯进来，要当场强奸她！现在搞得女客户和我翻脸，你让我怎么收场？”
老谢都要哭了：“所以那时候我问你那女客户是不是单身，要是单身还好说，可我不知道她有老公啊！田老弟，我也是穷得没办法，自己出钱请的牌砸在手里，不脱手我连饭都吃不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实在气得不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老谢又打来几次，我干脆关机，躺在床上直运气。
以前方刚告诉过我，客户就像河里的鲫鱼，有游来就有游去的，真得罪了也不用难过。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结交了无数客户，也得罪过不少，但都没在意过。可秦媛不一样，她既不同于那些单纯关系好的客户，也不同于和我有暧昧的女人，而是两者都有，却又没发生过关系。说实话，我很享受这种痒痒的男女关系，可还没等享受够，就已经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才打开手机，进了好多短信，有客户咨询的，有老爸找闲聊的，有老谢道歉的，还有一条方刚的短信，说下午就从马尼拉飞回曼谷，大概四点钟到机场。问我这几天生意如何，有没有给他留几个客户。

第143章 整老谢
我都想哭了，想起之前方刚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有钱可赚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给老谢打电话发短信，几次被老谢忽悠都不死心，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理解。按理说哪个商人也不会这样，被同一个人骗过几次仍然还合作。
之前方刚告诉过我，卖佛牌久了，成天接触阴物，有的人难免被阴气侵扰，导致性格发生变化。很多牌商自己虽然不戴佛牌，却十分贪财好色，脾气暴躁，心肠硬狠，对家人也越来越冷漠。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因为我脾气并不暴，心肠也不狠，反倒经常心软。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等后来我、方刚和小杨狠狠整了老谢一把之后，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给方刚打电话，这哥们正在吃饭，说别影响他的食欲，让我两小时后再打。我带着哭腔地说：“大哥，我对不起你啊！”
方刚哼了声：“什么事对不起我，你和我老婆睡过觉吗？”
我说：“那倒没有，再说你也没有老婆……”
方刚问到底什么情况，我就把秦媛的事从头到尾说给他。方刚那边传来用力扔钢勺的声音，又说：“非得影响我的胃口，还让不让人吃饭！”
我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走，不时还用头撞几下墙壁，抬腕看看时间，那块欧米茄手表又勾起我对秦媛的回忆，心里就更气了。
下午四点多钟，方刚发来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到我家来找我。”
我心想这顿臭骂肯定是逃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乘大巴车从罗勇赶往芭堤雅，来到方刚的公寓。敲开门，这老哥仍然坐在沙发中，茶几上永远摆着几罐啤酒，还有两份从餐厅打包回来的菜。光闻味就知道是咖喱鸡和烧腊。我默默地在方刚旁边坐下，屁股还没等挨到沙发上，方刚大骂：“谁让你坐的？”
把我吓得差点没坐地上，我生气地说：“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方刚冷笑：“谁说你不聋？和你说过那么多次别找老谢，你要是不聋，不可能记不住吧？”我只好说出为什么多次去找老谢的原因。一是很多生意没什么利润，二是某些客户比较矫情，这样的活你都不接，可我又想赚这份钱，于是只好找老谢。这王八蛋是经常坑我，越这样，我就越想从他身上把之前的损失找补回来，而有时他确实也能搞定一些很复杂的生意。
听完我的解释，方刚思考了一阵，最后冷哼几声，开始用啤酒就着咖喱鸡和烧腊。我因为生气，中午也没怎么吃饭，现在看到方刚吃喝正香，这肚子也开始叫唤。方刚看了看我的肚子，问：“这是他妈的什么声音？”
我说是饿了，方刚说：“你饿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恨恨地说再也不同情老谢这肥九头鸟了，非想办法好好整整他不可。
方刚说：“整个屁！抓到之后暴打一顿，再锁在卫生间里三天三夜！”
“我不喜欢暴力，而且就算把老谢打死，我的损失也回不来，所以还是希望能整他一把。这老东西对钱看得比命重要多了，要是能坑他一次，他肯定心疼得比死还难受，也让他有个教训，免得再坑别人。”我说。
方刚看了看我，嘿嘿笑起来：“你小子还挺了解老谢，说的没错，可是你有办法吗？”
我说：“今天我躺在床上一直在考虑这个事，老谢说过，他之所以把邪阴牌冒充正阴牌卖给我，是因为有个老客户预订了那块牌。老谢垫钱把牌请出来之后，没想到那老客户出车祸死了，牌就砸在手里。我有个主意，先联系老谢，假装臭骂他一通，让他今后五折给我供十次货，这样就可以麻痹老谢，让他以为我又原谅了他，对我不再有戒心。”
方刚何等聪明，立刻接过来：“再找人冒充大客户，跟你一起去找老谢，假装有大生意要做，过程中想办法让老谢垫钱把这批货做出来，然后放鸽子玩消失，这样那批货就又砸在老谢手里了！”
我笑着说：“这批货还必须得是很特殊的东西，不能是常规佛牌古曼，不然他很容易脱手卖给别人。必须是私人订制版的佛牌古曼，或是又贵又难弄的阴物，比如强效小鬼之类。这样，老谢就算想脱手也没那么容易。”
方刚指着我说：“你小子，终于长了一回脑子。”
在方刚家吃过饭，新的问题又来了，冒充大客户的人必须是我们的好朋友，而且得能靠得住，还要有一定演技，又不能太穷，像我表妹王娇那种心里藏不住事、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就不行。老谢非常狡猾，一个破绽都能被他闻出味来。
方刚在屋里溜达：“我在东南亚有很多朋友，但基本都是用钱来交往。这个事你觉得出多少钱合适？”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就问：“要是有人特别愿意做这个事，而且不要报酬，还是自己人，很可靠，你觉得怎么样？”
方刚疑惑地看着我：“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啊，小杨不就是嘛！”我笑着回答。
给小杨打去电话，把事情一说，这丫头高兴得声调提高好几度，把我耳朵都快震聋了。她说最近特别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她正在黄山旅游，本来还有几个景点没看完，但正事要紧，现在马上回来。先去合肥机场转机到广州，等飞到曼谷的时候再给我们打电话。
等待小杨到泰国的这段时间，我和方刚开始密谋这个方案的细节。为了不让老谢起疑，还是要先打个电话给他，臭骂一通。要不然的话，刚和老谢翻脸，回头就又找他谈生意，反差太大，他反而更容易起疑。
当着方刚的面，我拨通了老谢的电话。这家伙接起电话就说：“田老弟，你、你、你听我解释啊，这个——”
“闭嘴吧你！”我生气地打断，然后骂了他一通。老谢唯唯诺诺地听着我的骂，偶尔连声说几句“是是是”的话。我想起之前北京那个哈韩女孩小周来，就用她的风格骂了老谢足有十几分钟，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老谢虽然一个劲道歉，但明显语气放松了很多，骂到最后，我假装恨恨地说：“我可告诉你，这次你把我害得不浅，今后你要以成本价给我供十次货，听到没有？”
老谢笑呵呵地说：“没问题没问题，二十次也行啊！”
挂断电话，我问方刚：“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方刚点点头：“之前你跟老谢合作多次，每次被他坑之后，基本都是这些套路，他也习惯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起疑心。”
我很满意：“那就好，接下来就是策划好这笔假生意的细节了，等小杨一到曼谷，马上咱们就开始！”
两天后的下午五点多钟，我和方刚守在曼谷机场的到达口等着，远远就看到拖着拉杆箱飞奔的小杨朝我们用力挥着手，跑得气喘吁吁。刚出到达口的闸口，这丫头就把拉杆箱一扔，给我来个法国式的拥抱，然后又给了方刚一个。这回方刚没有上次那么不自然了，脸上还带着三分微笑。
小杨兴奋地说：“田哥、方大哥，真的要让我帮你们去耍弄老谢吗？我可从来没骗过人啊！”我拿起她的拉杆箱，方刚说：“只要你按我们的方案去做，那就万无一失。走吧，先去吃饭。”
在餐馆里，小杨边吃边问：“真要整那个老谢吗？听方大哥说他还蒙在鼓里，那他岂不是很可怜？”
方刚哼了声：“不蒙在鼓里，也就不叫整了！他可怜，你田哥最漂亮最有钱的女客户都被老谢给搅黄了，这算不算可怜？”
小杨看着我，我尴尬地干咳几声，小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坏笑地指着我：“原来是这样！”我连忙岔开话题，大概把我们的计划和她说了一下。按我和方刚的计划，在所有泰国的阴物供奉品中，存货量最少、最难脱手、效果最霸道也最贵的阴物，莫过于山精。

第144章 山精
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只卖出去过一个山精，还是遇到那个沈阳法库县的奇葩客户老涂，而方刚做这行七八年，居然一个也没卖出去过，可见山精的稀少和冷门。
在酒店里，我把这桩生意仔细说给小杨听，再告诉她只要按我说的大方向去做，细节可以自己随意发挥。小杨还有点儿紧张，生怕坏了我的事，认真地说：“田哥，万一我给演砸了，你会不会也像恨老谢那样恨我？也找个帅哥来整我，欺骗我的感情然后再甩了我，让我痛苦终生？”我和方刚哈哈大笑。
为了把戏演足，我让方刚给他认识的大部分泰国阿赞发去消息，说有个大客户想要山精，魈灵或人灵都行，问有没有货，结果所有的阿赞都说没有。
小杨在旁边听方刚打电话，她不懂泰语，就缠着让我翻译。以我半吊子的水平，只能翻译个大概，意思是说方刚在联系那些阿赞师父们，问有没有山精。
“山精？是妖精吗？”小杨连忙问。
等方刚挂断电话，我解释道：“山精是一种生活中深山中的奇特生物，东南亚称为萨满精或山葵。原本很可能是山魈，但能成为山精的，一定要是在深山中活活把人吓死过的才行。山魈被这个横死者的鬼魂缠绕附身，慢慢就成了一种非人非魈的生物。山魈原本高大强壮，和成年人差不多，但成为山精之后就会越长越矮，大概每十年变矮五六公分左右。”
小杨张大了嘴：“也就是说，年龄越大的山精，体型却越小吗？它们能活多久，几百上千年？”
我回答说：“活到几百年的也有，上千年的不知道，没人看到过。”
小杨惊了半天，又问：“那、那山精有什么用？抓到家里当宠物养吗？它会看家护院吗？好抓吗？”
我说：“山魈已经很灵活了，但山精就更敏捷，别说抓，连到的人都很少。之前我卖出去过一尊，那还是某阿赞师父的徒弟进深山采药草，天黑后迷了路，无意中用强光手电照在一个山精脸上。山精最怕强光，害怕之下奔跑撞到大树晕过去，才被阿赞的徒弟抓回来。山精不是猛兽，没有攻击性，但它属于极阴之物，被阿赞师父用尸油浸泡然后曝晒，再用黑法加以禁锢，就成了不死不活的干尸。这种山精的干尸身体已经干枯，身体也不再缩小，但头发和指甲还会继续生长。它们的身体已经死去，但灵魂还在，就成了最佳供奉品。在经咒的驱动下，能把山精的怨气转化为念力，帮助供奉它的人发达，一连三代都会大富大贵。”
“那要怎么供奉才行？摆在书架上吗？”小杨问。
我和方刚都笑得不行，我想起之前老涂的事，就说：“供奉方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是最简单的。没用经咒开物之前的山精，人人都可以看，但开物之后就不行了。要把山精放在单独的房间里不能见阳光，除念过经咒的主人之外，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爹妈老婆孩子也不行。谁看到谁倒霉，主人也会跟着遭殃。除非原主人死了，再把经咒传给儿女继续供奉。”
小杨听到这里，已经愣得说不出话。我连推好几下，她忽然说：“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方大哥，我想看山精，你有吗？快带我去看看！”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是动物园里的猴，说看就能看，我打了几十个电话给阿赞师父们，都说没有。”
小杨比我们还着急：“那怎么办？”
我笑了：“没有最好，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买山精，而是让那些阿赞师父或徒弟们把消息互相传开，老谢很狡猾，早晚会钻到这家伙耳朵里。到时候等他主动联系我们，这事就成了一多半。”小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这时，我忽然想起刚才方刚在电话里说“魈灵或人灵”都行，就问是什么意思。方刚说：“山精其实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山魈变异之后，另一种是人变的。”
“还有人……人变的山精？”不光小杨，连我也听傻了。
方刚夹着雪茄抽了口：“在泰国，龙婆古巴专修佛法，而那些白衣阿赞修的是古代鲁士法门，从印度教时候就有，这两种都是正派法门。但很多黑衣阿赞修的都是外法，像什么高棉降头术、缅甸控鬼法之类的。这些阿赞死后，有极少数的阴灵不愿意转胎，而是在阴间继续修阴鬼法，所以尸身不会烂，但也会越来越小，外形也有变化，和山精差不多。这类人要是由法术高深的黑衣阿赞将阴灵禁锢，也会成为山精，而且不比由山魈演化成的山精力量小，甚至更霸道。”
我听得嘴张开说不出话，以前怎么从没听人和我说过？又一想也是，这种知识可不是人人都懂，没有极好的关系，谁会讲给你听？
小杨感叹道：“那些阿赞师父，死后也能变成山精？我的天，方大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方刚摇摇头：“山魈就已经很难找了，人精类的更稀有，你们就别抱希望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了，连续几天，我和方刚都带着小杨四处吃喝玩乐。小杨性格活泼开朗好动，走路的时候不是挽着我的胳膊，就是挽着方刚。被她挽着感觉特别好，方刚这老哥显然也很享受，只是小杨总会抛出一些难度极高的问题，比如锁心的佛牌能管一辈子吗；为什么阿赞师父都是男人而没有女的；供奉山精的人不小心把它炖吃了会有什么后果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杨和方刚挨得那么紧，虽然我对她并没有爱意，但居然也有些吃醋，但看到方刚在回答小杨问题时那副类似便秘的表情，我又觉得很解脱。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在曼谷最著名的冬阴功餐厅吃饭，半路我去卫生间方便，尿尿的时候电话响了，用耳机接起来一听，老谢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一激动，不小心尿了半裤子。老谢笑呵呵地说：“田老弟，在忙什么生意？也不找我合作了。”
我假装叹气：“唉，现在生意不好做，钱也不好赚。”老谢又和闲扯了半天，话里话外问有什么要求，不管多难，他都能替我想办法搞定。我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几分钟后就说：“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断了，还得去吃饭呢！”
老谢实在忍不住，干咳几声，问：“最近请牌的时候，听不少阿赞师父都说方刚在四处找山精，不知道田老弟有没有耳闻？”
我心里已经乐开花，叹气道：“那是我托方刚去找山精，我有个浙江的大客户，是东阳一家大型机电集团的老板，姓杨，特别有钱，可他没儿子，只有女儿，又不喜欢做生意，不想继承家业。那个杨老板想请山精保住家产，我告诉他东南亚山精可以供奉，能让主人家一连三代大富大贵。杨老板就托我去找，可也真奇怪，整个泰国居然都没有！”
老谢的声音都在颤抖：“哦，是个有钱的大老板在找山精……田老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怕我给你的报价贵吗？别忘了我说过要以成本价给你供十次货啊！”
我冷哼几声：“谁知道你能不能找得到，方刚说了，整个东南亚能有渠道弄到山精的只有他。”

第145章 富翁的小干尸
老谢急了：“这个方刚，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混饭吃，为什么非要踩着别人的脑袋？田老弟，这事我帮你搞定，怎么样？”
我不相信地回答：“你能不能找到啊？我这边时间也挺紧的，最多十天，不然杨老板就要去找别的牌商。”
老谢连忙说：“我尽力我尽力！山精这么贵，一次就能顶十次。田老弟，你看这样行不，我要是帮你找到，那以前的不愉快能不能一笔勾销？”
我假装没抱希望：“你找到了再说吧，死马当活马医，要是真有，那没问题。”老谢高兴极了，让我等消息，注意手机开机。
挂断电话，回到座位，我把情况对方刚和小杨一说，他们俩都乐了。方刚说：“这是迟早的事，泰国佛牌生意圈就这么大，老谢这家伙认识的人也不少，肯定会知晓。这就像把一只鸡放在狐狸窝旁边几十米的地方，它今天闻不到，明天也能，早晚会找到那只鸡。”
我很不高兴：“你是说，我就是那只鸡？”小杨哈哈笑。
方刚又说：“别抱太大希望，我联系了泰国五六十名阿赞，还有龙婆和修黑白法术的古巴僧，连柬埔寨和缅甸、菲律宾方面也找过人，都没结果。山精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找不到，这个方案就落了空，还得另想办法。”听他这么一说，我又泄了气。
几天后，方刚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对我说：“有个住在沙拉武里的黑衣阿赞给我打电话，说六七年前有个曼谷富商曾经在他手里请过山精，已经供奉了好几年。上个月那富商病逝，可他从小因车祸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没有儿女。此富商的巨额财产早被家人分光，除了这个山精。他老婆打开一看是个小干尸，吓得够呛，马上叫人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要不是阿赞师父得知富商去世，特地派徒弟来找，那山精就被运到垃圾填埋场去了。”
小杨连忙问：“那他老婆是不是要倒霉？”
这个问题也是我要问的，方刚点点头：“他老婆已经被车撞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不过幸好扔山精的人在木盒外面包了一块黑布，就被阿赞师父的徒弟捡回家。”
我问：“这样的山精还有用吗，怎么供奉？”
方刚说：“那尊山精据说是某位在柬埔寨修高棉术的降头师尸体，光一位阿赞师父已经禁锢不住其阴灵，于是又找来三名修黑法的阿赞，共同用高棉法术心咒加持禁锢，好不容易把它的怨气收回去。但那只是暂时的，现在正急于找到买主，不然山精以后还会发怒。实价八十万泰铢，定金先收二十万，付后提供给阿赞供奉者的个人资料信息，三天后出货。”
听完方刚的解释，我俩这才明白过来。我说：“这是个好消息，但我们并不需要回复，而是等老谢联系我们。”
方刚嘿嘿笑着：“没错，这老狐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晚上六点多钟，老谢的电话打进来，急切地和我说了这个事。当然版本和方刚相同，而是他打听到有一位阿赞师父从深山抓到山精，用四位法力高深的黑衣阿赞共同加持，把山精制成了供奉品。四名阿赞分别是阿赞鲁力、阿赞康拉、阿赞TAM和阿赞推。因为机会难得，所以价钱也高，要一百万泰铢，但可以给我一成的回扣。同时让我尽快联系那位杨老板，不然可能很快就被别人给请走了，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我心里暗笑，心想原本急于脱手找事主的山精，在你这里却成了抢手货，一笔生意就想赚我四万块钱人民币。就问：“要一百万泰铢？那可就是二十万人民币，太贵了吧？山精我以前也卖过，那时是十五万人民币出的货。”
老谢解释道：“田老弟，你那时候卖的山精我知道，但这个山精可是由四位阿赞共同加持的，法力霸道无比，你那个根本不能比啊！”
我说这倒也是，就让他等我的消息。老谢急得不行，让我马上给客户打电话，说好多有钱人都在打听，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
挂断电话，我已经乐得不行，告诉方刚可以行动了。方刚让我别急，十天之后再说。小杨问：“万一那个山精在这几天真被人买走了呢？”
“绝对不会，”方刚哼笑，“山精这东西，供奉法门看似简单其实很难，请的人极少。别说三天，再过三个月也不见得有人愿意买。”
既然方刚这么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只好等着。接下来的日子里，老谢每天平均给我打四五个电话，都被我以客户生意太忙，要腾出时间来处理为由挂掉。
我们三人在酒店的房间是紧挨着的，我和方刚一间，小杨另一间。那天我和方刚在小杨房间里闲聊，准备出门去吃饭。小杨要换件衣服，我以为她会进卫生间，但小杨可能是嫌麻烦，直接在房间里就把外面穿的长袖薄衫脱掉，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的胸衣，后背只有细细的两根带子，特别性感。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可能也不会觉得太尴尬，但方刚也在场，我就很不习惯。刚要提醒小杨，方刚已经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出房门，自己也走出来把门关上。
我明知故问：“干什么？”
方刚把脸一板：“女人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当然要避着点！”这话让我惊讶，按方刚的风流性格，应该爱看才对，可现在居然要回避。很明显，方刚对小杨的态度，早就从最开始的嫌弃，变成现在的维护。
到了第十天头上，老谢给我打电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没那么急切，明显有些不太抱希望了。他说：“田老弟，你给我交个实底，那位杨老板到底还想不想请山精？要是不想，你还是和我实话实说吧，免得我总惦记。说老实话，要不是想让你多赚点钱，我还真没精力天天跑这个事。”
我照样说知道了，让他等消息，明天给回复。老谢的声音很沮丧：“唉，那好吧。”
次日，我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杨老板实在太忙，人在美国谈生意，半个月之内都没时间。老谢都要哭了，说早告诉他就好了，这几天浪费了不少时间在这个事上。我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又说：“可杨老板决定让他的女儿来泰国一趟，要和你面谈这个事。”
“啊？真的？田老弟你可别骗我！”老谢的声调立刻高了好几度。
我生气地说为什么要骗你，人家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中午就到曼谷。老谢连声说好，问我几点到，他肯定到机场来接机。我随口说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老谢又跟我确认了好几遍，生怕听错，这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临出发的时候，方刚嘱咐小杨最好穿着打扮能阔气点儿。我告诉方刚，小杨的衣服全是名牌，人家穿的袜子都是意大利的，两三百块钱人民币一双，随便穿穿就行，方刚看看我，不再说话了。
中午时分，我们三人来到曼谷机场，在大厅中一家咖啡厅的包间内坐着喝茶，包间有个单向小窗，能看到外面大厅，但外面看不到包间内。我频频看表，到了十二点二十七分，老谢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大厅中。我笑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准时，说几点到就几点。”

第146章 假戏真做
小杨问：“田哥，我有点儿紧张……”
方刚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紧张的，你就当自己是在耍猴子。”
我也说：“我和老谢说你爸爸是浙江开大工厂的老板，这本来就是真的，你这富家女身份也不用装，本色演出就行，只要别忘了我们教给你的那些关键话。”小杨连连点头。
我刚要出去，方刚拽住我：“急什么，让他多找一会儿。”这时我电话响了，是老谢的号码，我没接，他一连打了几十个我也没接。透过玻璃窗，看到老谢焦急地举着手机，在大厅里来回转悠，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上的汗水，像没头苍蝇似的来回乱找。
方刚说：“这家伙也不知道减减肥，每次看到他都是在擦汗！”
小杨忍不住说：“我们快出去吧，总是这样耍他也不好。”方刚也不好多说什么，我站起来，带着小杨出了咖啡厅，老谢还在四处乱找，一回头看到我，这家伙乐得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小跑着来到我们面前，气喘吁吁：“田、田老弟，真不好意思，我对这条路不太熟，让你们久等了！”
我不得不佩服老谢待人接物的素质，那真是没得说，要是让这家伙去做客服，绝对是优秀员工。他来得很准时，明明是我们耽误了，但人家就是把错搅在自己身上。老谢看到小杨，上下打量不到两秒钟，笑着说：“这位小姐就是杨老板的千金，杨小姐吧？我姓谢，您叫我老谢就行。”说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杨。
小杨刚要接，我半路把名片拿过来还给老谢：“你那一大串头衔杨小姐没兴趣看，我知道你电话就行了。”
老谢嘿嘿笑着把名片收起来，我们三人又回到这家咖啡厅，另外换了个新包间坐下。小杨明显很紧张，生怕就坐在隔壁包间里的方刚被老谢看到似的。我悄悄用眼神安慰她，心想虽然离这么近，但老谢做梦也不会知道方刚就在五米以内的地方，除非方刚自己走出来。
坐下叫了几杯果汁，我说：“老谢，杨小姐大老远从浙江杭州赶到曼谷，就是为了和你见一面，聊聊山精的事。”
“行啊行啊，杨小姐，你不知道，这种山精是可遇而不可求，全泰国的有钱人都在找。是你运气好，再加上我和田老弟的交情，不然很难有机会请到家的。”老谢又开始吹牛。
小杨把嘴一撇：“什么山精水精，连看都没看到过，管用吗？”
老谢连忙说：“当然管用，能保您家中三代大富大贵！”
小杨说：“我爸爸成天让我接他的班，可我不喜欢。他总说什么富不过三代，到我这辈就要喝粥，我不信。他天天叹气，后来听田哥说可以请个什么山精来保佑，可我爸太忙，就让我过来看看。”小杨很随意地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上戴的蓝钻戒指把老谢晃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说：“没问题，山精的灵力很大，让您家里三代富贵没问题！”我说老谢，你是不是也带我们去看看货，老谢马上表示没问题，立刻就可以动身。出了咖啡厅，老谢屁颠屁颠地叫了辆出租车，还替小杨拉开车门。在路上时，我告诉小杨，在泰国见客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双手合十，无论性别年龄职业，做这个动作就没问题。
向北驶了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北标府，出租车在老谢的指引在停在某公寓门口。这公寓明显比之前我所见过的阿赞的家都要高档，按了门铃，一个长得黑黝黝的年轻男人把门打开，我和老谢都双手合十，小杨连忙也跟着学，对方还礼之后，把我们仨让进屋里。
在公寓客厅中，我看到前面摆着法坛，上面和周围地板上堆了很多佛牌古曼符管等物。一名强壮的阿赞师父把两根粗白线缠在手腕上，另一端连在托盘里的几十条佛牌上，嘴里念念有词。
“那根白线是什么啊？”小杨低声问我。
我回答：“那叫经线，在棉线中加入裹尸布的麻线拧成，用来加持阴物。”小杨脸都白了，连忙躲得远远的。
几分钟后，阿赞加持完毕，那黑汉子走上前把托盘拿出屋，老谢示意我们走过去，都朝阿赞师父行了礼。老谢说明来意，阿赞师父带着我们走到另一个房间。这房间比较小，也很简陋，墙角堆了很多陶瓮，另一侧有个大木柜，用红布帘挡着。阿赞撩开布帘，从里面双手抱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上面缠着几条白线。
回到客厅，阿赞把木盒放在地上，盘腿坐下，我们三人也坐好，阿赞嘴里念念有词，先解开木盒上缠着的白线，再慢慢打开盒盖。虽然小杨已经听我和方刚讲解过不少有关山精的事，但亲眼看到山精时，还是吓了一跳。不光她，我也很紧张，从没见过由黑衣阿赞死后尸体变成的山精。
木盒底部铺着黑布，躺着一具干枯的小干尸，眼眶就是个深洞，嘴微张着，两排牙齿呈灰白色，比正常人的牙要长一些。双手的指甲也有近两寸多长，脑袋光秃秃的没头发。山精的身上横着绷有两根交叉的白线，两端各用一小块泥粘在木盒两侧。
阿赞对老谢说了几句话，我能听得懂，大意是说这尊山精是由他和另外三名黑衣阿赞共同加持禁锢的，只是提供的经咒长了些，但效果很好。
小杨很紧张：“我、我能拿出来看吗？”
老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阿赞师父问：“她说什么？”我翻译说她想用手拿出来仔细看。
阿赞师父摇了摇头：“它已经被我用经咒和经线暂时封住体内的怨气，不能拆开，除非事主开始供奉。”
听了我的翻译，小杨很失望，对老谢说：“这么个小东西，就值二十万块钱？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老谢急了，说这东西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得供奉了才知道，不信你问田老弟，以前他卖过一个山精，效果怎么样。
小杨假装问我，我点点头：“效果确实好，那客户是个穷得要死的家伙，自从供了山精之后，就中了彩票二等奖，好几十万人民币呢！”
“好吧，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你，但我相信田先生，因为我的表姐就在他手里请过两尊古曼童，特别有效果。”小杨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懒洋洋地说。
老谢连连点头，赔着笑道：“那是当然，田老弟在佛牌界也算是有信誉的人。”
我问老谢：“要先付多少定金？”
老谢又摆出为难的表情：“全款一百万泰铢，因为要提供事主很多资料，再由几位阿赞师父共同加持，还要写出合适事主供奉的特殊心咒，所以要付定金。怎么也得二十万泰铢，合四万块人民币。”
小杨说：“好吧，反正也没多少钱。”
老谢眼睛直放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能把蚊子夹死，连忙问什么时候付款。小杨说：“这个我得回浙江去和爸妈说一声，再多拍几张照片，等爸爸把资料集齐，就给你寄过来。到时候我会把款打给田先生，再由他转给你。”
老谢连连点头，又翻译给阿赞，阿赞师父也很高兴，为了表示诚意，阿赞师父拿出两个招财避祸符管，送给我们俩人每人一条，说是用特别阴料加持八十几天制成，增加财运和保平安的效果非常好。
从阿赞家里出来，我心想这要不是因为大生意，像老谢这种狡猾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把我带到阿赞家里，这可是渠道啊。老谢非要请我们吃晚饭，小杨拒绝了，掏出手机拨号，给她老爸打电话：“喂，爸爸，我在曼谷呢，那个山精已经看完，长得特别丑，但说效果很好，能让我们家一连三代都大富大贵。嗯，嗯对，可靠，我二表姐酒店里供的那两尊招财古曼，就是从这位田先生手里请来的，她酒店的生意现在不是好多了嘛！对，哎呀我知道啦，不就是二十万吗，又不是什么贵东西，还不如一辆二手汽车呢，好了好了，我先挂断了，晚上回酒店再和你说，拜拜！”

第147章 高利贷
和小杨对话的那个人当然不是她爸爸，也不是方刚，而是我表哥水果加工厂里的一名中国工人，我早就和他打好招呼了。当小杨打电话的时候，老谢假装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其实耳朵竖得老长，一直在留意听小杨打电话的内容，当然，我也在观察着他。老谢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从眼神和嘴角还是能看出，这家伙心里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临辞别老谢的时候，他说：“杨小姐、田老弟，你也看到了，阿赞师父和我都很有诚意地做这个生意。但还是那句话，最好尽快定下来，不然到时候被别人抢走，可就不好了。”
小杨哼了声：“一个小干尸还这么抢手！”
上了出租车，已经缓缓驶离，老谢还在后面用力挥手，大声说：“田老弟，等你们的消息啊！”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北标府回曼谷的途中，小杨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问我怎么样，没搞砸吧。我竖起大拇指：“不错，很好的本色演出，有富人家派头！”
接下来的戏就好演了，不用碰面，全靠电话联系就行。三天后，老谢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这位杨小姐的父亲叫杨XX，是东阳XX机电集团的大老板，白手起家，身价起码上亿。田老弟，你可要和杨小姐搞好关系，这可是大摇钱树啊！”
我很意外，连忙问小杨是不是真的，小杨一看，也觉得奇怪：“我从来不随便跟人提起老爸的名字，可这个老谢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说没错，连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就回短信问。老谢回复：“田老弟，你别怪我多事，这是大生意，我和你都要谨慎，以免碰到假冒的骗子。我在国内有朋友，托他们打听浙江东阳哪位机电集团的老板姓杨，而且还有独生女。几张照片发给我，一看其中就有杨小姐，完全没错。”
这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小杨也说：“幸亏你们找了我，要是随便让谁冒充老板，老谢可能还不相信呢！”
别说我，就连方刚也佩服老谢的人脉之广：“这老狐狸没白做这么多年牌商，连国内都有这么多路子。”
大概过了五六天，老谢又开始催了，先是短信，后来是电话。方刚告诉我差不多了，可以下钩。我给老谢打电话，说：“杨小姐已经把四万元人民币的定金汇到我账户上了，我现在人在北京办事，明天就去中国银行给你汇款。你先让阿赞师父列出杨老板那边所要提供物品和资料的清单。”
把老谢给乐的，一个劲地说好好好，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那张肥脸的笑容。半小时后，老谢马上就把清单发给了我，我一看，基本和那次卖给老涂的一样。
第二天中午，我给老谢发短信说款已经汇给你，请查收，然后半小时后，老谢回短信说没收到钱，我说可能是银行延迟，让他下午再查。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老谢忍不住发短信问为什么款还没到，我回短信说：“不可能吧，我这边都已经扣款了，你是不是想赖我客户的钱？”
老谢连在短信里赌咒发誓：“田老弟，我要是赖你客户的钱，就出门让雷把我给劈成干尸！”
我说：“问题是杨老板那边已经把加持要用的物品都收集好了，什么照片、姓名、年龄、职业、居住地方位、左手中指鲜血、毛发等。人家钱也打了，就等你发货，你看怎么办？”
老谢急得火上房：“是不是银行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我故意拖了一会儿，再打电话给他：“刚才银行的客服说，是因为电脑系统升级，可能要后天才到账。”
“那就再等等……”老谢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不行，客户要马上看到国际快递包裹的照片，你先去阿赞师父家把山精请出来，让我给客户发走。不然把杨老板惹恼，人家变卦不要，这生意不就砸了吗。
老谢支支唔唔地说：“那、那田老弟，你能不能先出二十万泰铢，我把定金交给阿赞师父，不然那山精也拿不走啊。”
我很生气：“亏你说得出口，谁手上能有那么多现金！我的钱都在国内买房了。再说，客户已经打了款，我也把款转给你了，不就是晚两天到账吗，你至于这样？你这家伙以前坑过我多少次？上次养猴商那桩生意你知道我亏了多少美元？佛牌店被砸，我亏了好几万块人民币，你赔了吗？”
这顿臭训让老谢没声了，我最后撂下狠话，说你要是不想办法把货弄出来让我发走，这生意我不做了，等你过两天收到汇款，必须一分不少地退给我，今后也别想再合作。老谢急得不行，连忙说让我别生气，他再想想办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刚似乎心情特别好，一连和小杨碰了好几杯红酒。小杨别看年纪不大，在大学还没毕业，但酒量很猛，和方刚拼了一杯又一杯。我在旁边紧劝，她还不高兴，正在这时，老谢打来电话：“田老弟，二十万泰铢的定金我已经凑齐，明天一早就交给阿赞师父，然后是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到曼谷去？”
我说：“还是我去取吧，你在北标府等我就行。对了，你从哪弄来的二十万泰铢？”
“唉，向高利贷借了点儿钱。”老谢的语气很无奈。
挂断电话，我心里反而有了一丝不忍，泰国禁赌的同时也严禁民间放高贷，抓到就会判重刑，但这样反而让放贷者把利息抬得极高，因为毕竟还是有急缺钱的人。按我们的计划，老谢只要一上钩，我们就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吃亏。但泰国的高利贷是按时间段算钱，比如老谢讲清两天后归还，那每过两天，利息就会增加百分之几，而且和中国一样也是驴打滚的利。以老谢的穷风格，不知道多久才能还得上。
把这事和他俩一说，方刚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怎么，又开始可怜那老狐狸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倒不是可怜，只是万一老谢要是真还不上那笔钱，利息越滚越多，这家伙还真挺危险，那些放贷的人手可狠。”
小杨担忧地问：“老谢不会被那些放债的人给打死吧？”
“管他呢，当初坑你的时候他怎么没考虑你的感受？”方刚把眼睛一瞪。我心想也是，就把心一横，不再考虑这件事。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把手机关掉了，一连八九天没开机。这段日子方刚接了两笔生意，跑去清迈和宋卡各一趟，而我手机不能开机，也无法接生意，只好跟小杨在曼谷四处吃喝玩乐。这丫头有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额度，反正无论在哪消费，只要是能刷卡的，基本都是她在刷那张黑卡，而且从不让我出钱。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买起东西来绝不眨眼，从几千到十几万，不到十天小杨已经花出去近三十多万泰铢。我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她在家里是否也这样。在商场里，我随口说了句这套西装不错，她就让我试，然后买下来送给我。标价六万多泰铢，我不要还不行。
第十一天的早上，我们正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喝早茶，我打开手机电源，就接收到近百条短信。仔细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老谢发的，内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开始是催问为何迟迟没到账，后来又让我问银行复查，再就是哀求我帮他，然后是说高利贷已经来催利息，扬言还不上就要打他。而最新的几条短信，则是老谢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这样骗他，良心何在之类的话。

第148章 盯梢
我把短信内容让方刚和小杨看，方刚越看越高兴，最后哈哈大笑；而小杨则越看越皱眉，说：“方大哥，我觉得这样不好，咱们还是给老谢回个电话吧，至少问问他的情况。”
方刚看了看我：“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我，就把手机号码换掉。他以后看到我也没事，以他的胆量，还不敢来质问我，否则我会把他的屎打出来。”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给老谢打个电话，正面告诉他为什么我会整他。电话拨过去好几次，居然都没人接，这是很少见的。方刚把腿架在茶几上：“不用打了，可能已经被放债的给打成植物人呢！”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发短信给他的时候，老谢回电话了。我特意打开免提，把电话接通。这家伙在电话里上来就开哭，咧着嘴哭的那种动静。我装傻地问：“喂，老谢，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老谢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为……为什么这样……”
我带着歉意地回答：“真不好意思，那两天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汇款失败，又给退回来了。我想再给你汇一次吧，可突然家里有急事，有个远房亲戚去世，我连夜又从北京赶到沈阳参加葬礼，结果就把你这个事给忘了。”
“不是说杨老板一直催着要看到山精发货吗，”老谢很愤怒，“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我慢条斯理地说：“开始很急，可后来杨老板又不想请山精了，说他有的是钱，不需要山精保富贵。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些有钱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老谢哭着：“你骗我啊田老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能这样啊……”我说我也没想骗你，其实这都是个误会，下次我肯定注意。老谢又悲又怒：“哪里还有下次？我答应放债的三天内还清，可现在都十天了，他们已经打了我两次顿，说要是明天还不还清还打！阿赞师父那边还催我交资料付尾款，说我没信誉，我现在两头不是人啊！”
方刚哼了声：“自己吃亏才知道不舒服，坑别人的事回头就忘，真佩服。”
老谢大惊：“田老弟，这说话的人是……是方刚？”我说没错，就是他，老谢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下个套让我来钻？”
我笑了：“谁有那个心情，你想多了。”
可方刚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说：“老狐狸，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当初在芭堤雅我就警告过你，别坑田七，否则我让你好看。可你不听，又继续在生意上耍手脚。现在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泰国的高利贷可不好惹，好戏还在后头呢！”
扬声器中没了声音，我们三人互相看看，小杨小声问：“老谢会不会给气死了？”过了大概十来秒钟，忽然老谢开始大哭，那是真悲伤，方刚连忙把电话挂断。
“最讨厌听人哭丧！”方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整老谢这个事，从头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小杨也在泰国呆了半个月。看到把老谢整成这样，我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三天一滚利，老谢这十天起码得付给放债的一两万人民币利息，还不算本金，他也算够惨的了。
可我又在考虑，老谢平时把赚的钱都要寄回湖北老家，身上穷得要死，他欠的债别说本金，利息也还不上，那是不是要被放债的活活打死？
吃完午饭，方刚躺在床上睡大觉，我却在屋里来回踱步，看方刚睡得正香，我悄悄溜出房间，在酒店走廊里拨通了老谢的手机。这家伙的语气明显很意外，问我：“田老弟，是不是杨老板又改主意，想请山精了？”
我觉得可笑，上午方刚都已经跟他摊牌，承认我们是设了套故意让他钻，现在居然还抱着一丝幻想。不过转念又想，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这样。就像现在的我已经无数次声明，早就洗手不干，也不接受任何咨询，但还是经常有很多人对我说已经走投无路，只好来找我咨询，或想发横财，或想挽回爱情。想起来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我哼了声：“山精的事你就别想了，那玩意没人买。”
老谢声音直打颤：“你是说，杨老板和小姐也是假的？”
我告诉他杨老板和杨小姐都有，但人家根本没打算请什么山精。身家过亿的人还需要那山精吗，存银行吃利息都能活几代了。
“田老弟，你可把我给坑苦啦！”老谢又开始干嚎。我连忙制止，问他利息和本金还清没有。老谢说：“哪有钱还本金，利息都没给，我身上只有不到两万泰铢，全被他们抢走了，说这只是五天的利息……”
我问：“那你打算怎么还？”
老谢带着哭腔，无奈地说：“我又能怎么还？刚才给老父亲打电话，让他帮我向亲戚借了几千块钱人民币，给我汇钱过来。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回湖北仙桃老家先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还上高利贷的钱再说……田老弟，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二十万泰铢？我已经这么惨，你也该消消气了吧？”
我哼了声：“这个钱我是肯定不会替你出的，以前你坑我好几次，加起来也有几万块人民币的损失了。我一再忍让相信你，可惜没用，现在也算是给你个大教训，让你今后做生意诚信点儿。”
挂断电话，我心里不太舒服，老谢之前是坑过我，但我的条件比他好得多，至少不用穷得卖房子还债。现在他被我整成这样，而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刚叹了口气，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回头看却是方刚，这家伙像老鼠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溜出来站在我背后，我居然都不知道。
方刚抽着雪茄，问：“你小子不用再和老谢废话，他就算被揍死也是自找的，走吧，小杨说要订后天的机票回杭州，你去陪陪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老谢说明天要回湖北老家卖房子的事说了，方刚撇了撇嘴：“这老狐狸的话要是能信，母猪也能变港姐。”
小杨问：“世界上真有穷成这样的人，连几千块钱都要朝亲戚借？我可不信。”
方刚笑了：“你生在金窝里，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穷人。不过别人说穷我信，可老谢的话，我是半个字也不信。”
我心想，老谢在泰国干了几年牌商，赚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为什么还这么穷？是不是家里出过什么事？思索片刻后，我问方刚能不能找个人悄悄跟着老谢，看看他明天是否真的去机场飞回湖北。是真穷还是哭穷，到时候就知道了。
方刚把眼一瞪：“你以为我成天呆着没事做，给你当私人间谍？跟踪不要钱吗，机票吃喝还有辛苦费，你知道要多少钱？”
我一想也是，这时，小杨也开始哀求：“方大哥，你就找个朋友去吧。要不然你们也不知道老谢这人到底有没有救。如果他并没那么穷，以后咱们也不用心里有愧。钱我来出，一万人民币够不够？”
方刚愣了，没想到小杨居然对这件事如此在意，连忙说不用你出，先办了再说。我给老谢发短信，问他明天的航班号和时间，说他老爹也不容易，回湖北的机票我给他报销，但要等他回泰国把行程单给我才行。几分钟后，老谢回复了航班号和行程。
方刚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上次那个在孔敬寺庙里监视过老谢的朋友，让他马上按提供的航班号预订去广州的航班，同时监视老谢的所有行动，花费明天汇给他。

第149章 老谢的难处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方刚的朋友回复，说老谢已经飞抵广州，在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了去武汉的火车票，他也买了相同车次，为了不被老谢认出来，特意买了隔两节车厢的。最后向方刚抱怨，跟踪的这个人也太抠门，居然买了最慢的车，要13个多小时。这个活太累，必须增加辛苦费。
小杨说：“看来老谢是真回家卖房子了吧？”
我摇摇头：“不见得，回家是真的，卖房子不一定，也许老谢是要回家取存折呢。”
次日早晨，我们三人正在吃饭，方刚电话响起，听到他接起来说：“什么，老谢到了地方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那家伙去医院干什么，被放债的人打得那么严重？”我和小杨都看着方刚，方刚边听边点头，最后把手机挂断，放在桌上。
小杨连忙问：“怎么，老谢被打坏了吗？”
方刚摇摇头却没说话，表情居然还有几分凝重。这让我很意外，以前从没见他有这副表情，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在我和小杨的追问下，方刚哼了声：“这个老狐狸，原来还有这个事情。”
“到底有什么事啊？”我急得不行。
方刚站起身：“走吧！”
我顿时愣住了，往哪儿走？小杨刚要问，方刚把手一挥：“别问了，去武汉看看就知道！”说完就快步往餐厅外面走。小杨连忙跟着，我掏出钞票付了饭钱，也快步跟上去。
到了曼谷机场订机票飞往广州，在飞机上，我和小杨看到方刚那凝重的神色，也就没再张嘴多问。小杨私下里问我能有什么情况，我摇摇头，心想难道老谢得了什么重病？
从广州转机再飞去武汉，从武汉机场出来已经是晚上，再叫出租车直奔仙桃市。总共百公里出头的距离，不到两小时就驶到了。按方刚朋友短信中提供的医院名称和地址，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立刻认出：“那个人不就是你的朋友吗？上次在孔敬寺庙里的！”
出了汽车，那个人指指医院大楼，对方刚说：“老谢儿子的病房在九楼，他们今天都在，跟我走。”我和小杨一听都愣了，这事和老谢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顺电梯上到九楼，走到某病房门外，就听到屋里有人在低声哭泣。我们几个人悄悄扒着病房的门朝里看，病房内有三张床，一张空的，另一张有病人睡觉，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年轻人。床边有个立式的什么机器，很像饮水机，上面亮着灯，另外还有吊瓶架，几根里面流着红色液体的塑料细管从吊瓶引到年轻人胳膊上。
一名年轻护士站在病床前，用本子记录着什么。老谢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床边，老谢脸上贴了很多纱布，有的地方还肿着，他低着头，双手抱着年轻人的肩膀，边哭边低声说：“爸没能耐，没治好你的病，还让你受了好几年罪……”
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也不说话，看来是很虚弱，只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老谢脸上的伤。坐在旁边的老人站起身，从桌边拿起暖水瓶往门外走，看到我们几个人在偷看，老人问：“你们找谁，是来看病人的吧？”
这时老谢也看到了我们，我们就走进病房。
“你、你们……怎么来了？”老谢说话都结巴了。
方刚走到护士身边，问：“他得了什么病？”
护士疑惑地看看方刚，再看看老谢，老谢没说话，护士一看双方明显是认识，就说：“哦，中晚期尿毒症，要每天透析。”
我们都愣住了，护士走出病房，我问老谢：“这是你儿子吗？得了尿毒症？”老谢点点头。
小杨问：“多长时间了？”
老谢叹了口气：“五年多，到下个月就是第六年了。”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看到有父亲的朋友来，还以为我们是来探视的，微微朝我们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小杨又问：“透析是手术吗，每个月要花多少钱？”
“现在是中期向晚期过渡，每天都要透析，每次五百。再加上别的费用，每个月得两万多块。唉，最开始只是早期，每周透析一次就行，可几年间也没见好。家里能卖的、能借的路都堵死了，前几年我老婆实在受不了这个罪，也和我离婚了。可他的病越来越严重，现在肾脏也开始萎缩……”老谢说不下去了。
听完老谢的话，我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老谢在泰国做了几年佛牌生意却仍然那么穷。手机舍不得换，二手汽车舍不得买，身上衣服永远是破旧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天生守财奴，光赚不花，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隐情。
躺在床上的老谢儿子不高兴了：“爸，看你说的，怎么没见好？这两年你不是也说我饭量增加，比以前能吃了吗？没事，你说再过两年带我去国外治病，等治好病，我就能上班赚钱，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老谢连连点头，也不敢抬头，可能是怕被儿子看到流泪。
小杨转身迅速走出病房，我也跟了出去，看到小杨背靠着墙壁，哭得特别伤心。我心里也一阵阵发酸，扶着小杨安慰。方刚走出来，拍拍小杨肩膀，对我说：“这老狐狸真不像话，儿子病得这么重，也从来不对别人说。他一个人能赚多少钱？赚点儿都用在透析上了，能顶个屁用！”
“和我们说了又怎样，又不能拿出几十万来，赞助他儿子出国治病。”我泄气地说。
方刚想了想，说：“一会儿下楼找家银行，你先取几万块钱出来，让老谢尽快把高利贷还清。以后的事再慢慢商量，回泰国后我把钱还给你，这笔钱算我出的。”
其实刚才在病房里，我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连忙说：“大不了我们俩每人一半，我这就下去取钱。”方刚把老谢叫出来，问连本带利总共欠了多少，老谢掏出纸笔算算：“到明天应该是不到三十五万泰铢。”
方刚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在泰国的朋友，要了那人的银行帐号。方刚说：“我这个朋友很可靠，明天去银行给他转七万人民币，让他把账还清就是了。”
我点点头，老谢连忙说：“这、这怎么行？”
“都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客气？”方刚把眼一瞪，老谢立刻不出声了。
当晚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第二天早晨，我们四人出了医院，在附近找到一家中国银行，我凑齐两张银行卡，转了七万人民币到方刚朋友的帐号，又取出一万现金放在皮包里。国际汇款手续办完后，方刚给他朋友打电话，让他尽快按照老谢提供的高利贷者联系方式，去把那笔钱还清。
老谢流着泪，紧紧握住我和方刚的手，说不出话来。方刚哼了声：“给儿子看病需要钱，也不能从生意坑人上找吧？你这样能赚多少，丢失多少合作伙伴，这个账都不会算！”老谢连连点头，说以后再也不坑朋友了，最多只蒙蒙客户。
我说：“客户也不能蒙啊，一个客户能给你介绍十个朋友，你就不能谁也不坑吗？”老谢连连说能。又补充说抓猴王那件事真不是他的主意，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到了下午，方刚的时候打来电话，说事已办妥，高利贷的钱已经还清。老谢说什么非要请我们三人吃饭，我说：“算了吧，你现在穷得要死，还充什么英雄。你回武汉的机票钱也是老爹借的吧，这一万块钱是我借给你的，你把债还上，剩下的钱再给你儿子买点营养品，看他都瘦成什么样。要不是怕你伤心，他能说饭量增加了吗？”
老谢只是点头，又流下眼泪。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老谢阿赞那边怎么说，老谢说：“二十万泰铢的定金已经交了，当时讲的是一个月内付尾款，可现在山精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再过十来天，就得把山精给还回去，定金也不退。”

第150章 野猫路过
小杨气愤地说：“真不讲理，货又没卖出去，凭什么定金不给退？”
方刚笑了：“你这丫头懂什么？‘定金’和言字边的‘订金’可不一样，不管你办没办成，这个钱是都不会退给你的。”
“总得找个下家，把山精给推销出去！”我用力拍着桌子。
老谢叹着气：“山精不好卖啊，我做佛牌生意好几年，只在四年前跟朋友合伙出手过一个。”
方刚指了指我：“田先生可以试试，佛牌界巨子，曾经把山精卖给一个穷得没工作的中国东北人，整个东南亚没人比他更厉害。”我苦笑着说那只是巧合，碰到了极品废物而已。小杨缠着问我经过，我只好说以后再讲。
方刚说：“老谢，你这家伙几年前坑我几十条佛牌的事，今晚就算一笔勾销了。阿赞那边的底价是多少？”
老谢说是七十万泰铢。我说：“那尊山精是事主死后被丢弃的，四位阿赞师父才勉强禁锢住怨灵，不好脱手，所以应该还有很大的压价空间。等回去之后，你找阿赞谈看能不能把底价再压压，然后我们三个人努力联系，争取把山精给脱手出去。”
老谢连声说同意，方刚说：“不管是谁谈成的，这笔生意赚的钱都要三方平分。”
这时，小杨忽然说：“方大哥，田哥，谢哥，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三个人现在已经消除误会，我看你们应该联手一起做生意，就像之前田哥和方大哥那样，这多好啊！”
我眼前一亮，顿时觉得是个好主意，以我们几人的渠道和关系，生意只会更好，三个一相加，结果肯定要大于三。老谢笑呵呵地举手同意，方刚却摇摇头：“不行不行，这家伙已经习惯了坑蒙拐骗，估计短时间内改不过来。就算要联合，也得先观察他半年再说。”
老谢激动地举起右手：“我发誓，今后要是再用假牌骗你和田老弟，就让我儿子、让我儿子立刻——”我连忙打断，说不用发毒誓，有这个心就行。
又碰了几杯酒，我们几人都有点儿脸红出汗，老谢更怕热，以前每次看到他，基本都是在擦汗，现在更厉害，顺着额头淌汗。老谢忍不住解开了衬衣两粒扣子，衬衣里露出一条银链。我只扫了一眼，却觉得这种银链很眼熟，很像佛牌的链子。泰国银饰品业发达，很多佛牌都配有银链，和中国的银项链形状不同。最主要的是，像老谢这种中年男人，又矮又胖又秃，根本不像戴银项链的人。
看到我的眼睛从他衬衣中扫过，老谢很敏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给方刚倒酒，另一只手悄悄系衬衣扣子。我抓住他手腕，老谢连忙说：“不了不了，我不能再喝……”
我把手伸进老谢的衬衣里，小杨还以为我要非礼他：“田哥，你要干什么？”
方刚也很疑惑，老谢挣扎着不让我摸，但我的手已经伸进去，拽出一条银链，下面坠着两个东西。方刚伸手拿过来，拉得老谢不得不身体前倾。方刚看了几眼，立刻把眼睛瞪起：“老谢，你身上一直戴着这东西？”
老谢从淌热汗改成冒冷汗，咽了咽唾沫，没说话。
小杨凑过去看：“老谢，原来你也戴佛牌啊？”我站起身走到方刚和老谢中间，仔细看了看，这两块佛牌中一块是塑料外壳，里面有个极小的、食指那么大的动物幼胎，黑乎乎的，泡在人缘油里。另一个是小小的玻璃管，里面有人缘油（尸油），玻璃管外面用黑笔写着经咒。
我质问：“这两个都是什么牌？”
老谢吞吞吐吐：“是、是阿赞洪班制作的，戴了四年多了……”
方刚看着我：“黑野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一个强效招财，另一个增人缘。怪不得当年我也被他给骗过。老子做佛牌生意六七年，从没上过当，居然会栽到他手里！你小子在这一年多当中，被坑后还继续找他合作，也是因为这两块牌的功效。”方刚越说越气，将银链子从老谢脖子上拉断，把佛牌用力拍在桌上。
小杨好奇地：“戴了四年多，会一直有效果吗？”
“这个……每年我都会拿过去重新加持，这样就能长效保持法力。”老谢垂着头说。
“怪不得！”我气愤地握着佛牌，指着老谢说不出话。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自从和老谢在白衣阿赞家相遇后，每次有生意我都想给他打电话。身为牌商，也有中阴牌招的时候，真是日日打雁反被啄眼。
老谢咽了口唾沫：“田老弟，这回我知道错了，这两块牌我也不戴了，过几天就给我……就给阿赞洪班送回去。”
我哼了声，把佛牌扔给他：“那是再好不过！你这几年因为戴这东西，没少多赚黑心钱，也够本了。今后和我俩好好合作，你还是在正道上多动动脑筋吧！”
老谢连连点头，刚要把佛牌揣在兜里，被方刚一把夺过：“这东西你永远不要指望再拿走，由我来保管。另外你记住，今后不要再被我发现你戴招财的阴牌，否则我见一次没收一次，还要揍你一次！”方刚用攥着佛牌的手伸出食指，在老谢太阳穴上连续点着，老谢的脑袋就像鸡牵米似的，也连续点头。
小杨好像还没看够，问方刚：“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是什么意思？猫胎路过是不是说，有只猫生的孩子刚好从阿赞师父家门口路过，结果就被他抓住了？”
方刚笑着说：“路过是音译，港台和我们广东那边习惯叫碌葛，是指未出生的幼胎。原先人和动物的幼胎都叫路过，后来人胎因为怨气更重，多数都被制成小鬼或地童古曼，所以现在只会把动物幼胎为原料的阴牌称为路过。”
“哦，那修法女灵油呢？”小杨又问。
“是专门修法的女性死后的尸油，比如女降头师、尼姑之类的人。”方刚回答。
小杨张大嘴，半天才说：“好厉害，我也想戴……”
我瞪了她一眼：“你老爹那么有钱，你长得又不难看，还招什么财、增什么人缘？”小杨撇了撇嘴。
老谢讪讪地对小杨说：“杨小姐真厉害，您演的富家女客户把我都给骗了。”
方刚大笑：“人家本来就是真正的富家女，那是本色演出！”我们都笑了，老谢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在仙桃市呆了几天，我们共同来到武汉，小杨订了去昆明的机票，辞别我们继续旅游去了。我和方刚则跟老谢先飞到广州，再转机回曼谷。
在飞机上，我对方刚和老谢以前的恩怨很好奇，就问方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刚看了看过道另一侧座位上因劳累过度而睡着的老谢，对我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有个客户急需某位龙婆高僧的崇迪牌，可这东西不好找，几天也没搞定。那次我从寺庙出来，看到老谢坐在院里的椅子上，手里拎着好几条佛牌正在查数，一看就知道是同行。我看出他手里有条崇迪牌，就过去问，老谢这家伙加了双倍价钱把那条佛牌让给我，但我也赚了不少。就这样，我和他就认识了。”
“后来呢，老谢怎么把你给坑的？”我最关心这个。上次在芭堤雅的餐厅里两人差点打起来，听他们说过几句，但不太详细。
方刚哼了声：“这老狐狸很会放线钓大鱼，开始跟我合作了几次，效果都不错。后来有个开佛牌店的大客户，一次性朝我要五十条某龙婆高僧的正牌，而且很急。我就找到老谢，问他能不能供货。他答应了，不到五天就把货供齐，可发到客户手里居然连泥都没干！客户发了火，在我的追问下老谢才承认，有很多佛牌是他自己连夜用模子赶制出来的。”

第151章 王先生
我很想笑，可一想几十条正牌，至少也得损失几万块人民币，也就笑不出来了。问后来怎么处理的，方刚说：“这家伙还是那个套路，先抵赖后认错，说不小心拿错了，让我把货退回来。可那位大客户已经生气，称再也不跟我合作。退货的时候，我一怒之下就把老谢关到餐厅的卫生间里不让出来，关了他几个小时，后来还是餐厅老板怕出事，打电话报了警，老谢才得救。”
这个结果让我更想发笑，甚至我能想象得出当时老谢的狼狈相。方刚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和老谢合作，他主动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也没理他。没想到后来居然和你碰上了，我就知道不好，果然你经常被坑。可现在看到老谢家里的情况，之前那事也就算了。要是能把山精脱手，也算是大功一件。”我连连点头。
到了曼谷出机场，我们三人来到那位叫阿赞久的师父家里，共同谈了半天，阿赞久还不算太黑，毕竟山精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最后同意把底价压到六十万泰铢，限一个月内出货，不然定金不退。
其实这次合作纯粹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我们一个月内要是不能联系出去，就干赔二十万泰铢；而时间拖得越长，山精的怨气也越重，除非找到顾客用心咒开始供奉。否则山精的阴灵一旦失去控制，阿赞久也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六十万泰铢的低价出手，反正他也是白得的，卖多少都是赚。
达成了协议，我们三方就又继续自己的牌商生意，同时大力发布消息，称曼谷某阿赞师父新抓到东南亚稀有供奉物山精，无敌强效成愿，秒杀一切佛牌古曼。还能连保家宅三代大富大贵，价格高效果好，先请者得，报价一百万泰铢，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消息是发了不少，连淘宝带论坛外加QQ空间和很多群，几天过去，只有几位国内客户顺便咨询了几句，其中有一位大同的煤老板问过两嘴，但后来也没了下文。确实，花二十万元买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干尸回家，这气魄和实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那些有钱人更愿意用这个价钱买块翡翠白菜啥的。我只恨自己没生在阿联酋或者沙特，那地方的人钱多得花不完，应该更好脱手一些。
为了方便和客户面谈沟通，我还是回到了沈阳，心想万一那位煤老板再想咨询，就算我跑去黑龙江也方便。佛牌店那边彻底安宁了，鞍山二宝那帮人可能又被别的事缠上，已经顾不上我，反正以后再没来找过麻烦。
那天我去店里谈出租的事，下午和几个同学在店里打麻将到深夜，晚上就在店里住下。
半夜的时候，手机短信响了好几声，硬是把我给吵醒了。一看才凌晨三点，我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拿起手机刚要关电源，顺便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短信内容的显示。我还没睡醒，眼睛发酸，迷迷糊糊地只看到一句“有能帮人转运的泰国佛牌吗”的话。
那时候还没睡醒，半梦半醒之中，就顺手回了个“有”字，把手机关掉继续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洗完脸，打开手机又连续进了两条短信，这才仔细看看。内容是：“我家在蒲河乡，从事股票投资，人生目标是辽宁首富。但现在事业陷入低谷，有能让事业变顺利和增强财运的泰国佛牌吗？”
第二条短信是：“你怎么不回复我，是不想赚钱吧？但我又不想出太多钱，几百块左右，你要是有能力的话，看能不能从我这里赚走一千块钱。”我哭笑不得，心想什么顾客都有，精神病人都开始联系我问佛牌了，就没理他。
可此人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两天内给我发了八九条短信，内容虽然没什么新意，有时候还逻辑不太清，但好像诚意不低。我实在不明白他最终是想说什么，就干脆回电话过去。
在电话里双方先喂了半天，才算正常对上话。我问他到底想出多少钱来请佛牌，这人说：“我就想问一下，什么样的佛牌能帮助我的事业尽快上升。”
我说这类佛牌有很多，但几百块钱的没有，至少也要一千五到三五千不等。这人说：“我在网上看很多人都戴泰国佛牌，但我对这东西不太了解，只想出五六百块钱买一个试试，怎么办？”我暗想我哪知道你怎么办！就没好气地说还没吃饭，想先挂断电话。
可这人却很有耐性，说没关系你先吃，我把我的情况用短信发给你，你先对我有个全面的了解。我连声说行，心想正求之不得呢，既不用花我的电话费，又不用我费嘴皮子和时间，到时候就像看小说似的，看一遍就不理了。
在我和爸妈吃饭的时候，那边手机短信就开始有规律地响起，大概三五分钟响一次，总共响了差不多二十来声。我心里起疑，难道都是他发来的短信？估计可能是平时QQ聊天习惯了，每句话都发一条短信，够缺心眼的。放着网络不用，发短信不要钱啊。
当我吃完饭，进屋拿起手机查看的时候，把我给震着了。近二十条短信，每条都是满满的七十个字，我很奇怪这人哪来这么多自我介绍，但出于好奇，还是躺在床上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明白过来。
他叫王飞，是蒲河乡人，这个地方是沈阳郊区，离市中心我的家大概有二十多公里。王先生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三十周岁，按他短信中的原话：“我自从中专毕业到现在，一直从事自由职业，主要是金融类的投资，以股票为主。我知道挫折越多的人，以后就越能成功，但这个过程太长了，也不太顺利，所以想少一些波折。”这些短信总共有一千多个字，都是在讲他如何努力奋斗，但挫折太多，像他这种人注定要出人头地，不想经历那么多挫折，那太浪费时间了，时间就是金钱。
现在社会压力大，很多身在职场的人都渴望成功，就连捡垃圾的都想成为本小区首席拾荒者，何况白领和老百姓。这位王先生的心态我能理解，只是多少有点儿好高骛远，中国不少人都这样，我自己的表弟也是，所以我并不觉得稀奇。更何况人家还是搞金融炒股的，也算有前途。想成为首富的想法现在已经不算笑话了，都网络和信息时代了，很多人借着平台一两年就能发达。
我回短信说：“我家里就有几条泰国佛牌，都是著名寺庙龙婆僧加持的正牌，效果不错，随时恭请，价格一千五最低，到三千不等。”随后我又给他发去几条彩信，下面配上文字说明和价格。
王先生回复：“我说过了，只想出五六百块钱，这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算。我们这些做股票和金融投资的人，对预算看得很重要。”
我无奈地说：“五六百块钱就想让事业发达，那中国人还努什么力啊。”
王先生不屑地说：“就算两三千块钱也没贵到哪里去吧，和事业发达相比，几百和几千都一样。既然都不算什么，那我为什么不少花点儿钱？”
他的逻辑居然把我给弄晕了，一时没回过神来，我只好说：“既然你想让事业发达，却连一两千块都不想多出。一分钱一分货，几百块的东西也有，比如符管、钱母、咬钱虎这些，但效果也慢，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152章 便宜的咬钱虎
王先生又连发几条短信和我辩理，我实在懒得理他，也就没回。我是牌商，又不是辩论家，和客户争论这种问题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有那闲功夫就算不做生意，在家睡觉也能休养生息呢。
到了晚上，王先生又给我发短信，问六百块钱以内的东西都有哪种，让我发彩信和报价介绍给他。一个搞金融股票投资的，连千把块钱都舍不得拿来转运，这种活我是真不想接，但方刚教导过我：只有客户有好坏之分，生意却不分大小。先赚小钱，后赚大钱。于是我忍着性子发了几张彩信过去，分别是招财符管、千元泰铢钱母、咬钱虎手链。
这几样东西里，成本最低的是那张千元泰铢钞票的钱母，合人民币两百块。因为我在那家寺庙请过好多正牌，于是龙婆师父免费给我画了几张招财符。报价六百块钱的话能净赚四百，虽然利润足有百分之二百，但基数低，实在打不起兴趣。
在问过好多问题之后，王先生终于决定请那个咬钱虎的手链。我极度失望，那个手链成本合三百五十块，卖六百才赚两百五，这个数字实在让我恼火。但二百五也是钱，怎么也够吃顿烤肉了，于是我让他留下地址，淘宝支付后就可以发货。
王先生却表示，希望来市内和我见面交易，因为他每天都要到市区的证券公司看股市行情。我心想，现在都可以用电脑在网上看盘和买卖了，这位王先生怎么还大老远地每天跑证券公司？又一想也正常，证券公司股民多，大家可以互相交流。
想到打车来回又要花去二十块钱，我心里就有气，这笔生意就算成了，也只能赚两百三十块钱，但我还是去了。第二天下午四点钟，我乘出租车来到怀远门附近，在王先生短信中说的一家抻面馆和他见了面。我很奇怪，为什么不选个KFC之类的干净地方，一个搞股票的，至于这么省吗？不过我又想起了老谢，看来他们都是一路人，光会赚不会花。
这抻面馆又小又脏，地上粘乎乎的，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滑倒。这时候不是饭点儿，店里只有两伙食客，其中一伙看上去是夫妻，肯定不会是王先生，因为他说过还没结婚，也没女朋友；另一位坐在角落，年龄和我差不多，又瘦又高，正在闷头吃面。桌上放着的手机里传出声音，似乎是某位老师讲课的录音。
我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这人连忙抬起头，把嘴里的面硬咽下去，说：“你是田七吧，快坐下，吃宽条还是细条？”我连忙说不饿，可他非要我吃，无奈之下，我说那就来个韭叶吧，王先生抬手叫老板要了一碗韭叶抻面。
桌上那部手机是老款的旧诺基亚，连彩屏都没有，怪不得王先生不用QQ和我沟通，这手机根本装不了QQ软件。里面放的音频是个江浙口音的男人，正在激情洋溢地说着“记住，一定要永远记住，你就是钱”之类看似很有哲理的屁话。我这才明白王先生听的是那种成功学讲课，这类课我有个在某公司当经理的同学特别爱听，我在他办公室里听过十几分钟，都快听吐了。
勉强吃了两口面，我掏出那个咬钱虎的手链放在桌上，王先生放下筷子，拿起手链来回仔细看了半天，问：“这东西值六百块钱吗？”
我说：“这可不是地摊货，而是泰国寺庙里的高僧亲手用线绳编制，再加持而成的，能转运保平安。”
王先生撇了撇嘴：“看起来和女孩用的那种扎头发的绳没啥区别，指望它来提升事业，那不是扯淡吗？”
“几千上万的佛牌都有，可你指定就要六百块钱的。一分钱一分货，就别嫌不好了。”我耐着性子回答。王先生点点头，把手链戴在手腕上，继续低头吃面。我打量着他的穿着打扮，头发比较长又乱，一件土气的夹克外套，粗布裤子，脚上居然穿着一双黑绒面的便鞋。这种鞋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很流行，因为轻便跟脚，很多小偷在行窃的时候最喜欢穿，所以东北人习惯称之为“贼鞋”，但现在已经极少有人穿了。
我试探地问：“从蒲河到这里得多长时间？”
王先生一边吞面，一边说：“我骑得快，一个小时就能到。”我心里起疑，骑车都要一个小时，明显不是电动车和摩托车，难道是自行车？回头看看店门外，只停着一辆黑色的26斜梁永久自行车，大概有七成新。
我说：“天天骑自行车来回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吧，就为去证券公司看大盘？”
王先生说：“嗯，顺便还能和股民聊天，不累。”
忽然我想起今年是少有的股市大好时期，就问他赚了多少钱，王先生淡淡一笑：“还行吧，总资金翻了将近三倍。”
我赞叹地说：“真不错，可惜我不会炒股，要不然把房子卖了，现在不是也能赚个几十万吗？”王先生说当然，今年全年都是大牛市，随便买哪只股票都赚。
聊了一会儿，我问他为什么有自信能当上辽宁首富，王先生说：“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你没发现凡是那些成功的大人物，年轻的时候都是不甘寂寞，辍学创业的吗？没成功的时候很多人都指责他们不务正业，但最后发达了，大家就都说那是天才的特立独行，我现在就是没成功的那个阶段。”
“那你从中专毕业到现在也有好几年吧，一直都在炒股吗？”我问。
王先生摇摇头：“毕业九年了，最开始的两年四处打工，可有一天我觉得这样是没用的，浪费时间，所以就不打工了，在家里学习，先补充自己，从前年开始炒股的。”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下：“就是说，你在家里整整学习了五年？”
王先生又点点头：“五年半。”我很佩服，为了成功，居然五年半不工作，就为了学习给自己充电，这得有多大的毅力！聊天过程中，王先生已经把面吃得精光，连鸡汤都喝没了，这才用餐巾纸抹抹嘴，掏出六百块钱递给我。
走出抻面馆，王先生从腰间解下钥匙串，打开自行车锁跨上车座。我问他今年股市收益这么好，怎么不换个电动车。王先生说能省则省，再说骑自行车还能锻炼身体呢，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抻面馆，转身骑车走了。我也刚要离开，抻面馆老板快步出来：“喂，还没给钱呢！”
我这才想起来忘了结账，连忙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这才明白刚才王先生用手指饭店的意思是让我别忘了结账。心想又亏十块，这桩生意只赚两百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破了我牌商生涯中的最低记录。
这桩生意结束后的半个多月，我就去山西办事了。几个月之后，我正巧回沈阳参加同学的婚礼。那天下午接到王飞的电话，话筒里却是个中年男人苍老的声音，自称是王飞的父亲，问我是不是田七。
在这几个月之间，发生了不少插曲，其中就包括山精那件事。但按照老规矩，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所以还是先把时间跳到几个月后，把王先生这个事说完。
那时候我都快把王飞这人给忘了，在他父亲的提醒下我才记起，曾经有个几年不上班、后来一直炒股的王飞从我手里请过咬钱虎手链。我问怎么事，王父说：“我儿子王飞是不是从你手里花好几百买了一个什么链子？”

第153章 首富
一听这语气，我就知道这又是个外行，就说没错，怎么了。王父很不客气地说：“你说怎么了？我家王飞是个特别要强的孩子，以前天天去市里看股票，就想成辽宁首富。现在可好，两三才进一回城，这还怎么炒股？”
我无语：“泰国佛牌只能起到保佑作用，就像观音和佛一样，你戴块财神爷的项链就不用上班了吗？当初我和他讲得很清楚了，他几天去看一次股票和我没关系。再说每天都去，和两三天一次有区别吗？”
王父很生气：“怎么没区别？万一哪天股市大涨，你没卖，第二天大跌了咋办？一个破手链就卖六百块钱，你也太黑了吧，连铁的都不是，也敢卖这么贵？给我退货！”
我笑了：“大叔，你儿子也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权利。买卖出于自愿，再说那个咬钱虎手链是泰国寺庙里开过光的，你以为是地摊上的东西？”
说了半天，王飞的父亲不依不饶，非要我退货不可，说几百块钱耽误了他儿子的大好前途，这个责我负不起。我心想，为了赚两百多块钱，我和这父子两人没少废话，真是犯不上，所以就说退货可以，但手链不能有破损，而且要给我送来，大老远的我不可能去蒲河取，而且要收两百元的折旧费。
王父同意了，说明天让儿子给我送来，到时电话联系。
到了第二天下午，王飞的手机号又打过来，还是王父，他说儿子死活不愿意退手链，还说这几个月股市涨了不少，都是因为有泰国高僧的保佑。王父在电话里求我去蒲河乡一趟，他会把手链抢回来给我。我拒绝了：“从我这里到蒲河乡有二十多公里，你让我怎么去？骑自行车我折腾不起，摩托车和汽车我没有，坐出租车也要好几十块，除非你给我报销来回打车费，否则免谈。”
王父咬着牙：“好，你打车来，来回路费我出了！”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没了托辞，只好下楼叫出租车朝蒲河乡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到了蒲河乡的某村，农村不像城市，有街道巷名和门牌号，这里只有大路和小路之分，两旁全是农家院民房。我给出租司机额外付了十块钱，让他在村口等我，最多十分钟肯定回来，不然在这里可很难打到车。
进了村口，已经快到五点钟，很多农家房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做饭。我给王飞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只好边走边打听。有个中年妇女在院门口喂鸡，旁边蹲着个中年男人，正捧着碗吃高粱米水饭。中年妇女听了我的话，就问：“王飞？长啥样，多大岁数？”
我说：“又瘦又高，和我年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吧。”
“他媳妇叫啥名？上班还是在家？”中年妇女问。
我想了想：“没媳妇，好像是专职炒股，以前天天都骑自行车去市里证券公司看股票。”
刚说完，两人就哈哈笑起来，中年男人把手指了指：“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看到哪家的房子最破，要是院里还有个头发差不多都白了、和我岁数差不多的人，那就更没错了。他儿子可厉害，是咱村第一大神人，我们都不管他叫王飞，叫王神仙。”
中年妇女问：“你也找他看手相吗？”
我一愣：“王飞还会看手相？”
中年男人笑着说：“咋不会呢，不光手相，还会看面相，那扯得都没边，咱村人凡是没事干想解闷的就去找他看手相和面相，可有意思了。王神仙现在更厉害，说有泰国的和尚保佑，能发大财。”我觉得奇怪，旁边的中年妇女看到我的表情，连忙用手打了她老公一下，再用眼神示意。
中年男人问：“对了，你找他有啥事啊？”
我只好说没事，就离开这家人继续走。果然，走了不到两百米，就看到一户农家的房子特别旧，东西两间屋，外墙砖也没用水泥填缝，看起来很别扭。有个头发花白、满脸全是皱纹的中年男人蹲在院里剁鸡食，旁边还有个中年妇女在捆干草。我本来不能确定这就是王飞家，但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26斜梁的永久旧自行车，就什么也不用问了。
走进院子，两人连忙直起腰，那中年男人问我是谁，听声音就是王飞的父亲。我说明来意，王父连忙把我让进东屋里。
屋里很简陋，王飞坐在桌旁，桌子和墙壁之间堆着好几大撂书，足有几百本。两名年轻姑娘坐在对面，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炕边放着一盒达妮烟。王飞手捧着一个年轻姑娘的右掌，边看边说着什么，三个女人不停地低声发笑。看到我进来，那三个女人也没在意，继续发笑。王飞对我说：“来了，你先坐会儿。”转头对那姑娘说：“你在二十五岁之前注定没有姻缘，也找不到对象，但二十六岁的时候就能结婚了。”
那姑娘微笑着问：“那我现在要是有对象了呢？”
王飞摇摇头：“就算有也不是正经的。”
姑娘表情有些不高兴：“这叫啥话，什么叫不是正经的？”
王飞从一大堆书里抽出一本打开：“你看，《紫微斗数》里写得很清楚，你这种掌纹的人不能在二十五岁以前找对象，要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那姑娘身后的中年妇女一把将姑娘的手拨开：“得了得了，走吧，别在这听他胡扯淡了，人家对象处得好好的，下半年就要结婚，让你这一说还完了呢！”两姑娘站起来，跟着中年妇女走出屋子。
王飞叹着气，把那本书扔回书堆。我看到他手腕上还带着那条咬钱虎手链，黑色丝绳已经磨得发亮，看起来也很脏。这时他父母走进来，王飞的母亲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王父问：“看完了，效果咋样？”
“跟别人差不多，都是不相信命的人，没救了。”王飞无奈地说。
王父对王母说：“那种人以后就别让他们进来了，又想算又不信，那还来干啥？”王母连连点头。
在王父的眼神示意下，王母对儿子说：“王飞啊，你把那个手链摘下来给人家看看。”
王飞把眼睛一立，显然很不满意。我说：“这手链都旧成这样，你要退货，让我以后怎么卖？别说扣掉二百，就算白给人家都不要，我不是亏死了？”
王父生气地说：“那我们不管，是你答应给退的，说话不能不算！”我也很不高兴，说你们这不是讹人吗，怎么说你们俩也是长辈，可不能耍赖。王飞说：“我说不退就不退，你们非逼我离家出走是不？”
要说还是这句话管用，他父母立刻不作声了，坐在炕边上，板着脸看着我。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心想才赚两百多块钱的东西，要是给退货，那我以后再也不用干这行了，太丢人。王飞说：“我现在两天去一趟市里，也没事。”
“怎么能叫没事？耽误了股票上涨怎么办？”王父不甘心地说。
我问：“为什么不买台电脑在家里上网操作，那多方便。”还没等王飞回答，坐在后面炕头的王父没好气地说：“拿啥买？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咱们家又不是万元户！”
这话让我感到很意外，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万元户”这个词。我回头问：“今年股市大好，你儿子的资金都翻了有近三倍，怎么还说没钱？”

第154章 算命和炒股
王母沮丧地说：“总共一千块本钱，翻了三倍也才两千多块，还都在股市里压着呢。”我大惊，原以为王飞至少也有几万块的投入，可居然才一千块钱，这点儿钱也算炒股？我开始以为王母是在开玩笑或者哭穷，但王飞不满意地说：“两千多块怎么了，几个月就赚了一千多，不用干活也能赚钱，你们还不知足？”
王父训斥老伴：“就是，全村有几个不用上班也能赚钱的？儿子的积极性就是这么被你给打击的，以后你少说话！”王母低头不再说话。王父拿起炕边那盒达妮烟，抽出一根点燃，这种烟现在早已绝迹，在当时是最便宜的，没有过滤嘴，好像才卖八毛钱一盒。烟味特别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烟叶。
我忍不住了，问王飞：“就算不用上班就能赚钱，可几个月才赚一千多块，这多吗？现在随便找个工作都能挣一两千，几个月都快上万了。”
王飞说：“这你就不懂了，创业不能跟上班比，比尔盖茨开发出WINDOWS系统之前也不上班，你能说他赚得少吗？”
我笑了：“那你在炒股票这两年之前，那五年半都在学习什么书？”王飞指了指桌上那几百本书，我走过去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半是算命的书，什么《紫微斗数》、《巧连神数》、《易经》等，另一半都是成功学、自我激励、心理学和股票类的书，什么《厚黑学》、《你就是钱》这种。
“炒股票也用得上算命吗？”我不懂。
王飞说：“算命那是个人爱好，但也不能说和炒股完全没关系。股市也是由人组成的，人有命理控制，股市由人来控制，所以相学书上很多道理也能用在股市上，不然我炒股能这么厉害吗？入市两年多我没赔过，你知道有多少人都赔得稀里哗啦的，他们可羡慕我了。”
我差点就笑出声来，心想就这几个月赚一千多的水平也能叫厉害，那些大客户们岂不成了股神。忽然我想起一件事，就问：“你为什么没处对象？也不小了，打算多大了才结婚？”
王母叹了口气：“谁知道他咋想的，我们一催，他就说‘处那玩意没用’，也不知道在他眼里都啥有用。上次我托邻居介绍个姑娘来看，那姑娘可喜欢他了，非同意和他处不可，可他就是不处！”
我心想，得多缺心眼的姑娘才能喜欢上王飞这样的人。就说：“王飞，我建议你还是应该去上个班，平时不太忙的时候还能用单位的电脑炒股，又有工资拿，两不耽误，多好！”
王母插嘴道：“我都和他说好几次了，可就是不听啊。”
王飞撇了撇嘴：“上班再清闲也得费精力，就不能全心扑在股市上。你要是想做好一件事，就必须要专业。再说了，挣工资有什么用，有句话叫‘打工打工，两手空空’说的就是你这种心理。”
我哭笑不得：“我是在劝你，又不是说我自己。我不用打工也能赚钱，两年多的收入能在沈阳买一套门市房，你行吗？”
王母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王父却把撇着嘴，一副瞧不起的模样。王飞说：“别以为你赚的这点儿钱就很厉害，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那根本就不是钱。比尔盖茨一天就能赚几十万美元，你说你这也叫钱吗？”
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说：“世界上有几个比尔盖茨？大多数都是你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和你比起来，我是不是强多了？你家的房子全村最破，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你要是有我十分之一的收入，也不至于让家里破成这样。再看看你爹妈老成什么样了，穿的是什么衣服，再看看头发，五十来岁头发就白成这样，不是和你操劳的吗？你要是多赚点钱，也让你爸抽点儿好烟，何必抽达妮这么次的烟？你这么大人了，成天不务正业，靠着一千多块钱炒股，纯粹是在消磨时间！”
这话把王飞给惊呆了，他还没说什么，王父从炕头跳到地上，指着我骂：“家里破关你啥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儿子？从小到大我都没说过他一句，你算个啥？谁说达妮是次烟，我抽了十几年，就认这个牌子，给阿诗玛都不要！再说了，我都五十出头的人了，能不老吗？头发白那是天生的，我二十岁就少白头，你管得着啊？”
王飞似乎习惯了这种指责，淡淡一笑，阻止他爹继续发怒，对我说：“上次吃抻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没成功之前，很多人都不理解，你也一样。所以你这种人永远也不可能成功，我不会跟你计较，反而我看到你这样的心态更能感觉到一种悲哀。”
我不想再和他争辩，只看着王飞的父母发笑。王母表情很难过，王父却不以为然。王飞说：“今天你大老远来了，就吃完饭再走。”我连忙推辞，说这就走了，出租司机还在村口等我呢。心想还退什么货、要什么车钱，再多呆一分钟我非疯不可。
王飞说：“那就不留你了，让我妈送送你，我还得继续看书。”
走出屋，王母只把我送到院门口，我看到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王父则站在房檐底下抽着烟，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们。王母说：“大外甥，我就不多送你了，说实话，没特殊事我都不敢往村外走，村里人都把我们家当成怪物，离老远就开始指指点点。成天有人来找王飞算命，哪是什么算命，都是来看笑话的……”
还没说完，王母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我不解地问：“王飞看上去挺聪明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一连几年不上班，只拿着千把块钱成天炒股，还认真地当成营生？”
王母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他爸给惯的，我们家全村最穷，他爸从小就希望儿子能成富翁，出人头地，到时候给他争脸，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唉，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享受着了……”
看到王母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我无奈地掏出六百块钱递给她。王母很意外，没敢接，我说：“大婶，拿着吧，就当是退货的钱，东西我也不要了。这钱你千万别给王飞，扔在股市里就和打水漂一样，没用。”王母这才把钱接过来，眼泪掉得更快。这时我听到从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汽车喇叭声，这才想起早就超了十分钟的约定，连忙跑向村口。
司机很不满意：“老弟，你让我等十分钟，这都快二十多分钟了，这不耍人呢吗？”我赔着笑道歉，出租车缓缓驶出村子，朝市区方向开去。
在车上，我闭着眼睛，王飞和他父亲的表情、举动和言语似乎还在眼前耳边。说王飞精神有问题吧，可他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说他是正常人吧，可每句话、每件事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可怜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父母。但俗话说得有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父对王飞的纵容和娇惯，才是最大的元凶，不然王飞也不能落得这步田地。而更可悲的是，王飞父子对这一切居然还沾沾自喜。
很难想象，当王飞父母老得走不动路时，王飞要靠什么来养活他们。而在中国到底还有多少像王飞和其父亲这样的人，只有天知道。
回到家里，父母早就把几个菜做好，坐在桌旁等我吃饭。我心里热乎乎的，心想世界上的父母都最无私，不管儿女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是优秀还是无能。吃饭的时候，我看到父母鬓边已经有了白头发，心里更加发酸，这口饭竟然咽不下去，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像王飞那样的子女。
从那以后，我暗暗打算，最多再干三年，赚够钱之后就回沈阳结婚成家，让父母好好享受后半辈子。
第四卷 共同致富的牌商生涯

第155章 唐先生
让我们把时间跳回，再回到几个月前，我刚把那条咬钱虎手链卖给王飞之后。为了尽快将老谢砸在手里的那尊山精推销出去，我在淘宝店铺的页面上特意加了醒目的大字和链接，每个宝贝介绍的末尾也都有。还特别注明“供奉之后能连保三代大富大贵”的字样，以吸引顾客。
那天晚上六点多钟，我正在还没兑出去的佛牌店里和几个邻居打麻将，手气很不好，逢大牌就点炮，已经输了将近小两千。正在生气的时候，手机进了短信，腾出手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是田七先生吗，我有个朋友对您发布的山精商品比较感兴趣，请问您几点方便，我给您打电话详谈。”
这人说话相当客气得体，和之前王新那种没什么素质的客户比起来，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我手里抓着一张牌，边回短信边思索是留还是打，后来一走神就把牌打出去了，结果又点了个大炮。我气得把手机扔到桌上，再也没理。
散局后又去吃饭，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躺在床上玩手机，才又看到那条短信，连忙回过去问情况。那边一直没回复，按理说，像这样没下文的客户我是不会再追问的。但我有种直觉，从这人的文字措词来看，似乎不是个平头老百姓。而且也是因为我先不理对方，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我又连发两条短信过去，说昨天晚上生了病，正在医院输液，就没看手机。
这招果然管用，这个号码打来电话，是个成熟男人的声音，语调很平稳，听了就让人觉得舒服。自报家门之后，我问对方的来头，他说：“我姓唐，在保定工作，不知道您发布的那个山精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具体我要给泰国方面打电话确认，这个东西很抢手。您能具体说说情况吗？”我没直接承认，而是先拐了个弯，让对方觉得这东西确实有市场。
唐先生问：“我在某机关任职，具体的也不用说了，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只是想问问，这个泰国山精真的能让人连续三代都大富大贵？那还有保平安的功效吗？”
我说：“当然有！平安富贵是个四字的词组，只有平安才能谈得上富贵。要不然家里总出事，今天生病明天官司，赚的钱都不够往里搭，还哪来的心思去赚钱呢？”
唐先生笑了：“您说的真在理。那我还想问问，这东西的来历真像您在论坛上写的那样，是由什么死去法师的身体变成的？那岂不是把一具人类的干尸给搬回了家？那也太瘆人了吧，而且这算不算违法？”
我回答：“当然不能算。山精虽然是黑衣阿赞师父的尸体，但已经缩小，也就像一只猫那么大。再说人也是动物，动物尸体能制成标本摆在家里，人怕什么，习惯就好了，而且除了相关者，谁也不知道它生前是什么来历，肯定不违法。”
这等于给唐先生吃了定心丸，他又问：“山精的最低价格是多少？怎么交易？”
我心想，愿意请山精回来的人，能出得起十万，就能出得起二十万，除非还像法库老涂那样的奇葩，但这种人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所以我就说：“山精稀有无比，都是有价无货，二十万元是最低价了，少一块钱都不卖。而且也不是谁都能买的，要把供奉者的资料先提供给泰国方面，让阿赞师父审查作估法，要适合供奉的才行。所要提供的资料，我发在论坛上的广告中应该写得很详细。”
“没错我看到了，可我在一些泰国论坛和淘宝网上看到别家也有山精，从几千到几万的都有，模样看起来和您发在论坛上的图片似乎也没太大区别，他们怎么那么便宜？”唐先生又问。
我冷笑：“几千几万块人民币的山精怎么可能是真货？那都是马来西亚的仿货，最多是用阴料制成山精的法相，再由阿赞师父加持，相当于另一种阴牌。真正的山精可不是泥捏的，而是有两种，一是深山中的山魈变异而成，二是修邪法的黑衣阿赞死后的灵体。”
唐先生感叹道：“没想到这种东西还有这么多说道，看来是我太草率，那我再想想，谢谢您。”唐先生很客气地挂断电话。我暗想看来这笔生意多半成不了，问的人不少，一听价钱和来历都吓回去了。也是，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出几十万买这玩意回家？除非对东南亚阴物很了解的人。
几天后，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回泰国去。在国内呆着也没意义，山精脱不了手，那七万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我和方刚各赔三万五，这得卖多少条佛牌啊。正犹豫着，唐先生又发来短信。
我做生意的习惯是，凡是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联系过的人，我都要马上把对方的姓名、城市和需求记在手机电话簿中，以免忘记。比如这位唐先生，我就把他的手机号存为“唐先生-保定-山精”的字样。
唐先生这次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我和朋友正在泰国旅游，顺便多了解一下泰国佛牌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山精。”
这让我感到意外，难道唐先生还真有心请山精回家？我立刻来了精神头，连忙回复：“阴法之物不要到正庙去打听，可托熟人问真正有修行的阿赞，最好是黑衣阿赞。”唐先生回复知道了。两天后，他又给我发短信，称托一位在泰国做生意的中国人找到了某正派白衣阿赞打听，对方称山精有两种，而那种由黑衣阿赞师父死后灵体制成的山精效力更强，阴邪无比，效果也很好，但要谨慎供奉。
我很满意唐先生打听山精的过程，这等于又给我做了活广告。唐先生说：“我先把资料发给你吧，请泰国师父看看我适不适合供奉山精。”我很高兴，但也有了疑问，从开始就觉得这个唐先生似乎不像生意人，因为说话太文绉绉，或者说太正式，太官方，于是就多了个心眼，想套套对方的一些底细。
我补充道：“除了规定的那些资料，还要把您从事的工作，职务，收入，家庭情况和经济情况都发给我，这都是必要的，而且资料必须真实，不能有一点虚假。否则事后出了严重后果，我这边不负任何责任。”
唐先生半天没回复，我以为他在泰国很忙，就没在意。又过了几天，我实在沉不住气，心想这人是忘了吗？个人资料没那么复杂吧，就发短信催问。唐先生回复：“前两天听了您的话，我才意识到重要性。跟您说实话吧，想请山精的不是我，是我单位的老总一把手。前几天借着出国考察的机会，也是我陪他去的泰国。”
一听这话，我开始佩服自己的直觉了，可能也是从做佛牌生意中锻炼出来的吧。再问详细才知道情况是这样的，唐先生在保定市某事转企的公司任副总经理，因为性格稳重，办事周密，因此特别得上司赏识，很多事都交给他去办。
某天，唐先生夫妇和一位好朋友喝酒，看到那人脖子上戴了一条醒目的佛牌，就问是什么项链。那人借着酒劲告诉他，这不是项链，而是泰国佛牌，厉害得很。这条是招财的，戴了几个月，生意明显转好。而且现在有不少明星都戴过，特别灵验，然后又给唐先生讲了不少明星请佛牌的轶闻。

第156章 保三代
唐先生是混过场面的人，接受的都是无神论教育，也从没去过泰国。现在听到他把泰国佛牌说这么厉害，开始就没相信。但他老婆忽然想起，在一次老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个在山西做煤炭生意的人也戴着佛牌，还说确实能保平安，有一次下矿视察，刚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塌方了，死了十几名矿工，他却躲了过去。席间的几名同学都来了兴趣，纷纷向那煤老板咨询这方面的知识。
唐夫人和那人越聊越来劲，那人又说，最厉害的不是佛牌古曼童，也不是养小鬼，而是一种叫山精的东西，供在家里，能保全家平安富贵，一连三代。
后来，唐先生在和老总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了这个事。老总平时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感兴趣，为保平安，他家里就有专门的佛堂，还供了几万元的翡翠佛像。但对泰国佛牌和山精一无所知，就让唐先生打听打听，在泰国是否真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上支下派，唐主先开始查阅泰国佛牌的相关资料，主要还是从网络上得到的信息。有个叫“六度人脉”的说法，是说任何人之间最多只需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唐先生认识很多单位和做生意的人，有关系单位朋友的亲戚、朋友，有生意人的同学和邻居，多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身边竟有这么多人都戴过佛牌，甚至还有供奉古曼童的。总之打听的人越多，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有个经常来唐先生单位办事的制药厂老板，称他每年要去泰国旅游两三次，每次都要请回几万元的佛牌。制药厂生意一直很兴隆，不能不说是佛牌的功效。
泰国佛牌看来没什么问题，但唐先生的那些朋友都没提供关于山精的信息，那些对佛牌有了解的人都说听过，但并没见过，甚至不知道真有没有这东西。于是唐先生经常上网搜索，就在淘宝网里找到了我的店铺，看到了那尊由黑衣阿赞死后制成的山精灵体。
唐先生把相关介绍给老总看，但这东西实在太邪门，普通人很难相信，可又有那么多现身说法的人。于是老总趁着去泰国经济考察的机会，和唐先生两人去了泰国。唐先生的大学同学有个在清迈做生意的中国商人，找到他帮着打听，问到附近一位著名的白衣阿赞，此阿赞就把关于山精的事说了，也就是之前唐先生和我说的那番话。
听完唐先生的讲述，我心里反倒了有顾虑。做佛牌生意两年，我各种客户都接触过，有钱的没钱的，中国的外国的，正常的不正常的都有，但很少跟这样的人合作。一是他们都不相信这些，也怕被人知道了惹麻烦，二是我自己也怕惹麻烦。
像这种老总，按国家规定其月工资也不过几千块，而山精要二十万元，他请这个东西回家有什么用？唐先生没提任何老总要请山精的动机，他久混场面，肯定不会对我说实话。但我用脚也能猜得出，无非是那位担心自己的运道不安稳，或者希望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别败露罢了。
按平时的习惯，我肯定不接这笔生意，毕竟不是小事，和这人打交道是很敏感的事。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或者自身难保被查出有什么猫腻，我可能也会有损失。但这次不同，山精能否脱手，直接关系到我那三万多块钱人民币能不能保住。
我告诉唐先生：“你们老总要想请山精来保家宅平安，也是人之常情。首先价格是二十万元人民币，其次要提供给我老总的个人资料和物品，少一样也不行。”
唐先生表示为难：“像头发和鲜血这些东西都好办，但客人不希望让您知道他的个人资料，或者只提供不能确定具体身份的。比如把我们单位的名字隐去，名字换成假名，地址只提供大概街道和方位？”
我心想这样也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就说没问题，让唐先生用最快速度把老总的头发和鲜血收集起来，用国际快递邮寄到泰国我所提供的地址去。唐先生连忙答应下来，说马上就办。
当天晚上，唐先生给我的邮箱里发了电邮，打开一看，是老总的出生年月日、性别、家庭地址街道名称、职务和家庭成员情况。从资料中得知，这名老总今年已经五十八岁，还差两年退休。家里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个三十四岁、已经结婚好几年的儿子，孙子今年读小学二年级。
我把资料发给方刚，让他尽快让阿赞久审核资料，等收到快递后再进行施法，要是行的话，我这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第二天方刚发短信给我，说阿赞久已经看了老总的资料，基本没问题，现在只等毛发和鲜血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七八天在我看来就像过了七八个月。在第八天头上，方刚打电话给我：“那人提供的头发和装在小玻璃瓶里的鲜血已经收到，阿赞久刚刚用烧成灰的头发和鲜血撒在山精体表，一切正常，说明那人可以供奉。”
“太好了，我马上操作下一步！”我欣喜万分，立刻给唐先生打电话，结果唐先生却说，他要亲自去泰国见面取货。我心想也对，飞趟曼谷比国际快递快多了，见面交易也安全放心，就让唐先生尽快办好签证，约定好跟他在曼谷机场碰头。
在曼谷机场内的某书店门口，我和唐先生见了面。他身材高大，穿着得体，戴眼镜，一看就是场面人。但唐先生的表情很不自然，我明白要不是怕被骗，唐先生肯定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他恨不能戴上头套和我见面。
握手寒喧之后，唐先生给我习惯性地戴高帽子：“田先生这么年轻，就在泰国和中国两地做佛牌生意，真是厉害啊！”
出了机场大厅，老谢和方刚早就在出口等我，一看到我和唐先生，老谢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我告诉唐先生这两位是谢先生和方先生，也是在泰国从事佛牌生意的，与那位拥有山精的法师是好朋友。就这样，方刚开车带着我们三人来到阿赞久的家。
在阿赞久家里，唐先生看到了山精的真面貌，他惊叹之余还用手机拍了照片，给阿赞久和我们三人也拍了，说是想留念。我们都很清楚，唐先生一定是要把照片发给某人来鉴定真伪，由他去吧，反正我们也不怕。
当晚，我把唐先生安排在我们酒店同一层的房间，我还出钱招待了他一顿丰盛的海鲜晚餐。唐先生很能喝酒，三杯白酒下肚完全没事，方刚遇到能喝的人特别高兴，但唐先生三杯过后就不再喝一滴，明显是怕喝多了耽误事，这让方刚很沮丧。
第二天下午，唐先生高兴地敲开我的房门，说：“田先生，可以开始交易了，请带我再去那位师父的家，咱们一手钱一手货，你再把供奉方法仔细告诉我。”
我非常高兴，连忙叫上方刚和老谢，再次来到阿赞久的家。阿赞久托方刚翻译给唐先生，说山精的供奉方法很简单，由师父亲手写的心咒会标上中文注音，回去后让供奉者念熟。供奉者要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用干净的刀片割破左手中指肚，将鲜血滴在山精的两个眼窝里，有几滴就行。然后立刻连念三遍心咒，如果有感应，山精眼窝中的鲜血会迅速渗进去。

第157章 山精脱手
从那以后就可以正常供奉了，山精只认一个主人，也就是用心咒开物的那位。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亲爹亲儿子亲老婆也不行。一旦看到，不但别人会倒霉，供奉者也要出大事。只有原供奉者死去之后，才能由其子女继续按原方法供奉。这个山精怨气极深，四位阿赞师父用高棉法术才勉强禁锢得住，一旦供奉法门被破坏，谁也救不了。
所以供奉者用心咒开物之后，建议最好能腾出单独的房间，除供奉者之外，平时别让任何人进入，以免看到山精。每个月检查一下山精的指甲，要是太长了就修修，但只能用竹刀，不能用钢的，不要让任何金属物体触碰山精，也不能沾上别人的体液。
唐先生边听边在本子上仔细记录，等记完的时候，他额头都见了细汗，说：“早知道这么复杂，老总都不见得愿意花钱买这个山精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供奉好。”
我说：“山精的供奉方法虽然特殊，但只要家里有条件，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它法力大。可以让你们老总用单独的房子专门来安置山精，实在不行租也可以。”
唐先生笑了：“不用租，我们老总在石家庄还有一处老房产。你这个建议非常好，这就保险多了，还能瞒着家人不让他们知道，也省去很多麻烦。”
忽然他又问：“还有个麻烦事，像这位师父所说，供奉者死后才能换成子女来供奉，那就得在老总没死之前，就要把供奉的方法和心咒教给他儿子。可人都有好奇心，要是老总儿子一听有这么个东西，还是等于没瞒得住家人，万一老总儿子脑瓜一热，非要去看看山精不可，那怎么办？”
方刚干笑几声：“那就是你们老总要自己解决的问题了，我们没办法。”
唐先生想了想，把牙一咬：“得，我又不是老总的儿子，瞎操这份心干什么！”我们大家都笑了。
我说：“就是！再说了，就算你们老总想传代，也不用急着在这几年。他才五十来岁，身体健康，又是单位老总，福利待遇好，经常做做体检，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等七老八十的时候再跟儿子说，那时他儿子都中年人了，心理也成熟得多。”
大家都连连点头，说我的话很有道理。唐先生抱着装有山精的盒子和大家下楼去，在一家中国银行内，唐先生用转汇取出一百万泰铢的钞票交给我们，老谢乐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把山精运到国内的方法很简单，照旧用我那个空壳玩具厂的名义，发订单寄到北京。在送唐先生去曼谷机场的路上，我和他聊天。虽然知道他不太可能透露关于老总的一些信息，但还是顺口打听了他儿子的情况。我说：“唐先生，您单位老总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他想把山精传代的时候，能指望得上儿子吗？”
“唉，还是不说了。”唐先生叹了口气，“要是能指望得上，老总还用买这个东西回家吗？”我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唐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山精能保三代富贵，就是说供奉者不管平时干什么，都不会生病和出意外吧？”
我笑了：“那不可能，那就不叫泰国山精，而是神话故事了。比如供奉者横穿马路不看灯，照样有可能会被汽车撞死；大半夜的非要去野外，也有可能遇上劫匪；喝敌敌畏照样有可能毒死。”
“那山精到底有什么用？”唐先生疑惑。
我说：“山精不是保命符，它的法力在于转机运，所谓机运，就是那些冥冥之中可左可右的事情关键点。比如有人想绑架你们老总，但在犹豫要不要做。如果他供了山精，那绑匪可能最终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们老总用钱去炒股，他最终选择的那只股票就是有可能大涨的，这就叫机运。总之，这是个很微妙的蝴蝶效应，几句话说不清楚，你回去可以多看看与因果有关的佛经故事。”唐先生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点点头。
送走唐先生之后，我把四十万泰铢交给阿赞久，他很高兴，特地取出三条新制作并加持的狐仙佛牌送给我们，说是用特殊阴料制成，能旺桃花增人缘，男女通用，效果特别好。
阿赞久高兴，我和方刚老谢更开心，剩下的六十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十二万，去掉我和方刚为老谢垫付的七万，每人还能分到手一万多块。老谢把一万块钱塞给我，说是还我借他老爹的钱，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虽然按山精这种大生意来说并不算多，但毕竟生意做成了，要不是大部分钱都被放高利贷的人赚去，我们还能分得更多。晚上吃饭庆祝，老谢感慨地说：“咱们三个人首次合作就这么顺利，以后肯定还能赚更多的钱。我向你们俩保证，今后肯定好好合作，再也不耍心眼了！”
方刚拍拍老谢的肩膀：“你这家伙也有改邪归正的一天，真让我不敢相信。”
“方老板又说笑话，你不要总是用有色眼镜看人嘛。”老谢嘿嘿笑着。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就摘下脖子上的五毒油项链，慢慢凑近老谢，仔细观察里面的颜色。油的颜色没变，我把项链戴回去，但仍然不甘心。
老谢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方刚已经知道，他离席走到老谢身边，我俩对视一眼，同时动手去摸老谢的前胸。老谢连忙躲闪：“干什么，方老板、田老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方刚说：“少废话，搜身，看你还有没有戴阴牌！”
老谢边躲边回答：“我上次都说过再也不戴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他站起来想跑，但我和方刚怎么可能让他逃。搜遍全身上下，从衬衫到裤子，方刚甚至把老谢的皮鞋都脱下来，忍着臭味抽出鞋垫，看鞋里有没有符纸一类的东西，饭店里的食客和服务生都疑惑地看着我们。
最后，我俩都确定老谢身上没有任何阴物，这才悻悻地放开他。老谢尴尬地坐回椅子，我说：“别怪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被你那个什么野猫路过给吓怕了。那阵子我说怎么有事就想给你打电话呢。”方刚坐下来，跟没事人似的端起酒杯，笑着建议大家再干一杯，预祝今后的合作前途光明。
喝干了酒，老谢抹着嘴说：“田老弟这么年轻，才两年就在佛牌界做得这么厉害，真让我们羡慕啊。”方刚说你少拍马屁，今后多给他供点儿物美价廉的佛牌古曼才是正经事。
这时老谢手机响了，在他发短信的时候，我看着他那部旧得不知道转过几手的手机，说：“我说老谢，你就算再省钱，也不用非得买这么破的手机吧？就不能换个好点儿的？免得打电话总听不到声音，也耽误赚钱啊！”
老谢呵呵笑着连连点头，说回头就换，回头就换。
顺利卖掉山精，我在泰国的佛牌行业和阿赞眼中又提升了知名度，也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做生意赚大钱的料，普通生意就更瞧不上了。那段时间，好几个从QQ加我的客户要请便宜的正牌，我直接告诉他们没货，建议请阴牌，结果把客户都吓跑了。
山精毕竟是大生意，我还是有些担忧的。在唐先生离开曼谷的半个月后，我担心出意外，就发短信问他的老总是否已经开始供奉。

第158章 马上风
唐先生回复：“我现在和老总正在去往石家庄的路上，他在槐北路有一处老房子，虽然是老居民区，但既安静又安全。以前一直出租给两个卖玉石的人，现在老总已经把租户赶走，今天我就陪他带着山精去好好安置。老总已经把心咒念得很熟，晚上他就会开始操作，谢谢您的关心。”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更安心了，让唐先生在老总顺利开物之后通知我一声，免得我老是惦记着。唐先生办事果然稳妥，还不到凌晨一点钟，唐先生给我发来短信，称这东西还真邪性。老总下楼后跟我说，他把左手中指的血滴在山精眼窝里，再念了三遍经咒，刚念完，血液就渗进去了。然后老总把木盒扣好，卧室门上锁，最后出来把防盗门也锁牢，才下楼和我汇合。
这下我算彻底放了心，但还不忘了嘱咐唐先生，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供奉才是关键，千万不要破坏法门，唐先生回复说没问题。
自从我、方刚和老谢达成共同致富协议之后，老谢这家伙似乎老实多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主动供给我各种正阴牌，光古曼童我就从他手里请了好几尊，都是天童古曼，价格也很便宜。有时候我也担心，这么低的价格，请来的阴牌和古曼会不会是假货？可几位客户收到货后都反馈特别好，我也就没了顾虑，但也奇怪老谢为什么能以这么优惠的价格弄出货来？
有一次我问老谢这个疑问，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我的供货渠道和方刚都差不多，但我还有个特殊渠道，不过不太方便跟你们讲。只要你放心，我的货都是货真价实的就行啦！”
既然老谢不愿透露，我也不好追着问个没完，但对老谢也高看了几分。可方刚对他总是颇有微词，说狗改不了吃屎，和他办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倒是想，之前老谢的行为是情有可原，他儿子的病是个无底洞，家庭负担那么重，换成别人可能都要去抢劫了，所以我对老谢还是有同情的。
之前唐先生的事，我一直都担着心，就和以前我把山精卖给老涂一样。那东西不像阴牌和地童古曼，比它们俩都要邪性得多。但我又想，那老总已经开始供奉，山精还存放在石家庄一处单独的房子里，安全性很高，应该不用担心。
转眼几十天过去，唐先生给我发过一次短信，说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没想到现在彻底改观。老总的身体越来越好，状态很精神，还说想延迟退休五年。我回复说这就是阴灵的力量，也是双刃剑，让他别太劳累。
当然，如果这位老总能一直顺顺利利地把山精供奉下去，没出任何问题，我也不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了。但过程之复杂，远远超出我所能想象的范围。
那已经是三个多月后的事，还是老习惯，先把这个事说完。那阵子我在清迈和表哥嫂游玩，还去了邓丽君的墓地祭拜，几个邓丽君的女歌迷在墓前哭得很伤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有歌迷这样。晚上在清迈某酒店吃饭的时候，有短信发来，看名字是唐先生。我心里就是一紧，再看内容：“田先生，我们老总前几天心脏病发作，进了ICU病房紧急抢救，今天上午才转到普通病房。”
这让我无法回答，我不知道唐先生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说请山精回家之后为什么没能保佑供奉者的平安？可当初在去往曼谷机场的路上，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唐先生不是那种思路不清的人，而且生病的又不是他亲戚，也没必要来指责我，可到底为什么和我说？
可能是唐先生知道我有疑惑，就又发来一条短信：“我并没有质问您的意思，之前您已经和我说清楚了。这次老总生病，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但后面就有些困难了，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这么一说我就更迷糊了，连忙回短信直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老总怎么了。唐先生回短信让我找个方便的地方，再电话联系，我心想你太多心了，就算有人在旁边能偷听到我的电话，在泰国又有谁认识你们老总？我吃得正饱，也懒得动，就回短信说现在就可以打，我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呢。
唐先生电话打来，我问他老总生了什么病，是不是以前就身体不好。可当初提供给我的资料里没说老总有心脏病啊。唐先生的声音有些疲劳和沮丧：“田先生，我们老总以前心脏虽然不说一点儿毛病没有，但也没大事。可老总最近不是身体越来越好吗？不知道为什么，那方面的欲望也强了。他有个女性朋友，两人有时会去宾馆做那种事。但老总对自己的时间不满意，让我帮他弄点儿效果好的进口药来，我就托人从西班牙买了几片叫什么苍蝇粉的药。老总吃了之后直夸我说效果好，和二十岁小伙子一样棒。可……”
我问：“是不是有一天突然就马上风了？”
唐先生说：“是啊，您也猜出来了。那女人我也认识，她给我打电话，我赶紧把老总送到医院。那天送去医院得早，大夫说再晚半小时，就可以直接送去殡仪馆了。但那种药粉是西班牙进口的，药劲特别大。老总不懂外文，多吃了一粒，才搞成这个结果。医生说老总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以后还会犯病，让他以后出院的时候也得戴上监测仪，24小时监控。”
我笑着说：“我没猜错的话，那女人也是你们公司的女同事吧？”
“这……这您也猜出来了。”唐先生承认了。
我又问：“你们老总在普通病房里，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唐先生说：“您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太累。老总听大夫说了这种结果，肯定会有担忧，要不是山精保佑，那天肯定就心脏病死了。可谁也难保心脏以后不犯病，所以老总的意思是，想把供奉山精的方法提前和儿子说，以免万一。”
我连声说嗯：“对，没错，其实这就和写遗嘱一样，就算身体健康的人也会考虑到那步棋。那就直接说呗，老总儿子也是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应该能接受。”
唐先生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您不知道，我们老总的儿子不太长进，虽然三十好几的人，也结婚好几年，但这两口子都有问题。他儿子不爱上班，仗着家里条件不错，成天在家里打那种网络游戏，扔进去不少钱；他老婆更够呛，就知道从老总家里抠钱出去贴补娘家。老总对儿子和儿媳特别头疼，觉得他们靠不住，所以才让我问问您。”
听到这个情况，我也犯了难，说老总在这种情况下把山精托付给儿子，还真是难为他了。可我又能出什么主意？一个人不长进，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又不是神仙。唐先生说：“我的意思是让您过来一趟，亲自和老总儿子说说，让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老总的话在他耳朵里就和放屁一样，根本听不进去，您的话有可能管用。”
我连忙拒绝：“千万别，我只是牌商，又不是说客。当初就说过了，这桩生意我不负责任何后面的事，这个事我也帮不上你们的忙。”唐先生听到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又闲聊几句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暗想这个老总也是自己作死，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两年就要退休，没事和年轻女人搞那种事干什么？搞得过吗？

第159章 赵总的儿子
大概半个月后，我又接到唐先生的电话，说老总已经出院，恢复得很好，但每天都要戴着心脏监测仪。现在他正在和老总在单位附近的公园散步，老总想和我说几句，问我方不方便。我一听就头大了，平生最怵的就是去这种场所办事，脸色难看不说，不把你腿遛细，这事肯定办不成。小小的窗口办事员都这样，可想而知，所以我拒绝了。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话筒那边传来清嗓子的动静，有个听上去比较苍老的声音问：“喂，你是小田同志吗？”
这人说话的内容并不出奇，但语调打着官腔，好像是个领导。我知道这就是那位老总了，就回答：“我是田七，您是X总吗？”
这人回答：“我不姓X啊……啊对对，是，我是X总。”当初这位老总通过唐先生给我的名字是化名，所以我一提起这个姓氏，赵总开始并没听懂。但毕竟是混场面的，反应机敏，马上就又反应过来了。
我问赵总有什么事，他说：“小田同志啊，做事得有始有终，可不能半途而废、言而无信，这在社会上是不能立足的，知道吗？”
“哦，我知道。”我暗笑，心想这官腔打得还真足，你就直说想让我去帮你出出主意就得了，看来是赵总当得太久，习惯了说上句，张嘴闭嘴就在教育人。
赵总继续说：“关于这个山精的事，我认为你应该积极主动，处处替别人着想，而不是非要等别人提问要求，还要犹豫不绝、瞻前顾后。河北保定离沈阳又不远，连这点儿苦都不愿意吃，以后还怎么干事业？”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这些词太熟悉了，在《新闻联播》里经常能听到，看来这些人受的全是相同的语言教育。我说：“赵总，不是我不去河北，我现在没在沈阳老家，而是在泰国呢。从泰国飞去河北，来回机票也得几千块，而且我做这种售后咨询是要收辛苦费的，您要是能出一万块钱，我就去跑一趟。”
赵总很生气：“小田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做事怎么能处处谈钱？要是都有你这种说法，社会还怎么建设，国家还怎么发展？”
我笑着说随便您，不然您就再考虑考虑，或者自己决定吧，不用我去也行。赵总可能是把手机给了唐先生，他连忙说：“田先生，我过后再给您打电话，再见。”
挂断电话，我笑个不停，表哥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就把这事和他们讲了，表嫂也笑了，说你们中国的领导就这样。来泰国旅游的中国人中，一眼就能看出哪位是领导，基本都是背着手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不少人，边走边讲解的。
当晚唐先生发短信给我，说赵总很生气，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劝我还是跑去一趟，我坚持要对方付钱，否则免谈。唐先生说这一万块钱由我垫付，您先过来再说。我猜测这唐先生看来平时没少借赵总的光，不然也不会主动垫钱，就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收到汇款短信，提示已经由中国银行汇进人民币一万元整。我立刻给唐先生发短信说钱已到位，把地址给我，两三天之后就过去。
两天后，唐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昨晚赵总又犯病了，送到医院住了半天，好在病情比较轻，没继续发展。但赵总已经很生气，问我为什么还没到河北。我说：“我和表哥表嫂的旅游已经结束，马上就去曼谷。”唐先生让我尽快，赵总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收了钱不办事，这是赵总最讨厌的。
在曼谷我和表哥两人分开，他们直接回了罗勇，我则在曼谷直飞北京，再转火车来到保定。唐先生开着奥迪A6在火车站接我，去赵总家的路上，唐先生嘱咐了我几件事：“第一，千万不要说起赵总和女人在宾馆马上风的事，那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处理得很好，外人也都以为赵总是跟我去石家庄开会路上突发心脏病；第二，赵总的儿媳妇要是在家，和你说什么话你都别理；第三，赵总的儿子不太着调，你一定要劝他同意继续供奉山精的事，而且还得避着他老婆，以免出意外，这个事我会协助你。”
“这么复杂？我的妈，早知道这样我都不来了！”我不高兴地回答。
唐先生连忙说我也没办法，跟了赵总十几年，我和他就像干爹和干儿子的关系。我心里暗笑，你要是不得了好处，能这么积极主动。我又想起一个问题：“山精的事，除了赵总和他老伴，还有谁知道？”
唐先生说：“只有赵总和我两人知道，没有第三个人，连他老伴也瞒着呢。”我点点头，心想赵总这保密工作还真好。
赵总的家在保定市西北一处花园小区内，乘电梯上到十八楼，据唐先生说，当初赵总特意要的这个楼层，寓意“要发”。
敲开赵总家的房门，是个中年妇女给开的，应该就是赵总的老伴。赵总的家是个大三居，装饰相当阔气，但也没什么品味，很显然，房子主人是个比较有钱，但没什么艺术修养的人，找的装修公司和设计师也没什么艺术细胞。
唐先生把我介绍给赵总老伴，称我是小田，是从沈阳关系单位来赵总公司办公事的。赵总的老伴看上去很和善，满脸堆笑地让我们坐在沙发里，又泡了铁观音，说赵总正在睡午觉，让我们先坐一会儿。我连忙说不用客气，赵总身体不太好，让他休息吧。
赵总老伴叹了口气：“老赵也真是的，都快退休的人了，还经常去石家庄开会，这么拼命干什么？那几个副总都不到五十岁，年富力强的，让他们去做嘛！他这人就是实惠，为了工作什么都不顾。”我连连点头，笑着看了唐先生一眼，他低头喝着茶，脸上丝毫不动声色，跟没事人似的，令我佩服。
这时，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从次卧室走出来，这女人圆脸，看起来很有福相，笑眯眯的眼睛。一看到唐先生和我，就走过来：“唐先生来了，这位是什么客人呀？”
“哦，这是赵总的朋友，来和赵总谈事的。”唐先生爱理不理地说，又对我说了句这是赵总的儿媳妇彩凤。我想起刚才他嘱咐我的事，其中就有一条是不要搭赵总儿媳妇的话，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彩凤上下打量着我，刚要开口说什么，唐先生已经发现了，连忙站起来：“嫂子，大宝在家吗？我和小田想去找他聊聊。”
我不耐烦地伸出手想去拍拍大宝的肩膀，被唐先生一把拉开，低声说：“千万别在他打游戏入神的时候碰他，他会很生气，上次彩凤为了叫他吃饭，就轻轻打了他右臂一下，结果他鼠标一晃，好像是被什么网友给砍死了，结果大宝回头就给了彩凤一嘴巴。”
他这一说，我连忙后退两步，生怕惹着这位活爹。又想唐先生当着大宝的面说这种事，不怕他听见？唐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低声说：“他玩游戏的时候，只要你不大声和他说话，别的他一概听不见。”
我说那怎么沟通啊？唐先生清了清嗓子，问：“大宝，咱们歇歇再玩，咱们有事和你说。”大宝没理会，唐先生又叫了两遍大宝，他才如梦初醒，侧着头，眼睛仍然盯着屏幕：“谁？找我有什么事？”

第160章 大宝
“我姓田，是你父亲的朋友，有点儿事要和你单独谈谈，能把游戏停一会儿不？”我回答。
大宝不太高兴地说：“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就说呗！”我看了看唐先生，意思是这个状态还说个屁。唐先生无奈地摊开手，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等一会儿赵总醒了再说。”
就这样，我和唐先生出了卧室坐在沙发里喝茶聊天。这时大宝的老婆彩凤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笑着问我：“你是姓田吧，我有个小学同学也姓田，咱们还挺有缘分的。你的手机号是多少？给我登个记吧，一会儿有个验证码发给你，你把码给我，就能注册一个网站的会员，到时候有很多活动和课程，你可以来听听，对你以后的事业什么的有很大——”
她还没说完，唐先生已经打断：“彩凤，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你这个就别跟着掺和了行吗？”
彩凤很不高兴：“啥叫正事，我这个不是正事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唐先生刚要说什么，赵总老伴对他说老赵醒了，唐先生和我连忙走进主卧。赵总半躺在床上，赤裸上半身，胸口的高度系着横带，正前胸处有个小仪器，上面还有规律地闪着小绿灯。
赵总问老伴大宝在干什么，唐先生说他还在打游戏，怎么说也不停。赵总在老伴的搀扶下翻身下床，走出卧室站在次卧门口，说：“大宝，给我把电脑关了滚出来。”
要说还是老子好使，大宝极不情愿地退出游戏，但并没有关电脑。在赵总的指挥下，大宝走进主卧，赵总让老伴到客厅去回避，唐先生关上卧室门并锁好。大宝的心显然还没从游戏中走出来，神不守舍地问什么事，他还没忙完。赵总骂道：“你忙个屁！成天打游戏也叫忙？能忙出钱来吗？”
大宝也不反驳，转头看着窗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赵总对我说：“小田同志，山精那个事我已经和大宝说过两次，可他根本不信，也听不进去，现在你劝劝他吧。”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赵总从我手里请山精的事又对大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大宝笑了：“你说你们多无聊，为了让我相信这个破事，还特意找个托来到我家。”
赵总气得直哆嗦，胸前小仪器的绿灯变成了红灯，还出发滴滴的声音。唐先生连忙上前抱住赵总，说：“千万别生气，慢慢想办法。”赵总喘了半天气，红灯才又变绿。隔着门从客厅也传出滴滴的报警声，赵总老伴敲门问：“怎么了？”
唐先生隔着门说没事，我说：“看来只好让你儿子去一趟石家庄，看看那个山精，也许他就相信了。”
“可山精不是不能让别人看到吗？”唐先生连忙问。我说没事，到时候我有办法。
赵总说：“我之前也想过，可实在是不想让他知道山精在哪里，就怕出差错，现在看来，不去也不行了。大宝，你准备准备，让唐先生开车送我们去石家庄。”
保定离石家庄不远，开车沿公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在槐北路赵总的另一处房产楼下停住，这是个老式小区，三人上了五楼，赵总掏钥匙开门，这是个两居室，我、唐先生和大宝在主卧等着，我掏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递给赵总，让他看着屏幕的面画，一直录下去就行。
唐先生关上卧室门，大宝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脸上全是麻木的表情。我问他玩XX游戏花了多少钱，啥级别。大宝一愣：“你也知道这游戏？”我笑着说我也在玩，只是级别太低，大宝得知我的级别和装备后，不屑地笑着：“才两千块钱？那你还不够我砍一刀的呢！我玩XX三年多了，光买装备就花了六万，买帐号也花了两万多。那帮傻逼真变态，总花钱调级别，这不昨天我又调了五十级，花了八千。”
这话把唐先生惊呆了：“你说的六万、两万是指人民币吗？”
大宝说：“不是人民币还是日元啊？你真逗。”唐先生看来以前从没问过大宝玩游戏花了多少钱，今天一听，连嘴都合不上了：“玩个网络游戏居然花了十万？买辆日本汽车才多少钱，这有什么用啊？”
“和你说你也不懂，十万算个啥？昨天砍死我那个傻逼光调级就花了好几万！”大宝不屑地说。唐先生不说话了，只无奈地笑着。
几分钟后，大宝站起来想出去，唐先生立刻堵在门口，大宝说：“我又不是小偷，我要上厕所！”唐先生说你先忍忍，一会儿再去。大宝刚要说什么，赵总在外面敲卧室门，唐先生连忙打开，赵总把手机递给唐先生。
唐先生把刚才赵总录的视频想展示给大宝，大宝却非要先上厕所，赵总说让他去吧，反正次卧的门已经上了锁，没事。等大宝方便回来，唐先生把视频播放，是从我打开视频功能递给赵总开始的，画面从主卧一路来到次卧，赵总把次卧的门反锁，屋里有个卧式保险柜。赵总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单手拿出一个长方形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山精的干尸。
说也奇怪，从盒盖被打开的一瞬间，画面就开始出现雪花和扭曲，还有间歇性的全屏黑块，同时扬声器中传出类似尖锐的叫声，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很诡异，好在山精的样子还能看清。
大宝看着手机画面，眼睛越睁越大，突然画面定格在山精脸部的特写，大概只有半秒钟，然后又切换回为正常角度，看起来就像有另一个山精突然冒出来抢了个镜头似的。这时，从存放山精的次卧中传出很大声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唐先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赵总和我也“啊”的一声。
“那屋里有别人吗？”我问。
赵总说：“不可能，这房子里只有我们四个，哪来的别人！”他有点儿害怕，但我们不能进，最后还得是他出去查看情况。
不多时赵总又返回来，说：“真奇怪，那屋的桌子居然倒了。”
唐先生问：“窗户开着吗，是风吹的吧？”
赵总摇摇头：“窗户一直关着，再说那桌子是红木的，一个人都搬不动，风怎么能吹得动？”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说：“赶快把视频删除，我们快出去！”我拿过手机，把那段视频删除，四人连忙出了房间，赵总把大门锁好，下楼钻进汽车返回保定。
在路上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大宝坐在我身边，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赵总害怕地问：“小田同志，我们没事吧？”
我说：“应该没事。我的想法是，山精不能被外人看到，手机录像应该可以。但从刚才视频的画面来看，山精的怨气很大，知道有人在给它录像，所以发了怒。这种事只能有一次，下次绝对不可以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总严厉地问大宝：“这下你相信了？”大宝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我又把山精的来历说了一遍，告诉他供奉方法很重要，赵总百年之后，就得由你来继续供奉它。
大宝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连富三代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当富翁。”
赵总一巴掌扇过去：“放屁！你不想当富翁，你他妈赚过多少钱？打个破游戏也能花十来万，你以为你老子是印钱的？我要是死了，这些家产不出五年就得让你全败光，要不然我干什么花二十万买这个干尸在家里养着？”

第161章 家贼儿媳妇
一听花了二十万，大宝很惊讶，我心想还用五年，有两年就够了。唐先生边开车边回头说：“大宝，这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赵总现在虽然心脏不太好，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你千万别把山精的事和彩凤说，她这人又精又傻，知道了肯定没好事。”大宝连连点头。
我没明白什么叫“又精又傻”，心想可能是河北方言吧。
大宝忽然问我：“有了山精保佑，咱家是不是就能一连三代都不愁钱花？”
赵总哼了声：“要是你还这么败家，可不好说。”
大宝说：“我可没败家，不就是玩网络游戏被人骗过七八万块钱吗，那算什么事。”赵总说不光你，你老婆也够呛，光从我手里就借走多少，大宝不吱声了。
不管怎么说，这趟保定我算是没白来，既然已经让赵总的儿子意识到重要性，我也就完成了任务。当晚在饭店吃过饭后，我在唐先生的安排下住进保定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他们各自回家。次日一早，我从保定乘火车来到北京，心想先别回泰国了，顺便回沈阳去看看父母。
在沈阳呆了十来天，我还没打算订机票回泰国，某天中午忽然接到唐先生的电话，他的语气变了样，完全没有以前的沉稳：“田先生，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惊，心想难道是赵总死了？
唐先生说：“先能来趟保定吗？您现在是在泰国还是国内的什么地方？”我说我在沈阳家里。他说那你尽快订机票到北京，把行程告诉我，我开车去机场接你回保定，一切费用我给你报销。
我不明白什么事这么急，就算赵总死了也不用我去吊唁吧，就问：“到底怎么了？赵总心脏病复发没抢救过来吗？”
唐先生摇摇头：“要真是这样也就算了，我们赵总活得好好的，可山精丢了，被大宝媳妇彩凤给偷到娘家去了。”
“啊？”我惊讶得张开嘴。唐先生在电话里从头到尾讲给我听，直到现在，他终于对我说了所有的实话，再也没什么隐瞒。原来大宝这人也不知道是基因问题，还是家庭条件太安逸，总之他说傻不傻，说呆不呆。从高中毕业就不再念书，赵总花钱想送他去英国留学都不干，就喜欢打网络游戏。赵总帮他安排了两个事业单位的工作，还有正式编制，但都被大宝因旷工而搞砸。最后赵总也懒得管，大宝成天就是打游戏，几年前经人介绍和这个老婆彩凤结了婚。
彩凤是湖南人，家里很穷，还有兄弟和妹妹。她心眼多得很，看到大宝家里条件好，即使大宝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后也同意结婚了。婚后彩凤从大宝身上赚不到什么钱，因为他也不正经上班，就只好从赵总身上抠。今天说舅舅生病，明天说老家没钱翻新房子，后天说妹妹生孩子剖腹产没凑齐手术费。几年间，赵总先后借了彩凤也有二十来万，彩凤压根就没有还钱的意思。当时是写了欠条，可欠条居然在彩凤的授意下，被大宝从赵总手里要出来说代为保管，最后还是给了老婆，这钱自然就打了水漂。
彩凤在家里也不工作，但她不像大宝那么成天玩，而是在搞某种直销。她精力旺盛，无论遇到谁都套近乎，让对方加盟。她从赵总手里借的十几万并没有真正贴补给婆家，而是都投在所谓的直销事业中，被骗得血本无归。彩凤两头不是人，婆家和娘家都很讨厌她，所以当初唐先生让我别搭理她。
赵总家里有这么个活宝夫妻，自然是天天头疼。他的身家除了保定和石家庄那两套房产，其他的钱基本都被大宝败光或被彩凤借走，剩下的也没什么。转眼赵总就快退休，他知道这份家业要是交给儿子，估计不是败光就是被儿媳妇借去，总之肯定剩不下。他一直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保住这份家业，家里开了佛堂，供了几万元的大佛，但似乎也靠不住，直到某天唐先生得知有泰国山精这么个东西，赵总才看到了希望。
自从大宝在石家庄看到真正的山精之后，他更来劲了，打起游戏也更有精神。他这人胸无城府，有什么事根本藏不住，彩凤看出苗头，再加上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连夜驱车跑去石家庄，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在她的追问下，没怎么费劲就从大宝嘴里把实话掏出来了。
这下可要了命，彩凤四处托人打听，终于打听出泰国山精的厉害。她高兴极了，早就知道公公在石家庄的那套房子地址在哪里，居然悄悄去了石家庄，花高价找来锁王，先开防盗门，后开保险柜，竟把山精连盒都给偷走，再叫来在北京打工的弟弟，让他偷偷带回湖南老家去了。
彩凤的精明也只能在大宝面前，赵总是什么样的人，察言观色相当厉害，从彩凤的言谈举止中就看出有些异常。他和唐先生又去了一趟石家庄，打开保险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才知道出了大事。
回家后赵总大发雷霆，心脏病差点又犯，被逼无奈，彩凤只好和盘托出。赵总当时就昏过去了，又进了医院ICU病房，抢救两天才从死亡线上回来。大宝气得抽了彩凤好几个嘴巴，问她都有几个人看到了山精。
彩凤很委屈，说她多了个心眼，当初并没打开装山精的木盒，还用透明胶带反复缠了好几道。托弟弟带回湖南的时候特意嘱咐他，把这个木盒放在家里就行，千万别打开。赵总抱着一线希望，让唐先生立刻跟彩凤和大宝来到湖南她的老家，看到木盒上面缠的胶带还在，就连忙把东西带回石家庄。
我听得惊心动魄，唐先生又让我去保定，我说：“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用？这个事你们自己已经搞定，我去能干什么？”
唐先生说：“唉，田先生，我是对彩凤的话不太相信，她说当初自己没看过，她弟弟和家人也都赌咒发誓称绝对没打开过胶带，但你能相信吗？”
我心想，换成我是赵总和大宝，肯定也不会相信彩凤那种人说的话。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对人的贪欲再了解不过，人的欲望比整个宇宙都大，放着能保三代富贵的一个山精而忍住不看，对某些好奇心强的人来说，确实很难。
接着唐先生又问：“现在赵总心里没底，不知道彩凤和她家人到底有没有打开木盒看过山精，您有没有什么检验方法？”我只好告诉他没有，心里暗想，检验方法只有一个，过些天看彩凤和她家人谁开始倒霉就知道了，但我没说。
唐先生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当初我真不应该插手这个事，结果现在越搞越乱。田先生，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山精除了供奉者之外，不能让外人看到，否则不但谁看到谁倒霉，供奉者也会出事，是这样吗？”
我犹豫片刻，说：“那只是阿赞师父们的说法，其实师父也不知道，因为山精这东西太稀有，很多师父一辈子也没机会看到。”
“好吧，那只好求天保佑，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就行。”唐先生说。
对于山精这种阴物，我真是再也不想卖了，能赚几万也不想。因为这东西太邪性，效果霸道，这就不免招人觊觎。就像谁家里有一个超大的金元宝，哪个爱钱的看了不动心？更何况还要避着父母老婆和儿女，难度就更大了。

第162章 巧合？倒霉？
闲着无聊，我给老谢打电话，说了山精的这个情况。老谢嘿嘿笑着：“以我的经验，这个事肯定不算完。贪心不足蛇吞象，像彩凤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拆开木盒看看山精的模样，说没打开过你能信吗？不过田老弟你千万别管后面的事，山精发起怒来可比黑社会厉害得多，谁也惹不起，躲得越远越好。”
对于老谢这番话，我绝对是深信不疑。如果赵总家里真出什么事，就算我想管也无能为力，连几位阿赞师父联手都不一定能搞定，我算什么。
唐先生再次联系我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那时我已经回到泰国，跟老谢共同带某位客户去柬埔寨西南部沿海雨林拜访一位阿赞师父，求他解开那客户身上的疾降。那阿赞师父修的是高棉降头术，法力尚可，但过程比较漫长。为了赚到这份钱，我和老谢只好在阿赞师父家的木屋里住下。
这位阿赞住在山里，虽然没有之前在河内那位苗族降头师的家那么坎坷，但也够折腾的。连大巴带汽车，最后还要走路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里手机信号不好，几个电话都接得断断续续，连句整话也听不清。唐先生给我打来的时候也一样，我不得不让他发短信。唐先生特地去买了一张全球通的手机卡，才成功给我发了短信。
内容是：“田先生，彩凤的父亲在湖南老家赶集的路上被摩托车撞断了腿，没找到肇事者，去医院看病花了一万多。这是不是证明山精已经被她父亲看到过？”
我心里一惊，但又想也许只是巧合，就回短信：“不能以此断定大宝的老丈人就看过山精，彩凤的家人这两年有没有出过别的意外？如果有，就不用理会。”
唐先生回复：“刚才赵总告诉我，彩凤父母和她的弟弟夫妻同住，去年春节彩凤的弟媳妇和邻村因丢鸡而吵架，被对方打断了鼻梁骨。”
“这就对了，谁家都有出意外的时候。”我很想笑，回复短信道。
在阿赞家里呆了八九天，等我和老谢从雨林里出来的时候，在路上接到不少短信，都是因为之前没信号攒下的。其中还有唐先生的一条：“田先生，彩凤妈妈前几天被村里的狗咬了，为省钱而没打针。因为那只狗也咬过村里的其他人，都没事。这会有问题吗？”
我实在烦得不行，语气也开始不客气：“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毕竟不是算命先生。被狗咬为什么不打针？这类问题请唐先生别再问我，谢谢你。”
唐先生回复：“好吧，是我太紧张了，不好意思。”我恨不能把他的手机号码给屏蔽掉，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五六天，唐先生打电话给我，说：“田先生，彩凤家又出事了。”
“又怎么回事，谁又让狗给咬了？”我特别烦。
唐先生说：“彩凤她妈死了！”
听了这话我就是一愣，连忙追问，原来彩凤她妈被村里那条狗咬了之后，狗主人压根就没打算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咬，村里人都习惯了。彩凤她妈更不舍得去县城医院打针，结果几天后就出现狂犬病症状，先是烦躁、打骂、发狂，再就是害怕流水声，然后发展到见人就咬，还能迅速地爬上六七米高的大树。等县防疫站来人看的时候，说已经到了晚期，根本没救。而彩凤的爸一听已经是晚期没救了，因为怕多花钱，又不同意送去医院。为了防止彩凤妈再咬别人，县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只好把她牢牢绑在大树上，结果连续狂叫了两天才死，全村人都围观了整个过程。
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似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场景，应该是够恐怖的。唐先生又问我这是不是因为彩凤她妈妈见过山精，所以才倒了霉，我无法回答，只好继续用语言敷衍。唐先生说：“昨晚我让赵总好好问了彩凤，可她仍然说没看过山精。现在所有人都怀疑她没说实话，可彩凤死不松口，赵总也拿她没办法。”
我说：“要是彩凤说的是真话，就只能说是巧合了。你也别太在意，农村人心眼实，但有时候说话行事也很轴。彩凤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当时去医院打几针，花个几百块，不就没这事了吗！”
唐先生叹着气：“说的就是，都是自己作死。”挂断电话，我心里开始忐忑，彩凤家这两件事是巧合吗？我自己都不敢说。
对赵总的这个事，我实在是反感得不行，为了躲避，我提前回到罗勇，以免唐先生再有什么事找我。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刚到罗勇没几天，唐先生电话就打过来了：“田、田先生，我看你还是快来保定一趟吧，这边都闹翻天了！”
“什么意思？”我问。
唐先生说：“前天晚上彩凤的弟媳妇出去找一只丢了的鸡，正巧同村有个光棍汉给抓到，正准备给彩凤家送去。两人在地头多聊了几句，被赶来的彩凤弟弟撞见了。她弟弟脾气暴，平时最担心老婆和别的男人勾搭，就对彩凤弟媳妇又骂又打。她弟媳妇一股火，昨天中午喝半瓶农药，死……死了。”
我大惊，手机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唐先生带着哭腔地说：“彩凤的弟弟、舅舅和腿伤没好的老爹特地从湖南赶到保定，找我们赵总兴师问罪，非说是他给害的！”
“怎么能怪到赵总头上？”我疑惑地问。
唐先生焦急地说：“唉，彩凤不是把山精从赵总家里给偷到湖南老家去了吗？他们说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能富三代的东西，而是丧门物，谁碰过谁倒霉。在吵架的过程中，彩凤他爸不小心说漏嘴，说出了山精的外形颜色之类的话。后来才承认，彩凤把山精偷到湖南之后，他们家四口人都拆开胶带看过山精，又悄悄用胶带给封上的。”
这下可好，真相全出来了。唐先生又问：“田先生，先是彩凤她爸，又是她妈，现在轮到她弟媳妇，就剩她弟弟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两家人平安下来？赵家人都说了，花多少钱都愿意，大不了卖掉别的房产，求您千万帮帮忙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说先打电话联系一下，让他听消息。随后我马上给方刚打电话，问：“像这种情况，有没有能让两家人都平安的办法？”
方刚冷笑几声：“平安个屁，你以为山精是吃草长大的？一旦坏了规矩，别说我们，就算把几个阿赞师父绑在一块也救不了他们！放心吧，他们早晚都会出事，你最好别管。”
经方刚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没底，难道这个事就无解了？又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尽快问阿赞久是否能解决。几小时后老谢回了电话：“田老弟，怎么又搞成这样？我刚问过了，阿赞久也说没办法，但我倒是有个主意。现在你那个姓赵的客户属于病急乱投医，你说怎样他们都会照办。干脆出个假办法，随便卖他们保命符管、强效掩面之类的东西，趁机再敲上一笔，反正他们早晚得倒霉。”
这让我想起以前卖给法库老涂的那个山精，事后也是连连倒霉，我为了躲清静，把手机号码都换掉，老涂的最终结果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好。因为那桩生意，我还内疚了很多，觉得对不起老涂的傻儿子和他爹妈。

第163章 埋山精
而现在这个情况就又不一样了，赵家人这几口子都是自己作死，并不值得可怜。老谢是贪财惯了，能出这类主意不稀奇。但我考虑很久，决定不能这么干，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从没卖过假货，也不做趁火打劫的生意，这是我的底线。
于是我只好给唐先生打电话，实情相告，让他找别人试试。唐先生急得不行，说：“哪里还有别人可找？也只敢相信你啊！田先生，你肯定有办法，就帮帮我吧，出多少钱您说，我先垫上，马上就给你汇过去，行吗？我手上现金不多，基本都买了大额理财项目，目前有不到三万块钱，我先给你汇过去，你给我想想办法，我保证事成之后再给您补齐！”
我疑惑地问：“你和赵家人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要你自掏腰包垫钱吧？”
唐先生连连叹息，但没说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他这几年肯定也得过好处，所以才把赵家人当成亲爹来供。我只好答应他再问问，看有没有办法。老谢听说我不肯趁火打劫，急得像便秘似的难受，一个劲劝我听他的，不赚白不赚。我说：“就算要宰一把，也得有个真正的法子才行，哪怕能起缓解作用呢。”
老谢想了想，说：“田老弟，要是换在以前，我早就用老办法随便找个什么符布之类的阴物忽悠你去用了。可我发过毒誓不再骗你，山精这东西最邪性，只要破坏了规矩，谁也没辙。”经他这么一说，我也彻底打消了要帮唐先生的念头，心想不是什么钱都能赚，还是省省吧。
两天后，唐先生给我发短信，称已经来到石家庄的房子这里，想把山精拿走，找个偏僻的地方先埋起来。我的回复不置可否，说也可以，但最好把地点记住，免得以后找不到，唐先生回复说知道，马上去办。
又过了十来天，唐先生再也没联系我，我反倒沉不住气，于是发短信过去，问他赵总和彩凤她弟弟最近怎么样。两天没回，我直接打电话，居然关机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联系到唐先生，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后来怎么样、是个什么结局。本来想托在石家庄的客户打听，但一想又算了。这样的生意，消失了最好，我又何必好奇心那么强呢？
但唐先生的消失，就有点儿令人猜测了。我估计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俩是一条藤上的瓜，一个出事，另一个也不会幸免。反正不管怎么说，唐先生和赵总这几个人，再也没从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虽然他们都倒了霉，但那是因为自己作死，而且还有贪心的儿媳彩凤，和一个不成气的儿子大宝，要不然就没这桩生意了。不管怎么说，山精最后还是处理掉了，钱也赚到手，还不用擦屁股，对我来说，这就是万幸。
有天晚上，我给方刚打电话聊天，他让我今后尽量别和这类人做生意，身份敏感不说，出事没出事都有可能找你的麻烦，而且翻脸不认人。
经过赵家人的事之后，我心里很忐忑，问方刚：“我总共卖出去两尊山精，全都出了事。你以前知道的供奉山精的人中，有没有没出过事，能连续供奉三代的？”
方刚哼了声：“我又不是百岁老人，怎么知道谁家保了三代山精？但从我了解的来看，别说山精，就是养小鬼的人，从明星到白丁，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平安的。”
“那是为什么？”我不明白，“难道这些供奉品根本就是毒品，只能一时快乐，最后都得出事？”
方刚嘿嘿笑着说：“对山精和小鬼来讲，人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你想想，让一个孩童手里拿着机关枪，再教他怎么开枪打坏蛋，你能保证以后他永远不误伤好人甚至自己吗？出事是早晚的！”
我无语，心想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卖这类东西？方刚这老狐狸一见我沉默，立刻知道我在想什么，说：“我们是商人，卖的东西管顾客会不会用，买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小鸡鸡，能是你的错吗？”
这话让我哭笑不得，方刚问我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大生意可接。
我说：“大生意没有，小的倒是有一个。今天上午我接到手机短信，有个同样住在罗勇的泰国女人说最近特别倒霉，想求块佛牌保平安。前些天在清迈的帕辛寺请了一块掩面佛，但说没什么效果，就找到了我。”
方刚问：“倒霉到什么程度，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我说：“经过我的了解，总觉得她应该是经常和不干净的东西在一起。比如工作环境、每天走的路、经常接触的人。可她自己又说不出有什么异常，我的意思是，给她弄一条保平安和避祸的阴牌，她在一家公司做业务经理，能接受的最高价格是两万泰铢左右。”
“再加上你的赚头，我只能按一万五泰铢给你报价了？”方刚笑着回答。我说你真聪明，那就等消息了。
次日上午，方刚给我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柬埔寨北部白衣师父阿赞丙的魂魄勇，和芭堤雅黑衣师父阿赞平度的椰壳拉胡天神，报价都是一万五千泰铢。我对这个阿赞平度印象很深，当年曾经在他手里请过一尊伊霸女神的邪阴古曼，卖给了沈阳的生意人陈姐，效果极霸道。
我把消息转发给那位名叫英拉的泰国女人，不多时她就回复了，说如果我的图文介绍都能保证是真的，就想要那块拉胡天神，问能不能见面交易。我说当然可以，英拉说她经常到泰国各大城市出差，过几天才能回罗勇，到时候可以见面。
在英拉即将回到罗勇的前一天晚上，我来到芭堤雅，在方刚的带领下去了阿赞平度的家。这位师父制作的拉胡天神很有名，但方法也很奇特，都是现场制作。先是由徒弟提供一块打磨好的圆菱形椰壳，然后阿赞平度一边用刀在椰壳上雕刻，一边不停念诵心咒。
这种手刻的拉胡天神牌，很多阿赞师父都会制作，但法门各不相同。有的用缅甸古法，有的用高棉术，有的用老挝秘修法门。所以有的效力强些，而有的因为商业性质太浓，法力会弱很多。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泰国某著名阿赞，他制作加持的手刻拉胡牌，在淘宝上只卖几百块人民币一条，至于有多大法力，自己想吧。
说起来很奇怪，我之所以从接触佛牌到现在已经做了两年多牌商，遇到不少冒险事，也得罪不少人，但我仍然特别痴迷这些东西。一方面是有钱可赚，另一方面是每次在见到那些阿赞师父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尤其在某些阿赞念诵经咒加持佛牌时，虽然根本听不懂，但我仍然会像着了魔似的全身酥麻，这种感觉很特别，也很令人上瘾。
阿赞平度雕刻佛牌的全过程约莫要持续二十分钟，完成后由徒弟把事先准备好的十几根虎毛和符管粘在椰壳背面，再装入亚克力外壳中。最后阿赞平度还要把手压在佛牌上，继续用经咒加持十多分钟，才把牌交给我。方刚交给阿赞平度的徒弟几张千元钞票，我估计大概是一万泰铢。
离开阿赞平度的家，我数了十五张钞票递给方刚，他说：“这种纯手工雕刻的拉胡天神牌不好弄，要看阿赞师父们的心情，所以不愁脱手。就算客户不要，也很容易卖出去。”我连连点头。

第164章 英拉的怪事
第二天，我和英拉在表哥家附近的咖啡厅碰面，她大概三十几岁，长得成熟美丽，眼睛特别的漂亮。我把这条魂魄勇拿给她看，英拉在手里看了半天，说：“我对佛牌实在是没太多研究，看来中国人比我们泰国人更精通这些东西。”
我哈哈笑着，说：“中国人都以为泰国人人都戴佛牌。”
英拉也笑了：“泰国人还以为中国人人都和李小龙一样会功夫呢！但我打听过公司同事，他们也有不少都在戴，还向我推荐了你和另外一个牌商。通过沟通，我还是觉得你做生意的态度更好。”
我连忙表示感谢。英拉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符纸，问我是什么，我看了看，说：“这是龙婆读亲笔画的五条经护符，能转运辟祸，从哪里来的？”英拉说是去年过生日时一个好朋友送的，称有高僧的法力保佑，让她放在钱包里，每天带在身边。
我问：“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英拉面带愁容，“我虽然和男友住在一起，但有时也回家睡几天。大概在几个月前，我在家时就会听到某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门会用力关闭，碗会自己掉在地上，可屋里并没有风。再后来就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像重感冒似的。近期又多了个症状，经常梦见一个浑身都是水的僧侣用力撞我胸口，边撞还边骂着什么，但我听不清楚。不过早晨起来，胸口都会特别疼。”
我马上问英拉是否认识哪位僧侣，或者经常去哪座寺庙，或者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与僧人打过交道，哪怕说过半句话也算。
英拉摇摇头：“我已经努力回忆过好多次，真的没有。我在贸易公司工作，接触的都是国内外各大工厂和公司，或者生意人，从不和僧人打交道。虽然泰国寺庙和僧侣很多，但我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拜佛，最多也就是和僧侣在街上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和冲突。”
我想想，又问她和男朋友的事，英拉说：“我男朋友是个舞蹈家，专跳现代舞，在亚洲都获过大奖。他比我大五年，今年四十一岁，前妻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因为职业敏感性，我马上问起她男朋友前妻的死因。英拉说：“他是个很感性的人，但性格开朗，那件事早就和我说起过。他前妻是夏天时和他去海边游泳时，脚抽筋淹死的。几年过去，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悲伤了，不然也不会和我相处。我们恋爱半年多，最近正准备考虑结婚呢。怎么，有问题吗？”我表示不好说，但这块阴牌是阿赞平度亲自雕刻并加持的，用的是古代拉胡法门，辟邪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英拉把佛牌戴在脖子上，衬在黑色衬衫上很好看。她取出两万泰铢交给我，说：“希望能有效果吧，谢谢你。”
几天后，我去芭堤雅找方刚取几条佛牌，顺便和他到红灯区去消遣。这里分好几个区域，还有专门为女人服务的一条街，什么丰胸SPA和私处按摩都有。不少结伴的女游客在这里走走停停，也有直接进店去的。
方刚指着这条街对我说：“记住，你小子要是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千万不要带她来这里，也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对你就不会再有兴趣了。”我大笑，心想就算有女朋友，又怎么可能把她往红灯区里带？
这时，收到英拉发来的短信：“我住院了，一根肋骨有裂纹。”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被车撞的吗？英拉回复：“不是被车，而是被梦里的那个僧侣用头撞的。昨晚我还是做了那种噩梦，然后疼醒，去医院就发现肋骨裂了。”我问了她所住的医院地址，说明天回罗勇就去看你。
第二天回到罗勇，我直接到了那家医院，英拉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旁边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英俊男人，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球，一看就知道是她的舞蹈家男友。英拉互相介绍了我俩，因为时间太长，此男人的名字已经记不起来，就叫舞蹈家吧。
聊了一会儿，我问起英拉受伤的情况，舞蹈家说：“昨晚英拉是在我家过的夜，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她呼吸急促，就候把她晃醒。后来她大叫一声，自己醒了，捂着胸口说很疼。我想扶她坐起来，可她大叫真来，脸上全是汗，说胸口特别疼，我就连忙把她送到医院。医生昨天拍了X光片，说还好肋骨没断，但有一半的裂纹，真可怕！”
“前天晚上，在梦里我又梦到那个光头的僧侣。”英拉说，“他似乎对我有很大怨恨，边高声骂着边撞我。但很奇怪，他发出的声音很闷，好像有什么时候堵在嘴里，完全听不清说些什么。”
我苦苦思索着，想从这些片段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舞蹈家不高兴地说：“你这块拉胡天神的佛牌是哪位师父的，为什么完全没效果？”
我说：“这是芭堤雅北部阿赞平度的手雕椰壳拉胡，只有熟人才能拿到，还要现场雕刻和加持，效果特别好。”
舞蹈家哼了声：“效果特别好？所以英拉的肋骨就断了？”英拉连忙用眼神阻止他，对我说不要在意，他也是因为关心我和心疼我的病情。我点了点头，说连阿赞平度的限量阴牌都没效果，看来你招惹的东西比较严重，得再想别的办法了。
英拉焦急地问：“那要怎么办？”我从脖子上把五毒油项链取下来，靠近英拉的身体，油的颜色由浅变深，成了深黄色，说明她身上仍然附着阴气。
这两人疑惑地看着我，舞蹈家问这是在干什么，我随口回答：“检测有没有阴灵。”
舞蹈家很好奇，就凑近了来看，我忽然发现五毒油项链中的油颜色比刚才又加深了，几乎成了黑黄。而舞蹈家远离之后，油又恢复到之前的深黄色。我走到舞蹈家面前，再次用五毒油项链对他检测，效果是一样的，也是深黄色。舞蹈家问：“和我有关系吗？”
我心想，英拉身上附有阴气，她和舞蹈家同睡一床，难免把阴气带给男友，这是很正常的。我又问英拉和舞蹈家是否得罪过什么人，两人想了半天，都给出否定的答案。
走出病房，舞蹈家可能对我很不满意，连送都没有送出来。英拉瞪了他好几眼，他也没动地方。我并没在意，做生意两年多，我已经习惯面对各种的各种情绪，不理你还算好的，只要不非打即骂，那就都不算事。
回到家吃完晚饭，我给方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方刚也很奇怪：“连阿赞平度的手雕拉胡天神都完全没效果，还越来越厉害，这女人身上的阴灵有这么严重？”我说已经用五毒油测过，颜色虽然有加深，但只是深黄，并没有到深灰甚至黑的地步，说明只是有阴气，而没有阴灵纠缠。
方刚说：“那就更奇怪了，要是光有阴气，或撞到什么邪的话，那块拉胡天神牌至少应该起点儿作用，不可能越戴越严重。”
聊了一会儿，他我让建议那位女客户去阿赞平度那里作个鲁士驱邪的法术，大概收费五千泰铢，也不贵。我觉得可行，就发短信给英拉，把情况一说。英拉回短信说虽然她那个舞蹈家男友不同意，但她觉得可以，因为她们虽然是泰国人，却不太认识和佛牌有关行业的商人。如果不是同事介绍，也不敢这么相信我，但要等她过些天出院之后再去。

第165章 舞蹈家
好在英拉只是骨裂而不是断裂，半个月后已经可以出院回家，进行日常活动了。在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倒是没有再做过噩梦。再次和英拉见面时，我以为舞蹈家肯定会陪着英拉一起来，可并没有。英拉说：“前几天我告诉他田先生要带我去阿赞师父家里作法术，可他却说明天刚巧要去清迈演出，要我等一个月后回来再去。我不想再拖了，于是决定自己去。”
“你早告诉我，我就去你家接你了。”我说。于是我搀扶着英拉，叫出租车来到大巴站，去了芭堤雅。
在方刚的带领下，我们再次来到阿赞平度家里。这种鲁士驱邪术和鲁士灌顶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把阴阳法帽戴在信徒的头上。阿赞平度让英拉跪在面前，他把虎头法帽给英拉戴上，然后用经线握在手里，口中念着经咒。以前听方刚说过，这位阿赞平度虽然是泰国人，却自幼在老挝修过秘传法门，对控灵相当有研究。
念了一阵，阿赞平度把法帽取下用左手托着，右手食指醮着旁边的法油，轻轻点在英拉额头，连续三次，最后拿起法拍在英拉面前晃了几晃，仪式就算结束了。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很多阿赞师父的知名度都是商业炒出来的，其实法力并不强。而那时的很多阿赞都是实打实的修行，尤其那种躲在深山里的，法力更强。我扶着英拉站起来坐在旁边，阿赞平度对她说：“你身上的阴气很重，说明经常接触阴物。”
英拉立刻愁容满面，方刚说：“可是她平时没接触任何可疑的东西。”
阿赞平度问：“她丈夫有没有接触过？”
英拉说：“我和男朋友在一起同居，但他似乎也没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这时，我想起了什么，问：“从你开始有不舒服的现象，到现在多长时间？”英拉说不到半年。我又问她和那个舞蹈家男友交往多久，她回忆一下，说大概七个多月。阿赞平度让我们最好把她男朋友也带来看看，英拉同意了，说等他从清迈回来，就把他带过来。
这次鲁士灌顶还是有效果的，一连十几天，英拉称都再没做过噩梦，头脑也清爽起来。后来舞蹈家从清迈回来，一听说英拉想带他去阿赞家施法，就很不满意，说自己从来不信这种东西，怎么也不去，也就作罢了。
奇怪的是，过了没几天，英拉又苦着脸给我打电话，称噩梦中的光头僧侣又开始出现，这回是用头撞她的脸，醒来发现鼻血长流，把睡衣都染红了。还好鼻骨没断，但要是再发生一次，就受不了了。
我先问她舞蹈家在不在身边，她说在，我就说：“等你方便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中午，英拉给我打来电话，我约她抽时间出来碰个头。好在舞蹈家的住宅离我表哥家不远，二十分钟后，我们依旧在上次那家咖啡厅见面。我直接对她说，这个事和舞蹈家有很大关系，建议把他带去阿赞师父家里。
英拉说：“我之前也怀疑过，问了他几次，可他坚称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也没做过对鬼神不敬的事啊！”
我想了想：“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舞蹈家说对这种鬼神的事从来不信，可对于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怪事，舞蹈家却从没说过怀疑和讽刺的话，这很可疑。而且你在医院的那十几天很正常，出院的十几天也没事，可舞蹈家一回来，你就又出事了。”
“那怎么办……”英拉没了主意。我问她，在她和舞蹈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他平时有什么异常，无论说话做事，还是生活习惯什么的。
英拉想了半天，说：“应该没有吧，有时候晚上说梦话也算吗？”
我连忙说算，让她仔细回忆都说过什么，越详细越好。英拉说：“总共我发现的，大概只有两三次吧。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每晚都会说梦话，或者说的时候我没醒，也就听不到。那两三次是我半夜起来喝水，或者去卫生间，刚巧听到他在说。好像有那么几句，是‘为什么不能’、‘我没说过要抛弃你’、‘她真的不错，你相信我’之类的话，别的就没有了。”
听完英拉的讲述，我似乎能猜出这些话的含义，但又不能确定。于是我建议她想办法把舞蹈家领到阿赞平度家里，到时候就能见分晓。英拉点了点头，说一定把他弄去，不同意也得同意。
三天后，英拉打电话给我，说舞蹈家死也不去，双方吵了一架，英拉赌气回到自己家，舞蹈家去接她，英拉把他硬推出门去，还把门钥匙也还给了他，两人开始冷战。我心想这下可好，人家不配合，总不能用绳索绑去吧。
这时，英拉向我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我去他家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不要和同一层的邻居多说话。这里的邻居都不太友善，尤其左右两家，以前因为某些小事和他闹得很僵。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有一天我出门去，刚好碰见隔壁的邻居大妈从外面买菜回来。那位大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因为矛盾的那种怨恨，却像是某种惊讶。”
女人的直觉很准，但又不能确定这代表着什么。英拉已经在我这里花了两份钱，可事又没解决，于是本着为客户着想的心理，我向她要了舞蹈家的详细地址，想去打听打听，看能有什么收获。
英拉告诉我，舞蹈家明天要去曼谷参加一个宴会，要两天后才回来。
次日晚上，我来到舞蹈家的住宅公寓。先敲了半天门，当然没人开，我的下一步是再敲隔壁的门，可还没等我走过去，隔壁的门已经打开，有个老大妈从门缝看了我一眼，刚要把门关上，我连忙打招呼把她叫住。
老大妈只好探出头来，问我什么事。我说：“您好，我有个表姐叫英拉，她男朋友就住在这里。最近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敲门也没人开，您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那个头发过肩，长得挺漂亮的女人？”老大妈问。
我说：“对对，皮肤白，喜欢穿浅色的风衣，您认识她？”
老大妈摇摇头：“不认识，有时在走廊里见过。”
我假装叹气：“那我过几天再来吧，其实我不太喜欢她的男朋友，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
老大妈看了看我，低声说：“年轻人，看你长得忠厚老实，我告诉你一句话，但不要对你表姐的男朋友说。”我连忙答应，她说：“如果找到你表姐，让她和那个跳舞的男人分手吧。”我问为什么，老大妈说：“不好说，反正这两三年，那男人的好几任女朋友都没好下场，不是跳楼自杀，就是发疯进精神病院，最轻的那个听说在卫生间洗澡，被鬼差点掐死，把舌头都咬断了。”
这话让我大为意外，我再要细问，老大妈摇摇手示意不再回答，就把门给关上了。
回到家，我给英拉打电话汇报情况，她很吃惊：“这些事……为什么他从没对我讲过？我曾经问起他这几年交过几个女朋友，他却说一个也没有！”
我说：“明显心里有鬼，软的不行就硬来，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个办法。”挂断电话，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帮着参谋参谋。
方刚说：“有两个办法，一个软的，一个硬的。软的就是我们直接找他谈，成与不成再说。”

第166章 妻子的头盖骨
我接口道：“硬的我知道，找人撬开舞蹈家的门锁，提前和阿赞师父进去，等他回来就堵在屋里，不怕他不招供！”方刚大笑，说你小子也学聪明了，但不知道事主同不同意。我给英拉发去短信，她回复说没问题，一切后果由她承担。
第二天，方刚把阿赞平度从芭堤雅接到罗勇，我找来五金工人，打开舞蹈家的门锁，四人进屋埋伏下来。到了下午，我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看到舞蹈家拽着拉杆箱从出租车中出来，走进公寓。我连忙告诉大家准备好，英拉坐在客厅沙发上，阿赞平度留在卧室，我则和方刚藏在卫生间里，透过门缝向外悄悄看。
舞蹈家掏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英拉，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去抱住英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英拉没理他，舞蹈家忽然回过神来，疑惑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已经把钥匙还给我了吗？”
这时，阿赞平度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舞蹈家一愣：“这、这个人是谁？”
英拉说：“他叫阿赞平度，是专门来找你聊天的。”舞蹈家愣了几秒钟，忽然转身就跑，我推开卫生间的门，和方刚堵在大门前。
舞蹈家很生气：“原来是你！英拉，你到底在干什么？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我要打电话报警！”
英拉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你那几任前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的跳楼，有的发疯，还有的在卫生间里被鬼掐！你为什么骗我说这几年都没有过女朋友？还不让我和邻居说话为什么？”
舞蹈家说：“让你别和邻居说话，你还是去说，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英拉说你从没和我说过真话，为什么要听你的。舞蹈家左顾右盼，似乎在找出路，阿赞平度走上几步：“我能感应到这个人身上有个强烈的女性阴灵。”
方刚笑着对舞蹈家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戴着佛牌吧？”舞蹈家表情犹豫，明显心虚。
英拉也没客气，走上前就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舞蹈家想去抓她的手，我说：“你小心点儿，她肋骨的伤还没好，要是弄坏旧伤，你的责任就更大了！”
这么一说，舞蹈家只好放开手，露出的胸膛前挂着一条银项链，下面有个和中国一元硬币差不多大的、小巧精致的正圆形银坠，里面嵌着什么东西。英拉说：“田先生，他没戴佛牌，只有这条银项链他天天戴着，说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我走过去，把那条银项链取下来，还没等凑近五毒油项链，里面的油已经变成黑色。我把项链递给阿赞平度，他把银坠平放在手掌中，另一只手压在上面，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阿赞平度说：“这个宾灵中附有女大灵，是这个人的妻子。”
舞蹈家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方刚拿起银坠仔细看，我也凑过去，发现银坠里嵌的东西又灰又黄，似乎是人的骨头，而且略呈弧形。英拉惊讶地问：“为什么？”我指指舞蹈家，英拉揪着他的衣领，舞蹈家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舞蹈家在五年前和妻子去游泳，在海里妻子脚突然抽筋，落入海中，而那时的舞蹈家刚巧在和岸上的朋友打招呼，等再回头看的时候，妻子已经沉下去。他连忙潜入搭救，但晚了一步，妻子的尸体沉在海沙中，已经咽了气。
舞蹈家和妻子感情很深，这个打击让他几乎想自杀，在殡仪馆抱着妻子的尸体不让火化。他有个朋友，是一名阴牌爱好者，看到舞蹈家已经半疯，就建议他把妻子的头盖骨留下来，让法力高深的阿赞师父制成宾灵佛牌，每天佩戴在身上，这样就能和妻子的阴灵永远相伴。舞蹈家接受了这个方法，就找到一名叫阿赞添的宾灵专家，取下妻子头盖骨制成了那个小巧的独立灵佛牌，其他骨骼则全部火化。
从那以后，舞蹈家果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似乎能感应到妻子仍然在身边，有人说那只是心理作用，但舞蹈并不在意。
转眼两年过去了，舞蹈家遇到一个很心仪的女人，双方都有感情，舞蹈家也准备再次成家。那个女人和舞蹈家首次过夜的晚上，舞蹈家梦到妻子很愤怒地指责他用情不专。舞蹈家有些担忧，但几天后噩梦消失，他也就没在意。可不到两个月，那女人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突然当众从会议室窗户跳下去，二十几层高，人都给摔扁了。
女人自杀之后，舞蹈家又很失落，但并没把这件事和妻子的宾灵佛牌联系在一起。半年多之后，他结识了一名女舞蹈家，两人的合作很成功，在亚洲获了大奖。两人日久生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就在两人准备去寺庙让僧人选日期的前天晚上，舞蹈家又做了个怪梦，梦到有个光头的人浑身都是水，低着头，发出低闷的声音，似乎嘴里堵了东西。
后半夜的时候，女舞蹈家从卧室出来到卫生间去方便，她没开客厅灯，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发现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一个女人。
女舞蹈家开始以为眼花看错了，可那女人居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朝她走过去，看起来还是个光头。女舞蹈家吓坏了，没等逃跑，已经被那女人用光头用力撞在脸上，顿时就昏过去了。舞蹈家出来开灯，看到女友满脸是血，连忙送去医院。在医院里女舞蹈家大喊大叫，还把注射针头插进护士的眼睛里，最后只好被警察强制送进精神病院，现在还没出来。
这个打击对舞蹈家更致命，他怀疑是前妻的阴灵在作怪，发誓再也不找女朋友了。过了一年多，有个喜欢舞蹈艺术的台湾女孩对他很崇拜，经常从台北飞到泰国和他见面。后来禁不住女孩的主动，两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舞蹈家的打算是，没准备和这个狂热的女粉丝细水长流，一夜就够了。虽然只有一晚，但那晚也没太平，台湾女孩和舞蹈家缠绵之后，在卫生间洗澡时忽然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情急之下还咬断了舌尖，差点死掉。从那之后，这女孩再也不敢见舞蹈家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舞蹈家明白是他妻子的阴灵在发怒，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好。舞蹈家只好打消了再找女人的念头，连色情服务也不敢叫。过了两年多，舞蹈家又遇到了英拉，他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强烈地想和英拉结婚，但害怕前妻阴灵再次闹事，可又舍不得把宾灵佛牌送走，就抱着侥幸心理，和英拉相处起来。
英拉有时会在舞蹈家的公寓过夜，她并没有像之前那几个女人那么倒霉，但生活也慢慢发生了变化。这些现象在舞蹈家看来，已经算是很轻度，所以也没往妻子的阴灵方面想。
听完舞蹈家的话，我和英拉终于明白为什么舞蹈家死活不愿意去见阿赞平度，不是他不相信鬼神，正相反是他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去。
阿赞平度对英拉说：“你所梦到那个光头的人并不是僧侣，而是他的妻子。因为尸体已经火化，只有头盖骨保存下来，所以阴灵在你梦中的形象就是光头。”
舞蹈家心有不甘：“如果说是我妻子阴灵在搞鬼，可之前那几个女人都很严重，而英拉却几个月了才只是肋骨被撞裂？”

第167章 宾灵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让英拉把那张符纸拿出来。英拉打开钱包，将符纸递给阿赞平度，阿赞平度接过看了看，说：“这是宋卡高僧龙婆读的五条经符纸，看来你没被宾灵中的女性阴灵害死，都是因为身边有它。”英拉和舞蹈家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后怕的表情。
我对舞蹈家说：“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了吧？这块宾灵阴牌虽然是你妻子，但它已经控制你的生活，除非你这辈子永远不再和女人结婚、同居，甚至都不能和任何女人上床。你能做到吗？”
“我不能，英拉是我的宝贝，我一定要和她结婚！”舞蹈家连忙表示。
方刚问阿赞平度有什么办法，阿赞说：“我可以用老挝控灵术，将这块宾灵中的女大灵怨气转化，再把它出让给别的善信，这样就可以了。让它的阴灵保佑新的主人，也能为自己积累福报，早日转胎。”
英拉很高兴，没想到舞蹈家却表示反对：“不行！我妻子是要永远陪着我的，谁也不能把它带走。”
我们都疑惑地看着他，我问：“你是怎么想的？又想永远让你妻子的阴灵陪着，又要娶英拉为妻？这不是矛盾吗？”
舞蹈家激动地说：“不，这不矛盾，我相信妻子能理解我，一定会同意我和英拉结婚的。”
方刚生气地说：“你前几任女友都是什么下场，你忘了吗？是不是还想把英拉害死，那时候才后悔？”舞蹈家垂着头不说话。方刚把宾灵佛牌抄在手里，刚要递给阿赞平度，舞蹈家却突然冲上去把佛牌抢回来，紧紧捂在手里，大叫：“你们不能拿走，谁也不许把我妻子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你疯了吗？”英拉焦急地大喊。舞蹈家两眼通红，像野兽似的看着我们。
方刚和我对视一眼，又看看挂在墙上的一把电吉它。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舞蹈家面前：“有话好好商量，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舞蹈家后退几步，指着我：“你这个家伙，肯定是在打英拉的主意，看到她漂亮，想抢走是不是？”
英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舞蹈家看着英拉，哀求道：“亲爱的，你放心，我妻子生前是个很善良、很通情达理的女人，它一定会理解我们，会同意我们结婚的，你相信我！”
就在舞蹈家和我俩说话的时候，方刚已经悄悄溜到他背后，轻轻摘下墙上的电吉它。舞蹈家很警觉，立刻发现了，刚回头，方刚就用电吉它拍在舞蹈家的脑袋上，把他打昏在地，电吉它都裂了。英拉大叫着冲上去，方刚夺回宾灵佛牌交给阿赞平度，两人离开公寓。
等舞蹈家慢慢醒来，看到我和英拉，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迷茫，似乎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我生怕他再发疯，就抄了一根棒球棒子在手里。可奇怪的是，舞蹈家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昨晚他会那样做。只觉得妻子还活着，有人要把她带走似的。
第二天下午，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那块宾灵的女独立灵已经被阿赞平度禁锢住，暂时存放在他处，以后可以随时让善信请走。请牌的费用刚好可以抵给舞蹈家施法的费用，两不相欠。
我很高兴，这样最好了，但方刚却说，这笔钱还是得朝舞蹈家要，最少五万泰铢，因为我们帮了他们的大忙。我给英拉打电话，告诉她事已办完，她今后不用再担心舞蹈家的妻子再闹事。英拉特别开心，特地和舞蹈家来表哥家找我，向我道谢。舞蹈家苦着脸说：“您那位叫方刚的朋友，把我收藏十几年的孤品电吉它都打坏了，心疼得我几天没睡着觉。”
英拉瞪了他一眼：“是电吉它重要，还是命重要？”
舞蹈家连称还是命重要。英拉叹了口气：“我们下午要去精神病院，看望他之前那个撞鬼变疯的女友，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点了点头，心想那女人也够倒霉的，因为舞蹈家的极端做法，结果自己受害。
舞蹈家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红绒小盒，递给我。说实话我很失望，心想这么小的盒，里面装不了多少钱。但又一想，英拉他们不太可能用这样的小盒装钱，难道是别的什么东西？
等他们走后，我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精致的纯金小方牌，上面刻着英文，是亚洲某个舞蹈大奖的奖牌。沉甸甸的足有五六十克，就算按重量卖掉，也值一万多块钱人民币。我给方刚汇过去两万五千泰铢，这个小金牌我留给自己，当做牌商生涯的一个纪念。
插一句：这两天有读者询问，说请了古墓拍婴，家里还有小宝宝，能不能请？敬告大家，婴儿天眼未闭，能通灵，尽量不要请阴物回家，会影响婴儿的心智。几百年前的阴灵怨气极大，必须高法力师父才镇得住古拍，但谁也不能保证没事。请了能退就退，不能就结缘。不要听牌商的说法。
这几年佛牌在中国比整容还火，很多人请上了瘾，大批中国人转行做牌商，来往于中泰两地。有利润就有黑幕，泰国连寺庙都能专为中国人而建，古墓拍婴也有很多假的，慎请。就算真的，出庙价也只有一两千泰铢而已，转手卖几千人民币。
过了几天，我给父母打电话，说想让表哥表嫂两口子回沈阳去，来我们家作客，也热闹热闹。虽然是个远亲，但父母也同意了。毕竟是亲戚，表哥对我很好，这两年多往返泰国，在表哥家连吃住带玩，表哥从没说过半个不字，已经把我当成亲弟弟来看。
表哥的水果加工厂生意越来越忙，为了能回国好好放松，他必须赶在一个月内把手上的订单赶出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辞别表哥，提前先回了家。我照例去了趟佛牌店，隔壁美术社的大哥告诉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人来捣乱，我放心地在门上打印了一张大纸，再次招租。
店里几个月没收拾，落得全是灰，在打扫里屋的时候，我把床移出来，想扫扫床底下的地面。发现墙角有一大堆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个落满灰的、用过的安全套！好家伙，粗略一看至少有两百多个，不用说，肯定是当初王娇和孙喜财用的。我既生气又无语，气的是孙喜财素质低，到处乱扔；无语的是佛牌店交给他们俩才几个月，就用了几百个套套，看来两人是每天晚上都入洞房，令人羡慕。
我特别厌恶，正在用扫帚收拾卫生的时候，有电话响，是我爸打来的，说我妈类风湿又犯了，很痛苦，要去医院看看。在老爸和我的陪同下，我把老妈送到城西一家私立医院去看病。这家医院离我家很远，但我有个叫田菊的本家堂姐在这医院里当护士长，要不是有她在，我肯定不会去。
中国的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无论大小，但这家医院却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我记得两年前和老妈来过一次，那时候医院比礼堂都热闹，楼上楼下全是患者，这次是怎么了？
在堂姐的安排下，给我老妈挂号检查拿药，在一楼交款的时候，更发现医院的病人简直少得可怜，从三楼到一楼，加起来没见过五个人，就像放假似的那么冷清。在中国，这可是不多见的，越大的医院生意越好，这家医院虽然不是三甲，但至少也是二甲级别，几十个科室，怎么没人来看病呢？
抓药的过程很麻烦，要三天后才能取。等我自己再次来到医院，把中药西药全搞定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我这时才发现，从进医院到现在，从一楼到三楼跑了几趟，居然没看到一名女护士，只有几名男护工，除了堂姐和女医生之外，就只有收费口的工作人员是女人。
医院也到了下班的时候。正赶上堂姐今晚要在医院值夜班，她去食堂多打了一份饭菜，伙食一般，只有炒菜花和咸菜，我就坐在护士站屋里，和堂姐一块吃饭。

第168章 医院妇科
堂姐边吃边说：“你怎么跑到泰国去做生意了？”
我笑着说：“我有个远房表哥也在泰国做生意，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可能接触佛牌这个行业。”
护士站里还有两名男护工，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显然是护士学校刚分配来的。吃饭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医院看不到女护士，而都是男的。
那两名男护工抬头看着堂姐，她没回答我的话，我心想肯定有什么隐情，堂姐把饭勺扔在饭盒盖上，看来是没什么食欲。这时一名大概四十来岁的女护士走进护士站，对堂姐手续已经办完，明天就不用来了。堂姐站起来，和那女护士抱了抱：“都六七年了，说走就走，整个医院的女护士就剩我自己，我这个护士长成光杆司令啦！”
那女护士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实在是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非活活——”她话还没说完，堂姐举手示意她别说了，女护士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去里屋换了衣服，出来和我们告别，离开护士站。
堂姐表情很复杂：“她是咱医院最后一个女护士，今天也办完辞职手续，明天就不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堂姐站起来，让两名男护工认真留守，她和我出了护士站，顺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说：“咱医院半年以前食堂顿顿都有肉吃，现在可好，天天吃菜花！”我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堂姐反问我：“你在泰国干了一年多佛牌生意？佛牌我不太懂，只听人说那东西有法力，你在泰国认识那种法师之类的人吗？”
我说：“当然认识，不然哪来的佛牌。”
堂姐又问：“那些人会捉鬼吗？”
我笑了：“又不是道士，怎么捉鬼。”
堂姐很沮丧。我说：“中国人叫捉鬼，在东南亚叫作法事。用处是帮人驱赶阴灵、超度魂魄，道理都差不多吧。”
“真的啊？”堂姐眼睛放光。我说当然是真的，那些佛牌和古曼童里都有鬼魂常驻，这样的才有法力和效果。堂姐有点儿激动：“等一会儿见了王院长，你得好好给他讲讲。”
一听说要见院长，我心里打鼓，到底是什么事？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是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贴着一大块膏药，表情很沮丧。堂姐说：“这是我弟弟，有路子能解决咱医院的那种事。”
刚说完，就见王院长把手一挥：“别折腾了，找那么多仙家和看事的，有啥用？上个月李大夫找的那个看事的，还说是他老舅呢，结果狗屁亲戚也不是，全都在忽悠我！”
堂姐不高兴地说：“王院长，他叫田七，是我老叔的儿子，跟我同姓，你说是不是我弟弟？”
“啊？还真是？”王院长坐直身体，“田护士长，怎么，他真是你家亲戚？”
堂姐点了点头，王院长又沮丧地靠在椅背上，“是也没用，估计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效果。之前托人去黑龙江和吉林找了多少仙家、看事的，还有庙里的高僧道士，都没解决，说到底，都他妈是被那个泰国人给害的！”
我愣住了，女护士辞职和泰国人有什么关系？坐在沙发上，堂姐开始给我讲发生在医院里的事。
这家医院是私营的，开了有六七年，别看规模小，但因为院长管理有方，科室很全，收费也不贵，所以效益还不错。在所有科室中，效益最好的要属妇科，一方面是给孕妇建档供不应求（全中国哪家医院都是），另一方面就是做人工流产手术的收益。
中国法律并不禁止堕胎，再加上社会越来越开放，而人们无信仰无敬畏，对生命和爱情都无所谓，很多女人把怀孕打胎当成家常便饭，甚至有女孩连打几次十几次胎的。而引产的也不少，有的是检查出胎儿有问题，有的是孕妇用了抗生素，更多的是偷偷在外面照了B超发现是女婴，孩子父亲或爷奶坚决不要，于是去医院做引产，以后再生男孩。
国家对引产是有规定的，三个月以上必须去市保健院做手术，还要开证明，私立医院则不允许做引产手术。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个地区总有那么几家私立医院可以做这类手术，我堂姐所在的医院就是其中之一，如果孕妇还没办准生证，那就更方便了，证明都不用开。
公立医院的收费标准都统一，而私营医院不同，随便定价，但私营医院之间的竞争很激烈，王院长忍痛打广告把堕胎的手术费降低三成，这样就便宜得多了。再加上从大医院挖来的两名妇产科大夫坐镇，再加上医院附近有好几所大学，现在的大学生们都开放，也不把怀孕当回事，一来二去，到这家医院做人流手术的女性越来越多。
不到两年，这家医院接治的人流和引产患者越来越多，最火的时候不得不开设夜晚手术室，三天就做了几十例人流和引产手术，怀孕的女人把队都排到走廊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白天晚上连轴转，差点没累吐血。
按正常标准，医院做人流手术的净利润是三成左右，也就是说，这家医院做人流手术是不赚钱的。无利不起早，没钱赚的买卖肯定不舒服，王院长看到本医院的名气已经打响，就准备提高人流手术价格，虽然这样做会流失一大批患者，但不赚钱的生意实在做不下去。
半年多前，王院长去泰国参加一个国际医疗学术研讨会，在会上结识了一个泰国人，名字很长，他只记得最后的发音是“纳瓦”。纳瓦自称是某制药厂的老板，在泰国和台湾都有分厂，得知王院长在沈阳开医院，就问他有没有人胎盘和打下来的胎儿，他高价收购，要当制药的原料。但只收三个月以上、引产下来的成形胎儿，还说他长年收购这些东西，行的话就派专人去沈阳常驻。
人胎盘能入药，学名紫河车，很多人都知道，中国也有很多相关的中成药，同仁堂的紫河丸很有名。可打下来的胎儿也收，没人知道他用来做什么，但纳瓦老板开出两千元收购一副胎盘和胎儿的高价，价钱比医院整套无痛人流手术的费用还多。
听到这里，职业病立刻让我联想到泰国那些阿赞们最喜欢用未足月的胎儿制成小鬼供养，难道这个也是？
堂姐继续说：“开始院长不同意，但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按规定，胎盘和中止妊娠手术流下来的胎儿必须由专人负责消毒火化。但每副胎盘和死胎能卖两千元，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后来院长就同意了。”
王院长把胳膊拄在桌上，双手抱着头，显得很烦躁。堂姐继续讲经过，从那之后，医院里就开始把胎盘和死胎都卖给了这个泰国人纳瓦。纳瓦很专业，不但派出专人来到沈阳，还提供了不少相关物品，有美国产的冷藏袋，里面有进口制冷剂，比淘宝那种冰袋高级得多，能在30摄氏度环境下保持低温半个月。另外还有一些用黄纸制成的签，上面用红字写着弯弯曲曲的符号，也看不懂。另外还有密封性很好的方形塑料箱。
按纳瓦的嘱咐，每个打下来的胎盘都要迅速放进冷藏袋中封口，死胎则一定要在刚取出母体的十分钟内，将黄签贴在胎儿头顶，然后再放进冷藏袋，最后把冷藏袋在塑料方箱中码好、扣严。

第169章 小孩
每天半夜十二点左右，都会有人开着面包车到医院后门等着，我堂姐亲自监督两名心腹护士共同拎着装有冷藏袋的塑料方箱去后门，把东西交给面包车里的人，当场付款，钱货两清。至于面包车开到什么地方，那些东西派什么用场，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此事因为见不得光，所以要严格保密，除了王院长和两名副院长之外，就只有护士长我堂姐和几名可靠的医生与护士知道，总共不超过十个人。医院每天要做中止妊娠手术最少十几例，其中只有两成是引产的，但即使这样，每月光这一项，医院就能增加近二十万元的收入。妇产科从医生到护工，每个月都能拿到奖金，年底还有福利，让其他科室的人很眼红。但大家都以为是妇科效益好，所以奖金才然高，内情却无人知晓。
本来这事是皆大欢喜的，可在半年多前，医院里出了件怪事。
一名怀孕已经四个多月、因发烧而打了很多消炎针的患者做完引产手术之后，正在病房休息。她有个四岁大的女儿，和丈夫一起护理患者。病房有三张床，住满了女患者，好在病房设计得够大，家属可以在病床之间用折叠床过夜。
有天晚上大概十点多钟，灯已经熄了，但患者和家属还没睡觉，大家就躺在床上聊天，六七个人聊得很热闹。忽然，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忽然指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说：“爸爸，你看，有个小弟弟进来了。”
女孩的父亲下意识朝门口看去，病房门上有玻璃，借着走廊的灯光，勉强能看到病房内的情况，哪有什么小弟弟。六个大人都以为小孩调皮乱开玩笑，也就没理。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说：“弟弟，你到这边来，我有棉花糖，你吃不吃？”
女孩的父亲拍了她的头一下，告诉她别闹。女孩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到门口，对着空气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XX。”
病房里另外两个女患者中有个人胆小，说千万别这样闹，我害怕。女孩的妈妈生气了，就让老公去把女儿拽回来。可女孩说什么也不动，还说：“爸爸，这个小弟弟为什么哭了？”女孩父亲把眼睛瞪起来，严厉地让她回去睡觉，这时女孩似乎看到了什么，自动走回妈妈的病床前，眼睛却看着墙壁。
那个胆小的女患者说：“你家姑娘一直都这样神神叨叨的？”
女孩母亲连忙说从来没有过，她丈夫走过来，问女儿在干什么，女孩对着墙壁认真地说：“你认识我妈妈吗？”过了几秒钟，女孩又问：“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妈妈？你也喜欢她吗？”
旁边病床的两个女患者都受不了了，女人本就胆小，在医院夜间这种环境下就更害怕，女孩的父亲忍不住打了女孩屁股一下，女孩很委屈，刚要辩解，忽然目光转移，似乎目送着一个透明人走向门口。女孩的父亲问怎么了，女孩指着门口说那个小弟弟出去了。
不管怎么说，女孩的行为不再异常，大家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都各自睡觉了。约莫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和母亲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的小女孩起来去卫生间尿尿，回来的时候站在病床前，说：“你怎么能坐在这里，会摔下来压到我妈妈，快下来。”
女孩的父亲睡得浅，马上就醒了，问什么事，女孩指着病床的床头，迷迷糊糊地说：“爸爸，这个小弟弟一直坐在床头那里看着妈妈，他会摔下来的……”女孩的爸爸心里有些发毛，一般情况下，几岁的孩子在没睡醒的状态下，不太可能开这种玩笑，他抱住女儿，打开电灯，警觉地盯着床头，可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女孩冲向床头，双手伸出，好像在打什么东西：“你放开，你快放开！”女孩的妈妈也被吵醒，问女儿在干什么，女孩说：“妈妈，妈妈，这个弟弟要掐你的脖子！”女孩妈妈很不高兴，刚要骂女儿，忽然张嘴说不出话，双手在面前乱抓，好像有人真用双手卡住脖子一样。
女孩的父亲大惊，连忙过去帮忙，可老婆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也伸出来。邻居床的两名女患者家属都起身过来问什么情况，女孩妈妈似乎挣脱了，不停地咳嗽着。一名护士听到响动，推开房门查看，这时那女孩一路跑出去，边跑还边说：“你为什么要掐妈妈？你是个坏孩子，你别跑！”
护士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女孩父母说了经过，护士哭笑不得，都说两人神经过敏，但还是找来医生给女孩母亲检查了气管，怀疑是呼吸道痉挛，给开了一瓶喷剂。
几天后女孩妈妈出院回家，那张病床很快又住进了新患者，是个女大学生，身体瘦弱，像林黛玉似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刚在医院检查出有身孕，准备做无痛人流。这女大学生才二十一岁，大学四年流了七个孩子，这是第八个。按理说多次人流刮宫，再加上体质差，子宫壁应该变得很薄才对。可这个女学生的子宫壁厚却仍然正常，医院经常能遇到这类奇女子，医生和护士们私下把这种女性称为“铁子宫”。
无痛人流本来是不用住院的，事前吃药，手术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休养，但这个女学生因为家在外地，平时住校，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这事，所以要保密。女学生的男友是她同班同学，也是个富二代，托关系找校长批了她十天假，称家里有亲戚去世要回去奔丧，却在医院办了住院手续，让女友在病房休养，男孩则天天带着好吃好喝的来探望。
在做了手术后的第三天晚上，女学生已经睡熟，一阵凉风将她吹醒，她刚要下地去卫生间，却看到有个小小的人影就站在距离她病床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病床，从身形来看，最多也就是两岁左右。
女学生以为是另外两个病床患者的孩子，就没太在意，为图方便也没开灯。等她从卫生间方便完出来，看到那个小人影坐在自己的床边，女学生睡意正浓，就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抓小孩的胳膊，想把他弄下来。可却抓了个空，手上什么也没摸到，而那个人影仍然坐在床边。女学生感到奇怪，揉了揉眼睛，那人影发出幼稚的童声：“为什么扎我？好疼！”说完忽然伸出右手，女学生感到腹部似乎被一根极细的针刺中，疼得她大叫起来。
邻床的两个女患者和家属都被惊醒，一个女病人老公爬起来打开灯，女学生看到床上什么也没有，似乎刚才只是个幻觉。病友和家属问她怎么了，女学生说了情况，别人都不信，因为大家都没听到什么童声。女学生撩起病号服，竟看到肚子上有个针孔，还在往外流着鲜血。
她吓坏了，连忙叫护士，把刚才的事一说，护士觉得不能理解，把女学生肚子上的针眼处理好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几名护士在护士站聊天，说起这个事，昨晚的值班护士就说那女学生肯定是打胎打多了，心理有点儿变态，没事玩自残呢。正巧女学生的男友来探望，到护士站去取体温计，听到了这些谈话，男友大怒，还和几名护士吵了一架，把院长都给惊动了。
女学生把情况反映给院长，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住，这医院闹鬼，搞得同病房的两名患者也嚷嚷着要出院。等女学生办了出院手续后，院长把护士叫来开会，臭训了一通，让以后注意医患关系，同时强调这世上并没有鬼，别自己吓唬自己。
几天后的某个深夜，二楼药局窗口内值夜班的人正在里屋的椅子上打盹，听到有个稚嫩的声音说：“叔叔，我要拿药。”

第170章 闹鬼的医院
值班员连忙走到窗口，看到有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窗口里，手上还有一些淡淡的浅红色脏物，像是已经干了的血迹。可能是小孩太矮，只能看到一只小手掌，根本见不到人。值班员工心想这小孩的父母心也真大，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来取药，也不怕丢了。就说：“缴费单给我。”
小孩仍然在说：“我要拿药。”
值班员工本来就没睡醒，就有点儿不耐烦：“你没交钱吗？把单子给我，我才能给你药。你家大人呢？让你爸妈来！”
“我要拿药，叔叔，我眼睛疼。”声音从窗口外传进来。值班员工站起来朝外看，可除了那只小手以外，什么也看不到。他打开防盗门走出药局，奇怪的是，药局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哪来的什么小孩？
值班员工很不高兴，心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也太淘气了。回到药局后屋刚要继续睡，听到外面窗口有人按夜间铃。他连忙回到座位，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小手，还带着哭腔说：“叔叔，我的眼睛被扎破了，可疼了，你给我药。”
这回值班员更生气，猛地站起来打开气窗的铁锁，探出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吓死，只有那只带血的小胖手搭在窗台上，掌心朝上，张着五指，下面根本就没有身体。值班员连忙锁上气窗，坐回椅子里，外面仍然传来小孩幼稚的声音：“叔叔，快给我药，我好疼啊！”
值班员工心想，也许是谁搞的恶作剧，弄了一只假手和录音来吓唬我。那干脆我就配合你，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值班员真捡了一盒止痛药放在那小手上，眼睛紧盯着。
那只小手紧紧抓住药盒，慢慢缩回去，说了句：“谢谢叔叔……”就再无声息。值班员走出药局，什么也没看见，他很佩服搞恶作剧的人，动作还真快。
凌晨两三点钟左右，为了省电，值班员将药局的电灯关闭，自己坐在后屋的椅子上睡得正香，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哭着说：“叔叔，你骗我，那药不管用，我还疼！”
声音反复几次，值班员慢慢睁开眼睛，黑暗中看到有个小孩的黑影就站在药局的药柜旁。医院有明文规定，收款处和药局是禁地，非工作人员严禁进入，家属也不行，要是被投诉，当事人要罚一千块钱。他连忙坐起来，心想这要是被人看到，投诉到院长那边就惨了。连忙说：“快出去，你怎么进来的？”
“我头疼，叔叔，你还有药吗？”那小孩哭得很伤心。
值班员走过去，伸手打开电灯开关，药局里很安静，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值班员再无睡意，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没等擦干，又听到外面有人按夜间铃。值班员再去看，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向他讨药。值班员这回有点害怕了，站在地上直哆嗦，后来去柜子上找了一种德国进口的注射用止痛剂，外加一次性注射器，递给那只小手。
小手并没有去抓，而是说：“我不会用，叔叔你帮我。”
值班员哪里敢，就说让他去找护士，幼稚的声音忽然说：“爸爸来了。”随后小手就缩了回去。几乎是同时，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把缴费单拍在窗台上，值班员在给药的同时，注意看了看患者姓名是XXX。
男人拿了药走后，那个胖乎乎的小手再也没出现过。
第二天早晨，值班员找到刚上班的一名妇科医生，两人关系不错。他私下问XXX患者的情况，那医生说XXX患者是引产妇，胎儿都五个多月了，产妇喜欢喝酒，在过节日那天因为高兴，就喝了几口红酒，结果酒瘾大开，一连喝了半瓶。次日清醒后去医院检查，被告知胎儿有畸变风险，建议引产。没办法只好来医院给做了。引产针打在胎儿头上，按理说有骨头挡着，可针头准确地打在胎儿右眼中，引下来一看，是个男婴。
那件事发生之后，值班员病了七八天，高烧不退，第八天之后才慢慢好起来。他把这事报告给院长，院长和几个领导商量，决定在所有病房都装上隐蔽摄像头，同时增加各楼层大厅走廊的监控设备。
从那以后，医院从收费处，到药局，最多的是妇产科，经常在深夜出现各种灵异现象。很多值夜班的护士都听到看到有小孩在走廊里跑动的脚步声，出来查看就没有。最离奇的是一天深夜。有个刚做完引产的妇女内急要上厕所，可病房的卫生间又被另一名女患者占着，就在护士陪伴下去楼层的公共卫生间方便，护士在门口等着。
不到两分钟，就听到那妇女在卫生间里大吵大叫，声音很惨，护士连忙跑进去，看到那妇女惊惶地从小间跑出来，头发很乱，脸上被抓得全是血痕。几名护士和保安进来查看，每个小间都打开，根本没人，妇产科在五楼，也不可能有人从窗户逃出去，楼下的保安也没见到有人跳窗。
那妇女脸上的伤一连几天都治不好，家属急了，扬言要告到法院，说医院管理不严。卫生间里不能安监控，又找不出原因，王院长急得火上房，这时一个副院长说医院最近经常出各种怪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东西，他认识一个看事的，可以请来查查。
王院长从不信鬼神，但在多方压力之下，也只好病急乱投医，但嘱咐大家保密，不然传出去，医院名声就砸了。
那仙家是黑龙江佳木斯人，在当地很有名，能让黄大仙上身，治好过很多癔症和邪病。此人带着徒弟来到医院，在深夜人少的时候开始作法，让大仙附身。之后他从一楼跑到顶楼，再回到四楼，说这家医院的阴气比别处都重，尤其是四楼。妇产科手术室就在四楼，大仙指着手术室的方向，说那边阴气极重，不宜靠近。徒弟问有没有解决方法，大仙摇了摇头，说冤魂怨气太大，他无能为力。
这下王院长着急了，开始四处找人解决。有个医生是吉林人，其高中同学在某道观认了个道长做师父，那道长精通医术，还懂驱邪，王院长就派人和医生去了趟吉林。道长还算给面子，赐了个专治鬼邪伤人的药方。这药方原料稀缺，尤其是虎骨，不知道托了多少渠道才搞到一些陈年真货，每副药光成本就四五百块。不管怎么说，总算能治好那妇女脸上的伤，平息了此事。
道长在了解经过之后，告诫他们不要再卖胎盘和死胎给那个泰国人，引产本来就是杀生的一种，再卖出去就是罪上加罪。于是王院长就下令停止再把胎盘和死胎出售给纳瓦，可纳瓦居然不同意，还说要是不给他供货，就要把此事曝光出去。
王院长傻了眼，一旦曝光，不但医院开不下去，搞不好他还得去蹲监狱，这可是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罪啊！无奈之下，只得继续给纳瓦供货。医院近期虽然效益不好，但每周还是会有两三例引产患者，纳瓦还很不满意，说医院故意消极合作。
但医院总这么闹鬼也不是办法，于是又四处托人找仙家看事，都没什么结果。医院内的女护士们陆续辞职，胆大肯留下的，也在几个月内值夜班时遇到过灵异事件，经常被打伤或抓伤。要不是有那个道长提供的药方，还真成问题。

第171章 死胎邮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医院闹鬼的传闻很快就传出老远，再加上缺少护士，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别的医院门庭若市，而这家医院却比证券公司的大厅还冷清。病人少，效益就差，全院上下别说奖金，连发工资都贴钱。食堂的伙食也一天比一天差，从农村雇的保洁和保安都嫌待遇不好，吃的太差，频频辞职。
半年多过去，整个医院只剩下我堂姐和一名资格最老的护士是女性，剩下的都是从护士学校新招来的男生，经验不足，也没有女性细心，效果很差。而就在前几天，那位资深女护士也辞职了，就是我看到的那位大姐。
经过讲完，我觉得很意外，没想到在沈阳的医院居然也能发生这类事件，还以为只有在东南亚国家才有。我感叹道：“怪不得医院人这么少，原来是闹这事儿呢。姐，在这段时间，你也撞到过鬼吗？没受什么伤吧？”
堂姐叹了口气：“我也没幸免，每次半夜送胎儿都是我亲自盯着，估计我的罪孽也大，半年已经被鬼抓伤过两次，要不是有那道长的药，我这脸都得毁容。最近半年医院因为闹鬼，效益不好，来做手术的人也少多了，但闹鬼的事还是时有发生。”
王院长问：“田老弟，你认识那么多泰国的法师，问问看能不能解决？”
我当场给方刚打去电话，把经过讲给他听。这老哥在我眼里就是一台电脑，只要我把情况提供给他，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运算出原因和解决方案来。果然，方刚想了想，说：“恐怕问题不只是在打胎上，否则中国那么多医院，每年有上千万人打胎，早就都被鬼给闹死了。依我看，这件事和那个纳瓦脱离不了干系，你最好想办法先查查他再说。”
我苦笑：“大哥，我只是个卖佛牌的，又不是侦探，怎么查？”
方刚哼了声：“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小生意有小做法，大生意有大做法。你这算什么，当初我卖一个小鬼给旅美的泰国人，后来出事，我飞去美国调查事情经过，才解决了问题，赚到手几万美元。不要怕麻烦，你这么年轻，又没老婆，省那么多力气留给谁用？”
我被方刚训得无话可说，只好照办。先把情况和王院长跟堂姐一说，他俩也觉得有道理。我心想还是先问问价钱吧，别到时候冒着当侦探的风险，还没什么钱赚。
堂姐对王院长说：“院长，要是我弟弟能解决这事，你可千万别心疼钱。之前找了那么多仙家道士，红包送出去不少，哪个办成事了？”
王院长苦着脸：“田护士长，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心疼啥钱啊？田老弟，你要是真能替我把医院这摊烂事解决，钱的事好说。我开这家医院，上千万都投进去了，还差这些钱吗？”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于是同意先调查一下那个收购胎盘和死胎的纳瓦，再做下一步决定。王院长是个场面人，当即拍出三千块钱给我，算是诚意金。
有钱就有动力，某伟人曾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而依我来看，钱才是第一生产力。有句话叫“无利不起早”，尤其在中国，愿意在办事之前就掏钱的人，才是真正有诚意的。把钱收进口袋，我跟王院长和堂姐开始研究方案。刚好今天妇产科有一例引产手术，已经给纳瓦在沈阳的接头人打了电话，今晚十二点整照旧在医院后门交易。医院后门在一条胡同的中央位置，左右各有十字路口，以前每次交易之后，那辆接货的面包车都会朝东面驶去，为了不引起注意，王院长把自己的车停在胡同东面的路口对面，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
当晚十一点四十左右，路上已经没什么人，我和堂姐早早就进了车里等着，另外还有一名医院的保安跟随。十二点零五左右，一辆灰色的旧面包车从胡同里开出来，慢慢向北驶去。堂姐连忙说：“就是那辆车！”
王院长亲自开车，发动引擎跟上，不紧不慢地在那灰面包车后面跟着。灰面包车一直朝南开，堂姐问这车到底会开到什么地方，我说：“既然是在泰国或台湾的制药厂，那肯定要走航运，应该是去机场。沈阳有三个机场，只有桃仙机场在南面。”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后，我们已经跟着灰面包车开到了桃仙机场。机场一侧是由高大铁栅栏围成的货运区域，里面停着几架大快递公司租下来的飞机，入口处有管理室，还有自动升降杆，看来想进去不容易。
那辆灰面包车停在货运区域入口外面，可能是在打电话联系，片刻之后，从区域内走出一个身穿快递公司制服的员工，推着小推车，面包车中有人把那个塑料方箱交给快递公司员工，两人交谈了几句，面包车驶离机场。
我和王院长、堂姐的车停在阴影里，面包车没看到，直接就开走了。等面包车驶远，那快递公司员工还站在原地，用笔记录着什么，并没有进货运区域。收了钱就得办事，我只好打开车门出来，硬着头皮来到那员工面前。
那员工看到我，表情很惊讶，我笑着和他套近乎，问他能不能把刚才面包车交给你的货的收货地址给我看看。员工当然不肯，反问我是谁。我早就想好了词，说：“我和发货的人是同行，在另一家医院工作。早就盯着这家医院，想知道他的销售渠道，如果你愿意透露，我可以给你钱。”
那员工非常警觉，试探地问我：“你知道他交给我发的是什么货吗？”
我笑了，说当然知道，是小孩。我们医院也有这些货，但没有渠道往外发。如果你愿意，今后这些货都交给你们发，那家给你多少好处，我也一样给。
那员工一看我知道内情，眼神开始迟疑，我立刻掏出一千块钱塞给他，那员工说：“收货地址可以给你看，但你得保密，不然今后我就没法再和那家合作了。”我指天发誓，那员工收下钱，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转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临走的时候，那员工还问我是哪家医院的，什么时候开始发货，还告诉我，之前和灰面包车合作的价码是，货物论件收费，每个冷藏袋算一件，收五百块钱。我随便说了沈阳一家医院的名字，还说从下周开始就来收，到时候提前电话联系，那员工高兴地走了。
回到车上，我心跳得怦怦响，后背全是汗，从来没做过这种假冒侦探的事，特别后怕当时那快递公司员工当场翻脸，那就全搞砸了。王院长开车离开机场，我把情况跟他一说，再调出短信，内容是两个指定地址，写得很清楚：胎盘寄到台湾省基隆市某书店，胎体寄到泰国曼谷的一家超市。
堂姐问：“那个泰国人纳瓦不是说他在泰国和台湾开制药厂的吗，可地址怎么是书店和超市呢？”
王院长很为难：“这怎么查啊，难道要我们跑去泰国查？”
我想了想：“我问问我在泰国的朋友吧，让他帮着调查一下。这哥们在泰国十几年，专门和这种鬼鬼神神的事件打交道，绝对是权威人士。我在泰国的生意全靠他支持，不然根本做不下去。”王院长十分高兴，连忙让我联系，说路费和辛苦费一分不少。

第172章 排骨蛊
马上给方刚打电话，我把情况一讲，方刚说：“我最近比较忙，明天我打电话给在曼谷的朋友，让他去办。跑腿要花钱，有了钱才好办事，先付三万泰铢吧。”
王院长连忙答应，当晚用车把我和堂姐各送回了家，第二天，王院长把六千元人民币按我提供的帐号汇给了方刚，开始等消息。
过了六七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朋友这几天都在暗中监视曼谷的那家超市，发现每次有快递送到之后，半天内肯定有人开着车来到超市，片刻之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方箱，然后上车驶离。他朋友继续跟踪，发现那辆车是开到曼谷以西一家规模不大的冬阴功餐馆的后门，有专人出来接收。
到了医院，我和王院长、堂姐坐下来继续研究。这几天的行为就跟侦探一样，让人既兴奋又激动。王院长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胎盘和死婴为什么要拐这么大一个弯，最后送到餐馆去？我用王院长办公桌上的电脑搜索资料，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曼谷那家冬阴功餐馆的名字，再加上胎盘、胎儿之类的关键词，可并没有什么相关信息。
我忽然想起，中国的搜索引擎经常会屏蔽很多不合乎中国大陆法律的新闻，于是我下载了翻墙软件，利用谷歌搜索引擎，用那几个关键词继续查找。
果然有收获，页面跳转到了一个泰国美食论坛的某页面，以我那半调子泰语，勉强能看懂页面上的内容。这个页面是有人发贴问什么食物最补，人参、鹿茸还是何首乌？
在大堆的回复中，有人回复说曼谷西部一家冬阴功餐馆的“排骨盅”才是天下最滋补的东西，什么也比不上。很多人回贴讥笑，这人也不多解释，而他所提到的这个餐馆，恰巧就是方刚朋友盯着的那家。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于是注册了这个泰国论坛的帐号，发私信给那人问排骨盅有什么特别，价格多少。
从中午等到下午，又等到晚上，还没回应。王院长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堂姐从食堂打来饭菜，王院长心里有事，一口都没动。
晚上十点多钟，那人终于回复了私信，介绍得很详细，说那“排骨盅”是用引产下来成形的胎儿，和排骨、中药等配料用鸡汤煨制而成。两年前每盅要三万泰铢，现在原料难弄，已经涨到了五万，冬天是进补的季节，就更抢手了，很多从台湾、香港和广东来的富人都慕名到这家餐馆吃，但要提前预约。私信最后还说，已经给我邮箱里发了几张照片，让我保密，尽量别外流。
读完这条私信，我翻译给王院长和堂姐听，他俩也都傻了眼，两人半天没缓过神来。我再打开邮箱，把附件中的照片下载打开，一男一女穿着时尚，像啃烧鸡似的啃那已经炖烂的胎儿，看得我浑身发冷，胃里阵阵翻腾。旁边的王院长和堂姐都看傻了眼，堂姐转头一阵干呕，差点吐出来。
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说了情况，故意开了免提，好让两人清楚地听到方刚的话。方刚说：“病根就出在这里！中国打胎的医院千千万，没见哪家闹鬼，怎么偏偏你家医院出事？胎儿中途被打掉，本身就有怨气，再送去餐馆给人当菜吃，还不怨气冲天！”
“可那家餐馆怎么没听说出事？”我疑惑地问。
方刚说：“在泰国，很多行业的门面里都供有招财和驱邪的东西，比如古曼童、灭魔刀、古法拍婴等，那家餐馆做这种邪门生意，肯定少不了镇邪物。但我那朋友去餐馆里假装食客转了几圈，说除了一尊关公像之外，没看到任何供奉物，估计是放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我想了想：“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些死胎的婴灵在餐馆中都被制成补盅吃掉，有怨气却被镇邪之物压着，冲不破，于是只好发泄在医院里？”
方刚嘿嘿笑着：“看来你和我合作的时间一长，也变聪明了。”
王院长和堂姐静静地听着，王院长脸都白了。我问方刚要怎么解决才好，他说：“两头处理。曼谷餐馆那边要想办法让婴灵冲破压制，释放出来，让相关的人都倒霉，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婴灵的怨气；而医院这边也要作法事，超度那些曾经在医院里死去的婴孩。”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挂断电话后，王院长焦急地问我到底怎么办，我直嘬牙花，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堂姐说：“田七，你做这个佛牌生意，要经常去泰国吗？”
我说是，一年总要回去几趟，顺便当旅游度假了。王院长连忙握住我的手：“田老弟，好人做到底，既然你经常去泰国，又有这么厉害的朋友，那你就帮帮大哥，还是那句话，钱的事好说，一切费用我全包，事成了还有重谢，求你了兄弟！”
看到王院长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推辞，堂姐说：“田七，你就辛苦一趟吧，你在那边人头熟，还有这个厉害的方先生帮你，总比我们这些人强啊。”我点点头同意了，当下三人商量好，我明天就订机票，动身去曼谷。
堂姐和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堂姐说让我路上小心，可别再遇到什么危险。下到四楼的时候，刚要拐弯继续下楼，借着走廊昏暗的指示灯，我看到有个小孩背对着我，看身形也就三四岁，什么衣服也没穿，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心中一动，停住脚步，堂姐问我怎么了，我说：“你看到那边站着一个小孩吗？”
“没有啊，什么小孩？”堂姐疑惑地反问。我摆了摆手，示意赶紧下楼，这时那小孩慢慢转回头看着我，表情特别悲伤。我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忙拽着堂姐快速下楼，到三楼的时候，两名住院的女患者可能是睡不着，还在丈夫的陪伴下在走廊里散步聊天。我抬头向上看，并没有什么东西跟下来，这才长吁了口气。
下到二楼，堂姐问我怎么了，我说刚才可能看到婴灵了，堂姐吓得脸发白，紧紧挽着我的胳膊。
两天后我飞去泰国，出曼谷机场已经是傍晚，我先打电话给方刚，说想让他来曼谷和我一块去那家餐馆，我自己有点儿心虚，也不知道如何入手。方刚说：“我又不是三陪女，说叫就叫出来，你准备给我多少钱辛苦费？”
我说你不要掉在钱眼里，张嘴闭嘴就是钱。方刚嘿嘿笑了：“有我的指导，你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这个账应该会算吧？”
这话也有道理，但总是让我不舒服，我问他收多少钱，方刚想了想：“看在一年多合作的交情上，给你打个折吧，每小时一千泰铢，真便宜！”
“什么？”我当时就跳起来了，“还按小时收费？大哥，你真成三陪女了？这么贵。”
方刚很不高兴：“你知道多少人手里捧着钞票求我帮他们办事，我都不愿意去吗？你小子真不识时务！”
我嘬着牙花，勉强赔着笑同意了。在机场里的咖啡厅等方刚，当他开着那辆旧皮卡和我会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我们直接驱车前往那家XXX冬阴功餐厅。在车上，方刚嘱咐我：“到时候以我为主，你看我眼色说话行事，不要冒冒失失地乱讲，不然坏了事，你自己负责，钱还要照出。”我连忙答应。

第173章 曼谷餐厅
从曼谷往西约莫十几公里，就到了这家餐厅的所在地。华灯初上，这条街的餐厅都装饰得很漂亮。这家XXX冬阴功餐厅居然是在整条街的小巷里，很不显眼。我和方刚走到餐厅门口，里里就有服务生为我们开门，双手合十，口称“萨瓦迪卡”。
进了餐厅，我俩走得很慢，不是为了显示身份，而是从进去就得仔细观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和警察办案一个道理。餐厅是按传统曼谷王朝的风格装修的，光线柔和，看起来很舒服。餐厅不大，正前方供着一尊关公石像，差不多和真人一般高，雕工精细。在泰国经常能看到关公像，连曼谷的大皇宫里都有，只是版本各有不同，像餐厅这尊还算能看出来，至少有五绺长长髯和大刀，而很多地方，比如机场里的关公像，绝对让你认不出来这是关老爷，倒更像魔家四天王。
可能是看到方刚气度不凡，再加上我俩的谱比较大，男服务生刚要过来招呼，餐厅经理却摆了摆手，直接走过来，赔着笑问我们想吃什么。我和方刚挑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菜谱，都是些传统菜，我刚要问话，方刚打断我，要了几个常规菜。
等餐厅经理走后，我低声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方刚说：“你就是没经验，这种事不可能人人来问都照实回答，肯定只有老顾客才可以，先吃饭，慢慢想办法。”我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脑子，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不多时菜上来了，味道尚可，在泰国的餐厅里只能说是中等水平。正吃着，看到那位餐厅经理和一个中年男人从包间里谈笑而出，那男人大腹便便，戴着金丝边眼镜，梳着油头，旁边有个穿女性职业装的漂亮女人拿着皮包，像是某老板和女秘书。男人对餐厅经理说：“嗯，这次的味道很好，下次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年轻女人用泰语翻译给餐厅经理，经理点头赔笑：“放心吧蒋老板，只是到时候还要麻烦您从台湾飞过来。”
那蒋老板认真地说：“那有什么？只要能吃上，飞去美国我也愿意！你不知道，这东西真的是很补，以我的年纪，每天都能来上那么一次，不相信你问我的秘书！”蒋老板伸手在身边那漂亮女人丰满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人咬着嘴唇，娇嗔地笑着躲开，蒋老板凑到餐厅经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餐厅经理吃惊地张大了嘴，对蒋老板竖起大拇指：“好、好厉害啊！”蒋老板哈哈大笑。走到大厅的时候，方刚站起来，朝三人走过去，我心里吃惊，方刚这是要用什么招数？直接问还是什么，我实在猜不出。
那蒋老板看到方刚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后迎上去伸出手：“方先生，怎么是你呀？”两人热情握手。
我完全看傻了，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方刚和蒋老板寒暄着，餐厅经理也跟着谈笑风生，等蒋老板和秘书走后，方刚回桌坐下，说：“这个蒋老板是台湾人，做橡胶生意的，很有钱。两年前来曼谷旅游的时候，经人介绍从我这里请过燕通符管，想增强性功能。”
这时又有服务生上菜，餐厅经理走过来，笑着问：“方先生，没想到您跟蒋老板还是老熟人。对了，这些菜还合胃口吗？”
“还可以吧，”方刚把餐巾往桌上一扔，“对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秋天快到了，想好好补补。像什么鸡汤、肉汤、人参汤之类的就算了，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我没吃过，我想要特别的。”
餐厅经理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进补的东西也就那么几种，效果最好的还是鸡汤，让您失望了。”
方刚把脸一沉：“你这人不诚实。”
餐厅经理连忙说：“方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请相信我！”
方刚冷笑：“那个蒋老板，刚才看起来很满意，是吃了什么菜？”
餐厅经理笑了：“哦，蒋老板吃的是排骨盅，也很补的，您也可以点一道尝尝。”
方刚哼几声：“你少蒙我，什么排骨那么补，能让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家伙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以前蒋老板就和我说过，说你们店有特殊的东西，难道非得让我给老蒋打电话你才肯承认吗？”
餐厅经理面露难色，想了想，四下看看，说：“方先生，请到包间坐吧，这里人多。”我和方刚连忙起身，跟在经理后面进了小包间。坐下后，经理说：“蒋老板和您说，本店有特殊的东西？”
方刚用手比划着婴儿的形状：“是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得很清楚啦，就是那种小家伙，还没生出来的……”
餐厅经理脸上变色，无奈地说：“看来您都知道了，本店特制的排骨盅，只供应内部的VIP贵宾，不过既然方先生都知道，也和蒋老板熟悉，那也不瞒您了。不光东南亚，港台的客人也都来我们餐厅吃排骨盅，但原料毕竟有限，像泰国每年地下引产的胎儿也只有几千例，大多数都被送去寺庙超度了，目前原料都是从别国的几家私立医院送货，以前还不少，最近这半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气入秋，已经预约到二十几号了。您能不能等几天？我保证，一个月内，肯定有货！”
方刚点了点头，在餐厅经理低头翻小本的时候，他朝我悄悄使了个眼色，又看看我胸前，示意我出去。我一时没明白，就称去卫生间，出了包间。在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胸前挂着的五毒油项链，这下才明白了方刚的意思。我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手心，假装边打手机边在餐厅里溜达，观察着五毒油的变化。
当我在大厅里经过某处的时候，油有了变化，渐渐变深。这是大厅正前方，供着古曼童，我来到古曼童近前，油已经变成黑灰，我心想看来就是它了，但也没像方刚说的很隐蔽，就摆在明面上嘛。
仔细观察这尊古曼童，从形制来看，就是正庙出来的天童古曼，并没有阴料，我很奇怪，这东西能镇住众多有怨气的婴灵？我想用手机给古曼童拍两张照片，但旁边站着一名男服务生，眼睛有意无意地一直盯着我。没办法，我正准备把项链戴上回到包间，忽然发现项链中的五毒油瞬间变得更黑，随着我脚步的前进，又恢复为浅色。我很奇怪，连忙停住脚步，又后退几步，油成了黑色，而我此时正好站在那尊关公石像前。
难道这个关公像有什么猫腻？我上下打量，用手摸摸，石像表面冰凉，但似乎并不坚硬，用手轻敲，感觉里面不是实的。雕像有大概一米半高，在观察过程中，我忽然发现雕像脖子处有一道明显的、横直的裂缝，好像头部能取下来。旁边那名服务生脸上明显带了几分警戒之色，我只好不再多看，以免打草惊蛇。
这时，方刚和餐厅经理走出来，我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走边假装打电话，方刚示意我去结账。付了钱之后出餐厅，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在车上我把情况一说，方刚说：“看来古怪就在那尊关公像上，这餐厅24小时营业，想偷偷调查很难。我打电话问问朋友，看有没有人知道内情。”他又看了看手表，说：“我从芭堤雅出发到现在，总共是三小时二十分钟，算四个小时，给我四千泰铢。”

第174章 关公像
我极不情愿地掏出四张千元钞票，拍在车挡风玻璃前。方刚生怕丢了似的，费力地伸出右手把钱抄起来，收进口袋。这时方刚电话响了，原来是昨晚他联系朋友的回复。这家伙还真打听到了内情，那家XXX冬阴功餐厅的老板曾经从一位叫阿赞来西的黑衣师父手中请过辟邪驱灵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因为订制供奉物的餐厅老板特别要求保密，此事还是阿赞来西的徒弟透露的。
这下我和方刚都能肯定，那个神秘的辟邪之物就是镇住婴灵怨气的东西，而且就藏在关公像内部，目前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找机会把那个辟邪之物弄出来。
我和方刚研究了半天，最后想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案，为了能顺利实施、一次解决，方刚还花两千泰铢雇了个帮手。
那天午夜十二点多，我和方刚再加上那个帮手，开着车来到餐厅门口。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透过玻璃窗看进去，只有一桌年轻男女在边吃边聊，旁边站着的男服务生虽然不至于像国内夜班服务员那样困意十足，但看起来也是百无聊赖。
方刚找的帮手是个赌徒，从芭堤雅叫过来的，估计是个穷鬼，不然也不会两千泰铢就买通了。方刚先让那赌徒进去，特意挑个包间先坐下，随便叫份炒饭，我和方刚则在十分钟之后再进入，在大厅里点了一份冬阴功汤慢慢喝。
等那桌年轻男女结账走人之后，方刚给那赌徒发手机短信，不到两分钟，就听包间里传出拍桌子骂人的声音。有服务生过去查看，但大厅里的服务生仍然坚守岗位，不得不佩服餐厅的管理之规范。
还没等我在心里佩服完，包间里的吵闹声更大，还有掀桌子和摔东西的声音，两三人男人同时吵闹，乱成一团。大厅里的服务生不停地探头看着出声的方向，最后还是忍不住快步走进包间。我和方刚立刻站起来，方刚守在大厅和包间之间的走廊，我连忙跑到关公像面前，双手抱住石像的头部，用力向上拔。拔了几下，忽的一声，石像的脑袋终于分离开，我单手抱着沉重的石像头，还好中间是空心，材质应该是铜合金外刷石灰粉的工艺。
从雕像脖子处朝内部看，里面放着一个长椭圆形的白色铁盒。我没时间仔细看，伸手把铁盒平着拿出来，放在地上，再将雕像的头部安装回去。方刚用手指了指门外，我连忙抱着铁盒跑出餐厅，用最快速度放进车里，再溜回来。
方刚早已坐回原位，我刚坐在椅子上，两名服务生和厨师就架着那名赌徒出来，连推带搡地把赌徒赶出餐厅。在门外，厨师飞起一脚把赌徒踹倒，手指着他骂骂咧咧，赌徒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等他们返回餐厅，我故意问服务生怎么了，那厨师气愤地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穷鬼，吃炒饭硬说吃出虫子，要我们赔钱！”我和方刚心里暗笑，为避免引起怀疑，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才结账走人。
回到酒店客房，我把五毒油项链放在铁盒上，颜色漆黑。方刚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干硬的泥土，上面嵌着几样东西：一根金属针头、两颗完整狗牙、半块黑布、一颗爆竹，盒盖内侧用铁灯将一小块灰白色类似头盖骨的东西固定在盖上，上面还用红色液体画着符咒经文图案。
“这是什么玩意？”我实在看不懂。
方刚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他也没看明白。
这让我很惊讶，方刚做了十几年佛牌生意，可谓见多识广，他没见过的佛牌阴物可是稀罕品。为了刺激我，我特意说：“既然你都不懂，那我拍照片发给老谢吧，万一他知道呢！”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刚用手指着我：“你小子不要狗眼看人低！谁不好问，非得去问那个矮胖子？”
我乐了：“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敏感？你不是有阿赞来西徒弟的电话吗？发给他就知道了。”方刚说当然不行，那样很容易就会传出去是我们搞的鬼，我一想也是，还是方刚想的周全。
方刚把东西拍了照，用彩信发给一位专做阴牌的阿赞师父，对方的回复居然也是不知道。连发给六位师父，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很烦躁，在地上走来走去，这时，方刚手机短信响了，一看，是第四位黑衣阿赞回的，称已经猜出那东西是的历来，短信内容是：“高棉降头术四物法器，婴儿最害怕的四种东西，打针、凶兽、黑暗和巨响。铁盒是医院放置物品用的，用棺材钉将未出世胎儿的头盖骨钉住，用来镇灵，上面的红色经文是柬埔寨古语驱邪符。”
我和方刚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方刚发短信问如何解除，对方回复说此法器只在一定范围内有效，远离后深埋或焚烧都能破解。
这就好办多了，为免除后患，我和方刚驱车连夜找了个地方，把铁盒里的东西浇上医用酒精，点火焚烧。
正在烧的时候，忽然我看到路口对面的阴影中站着十几个小孩，有高有矮，都静静地看着我们。我大惊，左右一看，两侧的路边也站着很多，借着路灯，看到这些小孩面无表情，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就像冰柜里存放的尸体。我惊得不敢动，方刚问我怎么了，我也没敢回答。
方刚把烧得黑糊糊的盒子丢进垃圾箱之后，那些小孩的身影渐渐消失，而我的头疼得就像要裂开似的。
“这就算行了吧？”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垃圾箱，双手大拇指用力按住太阳穴。
方刚说：“嗯，剩下的就是看结果，先别急着回去，就在曼谷住上几天，以方便观察。”我点头附和。
在曼谷住的这几天，我和方刚每天都开车到这家冬阴功餐厅吃晚饭，餐厅经理以为我们还不死心，就是在等那排骨盅，也不怎么过来招呼了。
第四天晚上，我和方刚边吃边胡扯，他正在给我传授如何看穿女人说谎的时候，忽然包间里一阵骚乱，隐约还有痛苦的闷叫。不多时，几名服务生扶着一个中年胖男人出来，嘴大张着，露出半截筷子。胖男人不停地发出痛苦的低闷呻吟，鲜血从嘴里流出，由包间一路滴到门口，大厅吃饭的客人全吓傻了。
次日我和方刚再去吃饭，向服务生打听，服务生低声说：“昨晚包间里那位客人正在吃排骨盅，不知怎么的，忽然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还把筷子用力插进喉咙里，猜测可能以前就有精神病，昨晚恰好发作。”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没说什么。又过了三天，这天晚上我和方刚照例来到餐厅吃饭，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我起身去卫生间小便，正在尿的时候，有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走进来，用香港话边交谈边笑着，分别走进两个小间。我刚尿完，还没把皮带扣好，忽然卫生间里的灯闪了两下，最后彻底灭了，四下一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我连忙把皮带扣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刚要出去，忽然听到那胖男人进入的小间里传出惊惶叫声，紧接着就是咣咣一阵猛响，杂乱无章，就像有几条大狼狗在里面共同疯咬一个人似的。小间里有人用广东话大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点放开——啊，啊！”那人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小间的木板门被撞得直晃，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75章 妇产科
餐厅经理和两名服务生闻声跑进来，之前的那个瘦男人从隔壁小间跑出来，连连砸门：“何老板、何老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惨叫声仍然传出，餐厅经理叫服务生去找工具把门撬开，小间里不再发出乱响，只有惨叫声还在。一名厨师拎着两把菜刀赶来，我把手机的闪光灯对准小间，协助照明，那厨师对准小间门锁的位置一阵乱砍，硬是把门给砍烂了。当小间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两名女服务生当场吓昏。
在闪光灯照耀下，小间里的胖男人坐在马桶上，脸色惨白，眼珠被活生生抠出，双眼中流出鲜血，两只眼珠甚至还和血管一同挂在脸上，没有完全掉落。胖男人靠着墙壁，无力地叫着，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餐厅经理哪见过这个，浑身发抖，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打电话叫急救车。
离开餐厅，在车上，我仍然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让我心脏很不舒服，方刚却很得意，笑着说：“去哪里找什么凶手，分明是婴灵开始报复，前几天那客人用筷子插自己的嘴也是。凡是吃过婴儿盅的人，都要倒霉。”
我问：“这么说，我们在曼谷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方刚摇摇头：“那餐厅老板是最大的祸头，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不过你可以先回国内去了。”
我说医院那边怎么处理？方刚想了想，说有两种方法，省钱的和费钱的。费钱就请阿赞师父去医院作法，省钱就弄个镇灵的东西放在医院某处。我让他问问费用各是多少，方刚打过电话之后告诉我：“阿赞亲临施法收二十万泰铢，镇灵法器收五万。要是客户有钱，就把价加一倍，这趟生意又辛苦又费神，不多赚些钱太亏了。”
我给王院长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接受八万元左右的施法费用。王院长为难地说：“田老弟，不是大哥舍不得出钱，我当初把全部身家都投进这家医院里。自从近半年出了这档子事，医院就月月亏损，这几个月给医生护士们发工资都是借的钱，实在是压力太大。该借的人都借过了，目前手里只有不到三万块钱现金。要不这样吧，我想办法把房子给抵押出去，到时候再让那个法师来，行不行？”
一听这话，我倒有些不忍心了，就和方刚商量，还是想采用镇灵法器那个方案吧，加价两倍也就才三万块钱，我和方刚各赚一万。
没想到方刚极力反对：“你的脑壳真是坏掉了，有四万块不去赚，非要赚两万？管他抵押什么，又不是你的房子！”
我很不理解方刚的这种想法，对待客户，他似乎完全是冷血的，根本没有感情。
回到罗勇表哥家住了几天，我没有听从方刚的劝告，而是告诉王院长，让他汇三万元人民币过来，我这边想办法帮他搞定医院的事。王院长千恩万谢，次日就把钱汇到位。我去银行将钱折成泰铢取出，又给方刚汇去十万。离开银行的时候经过报摊，看到摆在面前的一份泰国本地报纸的头条新闻是：“曼谷XXX冬阴功餐厅老板离奇身亡，警方尚未掌握行凶者踪迹。”
再看内容，说那老板在半夜的时候死在家里，死状甚惨，双眼被挖，内脏也被掏出，警方怀疑是某变态杀手所为，但其妻称并没看到任何人闯入。最离奇的是，他老婆就睡在旁边，居然没听到任何声音。
看到这条新闻，我心里总算长吁了一口气，很清楚那是婴灵干的，警方就算一百年也不可能找到行凶者。
方刚给我打电话，非常生气，说我天生不是发大财的料。我笑着说：“哪有你方先生厉害，来日方长，钱还有的是机会赚。”
两天后，方刚让我去芭堤雅取阿赞师父制作出来的镇灵法器。打开一看，是个小玻璃扁瓶，里面装着一对赤裸身体紧紧拥抱的男女泥塑。我很惊讶：“这东西不是燕通旺桃花的吗？拿它来镇婴灵，岂不是胡扯？”
“你小子懂个屁！”方刚瞪了我一眼，“这叫胎灵引符，是阿赞师父分别在十对夫妻卧室里同房时当场加持的。专门吸引中阴身，让它们觉得自己已经在选择再次投胎，很有效果的。”
我疑惑地问：“这怎么吸引？”
方刚反问：“你知道女人怀孕的那个胎儿灵魂是怎么来的吗？”
我想了想，回答：“应该是随机选择的吧，除非是比较特别的阴灵，比如前世做过好事，就投到富贵人家去；要是上辈子福报一般，又不至于投生为畜生，就到普通人家去。”
方刚笑了笑：“你只说对了一半。每次男女在干那种事的时候，都有成千上亿个等待投胎的鬼魂在旁边看着。要是有合适的阴灵，它就会投身于女人体内，变成胎儿。这个胎灵引符就是起这种作用的，能吸引那些徘徊在医院里的婴灵，让它们每天都觉得有希望再次托生为人，这样就没那么大怨气了。”
我佩服不已，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一方面对阿赞的手段很赞叹，另一方面也感叹泰国这些灵物的种类还真多。方刚补充道：“这东西可不是拿去放在医院里就行了，那样的话，还要阿赞师父去施法干什么？还要你出力配合才行。”我连忙问怎么配合，方刚说：“到时候，要你亲自动手，找出整个医院婴灵最多的地方，再把胎灵引符放置在那里。胎灵引符能吸引婴灵，你只需想办法找到那个地方，安置好引符就行。注意不能让外人触碰到，至于什么地方，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啦。”
我心里发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要自己冒险。我对方刚说：“大哥，我真是被鬼给玩怕了，以前那个末阳男老鬼缠着我的时候，我真是痛苦得想死。你问问阿赞师父，有没有别的办法？”
方刚说：“暂时没有，要不你就等几个月，等阿赞师父想出办法的时候再说？”
我十分无奈，只好赶鸭子上架，自己硬来了。
就这样，我带着那个胎灵引符回到了沈阳。某晚十二点整，我在王院长和堂姐的陪同下，手里拿着引符，慢慢在医院从一楼走到顶楼，每层楼的每个角落都慢慢走了个遍。按方刚的嘱咐，医院里不能开电灯，只能手里捧着蜡烛，我们三人手里总共有五根蜡烛，堂姐毕竟是女人，双手直发抖，要不是王院长在旁边一个劲安慰，估计她早跑了。
当我们走到四楼尽头的时候，堂姐忍不住发问：“田七，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我说：“在找一个地方。”刚说完，我们手里的烛光一齐晃动，但并没有风吹进来。堂姐害怕，不敢走了，王院长好言安慰着。就在这时，我眼前一花，似乎似乎看到有两个小孩模糊的身影跑过走廊。随着脚步行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多，就像幼儿园放学似的，几个、十几个最后竟有几十上百个小孩跑来跑去，但只能看到阴影，五官面容完全没有，而且没发出任何脚步声。
不光我，王院长和堂姐也看到了，他们吓得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完全不敢动。堂姐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估计是这辈子头一次见到鬼影。
那些小孩共同跑进一个紧闭的大铁门中，铁门上用红油漆涂着“妇产科手术室”几个大字。

第176章 孟女士
我问：“你、你们俩也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王院长和堂姐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我让王院长打开手术室，王院长掏钥匙把铁门打开，里面死一般寂静，只有病床和一些医疗仪器等物。烛光晃动下，屋内站着很多小孩，高高低低的，但仍然看不清五官，只是一个个黑影，像剪影似。我拿蜡烛的手哆哆嗦嗦，腿也开始抽筋，把胎灵引符放在病床上，那些黑影慢慢围拢进去，我连忙后退到门口。黑影们一个个爬上床，像叠罗汉似的把身体压在引符上，越叠越高……
我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连忙示意大家退出去，再将铁门锁死。
出了医院大门，我浑身都湿透了，脑袋钻心地疼，坐在地上起不来。王院长和堂姐扶我上了汽车，驶到一家宾馆开了房间，我在疼痛和恐惧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王院长找人把四楼妇产科手术室的大门用电焊封死，从那以后，医院果然再没发生过闹鬼事件，王院长在我的劝慰下，也不再收治引产和流产患者，只做常规接生。但医院的生意已经无法恢复正常，效益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半年后倒闭。王院长净赔几百万，此后做什么生意都没翻过来身，当然那是后话。这个事件之后，我堂姐田菊患上了医院恐惧症，再也不能当护士，但常年半夜做噩梦，梦到有小孩想掐死她，十分痛苦。
解决了王院长的事，对我来说，这桩生意算是比较成功的。虽然我赚了一万多块，但那么多婴灵我并没有成功地超度，而只是利用引灵符吸引到某处，算是个大遗憾。
大概五六天之后，有天一个在黑龙江的客户向我要正牌，我家里正巧有两条，就去小区的快递公司站点给佛牌打包，准备发出去。这时手机QQ响了，有个网名叫“别找理由”的女网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你好，是田七吗？请问有没有能强效帮助人提升事业和人缘的佛牌？”
等我打完包裹，就坐在快递公司的小板凳上给她回消息，说这类佛牌有很多，看你具体的要求，和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正牌两千起，阴牌三千起，特殊要求另算。
这网友在QQ上打了不少字：“我姓孟，在长春一家公司做部门经理，带一个不到十人的团队。可现在人员流动性大，很多人都没什么事业心，今天来明天走，所以我的团队一直不太稳定，竞争力也不足。我这人特别要强，那种做事不认真的员工就会对我产生抵触情绪。我气急了就容易训人，结果很多都觉得我人缘不好。我的部门辞职的员工最多，本来有十个位置，可除去今天辞职的两人，就剩三个人了，还算我在内。”
一听她的说法，我还真有感触，之前我那个在公司当经理的同学就经常抱怨，说现在的人真是太懒了，恨不能只领工资却不用干活，领导在场就假装干活，不在就偷懒，真是没办法。孟女士又说：“想要个能增加人缘的东西，好让我能招到和我一样有能力有干劲的下属，也让我的部门稳定下来。我在你的淘宝店里看了一圈，没什么喜欢的，还有别的吗？价位最好不要超过五千块。我们公司的女老总前天也戴了块佛牌，说是能旺桃花，是她朋友去泰国旅游带回来的。”
我告诉孟女士，因为有些佛牌原料的特殊性，会被网友举报或者被淘宝网屏蔽。再加上种类太多，淘宝店里都没有发布。一会儿我会拍几张佛牌的照片发给你，再配上文字，你自己选择。
半路上，我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让他们提供能强效增加人缘和提升事业的阴牌，别超过一万五千泰铢。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的回复来了，方刚有两张照片，老谢则有三张，有白衣阿赞的正阴牌，也有龙婆炎的入灵古曼。最贵的一万五泰铢，便宜的也有一万二。我把五张图都转发给孟女士，去掉文字中的价钱，统一改为五千元人民币。
没到半个小时，孟女士就回复了，说对那尊入灵的古曼童很感兴趣，想再多做了解。我懒得解释，就让她自己去我淘宝店的科普页面去看。孟女士不太高兴，说：“那种商品页面上的介绍文字都是你事先统一写好的，而我现在是在和你面对面交流，你难道不应该针对我做一些专门的回复吗？”
我很奇怪：“就算专门给你回复，也和页面上那些内容差不多啊。”
孟女士回答：“那也行，至少让我感觉到你的诚意。做生意和打工道理是一样的，都要有诚意，有干劲才能赚到钱。”
我对孟女士的言论实在不能接受，为了赚钱，我只好耐着性子改用电脑上网。我多了个心眼，把页面上的那些文字挑出一些来，再简单打乱前后顺序，然后复制在QQ上发给孟女士看。
为了假装出是现场打字的感觉，我特意在每发一段文字之前间隔几分钟。等我发完四五段之后，孟女士回复：“嗯，这就对了，一看你就是现打的字，内容也很有针对性，这才有做生意的诚意。”
我心里暗笑，我的测试果然有效，这证明孟女士之前根本就没看过我淘宝店铺中的商品介绍，也说明她是个比较矫情的人，但同时又比较好忽悠。这类客户不好伺候，我不太想接这桩生意，可孟女士还挺着急，要了我的手机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劲地问东问西，和我聊了半个多小时。
孟女士的声音比较粗，有些中性。而她说话有几大特点，一是喜欢反问，比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等话。二是喜欢用各种语录，明显是看多了那种成功激励课程，深受影响。
我问孟女士年龄多大，结没结婚，孟女士警觉地问：“这些和生意有关系吗？”
“当然有，供奉古曼童和领养孩子的道理相同，如果你有老公或男友，他很可能不同意你供奉古曼。”我回答。
孟女士没明白，问为什么古曼童和孩子一样。我顿时无语，原来她根本就没认真看过我在QQ上发给她的那些文字。我很奇怪，这女人的做事态度如此随意，却又认为自己是做事认真而又要强的人，还真是个矛盾体。我不想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就说：“在泰国的供奉品中，提升事业和人缘的东西最多，除了极特殊的几个品种之外，几乎都有这两种功效。你没必要非得请古曼童，那个东西供奉起来太麻烦，建议你随便弄条正牌就行。”
“为什么不按客户的喜好来？做生意不是得视客户为上帝的吗，还是古曼童的利润比佛牌低？”孟女士反而不高兴了，开始疑神疑鬼。我彻底无奈，只好说那就随你，古曼童的报价和照片已经发给你，行的话就淘宝付款。
孟女士说：“淘宝网全是假货，白送我都不要。我从不在网络上购物，看那些同事成天网购，到手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值钱。”
我都要哭了，说那你想怎么办。孟女士说：“你这个人做事不太让人放心，我先看看再说吧。”我总算得到了解脱，于是连连称是，赶快把电话挂掉。
几天后，又接到孟女士的电话：“我这几天问过几个朋友，他们都说古曼童有很多讲究，还分天童和地童，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第177章 天童古曼
“怎么没告诉过你？不但在我的淘宝店铺页面有介绍，那天我也在QQ上给你打了那么多字，难道你两个都没看过？”我忍不住反问。
孟女士说：“那么多字，我怎么可能全都看完，就算看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都记住吧？人脑毕竟不是电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在心里说你是猪脑，又想讥讽她几句，但又想起方刚的谆谆教导，就强压着气，在电话里又把天童和地童古曼的区别讲了一遍。孟女士表示很惊讶，说古曼童里居然有小婴儿的灵魂，这也太可怕了。
我笑道：“不用担心，天童古曼的法相中虽然有夭折婴儿或胎儿的阴灵，但已经被龙婆僧用高深法力进行过归化，它们已经不是简单的鬼魂，而是龙婆师父的弟子。供奉之后，这些婴儿的阴灵会把怨气转化为法力，来保佑主人，提升主人的运势。很多古曼童会视主人为父母，你有可能会和它沟通，或者梦到它叫你妈妈，这都是正常的。”
孟女士明显动心了，说她打听的朋友也这么说，看来泰国这些东西还真神奇。我告诉她，这尊天童古曼是由泰国著名高僧龙婆炎亲自督造并加持，效果相当好。九成的顾客供奉之后都说有强烈感应，反馈也很不错，最主要的是，龙婆高僧所加持的天童古曼绝对不会害主，更没有什么反噬情况出现，不像那些阿赞甚至黑衣阿赞，加持出来的古曼号称天童，却很难伺候，经常会和主人过不去，甚至让主人倒大霉。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孟女士又开始刨根问底，问什么叫龙婆僧，什么叫感应，什么又是害主和反噬。我真后悔和她说了这么多古曼童术语，但自己挖的坑只有自己跳，就耐着性子给她讲。讲得越多，孟女士却越多疑，到最后她说：“古曼童这东西太复杂了，我还得再多了解了解吧。”
挂断电话，我这个后悔，心想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男女谈恋爱很久又分手，自称“因为了解而分开”这句话。像孟女士的多疑性格，你和她交流越多，她越拿不定主意。
又过了几天，孟女士在QQ上给我发消息，说前几天新招聘了一个男员工，能力虽然不如她，但也还不错。可没想到只过了三天，那男员工就要辞职，称和她无法沟通，不能共事。孟女士生气地说：“现在的人不知道怎么了，沟通能力太差，经常是我对下属说一大堆话，对方只回‘知道了’或者‘好的，我再改改’这类话，真是烦死。”
我心想这些事你和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倒苦水的垃圾袋。孟女士说：“你能保证卖给我的古曼童真是龙婆炎的吗？万一有假怎么办？”
“假一赔十，我的淘宝主页上写得很清楚。”我回答。
孟女士说：“可我怎么知道是假的呢？总不能拿着这尊古曼童跑去泰国找龙婆炎鉴定吧？我身边的人也没有鉴定的能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无奈地说：“那就算我保证是真货，你也验不出来，真的你也会怀疑是假的，咱们看来没法合作了。”
孟女士显得很生气：“你这人说话的腔调怎么和我那些辞职的下属一样？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就遇不到沟通起来没有障碍的人？唉！”我已经无力回答，只好说有人叫我去吃饭，回头再聊。
当天晚上，孟女士给我打来电话，问除了淘宝之外，有没有别的交易方法，比如见面，一手钱一手货，被我拒绝了。泰国佛牌古曼等物都是师父见到款才能出货给我，而我一般很少垫钱拿货，万一客户不要，我就砸手里了。除非亲戚好友和老客户，或者是不愁脱手的好货色，比如之前卖给小周的那块19灵坤平，和卖给泰国女人英拉的那块手雕拉胡天神。但这个孟女士非亲非故，龙婆炎的古曼童虽然是好货，但毕竟是批量加持的，不敢保证很快就能出手。
“那这样吧，我托我表弟上淘宝和你交易，我有个经常去泰国的朋友，对佛牌这方面是专家，很懂。等你到了长春，我让他帮我看了东西没问题，再让我表弟确认收货。”孟女士总算妥协了。可我也没同意，从沈阳到长春，往返火车票倒是没多少钱，但来回怎么也得折腾七八个小时，为了赚两千块钱要搭这么多时间，我实在犯懒。而且孟女士这么挑剔，身边还有个号称专家的朋友，万一没看上眼不要了，我既搭路费又白耗时间。
于是我直接实情相告，孟女士却说：“如果你的古曼童是真货，我找谁鉴定也不会是假的，我肯定会要，你又有什么顾虑？”
我说那我也耗费时间啊，七八个小时呢。孟女士哼了声：“你们这些生意人，花时间赚钱还不满足！”我不太高兴，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沈阳找我，孟女士说：“我是客户，客户永远是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这种客户，我已经没兴趣再继续下去，就说不好意思，除了近途之外，不送货上门，想让我去长春也行，连路费带辛苦费总共多加一千块钱。孟女士不太高兴：“动不动就要钱，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啊，是不是上辈子都是乞丐，掉钱眼里了？”
我笑了：“就算是吧，再说了，我去长春，你就不用来沈阳，这个钱其实也是用来买你时间的，除非你觉得你的七八个小时连一千块都不值，那就算了。”这话还真管用，孟女士连忙说：“我的七八个小时怎么可能就值一千块？”我笑着说那你就出两千吧，我不嫌多。孟女士说已经讲好了一千，做人要诚实。我说不能抵赖，要把这个钱加在货款里，在淘宝上付款六千元。
孟女士哼了声：“不就是总共六千块钱吗？有什么了不起！泰国佛牌再牛，也是一堆泥土塑料组成的东西，还能有翡翠玉石值钱？最贵的佛牌能有多少钱？一万，两万？”
我哈哈大笑：“最贵的你就不要想了，估计你们公司老总也买不起。”孟女士不相信，问我多少钱。
我说：“泰国已故高僧阿赞多，当年他制作的崇迪瓦拉康佛牌现在值六千多万泰铢，你要不要来一块？”
孟女士问：“六千多万泰铢是多少钱？”
我回答：“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有这么贵？”孟女士大惊。
我笑着说：“那可是限量版中的绝版，比跑车值钱多了。”
孟女士哼了几声：“有那一千多万，还需要提升事业和保平安吗，什么东西买不来？”我不再和她争这个事，告诉孟女士，我会马上发布新商品的链接，让她表弟尽快登陆淘宝网付款，等款一到我就马上动身去长春。我坐在电脑前，等着跳出有人付款的消息。可孟女士又给我发短信，说让我把价格从六千改为五千，她又不想让我送货了，还是邮寄吧。
她的反复无常都已经让我佩服得不行，只好又改了价格。半小时后，商品被拍下并付了款。我这边立刻通知方刚发货给我，并给他汇过去三千元。数日后收到包裹，我打开检验没问题，再重新打包，用国内快递发到长春孟女士提供的地址。
等孟女士收到货后，她问我：“要怎样才能知道这尊古曼童是假货？”

第178章 感应
我无奈地说：“为什么非要想办法证明这个是假货，而不是真货？难道你希望买到假的吗？”孟女士说当然不是，但总得有个方法。我告诉她，在安静的室内，最好是单独在家的时候，午夜更好。把古曼童放在桌上或柜子上，找个平坦稳当的地方。供奉的心咒和方法我都写在那张纸上了，照做就行。把心咒念三遍之后，一般在当天就会有感应。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感应，每个人各不相同，但自己都会知道。
听了我的解释，孟女士说：“好吧，我先试试再说，等有了感应再确认收货。”
睡到半夜，手机短信响了，孟女士发来的，说刚才已经念了三遍心咒，并没有任何感应，到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我迷迷糊糊地回复，说让她等两天。
两天后，孟女士又给我打来电话，生气地说：“确实没有任何感应，这东西肯定是假的，我要退货，还得投诉你！”
我无奈地告诉她，可以让你那个懂泰国佛牌阴物的朋友来鉴定，或者给谁鉴定都行，我在淘宝店铺首页写着“假一赔十”，如果真是假货，那你就赚了。孟女士哼了声：“你以为我不会去鉴定？等着吧！”
挂断电话，我真后悔卖给这种客户古曼童，到时候她要硬说货是假的，我还真没辙。不过又一想，我已经在淘宝页面写得很清楚，本店商品假一赔十，但泰国佛牌和古曼童等阴物因性质特殊，每个人的体质也不同，因此不接受无感应、没效果等理由的退换货。就算孟女士非说没效果要退，我也不可能纵容。现在赚钱多不容易，不能把时间都搭在这种人身上。
次日，我正在网上看电影，弹出一条淘宝网的收货信息，原来是孟女士的表弟把那尊古曼童给确认收货了。孟女士在QQ上对我说：“找人鉴定了说是真货，但我为什么没有感应呢？”
我说：“每个人的体质和精神状态都不一样，没感应也是正常的。但只要用心咒开始供奉，古曼童就会保佑你。”
孟女士说：“最好是这样，如果今后没效果，我再也不会买你店里的东西，也会告诉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买。”我苦笑，遇到这样的人，能把钱赚到手已经是奇迹，至于你以后买不买我的东西，根本就没指望过。
就这样，我在沈阳的十几天中，表哥已经和表嫂先回泰国去忙生意，而孟女士总共给我发过三次信息。第一次说公司这些天新招了四五名员工，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被老总安排在她的团队里。第二次说晚上做梦，梦到有个胖娃娃张开手要她抱，还叫她妈妈，她醒来后特别生气。第三次说新员工很有干劲，对她的领导也配合，连老总都开始夸了，难道这也是古曼童的力量？
对于孟女士的三次汇报，我并没打算回复。无论有没有效果，我都不想再理她。虽然我很想问孟女士，为什么梦到有可爱的胖娃娃求抱，会令她如此生气。就算她还没结婚，不喜欢开有孩子的玩笑，但只是在梦里，又不是大庭广众，有什么可生气的？
又过了几天，孟女士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古曼童我要退货。”
我很奇怪：“你已经找人鉴定过是真货，而且也梦到过它，事业和工作也有了改变，为什么还想退货？”
孟女士哼了声：“我今年才三十六，既没结婚也没男朋友，可经常梦到一个胖婴儿叫我妈妈，还总让我抱，这传出去不让人给笑话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而且我最讨厌小孩，就算以后结婚也绝对不生，所以无法接受。”
对于这种解释，我更是无法接受，就直接说这个理由不能退货，那是你自己的原因。之前我已经把古曼童的情况对你讲得不能再清楚，现在又要退，这肯定不行。孟女士很生气：“你怎么就不能站在客户的角度想想问题？就算事先说过，但现在我很讨厌有个婴儿摆在家里，还总叫我妈妈！你知道什么叫痛苦吗？”
“如果我给你退货，我就会赔好几千块钱，这个月就白干了。我的生活就会过得很紧巴，父母也会更劳累，我的家庭就会更不和谐。这个痛苦，你能知道吗？”我回答。孟女士顿时语塞，似乎一时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回击。
我劝她：“你这段时间的事业和人缘不是好了很多吗？这可是很难得的。再说，就算你不喜欢孩子，那就干脆把古曼童的阴灵当成宠物，小猫小狗之类的东西，这样就好多了。”
孟女士一想也对，就勉强同意了。
十来天过去，孟女士又给我打电话，上来就说：“我还是退货吧。”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孟女士说：“新来的那几名大学生，开始还不错，可现在越来越滑头。工作消极，也没什么干劲，老总刚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训，说我不会带团队，搞不好人际关系！你说现在这人怎么都这么懒？能怪到我头上吗，难道我要求严格还错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那个古曼童没什么效果。”
听了这些话，我已经不想再多解释什么，就说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是假的就无法退。孟女士没办法，就退让一步，说可以少退些钱，我说那只能以两千元人民币的价格回收。
孟女士把调门提高好几度：“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不到一个月，这东西就贬值了六成？”
我也没跟她客气：“也没有你这样的顾客，我事先都和你讲得那么清楚，淘宝页面上也写了，事后你还是反悔！古曼童已经认定你是它妈妈，现在又要改换主人，婴灵肯定要生气，必须寄回泰国去，让师父重新用心咒加持，特别麻烦。”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每件事都看得那么清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孟女士又开始强词夺理。我不想再理她，忽然想起以前老谢的那套路子，就开始“喂、喂，你说什么”地假装信号不好，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再关机。
到了晚上我才开机，有一条孟女士发来的短信，说要仔细考虑考虑低价退货的问题。我心想最好你能考虑一年，那就不用退了。
几天后，孟女士发短信问我：“供奉古曼童的人会出现幻听症状吗？”我问是什么意思，她说：“昨晚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个小孩在屋里叫妈。开始我以为又像之前那样在做梦，后来醒了。刚要起来去卫生间，那小孩又在叫妈，我心想隔壁的夫妻刚结婚，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可那个小孩的声音居然说我不是隔壁夫妻的小孩，我是你的儿子！我吓坏了，马上翻身起来，那小孩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思想，还告诉我别害怕，快躺下把被子盖好，别着凉。我的天呐，这太可怕了！”
我笑道：“这就对了，这说明你和古曼童不仅在梦里有感应，在生活中也能交流。你们的交流越多，感情越好，它对你的保佑也就越多，这是好事。”
孟女士说：“不行不行，以前我和你说过最讨厌小孩，这让我怎么习惯？最可气的是，它总和我对话，我在心里想什么事，它总接过来就说。昨天到家的时候，我在想今晚吃什么，是打电话叫外卖还是下去吃。那个小孩的声音又说，打电话叫吧，今天风大，妈妈你就别折腾了，你说烦不烦人？”

第179章 黑寡妇上司
我很无语，苦笑着说：“它这么关心你，怎么还烦它？”
“用它关心吗？”孟女士说，“我一个人住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就算同学来找我玩，在我家最多也只能呆半个小时，绝对不能超过，否则我就心烦意乱。现在可好，有个看不见的小孩成天叫我妈，还跟我对话，搞得我都不敢随便想问题了，它全能猜出来！昨晚我一生气，就说话训了它几句，开始还管用，后来说多了它还生气，埋怨我不该对它这么凶，还说没见过我这么臭脾气的妈妈！”
我说：“那你就它好一点嘛，再不行就用上次我教你的方法，把它当成宠物。”
孟女士说：“哪有会说话的宠物？不行，一定要退货！”
面对她的坚持，我只好说退也可以，还是上次说的价钱，两千元回收。孟女士说：“行，算我倒霉，被你这个奸商给忽悠了，我认赔，但你得来长春取。”
我很清楚，她就是想找个心理平衡而已，明明可以邮寄，却非要我跑一趟不可。我迅速算了算成本，退货加上路费总共两千一不到，得用大半天功夫。而龙婆炎加持的天童古曼，就算短期内压在手里，但怎么也能卖出四五千元的价格。大不了再回泰国的时候，我把古曼童带回去，找龙婆炎大师重新加持一下就行，于是就回短信同意了。孟女士让我明天去，我一看日历，明天是周日，刚好她休息。
当晚和几个朋友去骨头馆聚餐，多喝了几杯酒，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打开手机，孟女士发短信问我几点到。我连忙推说上午有事耽误了，马上去火车站。到长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给孟女士打去电话，按她提供的地址，我来到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座写字楼。我很奇怪，今天周日，她不是应该休息在家吗，难道她在办公室里住？
进电梯时还有几个年轻人走过来，看样子应该不超过二十二岁，还很年轻。他们和我按的相同楼层，在电梯里，这几个年轻人边喝饮料边聊天，我下意识地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年轻人一：“大礼拜天的，非要加班，还带着我们一块加，有病！”
年轻人二：“上午黑寡妇又找碴没？”
年轻人一：“那倒没有，可周五的气还没消，她今天要是再找碴，我非发疯不可。”
年轻人三：“我不明白，成天跟别人过不去，这样有意思吗？自己说的话，过后就忘，还会怪我们记不住。”
年轻人一：“然后还把她自己气得够呛，好像别人都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年轻人二：“就是，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我来公司半个多月，就没见她笑过，面部神经麻痹吗？”
几个人都笑起来。年轻人三：“都奔四十去的人了，也不结婚，也不找对象。而且成天穿黑衣服，是不是每天都要参加葬礼？看了就压抑！”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知道说的是谁。电梯到了地方，几个年轻人拐弯走进一家公司，我一看玻璃门上贴的公司名，就是孟女士所在的公司，连忙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走进去。几个年轻人刚要关门，看到我也跟进来，就问什么事。我说找孟女士，这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一个女孩指了指办公室某角落：“那个就是孟经理。”
其实她不用指，我也知道哪个是孟女士，这公司面积不小，宽敞的办公室内至少有四五十个工位，但除了坐在角落那女人之外，就只有刚进来的那几个年轻人，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我走到那女人面前站住，她穿着灰衬衫和黑裤子，戴着黑框眼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我自报家门，她哦了声，指了指斜对面那几个空着的位置：“你先坐一会儿吧，我今天加班，东西已经带来了，等我下班的时候出去聊。”我看到她桌上放着一个用黑塑料袋装着的方形盒，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古曼童。
那几名年轻人陆续走到孟女士附近的几个工位坐下，我挑了个比较远的地方坐着，掏出手机开始看武侠小说。几个年轻人神色很紧张，不时地偷眼看着我，我心里暗笑，显然他们刚才在电梯里谈论的那个“黑寡妇”就是孟女士。人家说得没错，孟女士虽然有三十几岁，但皮肤挺白，五官也端正。可她从发型到打扮都很中性，看起来少了一多半的女人味。
刚看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小说，就听孟女士对坐在旁边的某年轻人说：“写完了吗？发给我看看。”
“哦，写完了，马上发给你。”那年轻人回答。
几分钟后，孟女士短促地叹了口气，站起来：“你这写的什么啊？”那年轻人立刻神色紧张，孟女士继续说：“怎么能按这个时间截止呢？不是应该按照那个时间吗？”
年轻人说：“我以为是要按照这个时间……”
孟女士打断：“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做事都要自以为是地去猜测？你不是神仙，什么事一猜就知道，所以必须要问清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年轻人不吱声了，但脸色很难看。孟女士说：“你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没明白什么意思，孟女士又问了一遍，年轻人回答：“二十三。”
孟女士指着电脑屏幕：“才二十三岁，记性就这么不好，我就奇怪等你们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是不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说这条吧，写这么啰嗦，让客户怎么看，又不是写长篇小说，回去改了。”
“好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孟女士似乎越说越来劲：“每次说出你们的缺点，你们都是一种回复，我知道了，哦，我再改改，好的。你们这叫非暴力不合作，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年轻人脸色更加难看，抬头看了看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几个大文件夹撂在一起。孟女士生气地说：“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回去了？”年轻人抱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回到孟女士面前，用力摔在她的桌上，低头盯着孟女士的脸：“我不干了！”
“什么，你不干了？”孟女士没回过神来。
年轻人点点头：“对，听不懂中国话吗？我要辞职，懂不懂？”
孟女士疑惑地问：“为什么？就因为我总是指出你工作中的错误？”
“得了吧！”年轻人气愤地说，“那是你的错误，不是我的！每次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这个时间表，明明是你告诉我的，现在却不承认，还推到我头上。这条备注，上周你说写得太简单，工作态度消极，明显是不想让客户多了解。我就改详细点儿，可今天你又嫌啰嗦！”
孟女士惊讶地张大嘴，看了年轻人半天，才说：“你、你居然敢训我？”
年轻人把眼一瞪，不示弱地说：“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不能训？”
孟女士站起来，生气地说：“你凭什么说我是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
年轻人哼了声，掏出手机，调出录音开始播放。内容是孟女士说的话，大意是说某个时间表要按XXX方案来施行，记住了，千万别弄错。录音播放完毕，孟女士更愣了：“你、你居然把我说的话给录音？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险？”
年轻人很鄙视地看着她：“孟经理，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形容你呢？自己做错的事非要往别人身上赖，你让我拿出证据，我拿了你又说我阴险。难怪这么老还没男朋友，准备出家当尼姑呢吧？”

第180章 儿子捣乱
孟女士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浑身直哆嗦。年轻人哼了声：“明天我上班就打辞职报告，跟你这种人共事，我还不如去掏大粪呢！”说完年轻人就出了公司，另外那几名年轻人坐在座位上，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表面各异。孟女士坐下来，气得呼呼直喘，忽然她大声道：“你少插嘴！”
那几个年轻人左右看看，我也没听到有人说话。孟女士又说：“你再废话？谁是你妈，我才不是你妈呢！”
我明白了，原来是古曼童的婴灵正在和她对话，当然除了孟女士谁也听不见。那几个年轻人傻了眼，互相看着。孟女士忽然又站起来，指着那个方形的黑塑料袋：“你到底闭不闭上嘴？再废话我把你摔碎，你信不信？”
一听这话，我心想可别摔，两千一百块钱回收，我转手至少能卖四五千，你摔了我去哪赚这份钱。
孟女士涨红着脸，大骂：“你说谁是老女人，说谁嫁不出去？什么？”她忽然停住，似乎在仔细听什么。旁边那几名年轻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孟女士究竟在和谁说话。他们下意识都朝我看过来，明显在怀疑我，可我距离孟女士至少有七八米远，而且也没张嘴。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孟女士脸从红变青，扯着嗓子说：“谁说我是黑寡妇了？谁？说我成天穿黑衣服是为了随时能参加葬礼？黑色稳重不知道吗？你再说一句？我管是不是你说的？看我不摔烂你！闭嘴，你不是我儿子！”
孟女士一把扯开塑料袋，打开纸盒。我连忙走过去，可惜动作慢了，孟女士单手抓着古曼童的小脑袋高举过头，猛地摔在地上。古曼童是用婴儿骨灰、寺庙泥土和花粉、香灰等物加水和泥塑成，一摔就烂，破成了无数片。那几个年轻人吓得直躲，孟女士站着，呼呼直喘气。我一看这结果，也没什么值得逗留的必要，就趁着孟女士还没回过神来，赶紧离开公司。
这趟长春之行算是白来了，我搭进去几个小时，但孟女士的损失显然比我大得多。不但五千块钱打了水漂，她今后在公司的日子恐怕也不好混。刚才的那一幕，几个年轻人都看在眼里，用不了一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而且现在是网络时代，不光有短信，还有QQ、博客和论坛，估计孟女士这个事，以后会被更多的人传播出去，当成奇闻来听。
那名愤而辞职的年轻人，估计是因为我听到了他们背后议论孟女士，以为我和她是朋友，事后肯定会把这些话传给孟女士听。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会更加给自己小鞋穿，于是干脆辞职。
孟女士对我也是恨之入骨，在我回到沈阳的那段日子，孟女士没少打电话和发短信骂我。虽然我没什么责任，事先也和她讲得很清楚，但她毕竟出丑加倒霉，后来说因为影响太坏，公司老总还把她辞退了。孟女士把这个错也扣在我头上，发誓要四处宣传，说我是奸商和骗子，让我做不成生意。
当然，孟女士的这个想法无法实现，因为以后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并没有因为她的负面宣传而受到丝毫影响。但孟女士的可怜遭遇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复无常的孤僻性格，而且人也没什么活力，活得特别累。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应该是患有心理障碍，中国人一向对心理疾病不太重视，遇到那种行为不太正常的人，就觉得最多是性格怪异，却很少往心理疾病的方向联系。
一切心理疾病，几乎都与不幸的童年有关，或者因为某种事情受到了刺激和打击。孟女士的童年什么样，以前受到过什么打击，这些我都不清楚，只有孟女士自己知道。可能她在独处的时候，也会回忆起童年或某件旧事，会痛恨给她带来不幸的人，也许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是正常的。
按理说，生意人做的是生意，只要客户愿意出钱购买你的商品，就不应该考虑是否适合。比如一个连发短信都不太会的老年人，去手机店指名要买苹果6代，营业员不可能不卖给他；一个又矮又丑的人非要买最漂亮最时尚的时装，店员也不可能拒绝。
有时我又会想，像孟女士这种人，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性格缺陷，就算卖给她古曼童，对她的人生也不见得能有多大帮助，事后出乱子的机率也高，那我今后到底要不要做这类人的生意？在睡过钉床之前，我几乎很少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我经常纠结。
在沈阳呆了有半个多月，我又开始想念泰国。毕竟泰国是个太适合居住的地方，和中国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除了语言别扭之外，哪里都好，而很多人觉得泰国太邪的感觉，在我眼里则完全没有。当然，如果当初我不是个年轻胆大喜欢冒险的人，也就没有这些文字了。
订完机票之后，我接到了一个老客户的短信，说他有个姨家的表弟住在汉中，他女儿有事找我，问可不可以让她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名老客户姓王，是西安人，经营一家保健品公司，挺有钱的。他喜欢旅游，每年都要出国玩个两三次，也经常去泰国。去年他在泰国某旅游寺庙想花两万多元的价格请一条完全没法力的四面佛牌，被我用眼神悄悄制止。他很聪明，把即将要刷的卡都收回去了。事后在寺庙门口，我给他讲解泰国佛牌的真假之分，说这种寺庙就是专门为中国人修的，佛牌也都是假货。
开始王先生不太相信，接了我的名片就走了。第二天却给我打电话，说昨晚打听了一位居住在泰国的客户，说我的话完全没错，这才对我有了几分信任。然后他从我手里请了一条真正的成功佛，也就成了我的老客户。
对于老客户的介绍，我当然说行，虽然还没问他外甥女找我什么事，但基本不需要问。办婚礼没人去殡仪馆，进餐厅都是吃饭的，客户介绍来找我的人，除了请佛牌、解落降之外，基本没别的事。到了中午，我正在吃饭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我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选择在中午打电话，像我这样对吃有热情、最讨厌吃饭时被打断的人，就更生气了。
来电话的是位女士，听声音很年轻，没什么明显的口音。这女士说是陕西汉中人，是我那位老客户的表妹。我之所以对这个地名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位客户在今后见面的时候，特地向我介绍汉中这里都出过什么大人物，刘邦和刘备都曾经是汉中王等等。
这位女士姓丛，一个很小众的姓氏，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丛女士说：“田七老板你好，我今年二十五岁，应该比您小吧，可以叫您田大哥吗？”
“当然行，我都三十了，比你大。”我顿时没那么生气了。这说明此位客户性格随和，又是熟人介绍，成功率相当高，而且成交后出问题的机率也低，我最喜欢接这类顾客的单。
我问丛女士有什么需要，她说：“我表舅说是你的老客户，还说你人在泰国，专门卖佛牌这类东西，商品很靠谱。表舅对泰国佛牌好像很喜欢，公司办公室里还供着那种从泰国买回来的胖娃娃，说是寺庙里的高僧制作的，能招财。”

第181章 丛女士的死胎
我笑着说：“那叫古曼童，是有法力的供奉物，能招财保平安，很有效果。”
丛女士又问：“对对，就是古曼童。我前几天去西安看表舅，他对我说那个古曼童里面有婴儿的灵魂，还给我讲了不少古曼童知识。”
我心想真可惜，要是之前孟女士没把那尊龙婆炎的古曼给摔碎，说不定这次就能卖给丛女士了。就回答：“没错，泰国的高僧们会把那些游荡在外、还没投生转世的婴儿灵魂用法力加持到古曼童体内，用来保佑主人的平安。你是想供奉一尊古曼童？”
丛女士说：“可那古曼童只是个用泥捏的胖娃娃，并不是婴儿本身的模样啊。”
我笑了：“当然不能，婴儿已经死去，要是把一具婴儿的小尸体供奉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那还不把别人都给吓跑了。不过也有这种东西，叫养小鬼，很多明星都养过。但那东西只能放在家里最隐蔽的地方，不能随便让外人看到。”
“这个养小鬼的事，我表舅也给我讲了，他手机里还有那种小鬼的图片，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这种东西。”丛女士说。我很意外，就问她为什么非对养小鬼这么感兴趣，难道看了那种小干尸的图片不害怕吗？
没想到丛女士说：“我对养小鬼是很感兴趣，但不是因为很多明星都养，而是有另外的原因。”听了她的讲述，我才明白这个另外的原因是什么。
丛女士家庭条件很普通，远没有她那个表舅王先生有钱。嫁的老公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虽然不算富，但两口子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很平静。丛女士是个很感性的女人，从大学刚毕业就嫁给老公，非常喜欢小孩，选择的职业也是幼儿园老师，非常渴望能尽早当妈妈，过上相夫教子的日子。可她身体瘦弱，从小就多病，和老公结婚快两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去医院检查，说因为她体质差，孕酮太低，很难受孕，就算怀上了也会升化。丛女士的丈夫连忙给她进补，各种增强体质的食物和保健品买了不少，几乎花去每个月大部分工资。
终于，丛女士怀孕了，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两口子每天都觉得像过年那么开心。可好景不长，怀孕六个多月后，丛女士的丈夫因单位有急事要出差十天。丛女士对丈夫极其依赖，从结婚到现在两年多，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只要丈夫时间长了不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神不定，做什么事都没心情。而分开十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但这次单位出差是板上钉钉的事，丛女士的丈夫没什么能力，在这家单位工作好几年，领导念他是老员工，不然很可能早就劝退了。在这十天中，丛女士简直度日如年，每天晚上都以泪流面，打电话的时候她老公一再叮嘱妻子千万不要伤心，更不能哭，否则对胎儿不好，但丛女士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每晚都哭到凌晨甚至天亮。
也许是忧伤过度，反正在丛女士丈夫回家之后的某次例行孕检时，医生冷冰冰地告诉她已经没有胎心，胎儿停止发育，说白了，是个死胎。
丛女士不敢相信，在诊室里就大哭起来，老公怎么也劝不住。医生建议立刻引产，否则死胎留在肚子里不好。但丛女士不干，非说胎儿还活着，她有感应。医生勉强同意半个月后必须再来孕检，到时候发现胎儿完全没发育，这回丛女士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还不是最残酷的，引产出来之后，医生告诉丛女士夫妻，她不但体质差，而且还是鞍型子宫，因此这辈子只能怀孕一次。如果再次怀孕，极有可能宫外孕，搞不好会出人命。这下丛女士更发疯了，哭得死去活来，几次要撞墙和用输液针头自杀，如果不是她丈夫拼命阻止，可能还会闹出一条人命来。
按国家规定，引产和流产出来的死胎必须当成医疗废弃物，由专门的医疗处理公司消毒火化，但丛女士告诉丈夫，必须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家去。丛女士丈夫心疼妻子，居然冒险把医院封存的死胎给偷了出来，带回家里，又买来冷藏柜单独存放。
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但丛女士爱子心切，说要把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永远留在身边。她丈夫耳朵根软，什么事都依着老婆，再加上以后确实也不可能再有孩子（换老婆除外），只好睁一眼闭一眼了。
死胎放在冷藏柜里的时候，丛女士每天都要坐在冷柜前，隔着玻璃门看着已经冻得罩上一层厚厚白霜的死胎，一看就是几小时，从深情地看到流泪痛哭。
就这样保存了几个月，前几天王先生刚从泰国旅游回来，给外甥女丛女士带了些泰国特产，丛女士就去西安看望表舅。王先生去过泰国十几次，对泰国的这些阴灵之物特别感兴趣，就给丛女士讲了很多关于泰国佛牌、古曼童和养小鬼方面的知识，还把自己请过的好几条佛牌展示给她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丛女士对别的东西都没兴趣，但听到养小鬼就是泰国师父将夭折的婴儿或死胎用特殊方法制成干尸，然后就有了法力，还能保佑主人平安吉祥，事业大发，甚至可以和主人心灵相通，就动了心。
丛女士和老公虽然都能力平平，赚的也不多，但她想把自己产出的那个死胎制成小鬼的目的，还真不是为了发什么横财，而就是希望它能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身边，想和它沟通。
“田大哥，我就是想知道，您能不能找那些阿赞师父，让他们把我的孩子制成小鬼来养，好让它能有机会跟我沟通？”丛女士问。
我心里有点儿发毛，这两年我卖过佛牌、古曼童，也接了不少解降和落降的生意，但很少卖小鬼，因为这东西实在是棘手货，再加上价钱高，风险大。就对她说：“你完全可以制成古曼童，没必要非得制成小鬼来养。养小鬼比供奉古曼童要复杂得多，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没想到，丛女士却哭起来：“田大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孩子，你不能理解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死了，而且我还永远不能再有孩子。作为女人，我很失败，连动物都不如！我对不起老公，也对不起自己，所以我一定要让它永远留在我们夫妻身边，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我只好劝慰，丛女士稍微平静了一下，又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古曼童只是个泥娃娃，又不像我孩子。我不光要和它沟通，还要看到它真实的外形，这样才有孩子的感觉。”
我心想一个黑乎乎的干尸，就算看到了能有孩子的感觉？说：“这个太难了，把死胎运出到泰国难度太大，一旦被海关查出来罚没，可就全完了。但要让东南亚的阿赞师父来中国制作小鬼，就算师父同意，收费也会很高，估计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本来我是想让丛女士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并没能阻止她这个疯狂的念头，不然这个故事也就不用写出来了。丛女士说：“大概需要多少钱？您能先帮我打听打听吗？我家没什么钱，希望您能看在我爱子心切的面子上，尽量给我个优惠价。”
我无奈地想，这种生意能顺利操作就算万幸，哪还来的什么优惠价。但毕竟是老客户王先生介绍，我只好答应帮她问问再说。

第182章 黑法
本来我想给方刚发短信的，但忽然想起老谢来。自从上次我问他有没有压制山精怨气的方法，他跟我说了实话之后，似乎已经不再忽悠人了，至少不再忽悠我。于是我分别给老谢和方刚都发去短信，问有没有阿赞师父愿意跑国内来，把一个女人没能生出来的胎儿制成小鬼，费用多少。
先是方刚回短信，称让阿赞师父去中国制作小鬼不现实，没有合适的地点和材料，难度太大。只能想办法让事主来泰国，费用总共三十万泰铢，利润我自己加。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老谢回电话给我，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嫉妒：“田老弟，你怎么总能接到这么好的生意？真让人羡慕啊！”
我问：“别光羡慕，快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能愿意跑国内的师父，会制作小鬼的。”
老谢痛快地回答：“现在是有钱大家赚，放心吧！我刚才已经问过几位黑衣阿赞，他们都不能去国内接这个活。说制作小鬼过程复杂，而且需要的原料很多，在东南亚这些东西好找，但中国就不行了。把阴料带去中国也很难，海关肯定会查出来，所以只有让客户把那个死胎带到泰国。”
我直嘬牙花：“死胎带去泰国，过海关的时候被没收，那不就搞砸了吗？”
老谢笑了：“每年那么多港台明星和亚洲富豪到东南亚来请小鬼，都是怎么带回去的？田老弟，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得想办法。”
“我就是想不出来办法，我在罗勇注册过一个道具厂，从泰国带货到国内没问题，可反过来就不行了。”我回答。
老谢说：“所以说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找对了人，我有个朋友在武汉开医疗公司，每年都会出口产品到国外。他人头熟，在海关基本免检，可以托他把货夹带出境，以处理医疗废物的名义送到泰国。”
我喜出意外：“是吗？谢老板你可以啊！那快帮我问问价钱。”
老谢嘿嘿地笑着：“在这行混了好几年，总认识几个人。价钱我已经问好了，有两种方案，一是盆栽供奉，二是供养鬼仔，盆栽能便宜些，大概十五万泰铢，养鬼仔就得二十五万泰铢了。都是先付五万泰铢，这边开始收集材料，余款在双方见面、开始制作的时候再付。就是不知道你的客户会不会嫌贵，听你说她没什么钱啊。”
“盆栽供奉是……”我疑惑地问。
老谢说：“就是把人胎的骨骸用黑法加持，然后埋在一株盆栽植物的土里，供奉时要把花盆放在法坛上，每月用一定数量的主人鲜血浇在土中，植物就会长得特别茂盛，只要供奉不出错，植物十几年都不会死。但不能用皮肤触碰，否则碰上就烂。这种供奉的法力比养小鬼要低些，但比地童古曼厉害，大概介于两者之间吧！”
我不由得感叹东南亚邪法的丰富多彩，而且一分钱一分货，非常合理。转念又想，十五万泰铢是三万块钱人民币，而养小鬼的费用是五万，比方刚的报价便宜整一万。我心里纳闷，这个老谢也真行，每次报价都比方刚低那么一点儿，这家伙要是负责公司投标，肯定能赢。于是我给他打去电话：“你的报价总比别人低，是不是有问题？”
老谢笑呵呵地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田老弟，我有特殊渠道。”我本想继续问什么特殊渠道，可又一想，上游的渠道怎么能随便透露给下游，就算我的那些国内代理客户，我也不会把某位阿赞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他们，同样的道理，所以也没再多问。而经历过老谢儿子事件之后，我相信这老狐狸不会再骗我。
以我的判断，丛女士虽然家庭条件很一般，但以她的执着劲儿，再加上熟人介绍，她肯定会出这份钱。我就告诉老谢肯定没问题，问他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有。
老谢想了想：“我在前年也联系过这种生意，是个泰国女人，当时只让那女人带着死胎，去住在孔敬的阿赞洪拉师父家里，剩下就是阿赞的事了，我们不用担心，那女人只须配合就行。”
我心里有了底，连忙打电话给丛女士，把两种情况一说，将盆栽和养鬼的价格提到四万和六万元人民币，先付一万定金。丛女士说不喜欢把儿子埋在花盆里养着，还是要那种整个尸身供养的，她马上就开始筹钱。最迟明天就把一万块定金汇给我，让我通知泰国那边先准备好，她这边最多一周内就能把钱凑齐。
当晚，我躺在床上想，这桩生意到底算不算不该赚的钱？按理说养小鬼这种行为比较危险，但丛女士思念孩子已经快魔怔了，我这样应该也是在帮她，说不定我不帮丛女士，今后她再走火入魔，得了精神分裂症，那情况更糟。这么一想，我心里还稍微踏实了些。
钱是第二天上午汇到我账户的，我立刻给老谢转汇过去，他短信告诉我阿赞洪班今晚就开始收集制作材料，只等客户带着死胎来泰国。老谢说：“你先让客户用车把死胎运到武汉我朋友的医疗公司，只须付给他五百块钱，剩下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东西到泰国后会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去取。”
不得不说，老谢做生意的服务态度就是好，如果今后他真的不再忽悠人，那还真是个好合作伙伴。把情况转告丛女士，她的语气明显激动得不行，声音都直发抖，说马上就让她老公去找车。
几天后，丛女士发短信给我，说她们夫妻俩刚办完护照和旅游签证，今天已经在汉中的货运站找了一辆配货去武汉的大货车，两人跟着押车。等到了武汉那家医疗公司办好手续，两人再从武汉乘火车去广州，转机到泰国。最后还问泰国那边进展怎么样，是不是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说：“泰国方面你们不用担心，肯定周全。既然这么急，你们俩为什么不从武汉坐飞机到广州？”
丛女士尴尬地说：“不瞒你说，我们俩收入不高，家里所有的存款只有不到一万块钱。还是朝我表舅借了六万多，才够这趟的开销，所以只好省着点儿花。”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又有些打鼓，为了把自己的孩子制成小鬼，居然去欠债借钱，这个忙我到底该不该帮？可定金已经收取，阿赞洪班那边也开始准备，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做下去。
我先订机票飞到曼谷，和老谢在机场门口汇合。这家伙离老远就一溜小跑地迎上来，边擦汗边伸出手和我握。我把手一摆：“行了，又不是头回见面，还客套什么。”
老谢笑呵呵地问：“田老弟，那位客户什么时候到？”
“那对夫妻要先把死胎用货车送到武汉你朋友的公司，现在还在路上。等他们俩到曼谷，估计还得十天八天的。”我回答。
老谢说：“真是急死人，那我俩只好等消息了。”我说不等你还能怎样，和老谢一块回到罗勇我表哥家住下。过了不到十天，丛女士夫妇来到曼谷，在老谢的带领下，我们去了孔敬，将丛女士两口子安顿在距离阿赞洪班家不远的一家旅馆中，我和老谢则暂时住在阿赞洪班的家里。阿赞的家在孔敬西北部，是个比较偏僻的旧式公寓，共两层，还有半层的阁楼。

第183章 制作小鬼
丛女士夫妇头一次出国，更没接触过泰国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看到阿赞洪班那阴冷的眼神，和满身满脸的经咒纹刺，丛女士显得很害怕。女人通常比男人胆小，而丛女士尤其突出，让我不解的是，这么胆小的一个女人，却能把一具死胎冷藏在冰柜里，还敢每天隔着玻璃门注视，让我佩服。
几天后，曼谷港口那边给老谢打电话，通知他去取货。老谢就又回到曼谷，从货运公司仓库将那个用进口冷藏箱密封着的死胎取出来，再返回孔敬。
老谢抬着装有死胎的小冷藏箱刚从出租车内走下来，还没进屋。那时候我和丛女士夫妻都坐在内室，阿赞洪班正在给我们讲解如何把死胎制成小鬼。忽然他停住了，说：“很大的怨气，越来越近。”
丛女士夫妇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却立刻明白过来，这时阿赞洪班的徒弟和老谢推门进来，把小冷藏箱放在地上。丛女士才知道，原来刚才阿赞洪班已经感应到这个死胎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怨气。
人和货都已到齐，剩下的就是开始制作小鬼了。丛女士的丈夫掏出五万块钱人民币递给我，过境不能带太多现金，这是他从曼谷机场附近银行现提出来的。老谢告诉阿赞洪班可以开始，本来制作小鬼的过程要全程回避，但丛女士强烈要求必须在场，她要亲眼看到阿赞洪班师父怎么把她的儿子制成小鬼。而我也从来没见过制作小鬼，也提出想旁观，在老谢的劝说下，阿赞洪班只得同意让我们在旁边观看，但警告我们绝对不能打扰他，否则小鬼没制作成功也不退任何费用，我们连忙点头答应。
第二天早上，大概七点多钟，阿赞洪班的徒弟开车，我们六个人驱车来到孔敬市以北某坟场，这里有至少几百座坟墓，就算太阳高照，我却也感觉相当荒凉。丛女士抱着胳膊，一个劲地发抖，说为什么这么冷。她丈夫抱着丛女士：“今天太阳这么毒，我都直出汗，你怎么还冷，是不是感冒了？”
老谢说：“她不是冷，而是这里阴气太重，很多死者都是横死，怨气太大，消散不出去，体质差的人就会受不了。”丛女士和丈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恐惧表情。
（注意：以下文字涉及到东南亚制作小鬼的某些内容，有可能引起读者反感，请介意者自行跳过）
阿赞洪班的徒弟先在一个平坦的地方铺了两张画有经咒的符纸，再把冷藏箱打开，阿赞抱出仍处于半冷冻状态的死胎，放在符纸上。他盘腿坐在地面，双手平托着两串黑色珠串，开始念动经咒。
丛女士夫妇、我、老谢等人都坐在旁边看着，谁也不敢出声。我嗓子发痒，也只能忍着，连低声咳嗽也不敢。
那具死胎渐渐解冻，体液慢慢往下淌，落在灰黄色的符纸上，变成黑色。就在阿赞洪班给死胎加持的时候，旁边的丛女士神色大变，呼吸急促，身体剧烈抖动，好像生了急病。她丈夫连忙抱住她，又不敢出声。阿赞洪班的徒弟走过去，用手按在她额头，她渐渐平息下来。老谢远远躲开，生怕被丛女士咬到似的。
过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站起来，让徒弟将死胎包好放进木盒里，打道回府。
我很奇怪，这就算完事了？回到阿赞的家，在二楼卧室里，我问老谢，他说：“这还没有开始呢！师父先要把死胎放在坟场，然后去感应它的怨气有多大，以此判断制作的过程中要加持多少天。”
“为什么要放在坟场里感应？”我问。
老谢说：“坟场有很多横死阴灵，如果把善终的尸体放在那里，那些阴灵的反应就比较强烈；如果也是横死的，则没什么感应。刚才阿赞洪班对我说，坟场的阴灵反应不大，说明丛女士的这个死胎怨气比较重，恐怕要多费时间。”
我问：“能制作成功吗，不会失败吧？”
老谢笑了：“我和这位阿赞洪班师父的关系不一般，他是住在泰柬边境的苗族，专修柬埔寨黑巫法，有很深的法力，田老弟你就放心吧！”
当天晚上，阿赞的徒弟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白布条，让我们系在鼻子上，当成口罩用。老谢说什么也不要，就在楼下等着我们。
大家来到三层的那个小阁楼中，阿赞洪班和两个徒弟都赤裸上身，不知道为什么。这间阁楼很大，坐了七个人仍然很宽敞。似乎经过特别设计，窗户也特别地大，几乎占了三角形的整面墙壁。阿赞洪班的徒弟把窗户全部打开，地面摆了一个大平底铁镬，镬面焊了有近百根铁钎，每根铁钎上都插着一根粗大的蜡烛。铁镬上有个铁架子，阿赞洪班的徒弟打开盖盒，取出死胎，用一根三棱铁钎从死胎肛门处穿进去，大概穿到头部的位置，但并不穿透，然后把铁钎放在架子上，两端夹紧。丛女士夫妇看着铁钎扎进死胎体内，都又吓又心疼，丛女士的丈夫抱着她，轻拍她的身体以示安慰。
另一名徒弟手持蜡烛，把镬中那些蜡烛全都点燃。泰国是热带，除了泰北地区，南部基本都是夏天。把那近百根蜡烛一点，阁楼中顿时更热了，怪不得阿赞和两个徒弟都脱光了膀子。
死胎在蜡烛的烘烤下，开始发出嗞啦嗞啦的响声，还散发出烧焦的气味。丛女士夫妇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仍然被熏得要吐。其实这个味道和用喷灯烧猪蹄差不多，但一个是猪，一个是人，心理感觉完全不同。
在烤的过程中，阿赞师父不停地念诵经咒加持。大概二十分钟后，死胎慢慢往下淌油，和蜡烛的蜡油混在一块，落在铁镬中。阿赞师父盘腿坐在镬前，低声念诵经咒，忽然那些蜡烛全都熄灭，但我们并没感到有风吹进来。阿赞洪班站的徒弟将镬中的油倒进一个大瓦罐里。徒弟把这些尸油再次倾倒出来，都浇在死胎上，而这些油的颜色已经变成黑黄色，看起来就很恶心，然后徒弟告诉我们可以下楼去了。
第二天晚上，阿赞洪班上到阁楼，继续开始烤尸工作。三天之后，我也不上去了，丛女士吓得脸色惨白，却非要每次都在场，她丈夫也很无奈。
就这样，阿赞洪班每天晚上都要在阁楼烤死胎、浇尸油，一连四十几天每天如此。白天的时候，陆续有几名牌商来请阴牌和地童古曼，我心想不知道方刚是否也认识这位阿赞洪班师父。
快到一个月的时候，丛女士夫妇又回了趟曼谷，将旅游签证延长一个月。第四十九天的时候，阿赞的徒弟告诉我们，今天加持结束，就要完成最后的仪式，于是我们又都上去旁观。我心想，阿赞的这二十万泰铢赚得也不容易，连续加持四十几天，又费法力又费精力。
那具死胎被烤了四十几天，已经收缩成干尸，黑黄乎乎的。徒弟把死胎从铁钎中取下来，平放在符纸上，阿赞洪班用手将干尸的两只小手臂交叉摆在胸前，双腿也屈成蹲姿。
这死胎早就死了好几个月，再经烘烤几十天，肢体已经僵化，阿赞洪班的徒弟掏出一些灰白色粗线，在师父摆弄干尸四肢的时候，他就把这些经线紧紧缠在干尸身上，用来固定姿势。最后阿赞洪班从口袋里取出一些薄薄的金箔纸，分别贴在干尸的头顶和胸前两处，然后开始念动经咒。

第184章 小婴灵
就在这时，丛女士忽然大哭起来，我和老谢连忙用眼神制止，她丈夫也用力晃着她的身体，眼睛瞪着她。可丛女士完全不管，越哭声音越大，还带着喊叫。阿赞洪班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丛女士突然跳起来，然后身体又猛地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我连忙和她老公去抓，阿赞的徒弟也上前帮忙。
阿赞洪班朝我们招手，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我们把丛女士抓过来。四个大男人勉强把体格瘦弱的丛女士抓住，拖回阿赞身边，阿赞说：“让她把手伸出来！”
我和阿赞的徒弟用力抓着丛女士的左臂，阿赞掏出一柄锋利干净的小刀，迅速在丛女士手掌中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流出，阿赞的徒弟抓着丛女士手掌，往干尸身上靠，鲜血一滴滴落在干尸上，慢慢渗进去。阿赞洪班坐在旁边，继续对干尸进行加持，丛女士紧闭双眼，身体呈弓型绷着，像触电了似的不停震颤，她丈夫也顾不得之前阿赞洪班的警告，焦急地问：“你怎么了，田先生，我妻子怎么了啊？”
阿赞的徒弟示意他悄声，忽然我觉得周围一阵发冷，就像冷库的门被人打开一样，丛女士身体放松，瘫在地上不动了。阿赞洪班仍然在给干尸用经咒加持，还伸出五指，放在干尸头部上方。大概又加持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蘸着血在干尸的后背写了几个符号。
我以为这就应该算完事了，可看到阿赞的徒弟又拿了些东西走过来，有两块红布、一块浅麻布和一些白色棉线。阿赞洪班嘴里念着经咒，把两块红布分别裹在干尸的身体和头上，只露出面部，再用那些白棉线在干尸胸前的部位缠了几十圈，还打了个奇怪的结扣。他徒弟拿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长形木盒，阿赞将浅麻布垫在木盒底，再把干尸抱进去盖好。伸手从旁边拿过毛笔，蘸着白颜料在盒盖边缘写了一圈经文。这才站起来，对我和老谢点点头，走出阁楼。
丛女士被我们抬下阁楼，在卧室里昏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她丈夫急得差点儿给阿赞跪下，还以为她死了。直到丛女士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露出笑容。丛女士高兴地告诉我们，她做了个梦，梦到一个面容模糊的小男孩光着屁股，张开双手要她抱，还叫她妈妈。她丈夫看到丛女士这么开心，也没说什么。
阿赞洪班把小鬼放在另一个漆黑的小屋里，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进去加持，连续七天。第八天时，阿赞洪班指着丛女士，对我和老谢说：“鬼胎已经制成，但这个小鬼婴灵的怨气太重，按道理不应该在加持的时候就让它碰血，但加持了四十几天后，婴灵的怨气仍然无法用经咒来禁锢，所以不得不使用柬埔寨的黑巫控灵术，以母血来供它，总算是压制住了。你们夫妻把它带回去，用心咒开物之后，要连续四十九天，每天午夜用她左手中指刚流出来的鲜血滴在鬼胎身上，有几滴就够。四十几天不间断，之后就没事了，每隔一个月左右滴一次就行。鬼胎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到。也别见阳光，也不能随便让什么东西碰它，尤其是液体。”
我把他的话翻译给丛女士夫妇，他们二人连连点头。
在我们几人要离开阿赞洪班家之前，阿赞洪班又告诉丛女士一些禁忌，不能在养小鬼的屋里行夫妻之事，平时不能打骂别的小孩，否则小鬼会害怕和生气。不能再领养孩子，也不要让别的小孩在家里过夜。丛女士的丈夫一听有这么多禁忌，就有些为难，但丛女士光顾着高兴，一个劲点头答应。
将小鬼运回中国的时候，我照例用罗勇那个道具工厂的名义，老谢帮我找了好几个和鬼胎很像的塑料制品，和真的鬼胎一同封存，从曼谷港发往广东。在丛女士夫妇登机回家的时候，他俩对我千恩万谢，说我帮了她的大忙，这辈子也不敢忘记。我让她今后有什么事可以用QQ和我联系，我手机和电脑基本都在线。
丛女士走后，我把三万块钱人民币交给老谢，他高兴又嫉妒地说：“田老弟呀，看来今后我也得向你学习上网发广告什么的。看看你接的生意，解降落降，养小鬼，连山精都能卖出去两次，简直就是泰国华商的骄傲啊！”
我被他的话逗得大笑：“泰国那么多华商，一年赚的钱够我赚五年八年，我算什么？顶多就是个牌商，赚点儿外快而已。”
而老谢却一本正经，说不是开玩笑。我说：“上网这东西好学，有空我好好教你。再说你确实也该学学了，多赚点儿钱，免得你老爹和儿子总是要为医疗费操心。”老谢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忽然想起两件事，问老谢那位阿赞洪班师父在制作小鬼的时候，为什么用蜡烛烤而不用炭火，那岂不是更快吗？为什么尸油倒进瓦罐的时候是浅黄色，出来就成了黑黄色？老谢说：“那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混了横死者骨灰的灵烛。瓦罐里本来就有尸油，是横死孕妇的。有不少孕妇是横死的，那种小鬼因为体内有双重怨气，法力也最强。在制作小鬼的时候，需要用母亲的尸油去滋养数日，把孕妇的怨气合并在小鬼身上。但这个死胎母亲还活着，就只能用其他孕妇的尸油去浇，毕竟不是亲生妈妈，法力会弱很多。”
“明白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个客户养小鬼也不是用来升官发财，而是要天天看着自己的儿子，要是有感应能沟通最好了。”我回答。
老谢叹了口气：“当母亲的也不容易，儿子死了，还要制成小鬼，天天看着他。”我看到老谢的表情，就猜他肯定是想起自己那躺在医院的、已经尿毒症晚期的儿子。我怕他难过，就岔开话题，问他和阿赞洪班师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报价总比别人少一点儿。
老谢嘿嘿笑：“这个就是我所说的特殊渠道，不过还得保密，田老弟你只要知道，阿赞洪班师父的货又便宜又好，就行啦！”
“你就不怕我自己来找阿赞洪班要货？”我坏笑。
老谢抱着我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当然不怕，阿赞洪班指定的牌商就那么几家，我是第一个，除此之外谁来他也不会接待的，你放心吧！”我哈哈大笑，心想老狐狸就是不一般。老谢赶去给家里汇钱，我也从孔敬回到罗勇。几天后，丛女士在QQ上告诉我，已经成功地从广州港取回小鬼，并托货车带回了汉中。
这桩生意去掉回泰国的路费，也净赚七八千，但我早晚也得回泰国，所以算是赚到了一万块。我在这两年极少卖给客户小鬼，主要是因为养小鬼禁忌不少，而且小鬼不像古曼童，不听话的例子太多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客户。但丛女士这个情况特殊，她不求财不求官，只是念子心切，所以我才接了这桩生意。当然，这也是我给赚钱找的一个借口。
次日凌晨约莫两点来钟，丛女士给我发QQ留言，称已经用阿赞师父提供的心咒给鬼胎开物，当时就感觉到屋里一阵凉气，她和她老公都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叮嘱她，一定要严格按照阿赞洪班师父说的，连续四十九天在午夜用左手中指血滴在小鬼身上，丛女士称没问题。

第185章 看不见的“儿子”
卖小鬼的生意搞定了，钱也赚到手，但我并没有安心，隔三岔五就在QQ上给丛女士留言，问她有没有按规矩办事。开始她还认真回复我，后来就渐渐不怎么回了，问几次，几天后才回一句，说平时工作忙，不怎么上QQ，我一看她没兴趣搭理我，也就不怎么再问。
几天后，丛女士在QQ上和我说话，高兴地说，她有一种很特别的感应，总觉得有个真真切切的孩子躺在那个小木盒中。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经常梦到他，是个胖胖的儿子，只是看不清脸，总让她抱。可每次要抱的时候，就醒了，特别地遗憾。
我说：“这是好事，说明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开始建立，还是那句话，别忘了用鲜血喂养它满四十九天，之后的禁忌已经和你说过，关于小孩的那些，一定要牢记在心。”
时间过得很快，再次和丛女士夫妇有联系，已经是近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两桩特殊生意，但为保证故事完整性，先把丛女士讲完。
那天，我的手机QQ响起，一看是个新网友加我，网名就叫“丛X的丈夫”。我暗暗在心里笑，心想这人真有意思，生怕我不知道他是谁而有可能拒加。成为好友后一聊，才知道丛女士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气色好，精神状态饱满，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性格软弱内向，而现在开朗大方，再加上她以前就喜欢孩子，做事细心，幼儿园的园长很欣赏她。打算两个月后升为教学园长，当他的助理。
我说这是好事，丛女士的丈夫感叹：“没想到养小鬼居然真有这种效果，开始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可她最近的体质也变了。以前她经常感冒，一吹风着凉就咳嗽发炎，现在居然没事！以前我怎么也不信，但现在不得不信，看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多少有了些底，盼望着丛女士能永远保持这个状态。
又过了十几天，丛女士丈夫在QQ上给我留言，称他最近都睡不好觉，因为丛女士越来越入戏，不但每天早晨都要第一时间对他讲昨晚的梦，后来发展到大白天也在家里自言自语，和那个看不见的“儿子”说话。
这个事情我并不意外，别说养小鬼，供奉古曼童也一样。就告诉丛女士的丈夫：“这是正常现象，古曼童和养小鬼都这样，当初丛女士要死要活，不就是为了能和这个唯一的儿子心灵沟通吗？”
丛女士丈夫说：“可现在她这样让我很担心，要是以后越来越严重，那不是会被人当成精神病吗？”
我说那也没办法，什么事都是双面性的，能和死去的人沟通，这原本就是偏门邪法，肯定要接受其反面性。丛女士丈夫说：“我妻子自打结婚以来就很依赖我，现在她这个样让我不能安心，有时候我真后悔，不该带她来泰国。现在欠了好几万块钱的债，好在她表舅有钱，关系处得比较好，没怎么催债，不然这日子怎么过！”
对于这些事，我能做的除了劝劝，什么也没有。他又说：“为了尽早还债，她和单位幼儿园几个大班的孩子家长商量，他们下班都比较晚，接孩子不方便，于是我妻子就把他们几个放学后接回自己家吃晚饭，再玩上两三个小时，然后家长们会来我家接走，每个孩子每月给六百块钱，已经开始十多天了。”
我说：“这也不错啊，一年就能多收入好几万块钱！”丛女士丈夫说没错，但他本来不想让妻子这么累，现在每晚她都要给几个孩子做饭，很辛苦。但她乐在其中，说只要儿子在家里，为了儿子，再累也值得。
晚上和表哥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怎样才能让丛女士的生活和精神状态走上正轨呢？想起她每天要给好几个孩子做饭照顾，我能理解这份辛苦。这世界上最闹的动物不是猫狗，而是五六岁的小孩，尤其男孩。俗话说一个男孩顶十个猴，家里每天都有几十只猴子，可想而知。
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在QQ上给丛女士和她丈夫分别留言，说要特别留意那几个孩子，一是别让孩子在家里停留超过午夜十二点，二是别打骂孩子，三是看管好小鬼，别让孩子给碰了。
连续几天没回复，刚巧有个关系很好的老同学结婚，让我必须回去参加婚礼，否则绝交，我就回沈阳去了。婚礼的头天晚上，我和几个死党去准新郎家里打麻将，晚上十点多钟时，手机收到QQ信息，但那时我手气正旺，就没顾得上看，心想重要的事都会打电话，能在QQ上说的，不可能太着急。
等散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丛女士丈夫发来的一条QQ信息，说有个小女孩的爸爸在单位因工伤紧急去医院，她妈妈在护理，今晚不能来接孩子，问我能不能留小女孩过夜。午夜早就过了，我连忙回拨电话，半天才有人接，是丛女士丈夫接的，声音迷迷糊糊，看来是被我给吵醒，我问他：“那个小女孩留在你家里过夜了？”
丛女士的丈夫声音中透着不满：“没有，我把她安排到宾馆去睡了。你怎么才回信？我妻子非说没关系，可我想起你之前的话，非坚持把小孩送出去，她还和我生气了，说我不关心小孩，万一她自己在宾馆出了事，家长还得找麻烦。”
听到他的指责，我也不太高兴：“之前阿赞洪班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前阵子在QQ上我也问了她好几次，头几天我还特地给你留言，你不是也没回吗？”
“那几天我工作特别忙，就没顾得上，我妻子回家就要忙着给几个孩子做饭。”丛女士丈夫说。
我问为什么不让你妻子去和那小女孩一起住宾馆，他说：“我妻子自从和我结婚以来，就几乎没和我分开睡过，哪怕在隔壁房间睡都不行，她会心神不定。那次要不是单位必须出差十天，她每天睡不着，整夜地哭，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做掉。”我很无语，但又不能指责她，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再次叮嘱他明天告诉丛女士，一定要把几个孩子看好，不要让他们在家里乱翻乱动。到时候惊扰了小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丛女士丈夫可能早就不耐烦，已经挂断了。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KTV和姐姐、姐夫两口子唱歌，手机响起，我只好出去接电话，是丛女士丈夫打来的，说他妻子已经被幼儿园辞退。我很奇怪，连忙问为什么，丛女士的丈夫说：“前天园里开联欢大会，所有孩子家长和幼师的丈夫们都来了，园长当众宣布我妻子正式成为教学园长，家长们对她印象很好，都很欢迎。在我妻子上台讲话的时候，本来讲得好好的，突然开始傻笑，就像个几岁的小孩。然后又说园长和XXX老师有一腿，曾经在几月几号的中午，两人跑去XX宾馆开过房。大家全都傻了，我连忙跑上去把她拽出会议室，园长气得直骂，说要告她诽谤！”
“竟然有这种事？我的天，那后来怎么办？”我问。
丛女士的丈夫很生气：“她当天下午就被辞退了，那个XXX老师的老公托人调查，昨天还真查出来园长和那名女幼师开过房，真不知道我妻子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搞成这样，都是那个鬼胎给害的，你说怎么办！”

第186章 泡水
我无奈地说：“这个事你不应该问我，从最开始你妻子联系我要把孩子制成小鬼，我就和她说清了利害关系。用邪法禁锢婴灵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小鬼就更厉害，它们在阴间也会长大，总有想摆脱主人的时候。是你妻子坚持要养，我能有什么办法。”
丛女士丈夫提高声调：“她当时是念子心切，被冲昏了头脑，你怎么也不知道劝劝？”
“我劝？你当丈夫的都没怎么劝，凭什么指望我这个做生意的去劝？”我失笑。
丛女士丈夫说：“我劝她也不听啊，再说我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她要做的事，当老公的怎么能一昧阻拦？那夫妻不是成天得吵架？”
听了他这个逻辑，我还真气得乐了：“哦，好人都是你这个丈夫来做，恶人让我来当，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不好意思，你妻子的事我只能表示遗憾，但前因后果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再见。”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了，为了防止再骚扰，我干脆关机一天，明天再说。
第二天晚上我才打开手机，进了好几条短信，其中有丛女士丈夫的两条，无非是指责我做生意不讲诚信，出了问题不管，品德太差之类的，我也没理。做生意两年多，得罪的人太多了，有理的和没理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不太讲理的。说句难听的话，愿意花钱请阴牌强效改运的顾客，本身就已经失去了几分冷静。在出事后更是理智全无，完全不懂讲理为何物。但我已经习惯，为了赚钱，得罪人就得罪吧。
过了几天，丛女士给我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又发短信，说替她丈夫的话道歉，这些事都是她自己惹下的，不能推给我。这还算句人话，她又说，只要儿子能在家里陪她，大不了不上班。但她又找了另外两家幼儿园的几个孩子，晚上带回家吃饭看管，现在总共有十二个，每月能收七千多块钱，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结局还不错，我心想就算丛女士再次发疯也是在家里，只要她平时少出门，就没事。为了能让儿子的婴灵在家里，肯定要付出代价。
半个来月之后，丛女士的丈夫给我打来电话。这回他并没有指责我，但语气很难过，说：“田先生，我知道您做生意也不容易，但请帮帮我吧。我妻子现在越来越严重，成天在家里自言自语，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把她当成精神病。以前还和我们夫妻打招呼，现在看到我都躲着走！几个家长也把孩子接走了，说怕我妻子发起疯来打人。”
我问：“她发过疯吗？都有什么症状？”
丛女士丈夫说：“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也一边傻笑一边说些我们都不知道的话，可后来却都能证实是真的。”
我心想她还成预言家了，这显然也是鬼胎的力量。丛女士丈夫问：“能不能把鬼胎处理掉？”
“这个我要去问问泰国的师父，等我消息吧。”我头疼不已。
随后我给老谢打电话，他显得特别高兴：“田老弟，你简直就是财神附身啊，是不是戴着阴牌呢？运气怎么这么好？”我问什么意思，老谢笑呵呵地说：“让客户把鬼胎送回来，这边请阿赞洪班再次加持，还能卖给别人，起码也能卖个二十几万泰铢。你说这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躲都躲不开啊！我先让阿赞洪班提供一些禁锢阴灵的符布发给你，你让那位住在汉中的客户把小鬼包好，再托人送到武汉，用我朋友那家医疗公司出口到泰国就行。”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于是给丛女士的丈夫回电，告诉他等我发货给你，再告诉你怎么做。
几天后，我还没收到老谢发来的符布，丛女士丈夫又给我打电话，声音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好，连忙追问，丛女士丈夫说：“田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鬼胎已经被人看到，又被扔在水里泡着，或者又涂了别的东西，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我倒吸着凉气：“你不是在玩笑吧？千万别做这种假设，除非这些事已经发生了。”
丛女士的丈夫顿了半天，忽然生气地说：“那些孩子特别贪玩，互相打闹把手弄破了，家里刚巧又没有创可贴，我妻子就出去买。买完回来的时候，她一着急就跑，把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的鸡蛋给弄掉摔烂了。老太太让她赔钱，可她身上就带了二十块钱，只够买创可贴的。她就让老太太跟她回家取，到家的时候一看，那些孩子居然把床板掀开，将鬼胎从木盒里掏出来泡在水盆里当玩具！”
听到这里，我顿时半身冰凉。丛女士丈夫继续说：“我妻子吓坏了，连忙把鬼胎捞出来装回木盒，质问这几个孩子怎么找到的。那几个孩子都说在屋里听到有个小孩在床板里说话，说想和他们一起玩，让他们快救自己出来。几个孩子就一起把床板掀开……田先生，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气坏了：“怎么就这么巧？买个创可贴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丛女士丈夫哭丧着说：“谁知道会搞成这样！”
我想了想说：“你先别急，等我问问，丛姐现在怎么样？”
“她、她躺在床上成天哭个没完，已经哭了三天了。”丛女士的丈夫回答。
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说了情况，老谢吓傻了：“我的老天爷，这不是作、作死吗？”
“你就先别说作死作活，快问问阿赞洪班，有什么办法能补救的，不然要是闹出人命，我那钉床可就白睡了！”我焦急地说。
老谢不明白钉床是什么，只说马上就问。半小时后他回了电话，说阿赞洪班表示很生气，又说没别的办法，只好等着符布发到。先让女事主割开手臂，把鲜血从头到脚将鬼胎浇透，再用符布迅速包裹好鬼胎，放在木盒里，然后运回给他。
我问：“事主那边会有什么后果？”
老谢叹了口气：“田老弟，这个事你和我都没有能力去管，阿赞洪班也一样，听天由命吧。”我心里一紧，开始替丛女士担心。
几天后，符布终于发到了，我马上用EMS加急快递给丛女士寄过去，并把方法告诉丛女士的丈夫。第三天的时候，她丈夫给我打电话，说正在医院。那天他收到符布，马上让妻子割臂放血，可丛女士说什么也不愿意，哭着说不能抢走她唯一的儿子。无奈之下，丛女士的丈夫只好把她打昏，然后用小刀割开她的手臂，用血给鬼胎浇透，然后把它用符布包好装进盒。
可意外出现了，丛女士手臂的刀伤怎么也止不住，鲜血越涌越严重，她丈夫撕下床单勒住胳膊，打电话叫120过来急救的时候，丛女士已经失血过多，又昏了过去，血淌得满地都是。
我连忙问：“现在止住了吗？”
丛女士丈夫说：“刚止住，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给挂了800CC的血浆袋，说恐怕不一定够，先输完再说。我妻子的血液没毛病，血小板也正常，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那个鬼胎开始发怒，报复我们了？”
我让他不要乱想，也许只是巧合，另外告诉他尽快把鬼胎托运到武汉老谢朋友的医疗公司，让他们用最快速度出关，出口到曼谷港口，越快越好。丛女士的丈夫说他已经给弟弟和小舅子打了电话，他们马上来替换护理，然后他就亲自押车，找货车送去武汉。

第187章 鬼胎的怒气
两天后的下午，丛女士丈夫说已经到了这家医疗公司，公司老板一听他的情况，连忙开绿色通道，马上打印订单，已经把鬼胎和另一些东西封存好，送往机场去了。
我这几天的心一直提着，连觉也睡不好，直到几天后老谢打电话告诉我，已经从曼谷港口把鬼胎顺利提走，乘大巴车赶到孔敬亲自交到阿赞洪班手里的时候，我的心才算放回一半。老谢说：“我从大巴车站乘出租车朝阿赞洪班家里去，半路那辆出租车刹车失灵，差点把一辆奔驰汽车给撞到。离阿赞家还有近百米距离的时候，阿赞洪班就感应到强大的怨气，他没敢打开看鬼胎，直接送到小黑屋里，说晚上再想办法加持，不行的话还要去请另一位阿赞师父，两人共同加持，看能不能将婴灵禁锢住。”
这话把我给吓着了，难道这东西像山精似的，谁看谁倒霉，连出租车司机也不能幸免？不管怎么说，鬼胎在阿赞手里就比在别人手里强。
之后的日子，丛女士的丈夫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成天痛哭和大闹，说有人抢走了她的儿子，她要和凶手拼命。无奈之下，丛女士的家属只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丛女士的弟弟和父母成天给我打电话，痛骂我害了丛女士，要把我告上法院，让我坐一辈子牢。
后来丛女士丈夫通过QQ告诉我，他老丈人真的要去法院起诉我，被他死活拦了下来。说她把死去的胎儿冷藏在家里几个月，还要送去泰国制成小鬼，这些行为都会被视为精神不正常。到时候起诉不成，反倒更让人笑话。
幸亏有丛女士的丈夫充当和事佬，不然我恐怕也难逃麻烦。打那以后，我对养小鬼的生意更加谨慎，像丛女士这类特别感性的人，绝对不能把小鬼交给他们来养，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几个月后，丛女士的病情渐渐好转，但精神头很差，根本无法工作，只得在家里静养。她老公一个人赚钱要养活两人，更加辛苦。好在他们没有孩子，不然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
丛女士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今后她的家庭什么样，我不太了解，因为没什么联系。很多时候我在想，这桩生意落到这个结果到底怪谁。虽然我知道养小鬼是比较危险的行为，但做的就是佛牌生意，除非脱离这一行。换成是方刚，也不会放过赚钱机会，不过丛女士出事，他是绝对不会管的。佛牌本来就是个特殊行业，赚的钱大多数是靠人的贪欲，这个钱不好赚，也不好花，可惜这个道理几年后我才彻底明白。
老谢给我打电话，说阿赞洪班找了两名关系比较好的阿赞师父，三个人共同加持，才勉强把这个鬼胎的婴灵再次禁锢住。说让我尽快联系一下，争取早点儿把小鬼卖掉，免得婴灵再次冲破禁锢，到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去大寺庙找龙婆高僧，用正统佛法加持，让婴灵往生，但那样既赚不到钱，三位阿赞师父还要浪费法力。
我心想，这东西又不是古曼童，很多人都敢养，毕竟是小鬼，能不能尽快脱手，你和我都说了不算，除非再遇到像丛女士那种偏激者，或者对东南亚养小鬼很了解，指名就要这个的客户。
时间再回到丛女士刚把小鬼从泰国带回陕西之后。那天我正在去一个同学开的旅行社的路上，手机有短信进来，写着：“你好，请问是田先生吗？您在泰国卖佛牌？”
我回复：“是的，你有什么要求？”
对方说：“我姓那，我对泰国佛牌不是很了解，有两个公司的同事戴过，说有效果。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能让人变得更加完美的佛牌？”
我没听明白：“你是指外貌还是能力？”
那先生回答：“都不是，我是男人，又不靠脸吃饭，外貌不算丑就行。我很聪明，能力也很强，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所以我的生活和事业都不错。但在某些小方面还不太满意，想提升提升。”
我心想人真是不知足的动物，既聪明又有能力，都对自己不满意，那像我这样又丑又不聪明的人还活不活了。于是我回复：“主要看你对什么方面不满意了，是性功能还是什么？”
那先生失笑：“我的性功能没问题，但一两句也说不清，我是阜新人，离沈阳很近，有机会见面谈吧。”我说没问题，但过几天我要回泰国，得两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所以你要请牌的话就尽快。
“太好了，那就两三个月以后再说。”我很奇怪，这人什么毛病？主动找我要请佛牌，听说我几个月后才有空，居然还挺高兴。不过做生意久了什么人都遇到过，我已经不再少见多怪。
从旅行社订完三天后飞广州的机票，我正在家看电影，那先生又发来短信，称正在浏览我的淘宝店铺，对几种佛牌的介绍很感兴趣，想和我详细了解一下。我问那先生有没有QQ，可以上网和我聊，他却说已经戒QQ两年，不敢碰，只能发短信。我心想QQ又不是烟酒，有什么不敢碰的，为什么还要戒？短信打字费劲不说，还浪费电话费。就说我在外面走路，手机打字不方便。
那先生说：“那就以后你方便的时候再聊。”我心里这个气，暗想遇到这类怪人，也真是无奈。可为了赚钱，我就忍了吧，就让他把要问的话全都打出来，一并发给我，我到家后统一回复。
结果从中午等到下午，都快要准备晚饭了，那先生也没发给我短信。我给他发短信询问，那先生回答：“不好意思，刚才在单位浏览网页，弹出了一款小游戏，我就顺手玩了几个小时。现在四点半，我下班后要去接孩子，晚上再联系你。”我很无语，也只好等着，反正我不着急。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九点来钟，说来也怪，这位那先生越拖拉，我却越想做他的生意，就又发短信询问。那先生回复：“下班的时候，我在隔壁办公室上看到有两本《故事会》，就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看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结果接孩子就接晚了，他自己走回家的。我现在刚到家，马上去你的淘宝店看看介绍，再向你提问。”
我已经无力回复，估计今天晚上他也不太可能向我提问，过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次日是周六，爬起来看手机，有几条短信，但果然没有那先生的，就再次发短信问昨晚为什么没提问。
那先生回短信的迅速倒是挺快：“昨晚打开网页，又弹出一个投篮球的小游戏，现在的互联网真讨厌，总是有这种小游戏自动弹出来，怎么杀也杀不掉。”
我问是电脑中毒了吗？那先生说不是，只是顺手玩了几把这个投篮的游戏，后来实在太困就睡着了，今天早晨才发现电脑都没关。我问他几点睡的，他说大概凌晨一点多吧。我很意外，什么投篮游戏这么好玩，居然能让他玩两三个小时？忽然之间，我对这个做事拖拉的人很好奇，他越拖拉，我就越想催，于是让他马上去我的淘宝店看介绍，尽快提问。
这回那先生总算没再拖，半小时后给我发短信：“看了半天，似乎没有专门提升人精神状态的佛牌。”

第188章 游戏
我不明白那先生到底想改变什么，就给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没想到那先生不太高兴：“用短信沟通多好，我最讨厌打电话，不然早就打给你了。”我问为什么，那先生没回答，说：“有没有我要的那种佛牌？”
我说：“我没明白你到底要提升哪方面的东西，你的精神状态怎么了，是打不起精神，对工作失去热情，还是成绩得不到领导的肯定，家人也不理解你？”
那先生回答：“其实都没有，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很聪明，做什么事永远都是最出色的那个。但你也知道，人都要有上进心，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更优秀呢？是吧，所以我想要那种能让人越来越好的佛牌。”
他说了半天，我既听懂也没听懂，但我听到从话筒里传来类似篮球拍击地板的时候，就问他是不是在篮球馆打球，那先生说：“不是篮球馆，是一款网页弹出来的投篮游戏。”又说：“我单位同事他老婆去年公司组织到泰国旅游，去寺庙请牌的时候说遇到过你，你帮她找了一位阿赞师父，在她身上纹了五条经，说效果不错。所以我挺相信你的，我看中一块叫古巴文丽的象神符咒牌，那个你觉得适合我吗？”
那先生说的那块象神符咒牌，在我淘宝店里标价五千元人民币，成本大概是一半，利润还不错。而且这块佛牌就在我家里存着，不用从泰国发货。于是我连忙说非常适合，那块牌里没有阴料，又是著名泰国法师加持，效果非常好。
“可价格有点儿贵，我虽然不差钱，但总得讲讲价。你给我个最低价吧，行的话我就拍了。”那先生说。我心想，怎么也得赚个两千块吧，就给他四千五。那先生说要考虑一下，今晚睡觉之前给我答复。
刚巧那个月我淘宝店铺的成交额还差三千多块钱就够个整数，可以得到淘宝网的推荐位，所以我告诉那先生，今晚十一点四十左右必须给我个准确回复，他答应了。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忍不住给那先生发短信，问考虑得怎么样。他回复说正在忙，没顾得上考虑呢。我心想你大周末的能忙什么，就直接问他。那先生只回复了一个“嗯”字。把我气得没办法。然后我每隔半小时发一条短信，直到十一点半，干脆打电话给他，那先生很不高兴：“我还没考虑好呢，你又打电话！”
话筒那边仍然传来篮球的砰砰声，就问你还在玩篮球游戏？他说是。我开玩笑地问：“你不是从上午一直玩到现在吧？”
那先生说：“当然不是，中午我还花了半小时吃饭呢。”我震惊，原来这位先生竟然真玩了一整天这个小游戏！我说今天我要冲销量，你尽快下单，我给你再打个九折，四千块钱。他说行，我尽快考虑。
又过了十多分钟，我再打电话给那先生，他干脆不接了，回个短信给我，说我很烦，他马上就要投中一千个球了，到时候就是这个网页游戏的三分王。我急得不行，说三分王你能有什么奖励？那先生说奖励倒是没有，就是个玩。
我问：“你今晚到底能不能成交？不能的话我就用另一个号自己刷交易了，别说明天我不给你打折。”那先生说再让点儿利，我马上就拍下。
对于这种墨迹人，能成交就已经是奇迹，我把心一横，给他三千五的最低价，让他马上付款。那先生说：“这还差不多，开始你居然要我四千五，多赚了我一千块钱。”我被他折磨得没了脾气，连连道歉，让他快付款。
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电脑还没显示，我打电话过去几次，那先生都没接，却回短信说网银卡里钱不够，等明天充了钱再拍。我简直气得要死，一看还有三分钟，赶紧登陆另一个帐号去拍商品。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在付款的时候居然掉线，等网络恢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前功尽弃。
我气得要死，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那先生从我这里请牌，没有三千元的利润，绝不出手。
第二天下午，那先生发手机短信给我，让我去淘宝店铺修改价格。我的气还没消，直接告诉他那块佛牌已经被人以五千五百元的价格预订了，你要买的话也是这个价，否则不能卖。那先生很生气，说我不讲信用，我说昨天跟你耗了一整天，最后你也没付款，也不知道是谁不讲信用。那先生振振有词：“我的卡里不是钱不够吗？要是够的话，还用你说！”
我回复：“你从上午到晚上一直在玩投篮游戏，为什么不能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去银行存点钱进去？”
那先生忽然高声道：“我要是随时能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用从你这里买佛牌？”
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后悔了，原来这位那先生是残疾人，腿脚不好使。我连连道歉，说我不知道你的腿有问题。那先生特别生气地说：“谁腿有问题？你怎么说话呢？”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这人怎么这么混乱？”我也没客气地回复。
那先生又急又气：“都说了我有些地方自己不太满意，所以要提升自己……”
我比他都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满意？”
那先生说：“唉，我妻子说我有很严重的拖延症，让我改。但我觉得不算事，也就没当回事。可她越来越在乎，有时候还跟我吵架，让我去医院看病。就算平时有点儿拖延也不用去医院吧，这又不是病，所以就想从你这里买一条佛牌戴戴，看能不能改改我这个小毛病。”
终于弄明白了那先生的问题，其实昨天我就发觉他有这个毛病，只是没想到还挺严重。就说佛牌不是药，能不能治拖延症我不知道，但可以转运、提升人缘和有助事业发展，你自己看着办。而且价格不能改，你觉得行就成交，不行就去别家看看。
那先生说：“别家我信不过，泰国佛牌这东西本来我就不太熟悉，除非你带着佛牌送货上门，不然我不买。”
我心想，阜新虽然离沈阳很近，坐火车也要两个半小时，到时候你不买，我不是白跑一趟吗？商量之后决定，先让他在淘宝店铺中付一千元定金，佛牌保真，但见面后不交易也不退定金。
今天是周日，趁那先生在家，我连忙去火车站赶往阜新。按那先生说的地址来到他家，敲门时是他妻子开的。那先生家里从装饰来看，条件普通，谈不上有多好。我说明来意，那夫人长得挺漂亮，但杏眼中带着怒气，显然不太高兴，仍然给我端茶倒水，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说明是个挺有素养的女人。
我问那先生在哪儿，他妻子没好气地说：“卧室里，打游戏打了几个小时。你快去解救他吧，不然他非烂在椅子上不可！”
那先生穿着睡衣睡裤，坐在电脑前。我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篮球敲地板的砰砰声。进去一看，那是个显示在屏幕右下角的FLASH游戏，游戏界面只有名片那么大，鼠标是只手，拍着篮球往筐里投，画面做得很劣质。我很不理解，要是什么复杂游戏也就算了，这么个简单到幼稚的游戏，那先生居然打了几个小时。
“喂，那先生，快起来吧？”我拍拍他肩膀。

第189章 拖延症的那先生
那先生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盼到救兵似的，脑袋转向我，但眼睛仍然盯着屏幕：“等我投完最后一个球。”又投进一个，他说：“再投十个就能升一级。”
我问：“你这几天每天都玩，应该升不少级了吧？这东西没个头，别玩了。”
那先生摇摇头：“这个游戏只要关了电脑，级别就清零，只能从头玩。”我惊讶地说那你还玩个什么劲？那先生无奈地说：“不是我想玩，是它自己每天都会弹出。”我无话可说，等那先生好容易又升了一级，却又继续在玩。我催了他几句，对我说：“快把我拉起来！”
“至于吗？”我哭笑不得。
那先生的妻子站在门口：“你要是不把他从椅子里拉起来，他就能坐到半夜。”我连忙拉他起来，那先生跟着我走到客厅，我取出那块古巴文丽的象神符牌递给他，那先生不懂，让我解释解释。
我指着佛牌说：“这个法相是象神，东南亚小乘佛教视象神为吉祥之神，有提于事业发展。背面是碎金箔和寺庙铜钟熔化后的碎片，古巴文丽是泰国王室承认的高僧，法力很强，又没有阴料，你就放心地戴吧。”
在我讲解的时候，那先生妻子站在旁边听着，不屑地说：“就这个东西，能值五千多块钱？又不金又不是玉。我单位老板也给他女朋友买了一条，说是什么高僧加持的，八千多块钱呢。”
我说佛牌是泰国圣物，有很多特殊成份，不能用金银来衡量，八千多也不算最贵的。她哼了声，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那先生让我保证是真品，我说可以给你写个保证书，假的包退，那先生这才付了三千五的尾款。这时他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去接孩子。”我问周日也上学？那先生说是补习班，就在马路对面的楼里，五点下课。我一看表，已经是四点四十分，快到了。就说：“咱们一起出去吧，你去接孩子，我回火车站。”
那先生的妻子端了一盘菜放在桌上，那先生说：“你自己先走吧，我不急，走到补习班只用五分钟，现在还早呢。”
他妻子把眼睛一瞪：“快去接，又开始拖！”又对我说：“让他去接孩子，你是客人，留下吃完饭再走，哪有让你空肚子跑一趟的道理。”我连忙推辞，以为她只是客套，可没想到那夫人坚持让我留下来吃饭，让我很感动，心想那先生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事业有成的人，普通家庭掏出五千多块钱，就为了请一块佛牌，也不容易。
那先生进屋去换衣服，我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的画报。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觉得那先生怎么还没出来，一看表已经五点过五分，走到卧室一看，他居然又在玩那个投篮游戏。我非常惊讶：“过点儿了，你还不去接孩子？”
“哦，是吗？”那先生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这时那夫人又端了一盘菜出来，看到那先生连睡衣都没穿，气得直骂，那先生灰溜溜地换好衣服出门。我觉得很尴尬，也想跟他一起去，却被那夫人拦住，说想跟我聊聊。
等那先生走后，我和那夫人坐在茶几上，她那对漂亮的杏眼中带着怀疑的神色，问：“您真在泰国卖佛牌？”
我笑着说当然，还掏出手机，给她看很多我在泰国时拍的照片，有与方刚和小杨在寺庙门口的旅游照，也有不少我和龙婆僧、阿赞师父们的合照。那夫人这回信了，叹着气说：“老那这人，简直就没救了。”
“我看出来了，他的拖延症是挺厉害。”我笑着说。
那夫人认真地看着我：“挺厉害？你要是知道他有多厉害，估计都笑不出来！”接下来听那夫人的讲述，还真让我长见识。
那先生是满族那拉氏后代，民国之后基本都改成姓那，那先生老爸是区政府的干部。他从小确实很聪明，一点就透。但拖延症似乎是胎里带的，小学到大学总共十几年，几乎没完成过一篇完整的作业。老师叫家长来问，那先生就说睡觉之前几分钟写完就行，但一直到睡着，也没记起写作业的事。
他口渴但懒得倒水，直到嗓子冒烟，才勉强去喝。想上厕所可不爱动，直到憋得不行再去，冬天更明显。在大学宿舍里，半夜他被尿憋醒，但不想爬出暖和的被窝，总想再睡会儿，下次憋醒再去。结果有一天早晨被室友发现他昏迷在床上，送医院检查是急性尿毒症，差点把命搭上。
大学毕业后，那先生的父亲托人把他分到农机局上班，事业编制。按理说不错，可那先生拖延症严重，坐在单位的电脑前，只要打开网页，无论是弹出的游戏，还是新闻网站，都能让他看几个小时。之前他有QQ号码，但只要打开就能聊一整天，准备下Q和网友告别也得用两个小时，结果每天都是最后下班。
起初局里领导以为他天天加班工作，还经常在会上夸他，后来被同事暗中举报，说他成天在玩，领导还不信。再后来单位装了软件监控，才发现那先生每天都在玩游戏、看网页，极少干活，从此后再也不信任他，涨工资、评先进永远没他的份。要不是看在那先生父亲的面子上，恐怕连编制都保不住。
后来那先生结婚生子，拖延症却越来越严重。凡是需要在某个时刻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永远不能完成。小到按时睡觉、接孩子、约定办事，大到赶火车飞机、出差公干，无一例外。孩子学校就在马路对面，但他总会晚接。跟朋友同学约好几点碰面，到时间一打电话，人还没出屋，因此很多人和他不再来往。无论谁叫他做什么事，不叫六七遍是绝对不会动的，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事可做。领导安排的事，永远是拖到最后几分钟才干，结果每次都做得不够好。
即使这么多毛病，但那先生却仍然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因为有个同事曾经被那先生拖累过，非常讨厌他，但却总在人前夸奖，说老那真厉害，那么聪明。人家要做几个小时的事，他几分钟就能做完，就算只完成一半，也比普通人强得多。久而久之，那先生也这么认为，而且坚信不疑。他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无论什么事，只需要在最后一刻开始做就行。
后来，那先生已经发展到，好不容易打定主意要关电脑起身睡觉，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有拖延症，所以你肯定不能去睡觉。”于是那先生就不再动弹，潜意识告诉自己，我有拖延症，当然不能起来。
那夫人说：“我被老那的这个毛病已经折磨得不行，去年我提出要和他离婚，除非他去医院治疗。可不但他不同意，连他父母和妹妹也说这怎么能算是病，谁还没有点儿小毛病。结果成了我多事，要不是看在怕孩子没有依靠，我早就走了！”
听了她的讲述，我打心眼里升起一股寒意，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拖延症这么严重的人。我问：“那后来你有没有找人帮他想想办法？”
“当然有，”那夫人说，“我一个老同学的老公是心理咨询师，我让他来和老那聊过，最后老那下定决心，不再上QQ聊天，不看电视不看书，也不和同学朋友联系，连手机都很少打。但没什么用，因为上班要用电脑，只要打开电脑他就想上网，打开网页就有别的页面弹出来，无论什么内容，都能让他耗上几个小时。”

第190章 灌顶不成
我一听这么严重，心里开始打鼓，暗想泰国佛牌能治这种病吗？我掏出名片递给她，说以后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和你老公办事太费劲，能把人折磨疯。她苦笑：“我和他过了九年都没疯，你才几天就受不了啦！”
这时，那先生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回来，男孩表情很不爽，那夫人问怎么了，男孩说：“老师又说我了，说我的家长不关心孩子，为什么每次接送都迟到，同学说我是捡来的，还有人说我是私生子。”
那夫人气得马上要去学校，被我拦住，说今天周末学校关门，找了也没用。
准备吃饭的时候，那先生进屋去换衣服，我想起刚才那夫人说的话，就开始喊他。果然，喊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才出来，那夫人苦笑：“这还算是给你面子，要是我，得喊七八次。”
那先生不满意地说：“晚出来几分钟能饿死吗？”那夫人厨艺很好，开饭店都够了。
席间大家聊天，说起老那的拖延症，他很不满意：“什么叫拖延症？田七，这么跟你说吧，所谓拖延症，其实就是笨人给聪明人起的外号。他们嫉妒那些做事聪明、不用太努力也能办成事的人，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吃香，走到哪都有人排挤。”那夫人一个劲瞪他，但那先生并不在意。
饭后我辞别那先生夫妻，乘火车回到沈阳，一路上我都在想，那块象神佛牌戴在那先生身上，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约莫七八天后，我已经回到泰国，接到一个从国内打来的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那夫人。她问我本地号为什么打不通，找了一家话吧给我打另外的号码才打通。我说我已经人在泰国，那夫人高兴地说：“还别说，那块什么大象的佛牌真管用，老那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只叫了三遍他就出来了，有效果啊！”
我暗想三遍你就满足了，要求还真低。那夫人继续说：“昨天早晨他去送孩子，几年来头一次没迟到，准时把儿子送到学校，连老师都不适应，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迟到。”
我哭笑不得，那夫人也笑着说：“老那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多了，领导安排的活完成得很快，还受了表扬。说实话，受了他九年的拖延症，现在有所改变，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挂断电话，我马上打开电脑，将淘宝店首页对佛牌和鲁士灌顶等项目的功效介绍中又添了几句话：“提升精神状态，改善性格中的小毛病，如拖延症、强迫症、幻想症等等。”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我又接到那夫人打来的电话，这回她却带着哭腔：“我家老那下、下岗了！”
我连忙问咋回事，难道事业单位也有下岗？她说：“上礼拜农机局年度考核，成绩最后的两个人要回家待岗。我家老那考试前半小时才开始看书，结果考了最后一名……”我很惊讶，问佛牌不是有效果了吗？
那夫人说：“开始是有效果，可他越来越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什么事不用那么积极就能办好。结果越来越糟糕，比以前还拖拉。这可怎么办？”
我无奈地表示，泰国佛牌，尤其是正牌，只能帮助人提升精神状态，增加运势，但并不是万能的。像那先生这个状态，就算请了阴牌也没用，他的拖延症是天生的，谁也救不了他。那夫人有些生气：“那你还卖佛牌给老那？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百多，这块佛牌足足是我们家四个月的生活费啊！”
“佛牌是特殊商品，效果也是因人而异，不敢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有效的话程度也不同，我也没办法。”我只好这么说。
那夫人问：“那你帮嫂子想想办法，怎么能救救老那？难道他这辈子就完了吗？”我劝她把丈夫送去医院专科看看，越拖久了越难治。
“昨天，我跟单位同事诉苦，被老板听到，他说正牌没有阴牌效果来得快，劝我去泰国请一条阴牌，你觉得有用没？”那夫人又问。
我说：“不建议你老公请阴牌，他现在的症状这么严重，再加上阴牌的霸道，我估计只能越来越糟。”
那夫人带着哭腔：“那怎么啊？”我说有两条路，一是送去医院心理治疗，二是来泰国让高僧做个鲁士灌顶，收费不多，也就三千块钱人民币，效果非常好，能改变人的精神状态。
那夫人说：“再加上我和他的来回机票，也得好几千吧？”我说是的，但你要是去医院看病，一万恐怕都下不来。那夫人说：“主要是他父母和家人都强烈反对，说这根本就不是病。好吧，我今天就去娘家借点儿钱。”
挂断电话，我心想那夫人这么好的女人，嫁给老那也真是白瞎了，又不能离婚。我让她尽快办护照和签证，订好机票后把行程告诉我，我会去曼谷接机，然后带他们去做鲁士灌顶。
数日后，那夫人把机票行程在QQ上发给了我，是某天中午从沈阳出发到北京，再转机。当天下午一点多，那夫人给我打电话，哭得很伤心，从听筒里还传出几个人的争吵声，似乎是双方的家人。我连忙问怎么了，她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要和他离婚，这回是离定了！”
追问下才知道，那天中午，那先生和妻子已经来到沈阳机场，登机之前一个多小时，那先生去卫生间方便，二十分钟还没出来。她就给那先生打电话，他说卫生间里有本旅游杂志，正在坐便上看呢，来得及。
那夫人很担心，生怕他老毛病再犯，就每隔十分钟打个电话催。那先生每次都说来得及，杂志快看完了，马上出来，再打就关机了。眼看时间快到，那夫人让工作人员帮忙去男卫生间找人，但把门都敲遍了也没找到。那夫人急得直哭，后来工作人员提醒说会不会去了机场侧楼的卫生间。到侧楼一找，果然那先生还坐在坐便上看那本旅游杂志。出来后跑到登机口，时间已经错过，飞机都离地了。
“我受了他近十年的拖延症，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不然非被他给逼疯不可。”那夫人哭着说。
还没等我说话，听筒那边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真丢人，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要闹离婚，你是不是有外心了？”
那夫人电话没挂断，直接愤怒地回击：“这叫什么话？你知道你儿子的拖延症有多严重？做什么事都说不着急，结果什么都做不好，连飞机都能误，这还算小事？”
那老太太哼了声，说：“我儿子这么聪明，做事用得着那么紧张吗？再说了，他是看书看得入迷，你这辈子就没有干什么事入迷的时候？他看入迷了，你当时又在干什么，这个老婆怎么当的？不会提醒他吗？”
那夫人大哭起来，传来啪的一声，但手机仍然没挂断，看来是激动过度，把手机给扔了。话筒那边吵得更厉害，我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那夫人在QQ上告诉我，说双方完全谈崩，都同意离婚，孩子归妈妈，她不能容忍把儿子让这样的一个父亲来养。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佛牌并没能改变那先生的恶习，于是我又登陆淘宝网，把店铺首页介绍中那几句话又给删掉了。

第191章 挽回男人心
那夫人说：“离婚是必须的，我明天就去他单位等他下班，到四点半就算拖，也要把他拖出农机局！”
之后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夫人到底和那先生离没离婚，我不知道，因为后来她把我的QQ给拉黑了，可能觉得当初花好几千块，不但没治好她老公的拖延症，反而越来越严重，觉得最后导致离婚，我也有责任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手机新闻，表哥在楼梯口喊我吃饭，我正看得入神，就随口嗯了声。他又喊了两次，我仍然没动，忽然想起那先生来，我立刻从床上弹起身，跑下楼去。表哥和表嫂很奇怪，说你不至于饿成这样吧？我只好笑笑。
我的生意来源，除了老客户和朋友介绍之外，基本都是三种：淘宝店铺，论坛发贴，QQ和空间资料。那时淘宝网已经很火，每天都有人通过店铺介绍加我的QQ聊天。论坛这东西有些麻烦，直接联系我QQ的还好些，但很多人只是在下面跟贴留言，或者发私信给我。但两年多来，我总共在多少论坛发过广告，连自己都忘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有记录，大概攒了几百条，但后期生意越来越多，一年多前的论坛发贴已经被我遗忘。
但我会在没什么生意的时候，打开电脑的备忘录，从头到尾把以前在论坛发过的广告再打开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留言和私信。有的留言和私信都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多前的，按理说人家很可能已经找到卖主，或者不想再请佛牌了，但做生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说不定哪条私信就能让你赚个几千上万，所以我每次翻看发贴的时候，都会给那些留言要请牌或发私信给我的人逐个回复。
这几天生意不太好，闲来无事，我又打开WORD文档的备忘录，从头到尾把发贴链接都打开，重新过一遍筛子。在打开猫扑论坛的时候，显示有几条新私信。其中几条都是随口咨询和问真假的，看上去不太可能形成购买，而有一条吸引了我。这条私信的内容是：
“你好，我看了你发的贴，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把男人永远留在身边的佛牌。我的QQ是XXXXXXXX，希望你能加我，或者留下你的QQ号。”
看到这条私信，我顿时来了精神，一看私信日期又泄了气，已经是五个月多之前，都快半年了。这类回复一般都没什么戏，但之前佛牌店的损失让我大伤元气，心情也很不爽。在那段时间我连两三百元的五条经符布都卖，利润才一百多块钱人民币，于是对那些平时比较忽略的生意也上了心。
我马上用“专卖泰国佛牌”的验证信息加了私信中那个QQ号，网名是“君子”，看资料却是位女士，年龄四十岁，北京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显然是新注册的。但这个QQ并不在线，也没通过验证。
大概过了七八天，我的手机QQ响了，发现那个叫君子的QQ通过了。我连忙和她说话，聊天过程中，此女士称姓陈，以前不会用QQ软件，为了打听泰国佛牌才开始用的，而且说已经把那条私信的事给忘了。她在四个月前去泰国旅游，在芭堤雅一座很大的寺庙中花七千多块钱人民币请了一条能旺桃花和锁心的九尾狐仙牌，说是本寺庙住持亲自督造并加持过的，效果很好。可她请到手之后天天佩戴，一点效果也没有，觉得泰国佛牌完全是在骗人，也打消了请牌的念头。
“您是在芭堤雅哪家寺庙请的佛牌？”我问。
陈女士说：“记不太清了，我当时拍了照片，找找看。”几分钟后，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某寺庙的外景。我一看就笑了，这座寺庙是1996年修建，说白了，是专门为中国游客而特意建的，没别的目的，就为了推销佛牌古曼。我对陈女士说了这个情况，她不太相信，于是我打开我淘宝店的某个页面，把链接发给她看。
这个页面是关于泰国佛牌一些相关知识的，是泰文网站的截图，文字内容也是泰语，我在旁边PS了中文翻译，但照片很明白。内容大意是说，泰国很多寺庙因中国游客激增而收入大涨，不少僧侣接受信徒的馈赠，从金银到钱财，甚至还有送宝马汽车的。一些人看到有利可图，竟然中泰勾结，特地新建寺庙，由导游领来专门为中国人服务，声称该庙已有几百年历史，这已经违背了佛教的教义。
配的几张照片一是寺庙外景，二是寺庙中几名僧侣在飞机头等舱内的自拍，他们戴着名牌太阳镜，手里拿着LV包和高档相机，三是某寺庙住持站在一辆豪车旁边。这照片中的寺庙外景就是陈女士所说的那座，陈女士很惊讶，回复说：“车旁边那个僧侣就是给我加持佛牌的和尚啊，难道他们都是假和尚？”
我说：“和尚不是假的，泰国所有寺庙和僧人都要注册在案，但很多寺庙和僧人并没什么修行，寺庙是专为中国人花钱而建的，僧人也专门以收钱为主，和中国一样，您去的这家寺庙也是。我没猜错的话，是导游带你们去的吧？”
“是啊，我第一次去解泰国，只好听他的。”陈女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给她科普了很多泰国佛牌的知识，主要一条就是：请牌千万别听导游的，要么自己了解，要么熟人介绍。陈女士要了我的手机号，说想打电话详谈。我心里高兴，这就算成功了一小半。
陈女士的声音很严肃，没有任何特点，只能听出是个女人。为了知已知彼，我没有上来就谈生意，而是先闲聊。陈女士称是北京人，在一家大型企业任中层领导，今年四十岁。她对我说，想要锁住男人的心，形式不限，什么佛牌古曼童都行，价格再谈。
我问是你老公吗？为什么要锁住。陈女士回答是，因为他有外遇。我心想，大公司的中层领导可厉害，年薪没有二三十万也差不多，要是再算上隐性收入，就更不用说了。可惜和老公感情不好，也难怪，女人事业有成，感情方面必然出问题。我又问她老公的具体情况，陈女士说：“为什么要问他？”我说泰国的供奉物也分三六九等，佛牌只是其中最常见的东西，能挂在脖子上，大家都熟悉。但很多供奉品只能在家里，甚至还要藏起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这些东西的效力比佛牌强多少倍，价钱也贵，主要取决于你想达到的目的是强是弱。所以我要知道你老公的具体情况，是有外遇了，还是感情破裂。
这话让陈女士又迷惑了，连忙问我内情。我把古曼童、养小鬼和情降的事和她说了说，陈女士明显很解兴趣，但又有些害怕。我解释道：“古曼童大多数只能帮主人平安转运，顶多旺个桃花。要想达到锁心目的，就只有阴牌和养小鬼。很多明星都养小鬼，这东西效力很霸道，但禁忌也多，价格也贵，估计你接受不了。所以建议你可以先请一条真正的阴牌，有个三五千就够。”
“效果怎么样？”陈女士问。
我说：“具体效果要看你这个事件的复杂性，如果你老公根本不爱你，或者又有爱上了别的女人，对你已经完全没感情，那阴牌恐怕也不敢保证有效。就算初期有效果，也不能持久。”

第192章 陈总
陈女士想了想：“我这个情况应该算是比较特殊的，对方很爱我，但他是场面上的人，家庭和妻子更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无聊到要去买泰国佛牌了。”我心想刚才问她是不是老公，她说是，这么快就说走嘴了。立刻想起丛女士的那个鬼胎，于是连忙把关于泰国养小鬼和阴牌的资料发到她QQ邮箱，让她保密不要泄露，自己慢慢看。如果你有朋友在泰国，或者有对这方面很了解的熟人，那就最好了。可以先去打听打听然后再做决定，陈女士道谢后把电话挂断。
对于陈女士这个客户，虽然话不多，但我却明显觉得她和其他女人的区别。陈女士不光成熟稳重，还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就连她的QQ名都起得很中性化。这种中性还不同于职场上的女强人，而是要更深一层，相信凡是经常跟女领导打过交道的人，都会遇到过这种女人，是一种官性大于人性的表现。当然只是在表面上，私下里这女人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十几天过去，陈女士没回复，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两个请古曼童的生意，跑了一趟山西，接待了一个从深圳到曼谷来的客户，忙前忙后也把这事给忘了。
某天晚上，手机短信响起，打开见是陈女士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我想养个小鬼。”
开饭店不怕大肚汉，虽然养小鬼这种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毕竟利润丰厚。我回短信问陈女士是否对养小鬼有了解，陈女士打来电话，说问过几个戴佛牌的朋友，都说知道有养小鬼这个事，但不敢请，一是太贵，二是怕供奉不好。陈女士还私下里托人打听过在泰国居住多年的一个中国生意人，对方他在店里供了古曼童，但养小鬼没敢碰，说有损福报。
我说：“养小鬼不便宜，我这里能联系到的阿赞师父最低也要两万起，但养小鬼有风险，它就是一个脾气大的几岁小孩，说翻脸就翻脸。而且还有损福报，会对来世有影响。另外，我发你的图文资料中，也有很多港台明星养小鬼之后出事的案例，你都看了吗？”
“看过三四遍了，”陈女士回答，“那些明星平常说话做事肯定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他们生怕被人忘记，我肯定不会。”
听了这些话，我高兴极了，心想既然她有意，我总不会把钱往外推，于是马上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尽快去孔敬一趟，把丛女士那个鬼胎儿子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这边有客户要看货。
老谢乐得不行：“好好，我马上就去！”几个小时后收到图片和文字，我转发给陈女士，报价三万人民币。我说这是一名陕西汉中的妇女怀孕六个月时引产下来的男婴，法力很强大，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
老谢在短信中称，如果能顺利成交，可以告诉顾客在成愿之后的一两年，如果不想养了，可以选择把小鬼送回泰国，由阿赞洪班继续加持，再卖给别人。这样不但能循环赚钱，鬼胎也能积累福报，减少怨气，以后再卖，出事的机率也低得多。
在中国不论什么行业，女顾客永远比男的多，这是个铁道理，中国社会和国外不同，中国男人的社会压力普遍比女人大，所以消费观念也保守，给女人花钱的时候比给自己多。而女人本来就比较感性，花钱有时候不多考虑。这种大公司的中层领导肯定不差钱，更何况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多少钱都舍得。
果然，陈女士回复说这东西看起来好吓人，但要是有效果，我也认可。我很高兴，让她在淘宝店铺下单交易，可陈女士说没有网银，也从来不在网上买东西，想让我给送到北京去当面交易。
我笑了：“陈姐，从泰国——”
陈女士打断了我的话：“我不喜欢陈姐这个称呼，我在单位是分公司经理，大家都叫我陈总，我也习惯了，你也这么叫吧。”
我顿时愣住，姐这个称呼我觉得对她这种年龄的女客户应该是最适合的，没想到陈女士居然不太高兴。又一想也对，领导可能都这样，就喜欢别人称呼他们的职务，生怕把他们当成普通老百姓。于是我重新说：“陈总，从泰国到北京来回机票都要几千块，那我这桩生意不但没赚钱，还得赔点儿出去。”
陈总问：“你是沈阳人吗？”我说对，她又说：“我觉得可以这样，你什么时候回沈阳老家，总得在广州或北京转机，下次再回的时候，你就订曼谷直飞北京的机票，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顺便见面了吗？这东西毕竟特殊，我也不了解，希望你能当面给我好好讲解，这种交易我心里也有底。”
我心想毕竟是吃皇粮的人，真会算计。看了看行程安排，这段时间回家没什么事，原打算最快也得个月之后再回。陈女士说她愿意等，我心想我不愿意，女人善变，万一两个月后出点儿变化，你不想买了咋办。
为了能尽早赚到这三万块钱，我决定临时改行程，提前回家。再告诉陈总，阿赞师父那边出货的规矩是要看到定金，所以你要至少先付五千元人民币，可以淘宝交易。如果不懂网购，我可以教你。
我以为陈总会去学习怎么开通网银，没想到她直接要了我的帐号，把五千块汇到位。看来她也是嫌麻烦，对我也开始有了信任。收到钱后我连忙通知老谢尽快发货，陈总让我订完票后把到京时间告诉她，她来机场接我。我说小鬼这东西很特殊，不能托运，海关会查出来，只能先以泰国某道具模型公司的名义先发货到广州，再走陆运到北京。
那时国际货运从泰国到广州大概需要三天左右，而从广州到北京的陆运也得三四天，我订了第六天到北京的机票。
从曼谷飞到北京首都机场，我在货运中心一查，包裹还没到，就在附近的宾馆住了一天，第二天中午货物从广州发到，我把包裹取出，再通知陈总过来。陈总到机场之后，我按她的指引，在停车场一角按车牌号找到了陈总那辆黑色帕萨特汽车，陈总没出车来迎我，估计是怕被人看到，所以连停车也选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陈总很有气质，人也漂亮，皮肤白，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四五岁，穿着打扮一看就都是高档货。但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比较瘦。陈总说话很得体，语调平稳，只是没什么表情，既像板着脸，可又不像，总之让人觉得她似乎戴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
她显然没打算带我去她家交易，餐厅人多眼杂也不方便，又不能像卖黄盘似的找个胡同口交易，最后只好还留在车里。在我当着陈总面拆包裹之前，她还特地仔细看了上面贴的两张货运单。一张是泰国发广州的，泰英打印，手填中英双语地址名称和电话，另一张是广州陆运到北京，这些细节都让她更加相信。
打开包裹，里面有三个长条木盒，老谢已经在盒身上做了记号，红盒装的是鬼胎，蓝盒里面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鬼怪玩具。为了保险，我把三个盒都打开检查，果然，两个蓝盒里只是两个橡胶玩具，我顺手连盒子扔进停车场垃圾箱里。红盒里面垫着红布，丛女士那个鬼胎儿子就静静地躺着，身上横七竖八缠着十几条白棉线。尸体上用红颜色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咒语。

第193章 小鬼脱手
陈总看到小鬼的时候表情很害怕，我说：“那位女士怀孕六个月时，胎儿停止发育，成了死胎，后来被送到泰国法师处，用特殊方法制成鬼胎。你别怕，阿赞师父已经用法力把它给禁锢住了，尸体也经过风干处理。它身上缠的那十几根叫经线，用裹尸布麻线搓成，用来禁锢小鬼的阴灵，平时你别动它就行。”
陈总脸都白了，我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拼音版的心咒，递给陈总：“这是心咒，你先念熟了，然后在午夜十二点左右，弄破手指把鲜血滴在小鬼身体上，几滴就够，同时把这个心咒连念三遍。这样就等于开始供奉了，最好把它放在木制的容器中，比如木柜、木箱都行，平时盒盖不要打开，柜门或箱门也要长年关着，千万别让阳光照到，也别给外人看。每隔一个月左右，都要用手指的鲜血供奉小鬼一次，就行了。”
其实这些讲述我之前都和陈总说过，但现在看着小鬼再听我讲，她就觉得更紧张，接过木盒的手都在发抖。我笑着安慰她：“没事，别害怕，这东西毕竟是死的，只要你别破坏供奉法门，就什么事都没有。另外在达成心愿之后，如果不想再养，可以把小鬼还给我，我替你送回阿赞师父手里去超度，那时候你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陈总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我打开纸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共有两万五千块钱。我把钱收进皮包，陈总说：“那位叫阿赞洪班的师父，我还特地托泰国的朋友打听过，他说那是一位住在泰国孔敬的什么黑衣法师，专门用阴料制作东西，尤其加持小鬼最拿手。具体我也不懂，不过都说确实是个有法力的人，看来你没骗我。”
我笑了笑，心里暗想这女人还真厉害，连黑衣阿赞的底细都能打听出来，看来在信息和网络时代，什么秘密也不算秘密了。陈总又问：“为什么养小鬼能帮人完成愿望？”
“它体内有强大的怨气，但黑衣阿赞师父们用法术将它的怨气禁锢住，再用心咒加以引导，让它把怨气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力量，并附在你身上。这种力量或者叫气场，能微妙地影响你周围人的思维，让你做事变顺，多成功少失败。无论佛牌还是古曼童，也都是相同的道理。”我解释道。
陈总听得半知半解，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佩服。钱已经赚到手，我心情不错，顺口又问陈总那个男人的情况，陈总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商务中心四楼就有机票代售点，你要订票的话还来得及，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不过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不要把我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不然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她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我多打听，于是连连点头答应，最后告诉陈总有疑问随时跟我说。刚走出汽车，我忽然又想起丛女士家里小孩将小鬼泡在水里玩的事，连忙回头告诉陈总：“记住，除了每个月你的鲜血之外，不要让任何液体弄在小鬼身上，清水也不行，否则它会发怒。”陈总点头表示记下。
和陈总道别后走出停车场，我在商务中心订了机票，次日回到沈阳。晚上吃完饭，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候，我心想，像陈总这样的女人真没劲。虽然她成熟又漂亮，还事业有成，可说话办事都过于中性化，张嘴闭嘴陈总，连女人味都没了。
生意做成，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钱已经到手，怎么分。
老谢的声音充满惊喜：“田老弟啊，你真是太让我佩服了，怎么什么都能卖出去？”我笑着说也是凑巧而已。他问我戴没戴佛牌，我说有一条，还是上次制作山精那个阿赞久送给我的招财避祸符管。
老谢嫉妒地说：“看来我也得去赶紧弄一条，太有效果了！”我哈哈大笑。随后我按老谢的指示，汇给他两万元人民币，这桩生意的利润算是我、老谢和阿赞洪班平分，我净赚一万块。因为心情好，就想在沈阳多呆些日子，反正对我来说，在泰国和中国生意都是一样做。有方刚和老谢这两个路子野的上游牌商，我什么生意都敢接。
十多天过去，我给陈总发手机短信询问效果，她没回，我猜测不管有没有结果，她都不会回应。有效果的话，利用养小鬼来挽回男人心，是很丢人的事，没效果更不会回。她不太敢指责和怀疑我，估计是怕我声张出去，对她的影响损失更大，于是我也不再联系她。
回泰国后，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晚上十点多钟，我正和表哥表嫂在KTV唱歌，忽然手机震动响起，一看屏幕，是陈总给我发的短信：“我结婚了。”
我很奇怪，连忙回短信：“你和谁结婚了？”
陈总的回复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看来养小鬼确实有效果，谢谢。”这下我才明白，她原来真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我又问：“他是怎么同意离婚，和你结婚的？”
“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看在你帮了我大忙的面子上，就说了吧。他和他老婆结婚二十年，从没有过离婚的打算，可从一个月前开始看不上他老婆，天天和她吵架，还动手打她。他老婆无法接受，就离婚了。五天后他就和我登记结婚，昨天办的酒席。”陈总回复。
看到她的回复，我心情复杂，就打字让她尽快把小鬼给我送回来，说你已经达成心愿，养小鬼毕竟有风险，我带回阿赞洪班师父那里让他重新加持。这也算是给小鬼积攒福报，到时候它有可能继续转生。陈总回复：“现在刚结婚，再等几个月，如果我和他婚后生活稳定，肯定会还，到时候我会联系你。”我心想也只能这样。
晚上躺在床上，我打心眼里对小鬼产生了畏惧，心想难怪都说贩毒的从来不吸毒，看来卖佛牌的也是。我认识的牌商中，只看到有戴佛牌和请古曼童的，却没见谁把小鬼带回家来养，可能就是这个道理。效果太霸道了，霸道得吓人。
转眼又过了两个多月，那天有个同样姓陈的沈阳老客户大姐在QQ上和我聊天谈佛牌，忽然我想起陈总的事来，就发短信问她婚后生活怎么样。第二天也没回，我又发了一条，仍然没信。干脆打电话过去，那个手机号码居然变成空号，显然已经被陈总注销。再想给陈总的QQ留言，发现已经找不到她，应该是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在心里苦笑，这个结果其实也不意外，贪心不足蛇吞象，之前我也接过这样的客户。在收到强效成愿的邪物之后达成心愿，但并没有按之前的约定送回，像这种人都会被我在日记本上记录在案，就算以后对方有事回头来找，我也不会再理。
晚上，我给老谢发短信，告诉他丛女士的那个儿子鬼胎看来是送不回来了，客户已经玩消失，看来是觉得养小鬼的力量太霸道，不舍得归还。
老谢回复：“那也在情理之中。正常人拥有这么一个力量强大的阴物，都会舍不得白送出去。人都是贪婪的，只是这份钱再也赚不到，可惜。”
陈总这个事，在我看来就算结束了，至于她婚后生活如何，是否能长久维持恩爱，把那个小鬼养到什么时候，有什么效果，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其实这类生意也不错，客户装消失，我也乐得不理，至少没有善后之忧。

第194章 尿味？
大概在两个月后，某天我正和方刚在寺庙中请正牌，这时短信响起，一看屏幕是陌生号码，内容没头没脑：“为什么它又没效果了？”
我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位顾客没按要求供奉古曼童，或者阴牌失去法力，再不就是自身问题导致，于是随手打字：“你是哪位？”
“我是陈总。”对方回复。我感到很意外，她居然又出现了？就问怎么回事。陈总回复：“开始的两个月，我们感情很好，从大概一个月前，他就像变了个人，天天骂我，还说我骗他离婚、我不得好死之类的。这是为什么？”
我对陈总这类人很反感，得了便宜把我抛开，出了问题就来找我，当我是宠物？就说：“问题肯定出在你们俩身上，自己多找原因吧，我帮不了你。”
陈总直接给我打电话，说：“做生意要讲诚信，你不能这样。”
我笑了：“你有诚信吗？当初让你成了愿就把小鬼还给我，后来怎么玩消失了？”
陈总说道：“我说了要多看几个月效果，现在才知道效果不行，所以我也只好找你，我换手机号，是因为手机丢了。”
手机号丢了可以补相同的号码，这道理老太太都知道，但和顾客扯这种皮是永远没结果的，我就问她怎么回事。陈总说：“反正是没有效果，而且还起了反作用。以前他没离婚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可现在看到我就像仇人，恨不得把我吃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也和你说了，养小鬼有风险，你也知道的。”我回答。
陈总提高声调：“就算有风险，也是供奉方式不对造成的，我一直都养得很小心，为什么也会出问题？”
我说：“养小鬼的风险在于，它其实就是一个脾气很大的几岁小孩，说不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和你翻脸。你没忘吧？”陈总说她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我后悔当初没来个电话录音，现在她死不认账。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管这种事，就算她投诉甚至报警，也没人理她。有谁会相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干尸，居然能用鲜血供养，还能起到转运的作用？
但我的心肠远不如方刚那样强硬，遇到这类事，我想到的还是怎样帮客户把事搞定。我问陈总，这几个月是否都严格按照规矩来养，有没有破坏。陈总说：“完全没有。没见过阳光，没让别人看到过，也没中断每个月的鲜血喂它喝。”
这就奇怪了，就算小鬼发脾气，也没这么快，为什么会起反作用？陈总让我尽快去北京帮她解决，不然就跟我没完。我当然不怕她跟我没完，但一是不想得罪有钱的客户，二是也想找机会把小鬼弄回泰国，继续再卖，于是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才发现方刚一直看着我，我说：“卖给客户一个小鬼，有效果人就消失了，出事了才来找我，烦死！”
“我要问的是，这个小鬼你是从谁手里请来的？老谢？”方刚问。
我实话实说：“当初有个国内的女客户，要把引下来的死胎制成小鬼，老谢比你报价低五万泰铢，所以我就找了他。没想到那女客户供奉出错，小鬼开始报复，我就让她把小鬼寄回泰国，让阿赞重新加持，后来就又卖给了现在这个客户。”
方刚嗯了声：“老谢没再坑你吧？”我说没有，他已经学好了，不敢再坑我。方刚说那也要注意，万一这家伙习惯性发作呢。
这两年多的牌商生涯，每年我都要往返曼谷和广州、北京十几次，已经成了泰中几大航空公司的VIP客户，有时候我专挑机票折扣低的时候回国，这样能省不少钱。最近几天，我托人订到了三折的曼谷飞北京往返机票，就直接去了北京。
到北京后给陈总发短信，她没来机场接我，而是告诉我地址，让我自己找去。我心里来气，心想这老总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跟谁都这风格。陈总的家在东四环某桥路口的高档小区，全欧式风格，连进单元门的大厅都装修成欧洲宫廷式。上楼还没等按门铃，就能听到里面传出吵架声，我刚要敲门，没注意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气呼呼地冲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就是一愣：“你找哪位？”我说我找陈总。
他很惊讶：“找她干什么？”
这时陈总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对英俊男人说：“哦，这是我公司员工，来找我谈事的，你能不走吗？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陈总哼了声：“我跟你无话可说！”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把门关上，陈总脸色很憔悴，不用问，肯定夫妻俩又在吵架。陈总的房子很豪华，但看起来总觉得没生气，冷冰冰的。我问：“你确定养小鬼的过程中没出一点纰漏？”
“当然没有，我都和你说过好几遍了！”陈总很不耐烦。
我问：“上次你给它喂血，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总打开手机，调出备忘录：“二十七天前，快一个月了。”我问她平时不喂血的时候，会不会经常打开木盒看，陈总摇摇头：“那东西又丑又恶心，我看了就想吐，要不是为了达到目的，谁会把那种东西带回家？除了喂血的时候从来不看。”
“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现在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说。
陈总带我走到书房门口，指了指漂亮的红木书柜：“那里有个保险柜，是我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后来腾出地方，专门用来放小鬼。这书房是我办公专用，我老公很少进。”她走进书房，我把房门带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等待，心情很矛盾，既希望小鬼无异常，又希望有。无异常就得继续找线索，有异常还得花力气解决，都很烦。
忽然，从书房里传出陈总的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站起来，下意识跑向书房，却又想起养小鬼不能随便让人看的规矩。这时书房门打开，陈总抱着装小鬼的木盒跑出来，我连忙转过身去，鼻子里却闻到一股怪味。
陈总说：“你快看啊！”我也顾不得规矩，心想反正看到小鬼对我没什么影响，有影响也是陈总。但肯定出了什么漏子，她已经开始倒霉，守规矩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了。就转过身去看，丛女士的那个鬼胎儿子仍然装在木盒里，我凑近一闻，从盒里散发出强烈的尿臊味，显然有某种东西朝里面撒过尿，不知道是人还是猫狗，我是分辨不出人尿和猫狗尿的区别，不敢下定论。
“你有孩子吗？家里养了宠物？”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陈总气急地说：“没有，我之前都没结过婚，哪来的孩子？也没时间养宠物啊！”我让她把木盒盖上，放在沙发上，这边赶紧给老谢打电话，把情况说了。话筒那边传来老谢连拍脑门的声音，他说：“我的妈呀，田老弟，你的客户真难缠，怎么能往小鬼身上撒尿啊？”
我无奈地说：“废话就少说吧，这个情况怎么解决？我头都大了！”
老谢直嘬牙花：“我先问问阿赞洪班，估计他也要气吐血，先是被几个小孩泡在水里，现在又被撒了尿。田老弟，你那个丛女士上辈子是不是做过坏事，她的儿子鬼胎命怎么这么不好，怨气这么大？”
挂断电话，我告诉陈总等消息，再问她养小鬼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她说：“只有我老公，那还是新婚不久的几天，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他还感叹，说以前和前妻感情很好，不明白为什么从一个月前就吵架，心里总想着你。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我一高兴，就把实话说了。他当然就愣住了，但也没说什么，我有点儿后悔，但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事，对我还是很好，也就没在意。”

第195章 前妻的手段
我在客厅里烦躁地走来走去，陈总喃喃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到底得罪了谁啊？”
“家里没孩子也没宠物，只有你和他知道，保险柜钥匙只有你保管……恐怕只有问你老公了。”我说。
陈总掏出手机，拨通后问：“老公，是不是你干的？”客厅里很安静，话筒那边传出的声音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总的老公说：“你又乱发什么神经？什么是不是我啊？”
“到底是谁往我的小鬼身上撒尿？”陈总质问。
她老公说：“你有病吧，谁往你的小鬼身上撒尿？你以为我是几岁小孩，到处尿尿吗？无理取闹。一提那个小鬼我就生气，居然用泰国的阴物对付我，你真行！”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陈总再打，对方已经关机。我这边等老谢的回复，陈总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几分钟后老谢打来电话，说阿赞洪班很生气，他已经不能保证再次禁锢住丛女士小鬼的婴灵，让我们找别人处理。
我开始发愁，这可怎么办？这时陈总的手机响起，她一看屏幕，接起来问：“喂，你好。”虽然她情绪很差，但在接电话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素质和礼貌。
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我仍然听得很清楚：“你是陈XX吧？知道我是谁吗？”是个很不客气的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火药味。
陈总问：“你到底是哪位？”
那个声音笑了：“我是XXX的前妻。”陈总很意外，那女人又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为了让你能对XXX死心，还是和你说吧。你养的那个什么泰国小鬼，是我尿的尿。”
陈总大惊，猛地站起来：“你、你说什么？是你尿的，这怎么可能？”
那个声音说：“XXX有一天回我家里取东西，我哭着问他为什么变心，以前我这么问都会挨骂，而那次他却告诉我，不是他的错，是你从泰国请了个小鬼回来养，所以他才被你迷住。我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养小鬼是什么，有什么效果和禁忌。XXX虽然刚和你结婚，但对你用泰国阴物把他抢走，觉得很生气，我趁机就说想见识见识。有一天你突发头疼病，就从单位请假，下午在家吃了安眠药昏睡。他悄悄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在你家里，他从你皮包中取出钥匙打开保险柜，让我看到了那个小鬼。”
“然、然后呢？”陈总声音开始颤抖。
那个女人笑了：“然后我趁他在客厅接电话的时候，把书房的门反锁，给你养的小鬼来个尿雨，从头到脚浇个透。听说养小鬼要定时用鲜血给它喝，这回我让它喝尿，看有没有更好的效果。”不光陈总，我也被惊呆了。
女人继续说：“也真是奇怪，从那以后，XXX就开始对你不好，而总给我打电话，说对不起我。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正开车往我家里来，今晚就睡我这儿了。你呢也别嫉妒，用的本来就是阴招，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明天他会打印离婚协议书，你就等着去法院吧，再见！”
电话已经被挂断，陈总突然回过神来，仍然对着话筒大喊：“不要脸，臭婊子，敢动我的小鬼？我要你的命！”我刚想劝她，陈总突然坐在沙发上歇斯底里，像疯了似的大哭大叫，和平时那个严肃中性板着脸的女领导干部完全相反。我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她叫够了，又开始自言自语：“他去找她了？不行，我不能让他在她家里过夜，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去……”陈总拿起皮包就要走，我连忙阻拦，说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可怎么也拦不住，陈总居然抛下我自己出了门，也没按电梯，直接从楼梯往下跑。我刚要跟出去，看到沙发上的那个木盒，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抱起来。刚要出门，我看到旁边的博古架上摆着半盒名片，上面印着陈总的名字和职务，我多了个心眼，顺手抄起一张揣进兜里，再出去将大门关好，也顺着楼梯追。
陈总家是十六楼，我没想到她居然跑那么快，当我气喘吁吁地从单元门出来，就看到陈总开着那辆黑色帕萨特汽车已经飞似的冲出小区门口。我心想还是先别管她了，把小鬼安顿好才是要紧事。我抱着装有小鬼的木盒在街上走，边打电话给老谢，说小鬼已经弄出来，你看是先寄回泰国，还是怎么办。在我打手机的过程中，有一对小夫妻牵着金毛散步，那只大狗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全身汗毛全都立起来，红着眼睛冲我狂叫。
小夫妻连忙把狗牵走，疑惑地回头看我，猫狗通灵，肯定是感觉到小鬼婴灵的怨气了。这时我的头也开始疼，一阵一阵地发胀，还有点儿恶心。我担心地问老谢：“我刚才看到了鬼胎，会不会倒霉啊？”
老谢说：“小鬼不像山精，谁看到谁倒霉，你只是被婴灵的怨气侵体。我刚才又问过阿赞洪班，有两种办法，一是寄回泰国，再另找黑衣阿赞禁锢，但这个小鬼已经被激怒两次，不可能再卖出去，得找阿赞在深山中设地坛给小鬼施法，至少要花几万泰铢；二是你把它带到坟场去，最好是那种乱葬岗，用红布包好之后深埋。有横死阴灵在附近，婴灵能被吸引过去，暂时没事，只要不被人挖出来，你就不用管了。”
既然老谢这么说，我也只好用第二种办法。北京不像其他城市，周边根本没有坟场。我翻出手机电话本，找了一名刚从我手里请过佛牌的北京客户，他告诉我，别的地方不知道，他老家是平谷的，在XX乡有个叫XX沟的深沟，以前沟里有一大片乱葬岗，小时候听人说都是买不起棺材，或者没人给下葬的死者，村里人都会往那里扔，现在不知道什么样了，建议我去看看。
买了份北京地图一看，从东四环往平谷还真远，没办法，那也得去。先乘出租车奔顺义，再转远郊区县的长途公交车到了那里，又雇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到达这个XX沟。到了地方一打听村民才知道，沟里的乱葬岗在十几年前就被改成核桃园，当初那些尸骨全都被收集起来，被村民浇上汽油烧光了。
我傻了眼，大老远的又不想把小鬼再抱回去，就把心一横，朝村民买了把铁锹，在XX沟附近的野地中挖了个深坑，将小鬼埋进去。
我承认，那时候我很害怕，也不知道这个小鬼日后的某天会不会被谁再给挖出来。但当时我已经不敢去想，只想着尽快甩掉它。
回到泰国之后，一连几天，我的头都又胀又疼，晚上睡觉直做噩梦，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过了好几天才渐渐好转。我在想，陈总见到她老公和前妻会吵成什么样。出于关心，我给陈总的手机号码打电话，一直关机，我心想肯定还是新买的手机号，说不定又被她给注销了。再按陈总名片上的公司电话打过去，说要找陈总。是前台小姐接的电话，先问我是谁，我说是陈总的朋友，近几天联系不上她，就打电话到公司问。
前台小姐说：“我们陈总出事了，一个礼拜前她开车在路上撞到大树，撞成深度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没醒。听说当时她的车开得飞快，一路闯红灯，像疯了似的。对了，您要是找她有公司上的事，也可以和我们副总经理谈。”

第196章 生男症
没等她说完，我就连忙把电话挂断，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深深担忧自己也会倒霉。给老谢打电话，他一个劲地安慰我：“田老弟，你不用害怕，小鬼被外人看到，只是会增加怨气，对供奉者不利，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不过那个小鬼，你给埋到乱葬岗了吗？”
“是，埋在北京平谷某乡的一个深沟里，那是个乱葬岗。”我骗老谢。老谢长吁了口气，说那就好，以后就不用担心。
陈总这个事，到现在算是完结了，至于以后她有没有苏醒，我不知道，也没有勇气打电话去问。她虽然是咎由自取，妄想用养小鬼来得到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但我卖给她小鬼，是不是也等于变相把她往火坑里推？
时间推移，这个事就和我做过的其他生意一样，渐渐被我给忘记了。当时以为那个小鬼并没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当然那是后话。
在陈总成功结婚之后玩消失的两个月当中，我又接了几笔买卖，其中有两件事很值得一提，下面就先说说这对东北小夫妻的生意。
那时我正在芭堤雅和方刚一起在红灯区按摩享受，手机QQ响起的时候，我正被按摩女郎按得舒服，也没理。等事后拿起手机看，有个头像是戴眼镜男生的QQ给我留言，问：“田先生，我在论坛里看到你发的泰国佛牌代购广告，下面回帖很多，都说有效果。你现在是在泰国吗，有没有能让女人生男孩的佛牌？”
一听这个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想起了刚接触佛牌生意没多久，那个湖北可怜女孩小玲的生意来。那时是找某黑衣阿赞，将一个夭折的男童的婴灵注入到女方体内，就能保证让女方生出男孩。于是我回复：“没问题，但收费不低，你能出多少钱？”
眼镜男说：“能说说是什么佛牌或者类别吗？最好多介绍几种。”
我走出包间，问坐在大堂搂着按摩女郎的方刚。他想了想，说：“以前曼谷有位黑衣阿赞，擅长给女信徒施婴灵注魂术，但副作用也大，所以以后我很少找他。如果不是必须百分之百生男孩的话，可以从龙婆都姆手里请一尊男婴古曼，那样也能增加生男孩的机率。我这几年卖过五六尊，那些女人后来基本都生的男孩，还是很灵验的，而且价钱也不贵，大概五万泰铢左右。”
“五万泰铢还不贵？其他大寺庙龙婆加持的古曼童也不过才两万泰铢左右。”我问。
方刚哼了声：“龙婆都姆可是他师父龙婆狄的唯一传人，专门修习柬埔寨古法和印度秘法，用来制造入婴灵的古曼童，效果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龙婆狄在泰国挺有名，据说几十年前泰国很多地方都很穷，小孩生了病没钱治，所以死亡率也超高，而父母连给孩子下葬的钱都掏不出来。龙婆狄就在某穷村庄建立寺庙，专门接收夭折小孩的遗体，火化之后用古法秘咒制成古曼童。一是给信众供奉转运，二是让婴灵自己积累福报，好继续转世。
我向方刚讨要龙婆都姆所造古曼童的照片，方刚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发给我。龙婆都姆的古曼童，法相上确实和其他龙婆阿赞的不一样，大多数古曼法相都是那种几个月大的白胖娃娃，看起来很喜感。而龙婆都姆这个比较写实，更像个两三岁的小孩。
给眼镜男发过去，配上文字。眼镜男说想给我打电话，问打哪个号码。因为我在发广告时都会登出两个手机号，一中一泰。我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双臂搂着两名按摩女的方刚，再QQ给眼镜男回复，说我正在芭堤雅和三位高僧研究佛法，让他打泰国的号码。
没几分钟，电话打来了，标准的东北口音：“田哥你好啊，我叫杨松，正跟我媳妇在曼谷旅游呢！想问问你给我QQ发的那个泥塑是什么东西，管用吗？好像就是个泥娃娃啊？”
“这叫古曼童，不是普通的泥娃娃，里面是有法力的，由泰国高僧制成。”我回答。一听到他姓杨，我立刻想起小杨来，也就对杨松多了几分好感。
杨松立刻说：“哦，古曼童我知道，昨天在寺庙参观的时候，导游给我们讲过。这个古曼童有什么效果？要多少钱？”话筒那边还能隐约听到另外一个年轻女孩的说话声，想必应该是他媳妇。
一般情况下，有几类要求的客户，对价格的承受能力比较强，如被情所困、重男轻女、走投无路等等。就算没什么钱，借钱也愿意，之前那个养小鬼的丛女士就是典型例子。而这个眼镜男想让老婆生男孩，在我看来也属于此类型。于是我回复：“最低两万元人民币，但不保证百分之百生男孩，只是会大大增加生男的机率。”
杨松问：“您这两天有时间吗？正好我也在泰国，导游说明天要去芭堤雅，到时候咱们见个面谈怎么样？请您吃饭！”
我当然同意，于是约定好明天等杨松的电话。方刚问：“怎么样？”我说这个客户正好在曼谷旅游，明天和我面谈。方刚笑着说：“田老板，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做成了你和我都有五千块钱拿。”我心想还用你说。
第二天中午，杨松给我打来电话，说正在那个门口有两只巨型大象雕塑的度假村。跟方刚一打听，他告诉我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干脆我把方刚叫上，两人下楼叫了辆出租车赶过去。
在度假村门口，我和方刚见到了杨松夫妻。杨松看上去和我差不多，长得很喜感，圆脸戴眼镜，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媳妇最多二十四五岁，长得很漂亮，人也大方。两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杨松的家庭条件比较好。
找了家海鲜餐厅，四个人坐下，杨松很大方，点了不少海鲜。杨松介绍说：“这是我媳妇思思，我俩都是黑龙江双城的，田哥，你是沈阳人，咱也算是东北老乡啊！我和思思上个月刚结婚，来泰国度蜜月。这位大哥是你朋友？”我连忙向他俩介绍，说方刚是泰国的著名灵媒经纪人，认识很多高僧和法师。想请佛牌古曼的人，只要找到他，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真的？方哥这么厉害？太好啦，我运气还不错！”杨松高兴地说，思思在旁边笑。吃饭的时候，杨松一个劲给思思夹菜，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方刚问：“你们俩是打算要一个男孩？”
思思回答：“我是无所谓，男女都行，他也说没什么，可他是家里的三代单传，他爸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要抱孙子。”
杨松说：“田哥，方哥，其实我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男人，但你们也知道，老一辈的人还是难免思想守旧，我爸妈已经算比较开通的了。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想要个男孩，接户口本嘛。但生出女孩也没事，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没什么顾虑，方刚告诉他们：“昨天田七和你们说的那个古曼童，是泰国东南部著名大师龙婆都姆亲自制造的。入过婴灵，到时候要你媳妇在龙婆都姆面前由他施一个婴灵控灵术，这样机率会更大。”
“什么是控灵术？”思思问。

第197章 男婴灵注魂术
方刚说：“是东南亚的一种法术，能跟死人的鬼魂沟通，并且控制它们按自己的方法行事，柬埔寨、缅甸和老挝都有。”
杨松和思思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几分恐惧和敬佩。思思问：“田哥，价格方面还能不能研究研究啊？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
我笑着说：“一分钱一分货，两万块自有两万块的效果，几千的也有，但效果就不能保证了。”
思思又问：“这个法术肯定能生男孩吗？”
我摇摇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要是放在两年前，可以找黑衣阿赞施婴灵注魂术，能保生男孩。可那种法术的副作用太大，现在我已经不敢用了。”思思还要问什么，被杨松打断：“两万就两万块，田哥和方哥一看就是诚信商人，不瞒你们说，我之前也问过几个在泰国的牌商，他们都说能百分之百保生男孩，我还真不敢信。当然，要是真能生男孩，我爸妈不是更高兴吗？”
“要是施了法还生女孩呢？”思思追问。
杨松笑了：“女孩就女孩呗，我爸妈不敢把你赶出家门的，有我在，你放心吧！”
我说：“就算生了女孩，如果你们家条件好，也可以考虑几年后要个二胎。”
杨松说：“大不了去香港或者美国生，还有双重国籍呢，多好！”
思思生气地瞪着他：“早就和你说过，我不生二胎，怀孕生孩子那么痛苦遭罪，产后身材也容易变胖，你们男人当然无所谓，辛苦的是我！我妈也不让我生二胎，说生孩子越多，对女人身体越不好，你希望我身材越来越走样吗？”
杨松嘿嘿笑着，连连点头：“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既然已经谈妥，下一步就是约定时间。杨松夫妻在泰国的行程要由导游来安排，他打电话给导游，说明天有重要的事要办，得去一趟泰国东南部。导游说自由行也可以，但要签署免责声明，出了意外旅行社不负责，杨松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杨松夫妻从曼谷早早来到芭堤雅，先在银行提出十万泰铢钞票，在方刚的带领下，乘大巴从芭堤雅出发，一路向泰国东南部前进。转了几次车之后，下午两点钟才到达这个位于泰国和柬埔寨边境的寺庙。寺庙的名字很难记，只记得规模不大，据说是龙婆都姆的师父订下的规矩，亲传弟子的寺庙不能太宏伟，以免过于享乐而骄傲。
方刚已经和寺庙里的僧侣用电话沟通定好了时间，龙婆都姆穿着泰国龙婆僧特有的黄色僧袍，看上去很有威严，但人却很随和。他让思思跪在团垫上，取出一尊和方刚手机中照片相同模样的古曼童，横着放在地上。在施控灵术之前，龙婆都姆对杨松和思思说：“这尊古曼童中入有一个未出世的男婴灵，你们俩要确认身上没有严重的业债，不然这个控灵术就会失去效果。”
我把龙婆都姆的话翻译给杨松夫妻，问思思以前有没有打过胎，她连连摆手：“绝对没有！我这辈子只打算怀一次孕，生一次孩子，在没登记结婚之前，肯定不会打胎。”
杨松也说：“我俩都是老老实实的善良人，她见血就晕，我连杀猪杀羊都不敢看，肯定没有业债！”
龙婆都姆又问思思现在有没有怀孕，方刚翻译过去，两人互相看看，杨松说：“应该……没有吧，但我不敢确定。”思思脸红了。我和方刚对视而笑，新婚夫妻，蜜月期肯定没少做那种事，确实不敢保证。龙婆都姆说：“我没有感应到她体内有婴灵，说明没有怀孕。”
不得不佩服黄袍龙婆的法力，连怀孕都能测出来，放在中国，连验孕棒和早孕试纸都省了。确定之后，龙婆都姆开始施法，我们远远坐在旁边，龙婆都姆让思思双手合十，稍微低下头，他用右手掌压在思思的头顶，开始念诵经咒。
我掏出手机，开始悄悄录像，方刚瞪了我一眼，低声让我把手机收起来，说录像会影响施法的效果。我只好收起手机，低声问他：“为什么大家把龙婆都姆和他师父称为鬼王？”
“黄袍龙婆和白衣阿赞修的都是正统控灵术，而龙婆都姆和他师父所修的法，是已经快要失传的一种印度古经文，是一种古代婆罗门教大祭司才有资格学习的冥想控灵法门，现在整个泰国掌握这种能力的人，连五个都不到。”方刚说。我和杨松虽然都听不懂，但顿时觉得龙婆都姆更加厉害了，心中肃然起敬。杨松显然第一次来到泰国寺庙，见识这种施法的场景，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龙婆都姆念了一会儿经咒，灵异的事件发生了，那尊古曼童原来是横着躺摆在地上，却忽然自动站立起来，而思思双手迅速握住古曼童，呼吸也变得急促。杨松张大了嘴，我则后悔极了，心想要是再晚几分钟用手机录像，就把这一幕给拍下来了，到时候上传到淘宝店铺里，那宣传效果才叫震撼。
正想着，忽然思思的身体猛地挺直，双眼圆睁，但两只手仍然紧紧握着那尊古曼童。龙婆都姆念的经咒越来越急促，然后突然停住不念，思思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上。两名僧侣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杨松和我们也跑过去，看到思思的额头全是汗珠。龙婆都姆对我们说：“男婴灵已经认定她为主人，回去把古曼童供奉进来，和普通的古曼一样，平时放点儿孩子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但都要供奉男孩喜欢的。比如玩具刀枪、玩具玻璃珠、小汽车等等。你们夫妻在这段时间要多同房。平时也得多行善，不能作恶或杀生，会有九成以上的机率生男孩。”
杨松扶着思思，仍然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刚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提醒杨松施法已经结束，杨松连忙打开腰包，取出装着钞票的白信封递给我。我把信封交给方刚，跟随两名僧侣共同扶着思思到侧室休息。
休息了半个来小时，思思渐渐好转，对刚才发生的事却全都没印象，说觉得刚才很困，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床上了。杨松感叹：“田哥，我爸妈特别信鬼神这些事，以前我还算半信半疑，可今天不得不信，太神奇了！”
方刚走进来，对我点了点头，我告诉杨松和思思可以走了，尽快回到曼谷和旅游团汇合，免得耽误行程。我们几人乘大巴车返回，路上在一家餐厅门口刚住，杨松去上厕所，我趁机和思思聊天，想问她杨松家庭和父母的情况。万一真生出女孩，他们会不会翻脸。
思思说：“这倒不会，他家比较有钱，父母对我也好，我一提起到时候生女孩行不行的话题，他们老两口就说没事。但他们早就把婴儿衣服鞋都准备好了，全是男孩的，所以我压力也不小。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喜欢男孩，不然也不会和杨松找你做这个法术了。”
她这么一说，我就没什么再多问的。大巴车到了芭堤雅，杨松握着我的手，千恩万谢：“田哥，到时候她怀孕检查是男孩的话，肯定告诉你。我们双城老家有个习惯，生孩子的时候要请亲朋好友在产房等报喜，等孩子一出生，马上在附近的饭店摆酒席庆祝。到时候你要是在沈阳，可千万要来参加啊，路费我报销！”

第198章 B超
听了杨松的话，我笑着说没问题，心想也不用这么客套，能生男孩就最好。杨松和思思乘大巴车走了，方刚拿出一叠钞票，数了五十张递过来，拍拍我肩膀：“这钱赚得舒服，田老板，以后多接些这么爽快的客户，让我也多吃几顿肉！”
我笑了：“你是应该多吃肉，都瘦成什么样，成天就知道喝酒泡女人，也让自己增增肥嘛！”
方刚骂道：“你懂个屁，都像你们东北人这么胖，有什么用？别忘了，女人都喜欢高瘦男人！”
忽然，我想起了叫秦媛的那位女客户，就问：“龙婆都姆的控灵术这么厉害，要是女人都来找他施法，岂不是都能保生男孩？花费才一两万块人民币，而代孕公司那种剔除DNA的方式，为什么要价几十上百万？”
“你想得容易！”方刚哼了声，“龙婆都姆给善信施这种古曼控灵入体术，每年最多不超过三个。要不是我人头熟，根本轮不到杨松，明年还差不多！”
这回我明白了，原来龙婆僧们也要控制男女平衡，不然会被中国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把寺庙门槛都得踩破。
四十多天后，杨松给我发来QQ信息，说思思怀孕了，等再过几个月，就去医院签协议照B超，到时候再告诉我结果。
等再次接到杨松的电话，已经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了，这段时间我又接了不少活，但还是先把这个事讲完。杨松的语气特别高兴，说：“田哥，我们俩刚从医院出来，已经照过B超啦，结果刚出来，是男孩啊，哈哈！”
“是男孩就好，泰国高僧还是很厉害吧？”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杨松说：“那是真神，现在我服得不能再服了，等我表妹结婚的时候，我也让她去泰国找你，田哥，到时候你肯定要帮忙啊！”还没等我说话，话筒那边传来思思的声音：“看把你给乐的，平时不是总说男女都一样吗？现在知道是男孩就乐成这样，要是照B超是女孩呢？你是不是得哭？”
杨松笑着说：“看你说的，女孩也没事，我爸妈其实也挺喜欢女孩的，可惜不是，哈哈！”
我又和杨松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他说等到预产期的前几天再通知我，到时候我一定要到场，他提前给我订机票。不管我在泰国还是沈阳，都报销。我心想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去就去吧，到时候那么多杨家的亲戚朋友，杨松可就是个活广告，他一宣传，我这边趁机多撒名片，说不定又能接到不少生意。
又过了四个来月，杨松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还在泰国，正忙着帮客户请牌。他说：“田哥，丈夫给的预产期是19号，今天都10号了，你赶紧把身份证号和名字发给我，还有方哥的。你们俩都帮我了大忙，这事必须得到场！”
看他这么强硬，我也不好说什么，杨家比较有钱，他的亲戚朋友也不会太差，我就当是去开拓渠道了，反正不用自己出路费。于是我给方刚打电话，他却说：“我才不去！折腾那么远，就为了喝一顿生儿子的喜酒？没意思。”
我把方刚的意思转告给杨松，他很生气，非向我要了方刚的手机号码，说要亲自和他说。我只好给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先是接到方刚发来的护照和证件号码，我正在奇怪，他怎么又改主意了？紧接着方刚又给我打电话，上来就问：“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杨松到底是你什么人，失散多年的兄弟？怎么这么热情？”
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方刚生气地说：“这小子差点儿在电话里把我给吃了！说我要是不去，就跑到泰国来找我算账，天天堵着我的家门口，说我不给他面子。你们东北人都这么热情？”我哈哈大笑，说去了有可能增加不少生意机会，对我俩都有好处，而且很可能有红包拿。
幸好我和方刚因为生意经常要在中泰两国来回跑，办签证很快捷，于是在几天后，我们俩转机到了哈尔滨。杨松开车亲自到机场接的我们，双城市离哈尔滨很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杨松的家是个高档小区，他已经在小区附近给我们安排了宾馆，先到宾馆把行李衣物放好，再来到杨家。
杨家很热闹，除了杨松夫妻和他父母，还有杨松的舅舅、叔叔等几名亲属。一看我和方刚到了，他父母热情招待，又拿烟又上水果，也不管方刚爱不爱吃，必须得吃，否则就是不给面子。首次在东北人家里作客，令方刚很不习惯。
不得不说，杨松的父母对思思真好，她肚子已经很大，杨松父母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半步都不松开，跟老佛爷慈禧身边的小太监似的。就连思思上厕所，也要把杨松父亲换成他姑姑，两个女性跟着思思一块进卫生间里去。我心想思思也不容易，这要是换成我，尿尿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否则都尿不出来，那还不活活憋死。
我特意在杨松的带领下，进卧室看了他们供奉的那尊古曼童，单独有个小柜子用来供奉，旁边摆了很多小玩具和男孩的小衣服，还有酸奶和零食。
吃饭的时候，杨松的妈妈竟然用勺子喂饭给思思，她无奈地说：“妈，你就别这样了，让田哥和方哥看了多笑话，我也不习惯啊！”
杨松妈妈强硬地说：“不行，你现在就是我们杨家的宝，我恨不得用佛龛把你供起来。你自己拿筷子吃饭不是还得花力气吗？反正我闲着也没事，我来喂！”方刚看着这场景，脸上皮笑肉不笑。我心想这杨家真是把儿媳妇当成宝了，思思能嫁给杨松，也真是幸福。
杨松舅舅和叔叔一个劲朝我俩敬酒，方刚酒量不错，我则平平，几杯下去就快倒了。杨家人厨艺不错，但印象最深的还是一种当地特产的醋，比我喝过任何醋都更酸，但又不是醋精，蘸着饺子吃别有风味。
杨松的妈妈说：“哎呀，多亏了你们俩帮忙，思思这才能顺利怀上男孩，听说你们俩都是头一次来黑龙江，那可得多喝几杯！”
杨松的爸爸说：“别张嘴闭嘴老是男孩、男孩的，虽然我们老两口还是希望能生男孩，但就算思思怀的是女孩也没事。女孩是小棉袄啊，对不对。再说我还有妹妹呢，当初为啥我妈还要把她生出来？”
“就是嘛！”杨松高兴地说，喝得脸通红。
杨松的舅舅说：“得了吧，那是因为思思怀了男孩，要是女孩，你爸就不一定这么说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这么封建！”杨松的爸爸把眼一瞪。
席间，大家问我和方刚关于泰国佛牌的事，杨松姑姑说：“听小新说，田先生和方先生久居泰国，专门卖佛牌，那东西听人说可神了，戴上佛牌就能刀枪不入。”
方刚笑着哼了声：“要是那样，当兵的就不用防弹衣了，每人戴一条佛牌就行。”大家哄笑。我给他们讲解了不少关于佛牌、古曼童甚至养小鬼的知识，把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东北有不少关于看事、出马仙和鬼上身这类事情，黑龙江就更多，所以他们深信不疑，都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我和方刚。
杨松的姨问：“听杨松说，你们在泰国是让一个寺庙的高僧施了什么法，那以后谁家就想生男或者生女，是不是都能去？才两万块钱啊，真便宜！”

第199章 又生女
还没等我和方刚说话，杨松的爸爸接过来：“当然不行！人家高僧都说了，要保证男女平衡，每年只给几个人施法。而且高僧也没说百分之百就生男，只是机率大而已！”大家都连连点头。
杨松的姑姑问方刚：“方先生，这个机率到底有多大？对女方的身体有啥要求没？我儿子明年结婚，到时候也想做一个法。”
方刚说：“没什么要求，只要男女双方平时没做过严重的恶事，没有杀过生就行。”杨松姑姑说那太简单了，问我们有没有名片，我连忙掏出几张名片发了一圈，心想到了办酒席的时候，还能发得更多。
为了随时准备，杨松的爸爸每天都在家里用瓦罐炖鸡汤，用砂锅熬小米粥。在双城呆到第三天，离预产期还有两天，思思突然开始阵痛，杨松家人立刻动员，杨松开车，后排坐着思思和杨母，我和方刚则跟杨父乘出租车前往医院。杨父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分别装着鸡汤和粥的保温壶。在去医院的路上，杨松的爸爸开始给亲戚和朋友打电话，从姑到姨，从叔到舅，再到同学朋友，我坐在车里大概算计，至少叫了十五六位。
在双城市最大的医院中，杨松的妈妈拽着妇产科主任的手，一个劲嘱咐，还悄悄朝主任的白大褂里塞红包，我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亲朋好友们陆续到了，杨父手里拿着十几个红包，他妹妹则负责往里装钱。我看了一下，每个红包里至少有十张百元大钞，那就是一千块钱，这趟没白来，既有红包又发展了潜在客户，真值。
亲戚们都在产房门口的走廊里聊天，杨松妈妈打开鸡汤壶，香味扑鼻。有人笑着说：“大姨，产妇生孩子的当天不能喝鸡汤，得喝粥。”
“粥我也带了，让思思闻闻鸡汤的香味也能解馋！”杨松妈妈高兴地说。
两个小时后，妇产科主任戴着口罩和手套快步出来，对杨松等人说：“产妇牛思思的家属，产妇刚顺产生了，X斤X两，大人孩子都平安！”
“生啦？太好了，我终于抱上孙子啦！”杨母高兴得跳起来，亲戚朋友们也都纷纷向杨家人道喜。杨父连忙开始发红包，方刚说：“杨先生，恭喜你当爸爸，又抱上孙子啦！”杨松的父亲特别高兴，给方刚和我每人发了两个红包。我比他还高兴，两人光红包就接了四千，简直是意外收获。
杨松问主任能不能进产房去看看产妇，主任说还得等一会儿，又说：“像你们这样不重男轻女的还真不多，生了女孩也这么高兴，前天有户人家，也是生了个女孩，刚通知出去，男方父母居然都走了，你说过不过分！”
“那是，我们可——主任，我们家思思生的是……”杨母忽然问。
主任说：“生的女孩啊，可漂亮了，长得随她爸，十分钟以后你们再进去看。”说完主任就走了。杨松和父母亲朋都愣住了，杨父手里捏着红包，几个人互相看看。我疑惑地问：“没听错吧，刚才主任说的是女孩？”
这时从产房又出来一名小护士，杨松连忙过去问，答案仍是女孩，说产妇的丈夫可以先进去。杨松冲进产房，他父母顾不得规矩，也都进去了。然后从里面传出喊声，不知道还以为在吵架，然后是护士斥责的声音。
亲戚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几个人悄悄把红包收进口袋里，我和方刚对视一眼，也揣好红包。刚把红包藏好，杨松的父母从产房跑出来，两人揪住我和方刚的衣领，生气地说：“你们这两个骗子！”方刚把杨父推开。
“到底怎么回事？”我挣扎着问。
杨父说：“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生出来的是女孩？”
我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你们几个月前不就在医院照过B超了吗？”
杨父很生气：“是不是你们搞鬼，和医院串通一起骗我们？”我苦笑着说，医院是你们自己选的，我怎么串通，难道要把这个城市所有医院的妇产科都串通在一起吗。杨父气得眼睛通红：“反正被你们骗了，你们说能保生男孩的！”
方刚哼了声：“我们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保生男孩，你们自己也说过好几遍，只是机率大而已。还说就算生出女孩也没关系，前几天还在饭桌上这么说过，大家都在场，要不你问问他们？”
杨母顿时语塞，气得呼呼直喘。杨父说：“根本就不是生男生女的事，而是……而是我们被欺骗了感情！”
杨母喃喃自语：“怎么可能？照了两次B超都说是男孩，咋生出来就是女孩呢？”杨松的舅舅走过来，搂着杨母肩膀：“姐，你也别难过了，照B超看错性别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单位组长的侄女当年也是。”
杨母一把推开他，看到窗台上摆着的那壶鸡汤，忽然拿起来走进女卫生间，外面清楚地听到液体倒进马桶里的声音，居然把鸡汤倒了。
等杨母出来，我明知故问：“这不是给思思产后补身体的吗，你怎么倒了？”杨母瞪了我一眼，没理我。护士出来告诉我们，可以进产房了，但千万不能像刚才那么大喊大叫，现在产妇身体虚弱，不要惊吓到她。
亲戚朋友等人陆续进了产房，这是高级单间，很宽敞，还用玻璃隔成一个单独的无菌室，两名护士在无菌室里给婴儿洗澡。杨松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对着地板发呆。思思看到我们进来，冲我笑了笑。杨松问我：“田哥，你们给思思施的这个法术，生男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方刚说：“龙婆都姆的法门很灵验，那个古曼中的男婴灵已经认思思为主人，生男孩的机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
杨松的舅舅也很生气：“难道思思就是那百分之一，有这么巧的事吗？还说你们不是骗子！”
我表示无奈：“我们当然不是骗子，只要父母平时没作恶，也不经常杀生，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就很难落在思思和杨松头上。”这时，杨松的舅舅、姑姑和叔叔等亲戚都下意识朝杨松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把目光移开。
虽然只有不到两秒钟，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让我捕捉到了。我问杨松：“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杨松没好气地回答，但脸上还是有几分不自然。
方刚慢慢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腕，把五毒油戒指的宝石戒面移开，将五毒油凑近杨松的身体来回扫。杨松生气地问：“你这是干啥？”我走过去看，发现五毒油的颜色从透明变为淡淡的黄，虽然没有阴牌那么明显，但还是能看得出。
方刚说：“你有没有害过生命？猫狗也算。”
杨松连连摆手：“没有，我又不是心理变态，没事害动物干什么？买过活鸡吃算吗？”
方刚说不算，但强迫老婆打胎就算。杨松表情又闪过几分惊慌，我都看出来了，方刚这老狐狸更不放过。他猛地一把揪住杨松衣领：“给老子说实话，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杨松很强硬。
方刚冷笑几声，举着五毒油戒指走到站在旁边的亲朋面前，逐个从他们身边扫过，对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说：“你。”又继续扫过几个人，对一个男人说：“你。”十几个人全都扫一遍，共说了四个“你”字。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已经看得很明白，对他们说：“刚才方先生指出来的这四位朋友，要么是自己打过胎，要么是强迫老婆或儿媳打过胎，而且不是因为健康原因，没错吧？”

第200章 待遇不同
那四个人惊讶得张大了嘴，互相看看，没说出话。方刚又走到杨松面前：“说实话吧，瞒是没用的。没这点能耐，我们敢在泰国卖佛牌小鬼吗？”
杨松父母都不吱声了，思思没看明白，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我走到思思身边，用五毒油项链在她身前晃了晃，说：“戒指里面的液体叫五毒油，能检测出人体中的阴气或怨气。打胎和杀人罪行同等，胎儿的怨气就会附在将它扼杀的人身上，几十年也不会散，所以五毒油的颜色会变深。你身上没有怨气，而你老公杨松有，至于为什么，问他吧。”
思思支撑着坐起来，那边护士连忙探出头：“哎，产妇现在不能坐起来，这屋里人太多了，快出去几个！”没人理她。
思思问：“杨松，到底怎么回事？”
杨松默不作声，她又问了几遍，杨松就是不说话。方刚哼了声：“不用问了，这小子以前肯定和别的女人有过孩子，还在他的强迫下打过胎！”
思思惊愕，杨松表情有几分慌乱，显然是没否认。思思问：“杨松，这是真的吗？你和我不是初婚吗？难道以前和别的女人未婚先孕过？”
杨母说：“别问了，杨松离过婚，这回你该满意了？”思思更惊愕，追问之下才知道真相。
原来杨松在和思思结婚之前就结过婚，还有个女儿，但杨家必须要个男孩，交罚款也行。杨妻再次怀孕，杨家人托关系去医院悄悄照B超发现是女孩，杨家人共同施压，让她打掉了。半年多后再次怀孕但还是女孩，又打掉了。这导致双方离婚，但两人共同的女儿也被法院判给女方。后来杨松和思思认识，思思不喜欢离过婚的男人，于是杨松隐瞒了婚史。
听完事情经过，思思气得直哭，杨母气哼哼地说：“有什么可哭的？孙子变成孙女，我还没哭呢！”说完转身出了产房，杨父也跟了出去。亲戚朋友们一看这个情况，都识相地离开医院，产房里只剩下杨松一个人。
我看到杨松爹妈都跑了，杨松还坐着发呆，就想起走廊上还放着杨松妈妈熬的粥，出去把粥拿进来递给杨松：“你在这里好好照顾思思，听护士安排，能进食的时候就喂她喝粥。”
杨松点了点头，对思思说：“你饿不？”思思生气地把头转过去。这时护士把洗好澡的女婴抱出来，放在思思身边让她抱。思思看到女儿，就高兴地抱着她。杨松呆呆地看着思思和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方刚来到医院外面，方刚说：“这杨家的人也真够可以，居然打掉两个女娃！”
“现在这个女孩都生出来了，他们总得养吧？”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上一个能离婚，这个会不会？
事情闹成这样，我和方刚本来早就可以离开，但因为不放心，在我的坚持下，我俩又在双城多呆了好几天。每天我俩都去看望思思，可能是在杨松的劝说下，他妈妈每天都会来给思思送饭，这让我松了口气。但他妈妈板着脸，把保温壶放下就走，多一眼也不看。趁着杨松出去抽烟，思思带着哭腔拉着我的手：“田哥，大夫说我这几天应该多喝点补充营养的东西，排骨汤鸡汤什么的，可我老婆婆每天就给我送两次饭，全都是面条。我现在特别想吃肉汤，也没什么奶水，这可怎么办啊！”
我问：“为什么不让你爸妈来伺候月子？”
思思无奈说：“我从小没了妈，我爸这两个月眩晕症的老毛病犯了，只能在家里躺着。我家是甘肃的，又不想麻烦别的亲戚大老远跑过来，更不想让他们看到杨家人的脸色，所以就……”我气得不行，马上出去找杨松，质问他为什么不给思思增加营养。
杨松无奈地说：“我妈心里有气，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又不会做饭，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做饭给我吃，我连泡方便面都弄不好。”
第二天，我和方刚准备回泰国，就找杨松让他给我们订机票。能看得出他一百个不愿意，但之前已经把话说圆，只好勉强出去，在某酒店的旅行社帮我们订了哈尔滨到北京再转曼谷的机票。
临走的当天中午，我俩再次来到医院看望思思，正赶上杨松的妈妈拎着保温壶进来，放下就走。思思饿得不行，打开保温壶一看，里面还是面条，她气得低声哭起来，将壶摔在地上。
杨松妈妈很生气，指责思思没素质，不懂得尊敬老人。他们杨家的家教很严，从来没有晚辈敢对长辈这样的。思思哭着说：“妈，我喝了七八天的粥和面条汤，现在正是要下奶的时候，你就不能给我做点肉汤吗？难道这不是你的孙女？”
“谁是你妈？我才不是你妈，你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杨松的妈妈冷冰冰地说。还没等思思说话，杨松却颤抖地指着思思的鼻子：“你有何德能，敢摔我妈妈？连个男孩都生不出来，你也好意思！”
思思愣住了，这几天虽然很不愉快，但杨松一直没说什么。现在才看出来，其实杨松心里怨气最大，最重男轻女的人也是他。思思愤怒地说：“生不出男孩，我就是无德无能？当初你怎么不这么说，否则我能嫁给你？我要离婚！”
杨松哼了声：“你可千万别说这话，我怕你离婚？离了我再找一个，继续给我生儿子。你呢？你带个没满月的拖油瓶，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老老实实呆着吧，还敢闹事！”
我气得差点儿吐血，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杨松转身刚要走，方刚冲上去用巴掌猛地拍在杨松脸上，打得他哇的一声，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了。杨松妈妈连忙大叫：“你干啥打人？”
方刚怒道：“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生！”冲上去还要揍，杨松妈妈倒是很护儿子，连忙拦在杨松面前。
杨松捂着被打的脸：“你、你敢打我，我报警抓你信不，我认识公安局的人，让你蹲半年！”
我哈哈大笑：“算了吧，他是泰籍华人，公安局也不敢抓。再说了，你敢抓卖小鬼的人吗？胆子可真大。”这话点中了杨松母子的死穴，两人都不出声了。
方刚指着杨松的鼻子：“你小子给我听好，不许主动提出离婚，也不能虐待思思。就算离婚，也要分给她一大笔钱。今后我会随时打电话给她，要是你敢跟老子耍心眼，我下个鬼降让你倒一辈子霉！”杨松和妈妈气呼呼地看着方刚，但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在哈尔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我心里这个堵得慌。如果早知道杨松的那些事，我说死也不会带他们去找龙婆都姆施那个法。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如果没有我，他们可能还不会那么生气。
我把这个想法沮丧地和方刚说，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子，不能这么想。就算没有你的参与，到时候结果会更糟。杨松肯定要逼思思继续生，她不同意就离婚。但现在就算那王八蛋想离婚，也害怕我们整治他，不敢轻易这样做。”
我点点头，但心里在想，就算不离婚，那种冷暴力的日子让思思怎么过？
回到泰国的两个月后，我接到牛思思给我发的短信，她说已经和杨松离婚，杨松给了她三十万，不知道是不是被方刚的威胁起了作用。她最后还谢谢我，说如果不是我，她不是被逼继续生，就是离婚什么也得不到。
对于这个结果，我还是挺满意的，心想杨家人肯定把我恨到骨头里，但无所谓，做佛牌生意两年多，得罪人也不止一个两个，再多一个又能怎样。可有时候又想，这种重男轻女的事每年都在中国反复上演，何止成百上千。我帮了一个，却还有九百九十九个。

第201章 变心的丈夫
下面要说的这个，是发生在杨松和思思从泰国请完古曼童回国，发短信告诉我思思怀孕之后的事，内容与泰国某位枉死的女鬼有关。
那阵子我住在表哥家里，他在泰国华商中也算有头有脸，除了谈生意之外，也经常参加一些华商的聚会。有一次他从曼谷某个华商晚宴上回来，递给我一张反面写着号码的名片：“这是华欣一位开度假村的房地产商夫人给我的，他知道我表弟专门从事佛牌生意，就给了我这个号码，说是在她度假村从事装修工程工人的老婆，好像是有请牌方面的需求，你自己联系吧。”
我很高兴，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这个号码。对方是个中国女人，我自报家门，她说：“太好了，田先生，我和我丈夫都姓刘，是给冯老板度假村出劳务的。我有点儿事情，想请一块佛牌，但又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所以就向冯老板的夫人求助。她说以后遇到可靠的牌商会帮我联系，都过去快两个月，我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冯夫人居然还记得！”
“您有什么需求？”我问。
刘女士说：“我在华欣某度假村，不知道你在哪里，可以见个面谈谈吗？我因为怀着孕，没法工作，最近一直留在家里。”
我心想一对从中国到泰国出劳务的夫妻，估计也没什么钱，华欣离罗勇虽然不远，但中间隔着海，乘船过去很慢，对方要是不出辛苦费的话，我是不会去的。就对她说：“我在罗勇，但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过去。要么你来罗勇，要么还是电话里说。”
刘女士无奈地说：“我已经怀孕五个月，行动真不方便，不然肯定会去找你，那我还是在电话里和你讲吧。”
在电话里，我了解到了刘女士的要求。原来她和丈夫都是江西萍乡人，一年半以前通过丈夫的单位出劳务到泰国华欣，在当地参与修建一个大型的度假村。后来她怀了孕，肚子越来越大，无法继续工作，就休工在家给丈夫做饭。她丈夫刘先生有个特点，就是性欲特别强，除妻子例假之外，两人每天晚上都要演激情戏。而妻子这一怀孕，刘先生寂寞难耐，后来和工友去了一趟碧武里，就被那里的红灯区女郎给霸占了。
按理说花钱找小姐，过后照样回家和老婆睡觉也行。可刘先生偏偏看上了在红灯区卖淫的一个越南女孩。那女孩长得很普通，但似乎有什么过人之处，反正是把刘先生搞得五迷三道，伺候得舒舒服服，晚上根本不想回家。每个休息日的前一晚，他都会在那越南女孩的住所过夜。
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刘女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她特别生气，先是劝刘先生回头，但刘先生已经被那女孩迷得要死要活。两人吵架无数，最后刘先生干脆不回家，成天和那女孩睡在一起，每月的劳务费基本也都搭给了她。
刘女士没办法，整天以泪流面。某一天她去度假村工地找丈夫，遇到度假村老板冯先生的妻子，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冯夫人一看刘女士的神色不对，才知道她家的情况。冯夫人说不能成天这样悲伤，对胎儿影响很大，于是劝她托熟人请一块泰国佛牌，能锁心的那种。要是能请到真正的阴牌，效果会很好。
就这样，刘女士把手机号码写在一张名片上交给冯夫人，托她寻找可靠的牌商。两个月后，她在晚宴上遇到我表哥，交谈中得知我在泰国从事佛牌生意好几年，信誉很好，就帮我联系上了。
听完经过，我开始对刘女士有了深深的同情。问她来泰国这一年多，夫妻俩攒了多少钱。刘女士叹了口气：“我婆婆瘫痪在床，每月的钱基本都寄回去给她买药看病，自从我丈夫迷上那个越南妓女之后，工资就不再交给我，现在我手里有三万泰铢，已经是我的全部积蓄，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我对泰国佛牌完全不了解，你能帮我参谋参谋吗？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三万泰铢用来请锁心的阴牌，怎么也够了。我同意帮她问问，到时候会发彩信给她。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因为对刘女士的同情，我把原本一万泰铢的利润压到五千，要他们提供不超过两万五泰铢的锁心阴牌。
不多时老谢先回的彩信，是一块看起来极不起眼的阴牌，正面是个抱孩子长发女人的法相，背面有白线、麻布和灰黑色的头发，报价三万泰铢。
晚上收到方刚的彩信，是两块阴牌，一个九尾孤仙，入了女大灵，一只锁心符管，里面有人缘油和其他阴料，报价分别是两万和一万六千泰铢。
虽然方刚这两块牌比老谢的报价低，但从配的文字来看，还是老谢那块牌很有吸引力。我给老谢打电话，他说：“田老弟，我就知道你会对这块牌感兴趣。这么说吧，也就是我能以这个价格拿到这块阿丽女大灵，换成谁也得贵上五成。我手机里存了一段视频，最好你能抽时间过来看看。”
“什么内容的视频？黄色录像？”我好奇地问。
老谢连忙说：“怎么可能是黄色录像嘛，是与这块阿丽女大灵有关，我就在曼谷，你来吧。”
我说客户最多只能出三万泰铢，你报价三万，那我还赚什么？老谢说：“这就要看田老弟你的生意经啦，总之你先看视频，然后再说值不值这个价钱。”
这老狐狸平时无论看货还是供货，都会不远几十甚至上百公里从泰国各个地方主动找我，而这次居然让我去找他，看来他说的那个什么阿丽女大灵，是有不同之处的。我这人天性好奇心重，于是我第二天就去了曼谷，在一座寺庙门口和老谢会面。
老谢手里拎着几条佛牌，正在往黑皮包里塞，看到我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笑呵呵地打招呼。我俩来到寺庙附近的一家冬阴功汤餐厅，找了个角落坐下，老谢先取出那条阿丽女大灵的佛牌递给我。
把佛牌刚接到手里，我就觉得头一阵发晕，身上发冷，有强烈的感应。之前我接触阴牌古曼无数，但能有这种感应的时候，一年不超过三四次。老谢边喝汤边吃炒面，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我让他边吃边讲，老谢把嘴里的东西勉强咽下去，说：“这块佛牌里入的女大灵可不简单，她叫阿丽，是吞武里府人，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老公喜欢去色情按摩店，被她朋友发现之后告密，阿丽骑摩托车去找，因为心神不定，结果在路上被汽车撞飞，胎儿都被撞出来一半。当时她还没死，急救车半小时后到达，她才慢慢死去。”
我听得浑身发冷，老谢又开始吃，我急得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快点儿讲完再吃。老谢不情愿地继续说：“医生将阿丽的胎儿又给推回去，才把遗体送到殡仪馆，后来葬在她家附近的墓地中。可从那之后，发生车祸的那段路晚上经常闹鬼，有司机会在开车经过的时候突然看到车头站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就连忙打方向盘，结果常出事故。当地人知道是阿丽的冤魂不散，就凑钱花高价找来一位著名的阿赞师父作法超度。这手机里的视频就是当时超度的过程录像，你慢慢看，我先把面吃完。”

第202章 女大灵
老谢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给我看，自己继续低头吃。视频是在晚上录的，画面效果很差，细节根本看不清，还来回晃动，看上去像是某个墓地。十几个人有的手持电筒照亮，还有人不停地在说话指挥，其他人手持铁锹挖一座坟墓。已经把棺材起了出来，用撬棍打开棺材盖，几个人将尸体连同白色裹尸布一起兜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有人把裹尸布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的尸体。因为天黑，手机的像素也差，根本看不清尸体的模样，但能明显看到尸体的肚子高高隆起。周围的人全都捂着鼻子，尸体应该已经开始腐烂。
一位阿赞模样的人身穿白衣，盘腿坐在尸体前，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他掏出一把短刀，解开尸体肚腹的衣服，开始剖开她的肚皮。随后阿赞伸手探进去，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准备好的一大块符布上，有个年轻人蹲着将那东西仔细包裹。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忽然像被强风吹动似的，竟然翻了个身，变成脸朝下。旁边有人吓得把手电筒和铁锹全扔在地上，大叫着转身就跑。画面大幅晃动，显然那个拿手机录像的人也吓得不轻，但这人胆子较大，后退几步之后继续录像。只有那个蹲着的年轻人没跑，看来应该是阿赞的徒弟。
阿赞师父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然后站起来，走到尸体头部位置，用刀子割下几股头发。旁边有人将那块白色裹尸布拿过来，阿赞师父又用刀割下一小块布片收起，再用力将裹尸布抛出，从头到脚覆盖在尸身上。有人拎着一个大白色塑料桶，把里面的液体哗哗地往裹尸布上浇。
最后阿赞师父手里捏着一小段点燃的线香，大声念着经咒，将线香扔在裹尸布上，顿时火苗腾起老高，越烧越旺。
视频到这里中断，我这两年虽然见识过不少灵异场面，但这种通过手机看到的真实施法画面，却令有感觉，让我心惊肉跳。把手机递给老谢，我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阿丽的遗体被火化，胎儿也被制成几块路过牌，以后那个路段就没事了。”老谢含糊不清地说。
我拿着这块阿丽女大灵佛牌说：“不用问，这里面的阴料就是阿丽的头发、裹尸布碎片和经线了？”
老谢点点头，我把佛牌放在桌上，怎么也没心思吃面前这盘我平时最喜欢的海鲜炒面。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段视频画面让我还心有余悸。老谢说：“阿赞师父总共用这些阴料制作了二十九块佛牌，因为阿丽的怨气太强，师父都控制不住，只好把这批佛牌放在大寺庙的佛像脚下，用佛法加持四十多天。然后又带回家，在法坛中加持了十几天，才算最终加持成功。所以这三万泰铢的价格不算贵吧？”
经他这么一讲解，我倒觉得还真是不贵，可我也不能当雷锋不赚钱，就把佛牌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刘女士，再配上文字，报价三万五千泰铢。
刘女士给我打电话，问：“田先生，这块佛牌的介绍真吓人，里面真有一个怀孕而死的女人鬼魂？”
我说当然有。刘女士说：“那个叫阿丽的女人和我的情况真是太像了，不过我可不想落到她的下场，太惨。这块佛牌能有什么功效，为什么里面要有死人的灵魂才行？”
我说：“主要是帮佩戴者做事，升官、发财、锁心、旺事业和人缘、保平安之类的。法师们会把那些无法投胎的灵魂加持进佛牌里，让它保佑佩戴者达到愿望，能给自己积累福报。达到一定程度，阴灵就会继续转生，而你也算是帮它投了胎，两全其美。”
“原来是这样，泰国佛牌我是真不懂，听了你的介绍才明白。可是……”刘女士可怜巴巴地说：“田先生，我手中只有三万泰铢，前些天我丈夫还逼着我给他家里寄过去。实在拿不出余钱了，你看还能再便宜些吗？”我说再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我问老谢能不能便宜，这家伙差点噎着：“三万泰铢难道还嫌贵？田老弟，这块佛牌也算限量版，当初只做了二十几块，现在全泰国都找不出十块。要不是以前我欠你人情，这块牌还真不想出手。”
“我知道，这个客户挺可怜的，全部家当只有三万泰铢，那我就没赚头了。”我回答。
老谢恨铁不成钢地说：“可以不卖嘛，你的生意网那么广，还愁以后碰不到有钱的客户？到时候卖个五六万泰铢也有可能，为什么偏偏要卖给这个穷人？”
我叹了口气：“这客户和阿丽很像，也是怀孕的时候丈夫出轨，她想挽回锁心，但家里没什么钱，所以我挺同情她的。”
老谢“哦”了声：“是这么回事。田老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做生意赚的是钱，千万别做平本生意，除非极特殊情况。像这种客户以后天天都能遇到，你同情得过来吗？”
这道理我当然懂，只是总会心软，于是只好转告刘女士，最低三万五千泰铢，或者我再帮你找找别的佛牌。
刘女士却说：“田先生，我觉得阿丽的命运和我这么像，也算是一种缘分。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凑一凑钱，到时候我们能见面交易吗？”我本来是不打算送货的，但这位刘女士有几个月身孕，家里又穷，我就同意了。等和老谢吃完饭，我直接取出三万泰铢交给老谢，这块阿丽女大灵的牌确实很邪，就算刘女士不要，也不愁脱手。
几天后的中午，我收到刘女士发来的短信，称三万五千泰铢已经凑齐，麻烦我去华欣一趟，并把地址发给了我。罗勇和华欣都是海滨城市，乘船倒是很方便，只是比火车和大巴都慢得多。横渡曼谷港用了三个多小时，来到华欣某度假村的工地。
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挎着包站在度假村大门口，虽然没见过，但很明显她就是刘女士。打过招呼后，她带我进了度假村。这家度假村是中国福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的项目，所雇用的施工队也大多是中国人。度假村里有很多铁锌板搭成的工棚，用来供工人居住，刘女士的住所就在这些工棚内。
进到活动房里，发现刘女士的家简单得几乎简陋，放眼看去，值钱的东西几乎一样也没有。刘女士给我倒了一杯白水，不好意思地说：“您别笑话，出门在外打工，能省就省。”我连忙客气，把那块阿丽女大灵取出来，打开红布包递给刘女士。
当刘女士把佛牌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身体开始发抖，我刚要问她怎么了，刘女士却看着佛牌哭起来，越哭越伤心。我问：“你没事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哭……”刘女士哭泣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感觉到有个女人在向我诉苦……”
听她这么说，我才算是明白了。这块女大灵中阿丽的阴灵确实怨气很大，连我那天都有感应，刘女士是个孕妇，和阿丽情况相同，所以感应就更加强烈。她哭了几分钟，被我劝住，说再哭对胎儿不好。刘女士抽泣着说：“我丈夫每天晚上都不回家，我已经哭了近百次，都习惯了。”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我，我数了数，刚好三十五张千元泰铢大钞，就收进皮包中，顺口问她怎么凑的钱。刘女士说：“家里实在没有能变卖的东西，昨晚就托一个工友在附近的私人医院卖掉几百CC血，换了六千泰铢。”

第203章 “马杜拉”塔固
我很震惊，顿时觉得心里有愧，刘女士笑着说：“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大老远从罗勇到华欣。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手里还有几百泰铢，现在就出去买点菜和肉，留下来吃饭吧。我厨艺还不错，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不了不了！”我连忙推辞，说还有事，就离开了工棚。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中，买了几样滋阴补血的营养品，再返回那家度假村。刘女士还以为我落下什么东西，看到我把营养品和五千泰铢放在床上时，她愣住了：“这是？”
我说：“你怀着孕，怎么能再去献血，那不是更容易贫血吗？这些补血的东西给你补补，说实话，这五千泰铢是我这笔生意的利润，我就不赚钱了，或者你以后攒钱再还给我。”
刘女士顿时哭了，一个劲说我是好人。我又问她关于刘先生的事，她坐在床边，说：“也不知道那个越南妓女有什么吸引力，把我丈夫迷得不行，但听说她长得很普通，甚至还有些丑。有一天我丈夫回来取工钱，竟然看都不看我。我说想和他谈谈，他也不理。我气极了，就问那个妓女有什么好，能让你连怀了孕的妻子都不顾？他说，你怎么能和她比，给她提鞋都不配！说完就走了。”
我的好奇心又涌上来了，问：“那个越南妓女有这么厉害？在什么地方做生意？我还真想去看看。”
刘女士不高兴地说：“妓女有什么可看的，一提起我就烦！”我说只是想了解一下，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刘女士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工棚前面第二排那个姓吴的工友带他去的，好像是在碧武里的BRT车站附近。马上要收工了，一会儿老吴回来我去问问他。那个该死的家伙，当初要不是他带我丈夫去红灯区，也不会搞成这样！”
我问：“为什么非要去找老吴？直接找你丈夫问啊。”
刘女士无奈地说：“他一收工就会用最快速度跑去大巴车站，我怎么追得上？”我把写有心咒的纸交给刘女士，告诉她晚上屋里没人的时候，把佛牌放在桌上，旁边放几块榛仁巧克力，那是阿丽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把心咒按照拼音连念三遍，如果念得正确，会有感应，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晚上可以摘下来放在桌上或柜子里，周围不要断了供奉巧克力就行，刘女士连连点头。
二十几分钟后，外面纷纷有工人回来，刘女士带我找到老吴，他搔了搔头皮，带着歉意地告诉我地址和按摩店的名字。
离开度假村，我乘大巴前往碧武里，半个小时就到了。已经是傍晚，这条街全都是KTV和马杀鸡，很多打扮性感暴露的年轻女人在门口或坐或站。老吴说的那家店看装修和里面灯光的颜色就很暧昧，大厅的长沙发上坐着好几名男子。我指名对按摩店老板说要一个叫XXX的越南女孩接待。老板笑了：“怎么都来找XXX啊，看来你不是泰国人，怎么也指名要找她？”
我推说是朋友介绍的，老板用嘴努了努长沙发，说可能要多等一会儿，那几位客人都是来找XXX的，正在排队。我心想，不可能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吧，就说有事情想问XXX，老板不高兴地让我到某包间门口等着，等里面的客人出来，给我两分钟时间问话。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包间门打开，有个胖男人一脸兴奋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也就二十几岁，不胖也不瘦，长相很普通，绝对谈不上漂亮。穿着低胸的紧身裙，踩着高跟鞋。眼神无所谓，胸前挂着一条燕通符管。
后面的客人刚要进去，被我拦住，说就和她说几句话，马上就好。我站在门口，女孩问什么事，我说刘XX最近是不是天天找你，他是我工友，欠我不少钱没还，也找不到人。女孩哈哈笑了几声：“他每天晚上都在我家过夜，按小时算钱，每月初就把钱一次性付清，难怪没钱还给你！”
和她说话时，我看到五毒油项链的颜色略有加深，就拿起她戴的那条符管，发现里面既没有圣物也不是阴料，而是一条塔固。凑近鼻子闻了闻，味道很熟悉，明显是加了“马杜拉”的塔固。
这种和合塔固是专门给男女那些事使用的，配方很复杂，有草药、花粉、香料，主要成分是马来西亚一种叫“马杜拉”的特殊草药。在行房事的时候，女人要先将和合塔固在下体中插几下，再与男人同房。这样男人就会被迷上，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再漂亮的也不要。
女孩把符管夺回来，不耐烦地说：“就知道你想占便宜，找什么借口！”
这时按摩店老板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开：“先生，你的钞票比别人更值钱吗？快去排队吧！”后面的客人早就等不及，闪身进了包间把门关上。
离开按摩店，我明白为什么刘先生会被这越南妓女迷得要死，原来是对方用了“马杜拉”塔固的原因。在回罗勇的渡船上，老谢给我打电话问佛牌出手了没有，赚了多少。我实话实说，告诉他卖了三万五千泰铢。老谢惋惜地说：“田老弟，你这人就是太实惠，赚的太少啦！”我心想，要是说最后又退了五千泰铢给客户，老谢还不得把我笑话死。
晚上我给刘女士打电话，把那名越南妓女使用阴招的事和她说了，刘女士很生气，说现在的妓女也都这么不要脸，怪不得我丈夫被迷住。我让她别急，慢慢看效果。
第三天早晨，刘女士给我打电话，声音直颤抖：“田先生，太奇怪了。那佛牌我前天晚上就开始供奉，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睡觉的时候就好了。半夜梦到有个头发染成黄色的漂亮女人对我说，谢谢我请她吃的巧克力，肯定会尽力帮我。昨天下午收工的时候，我丈夫居然回到家。我以为他是要取什么东西，可他竟然说饿了，想吃饭！我特别高兴，马上给他准备酒菜。当晚他没再走，留下过的夜，上床之后他说想做那种事，我当然没同意，大着肚子呢。结果半夜我醒来去厕所，发现他又跑了！”
“还有这种事？”我哭笑不得，对她说女大灵开始帮你了，但你丈夫已经被那个越南女孩迷了很久，一时还拔不出来，再过几天看看。
又过了十几天，刘女士充满喜悦地给我打电话，说她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边吃饭还会边忏悔，说不应该对我那样，以后会改之类的话。前几天发工钱，全都如数交给了我，还让我多买爱吃的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高兴，虽然没赚到她的钱，但帮助一个家庭破镜重圆，这也是好事。我每年接那么多生意，不差这一千块钱。自从睡过钉床之后，我似乎没那么贪财了。
那天，我特意从银行取出几十张崭新的百元和千元泰铢钞票，让龙婆师父在上面绘制图案和符咒。这位龙婆师父喜欢抽烟，尤其最爱非洲产的香烟。我有个客户是在约堡唐人街开餐馆的福建人，而他女儿经常来泰国旅游。于是我就托她夫妻每次都带几条津巴布韦产的香烟。我不会抽烟，但龙婆师父却特别高兴，说这种香烟比任何英美中国产的烟都好。这次我又给他送来两条，师父一高兴，帮我免费画了几十张钱母，最后还用经咒加持了很长时间。
刚把钞票收进钱包里，电话就响了，那边传来刘女士的哭泣声：“那个女人，她、她居然找上门来了！”

第204章 阿丽的手段
“哪个女人？”我问。
刘女士很气愤：“就是那个妓女，在碧武里做按摩女的那个越南女人！”
我很奇怪：“找上门干什么？难道还想把顾客从他老婆手里抢走？”
刘女士哭着：“就是这样！她居然说我丈夫答应要住在她家里半年，但现在只给了三个月的钱，还欠她好多钱……”
我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那你丈夫有没有揍她？”
刘女士说：“哪里有揍她，已经被她拉走，又是好多天没有回家。”这让我很惊讶，按理说阿丽女大灵已经成功地把刘先生从塔固迷药中解脱出来，回到妻子身边，没道理继续被那越南妓女纠缠，难道那女人又请了别的什么阴物，专门用来迷惑刘先生？我只能劝刘女士别伤心，最好和那个工友老吴一起去碧武里找你丈夫，也许他也有什么难处，甚至受到威胁都有可能。
两天后，刘女士给我打电话，说在老吴的带领下去了碧武里找丈夫，发现他和那个越南女孩打得火热，笑逐颜开，一点儿也不像被强迫或受到威胁的模样。她边哭边说：“我昨晚买了好多榛仁巧克力放在阿丽身边，跪在她面前哀求，让她帮帮我，把我丈夫从那个坏女人身边带回来……”
我实在也是没办法，除了无力的劝解，什么忙也帮不上。
次日上午，刘女士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称昨晚睡觉的时候，再次梦到那个染成黄头发的漂亮女人。她咬牙切齿地说，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问我是不是还有希望，我心想难道阿丽的阴灵也被惹恼，要给那个越南妓女苦头吃？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好了，至少也能让刘女士少流点儿眼泪，不然连我都跟着闹心。
又过了几天，突然刘女士给我打电话，哭得特别伤心，简直说不出话来。我连忙追问怎么了，她说：“我丈夫……他疯了！”
这句话把我吓得够呛：“你丈夫刘先生疯了？怎么会疯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刘女士的讲述我才明白过来。几天前度假村工地发劳务费，刘先生拿了钱照例迅速跑去碧武里，将所有的钱都给了越南女人，当晚也在她家过的夜。那越南女人和另外一名从菲律宾来泰国的女留学生同住，每人各一间卧室。当晚刘先生和越南女人疯狂纵欲，吵得菲律宾女学生很难睡着。
到了后半夜，菲律宾女学生迷迷糊糊地听到从卧室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开始没在意，后来渐渐听得清楚，那声音是从越南女人房间发出的。但既不是说话声，也不像男女那种动静。菲律宾女学生出去上厕所，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回来时借着夜色，似乎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人。
她以为是越南女人也要方便，正等着自己出来，就对她说了声“去吧”，那女人慢慢站起来，走进越南女人的房间。菲律宾女学生还奇怪，因为越南女人的房门是关着的，可那女人径直走进卧室，也没开门，似乎能穿墙。菲律宾女学生以为自己没睡醒，眼发花，也就没多想，回屋继续睡觉。
后来菲律宾女学生猛然被刘先生的惨叫声惊醒，她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没敢出门，躲在屋里用手机报警。在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的这段时间里，外面不断传来刘先生的惨叫声，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不要，不要过来”、“我没有，我没有”等叫声。警察咣咣砸门，菲律宾女学生只好出去开门，警察打开灯后问情况，菲律宾女学生指向越南女人卧室。警察强行破坏卧室门进入，菲律宾女学生从外面看到刘先生蹲在屋内墙角，一个劲地叫喊说胡话。
警察把刘先生拖出来，趁乱的时候，菲律宾女学生壮着胆子走到越南女人的卧室门口朝里看，当时就吓得昏了过去。越南女人赤裸身体平躺在床上，眼睛圆睁，从鼻子嘴眼睛和耳朵里都流出鲜血，淌了半床，不知道死了多久。
刘女士接到警察的电话通知，连忙赶到医院，听了警察和菲律宾女学生的讲述，再看到疯得不成样子的刘先生，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他在医院治了几天，发疯症状完全没缓解，只好转送到曼谷的一家精神病院。刘先生老家的母亲本来就瘫痪在床，现在他又进了精神病院，没有工钱，刘女士还怀着孕，家庭雪上加霜，日子就更难过了。
听了这些经过，我心里五味杂陈，特别不舒服。连忙向刘女士要了精神病院的地址，去曼谷看她丈夫。在医院门口和刘女士会合，进去看到了刘先生。他住在单人病房，身上穿着无袖的紧身束衣，被列为高危患者，因为他每天都要发疯，虽然没打过人，但看着就危险，所以我们只能隔着铁门上的小栅栏窗看他。
刘先生跪在水泥地面上，身体一前一后有规律地动着，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的，她不会这样，她真的不会对我这样，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问刘女士，她流着泪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站在铁门外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刘先生说的话，只好放弃。刘女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泣，我问值班医生刘先生都有什么症状，医生说：“每天要发病两三次，大喊大叫，用头撞墙，还朝某个看不见的人下跪求饶，说着听不懂的怪话。程度很严重，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好转。”
我扶着已经悲伤得站不住的刘女士出了精神医院，把她送回华欣的度假村工地。因为她有身孕，丈夫又进精神医院不能工作，度假村的冯老板已经解除了和刘先生夫妻的劳务合同。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她一些钱，还买了回国的机票，在机组人员的监护下送上飞机，回江西老家去了。
刘女士夫妻临离开泰国的时候，我向她要回了那块阿丽女大灵的佛牌。给老谢打电话，他很高兴：“田老弟，你运气真好，上次只赚了五千泰铢，现在又把牌讨回来继续卖，怎么也是赚啦！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把牌放在我手里，我们俩同时往出推销，谁卖掉都一样分钱，怎么样？”
我同意了，老谢次日来罗勇，我把佛牌交给他。
再次得到刘女士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她给我发短信，说因为悲伤过度，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引掉了。很多人包括她父母都劝她和刘先生离婚，但她没有。用刘女士的话说：“我当初和他结婚时，他发誓会永远照顾我。虽然他出轨有错，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可以原谅。现在他变成这样，我总不能一走了之，就算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转，我也会照顾他。”
我很感动，觉得如果一个男人能娶刘女士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幸福。可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刘先生变成现在这样的疯疯癫癫，连爹妈和妻子都认不出，就算再活五十年，也不会感到幸福。
可能有很多人会问，你写了这么多经历，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的、正面积极向上的、请了佛牌尤其是阴物之后，生活家庭顺利幸福、永远没出事的？
答案是肯定有，但我之所以写下这么多反面教材，原因有二。一是有相当多的阴物供奉者就算出了事不见得联系我，我这几年所处理的善后擦屁股，可能只是所有出事案例的一小部分。二是很多人老老实实地供奉阴牌阴物，得到了实惠，也没出事，但我没写下来，因为没有意义，无法警示别人。
也许有人又要问，那么多没出事的你不写，偏挑出事的写，这不是对泰国佛牌不公平？当然不是。阴牌阴物的存在，都是因为人的贪念无法满足。对阴物来讲，并没有正确引导这一说，几乎所有请阴牌的人，都是贪欲过大，总想改变原本不能改变的命运。就算有很多人供奉正常，也不能提倡。因为就算每十人只有一个出了事，对这个人来讲，毁掉的就是全部，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自己就是那十分之一。

第205章 丈母娘
数天后，家里因为想装修房子，要我回去参谋参谋，于是我就订了几天后的特价机票，回到沈阳。买装修材料用了几天时间，累得够呛。
这天晚饭后，我在家里无聊上网，照例翻出之前发过佛牌广告的论坛贴子回复和私信，看到某论坛里有一条回复：“楼主，我最近比较艰难，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财运的东西？我的QQ号是XXXXXXXXX，希望您能加我。”
再看回贴的时间，是二十多天前，我连忙加了这个人的QQ号码，看资料是黑龙江伊春人，并不在线，我留言给他并发了手机号和淘宝店地址。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我就快要睡觉的时候，手机收到短信，问：“请问你是专卖泰国佛牌的店主田七吗？是否打扰你睡觉了？”我回复说没睡，你是哪位。这人问打电话是否方便，我干脆回拨过去，他果然就是晚上在论坛给我回贴的那个人。
此人姓赵，是辽宁丹东人，今年刚三十岁。以前在大庆念的大学，毕业后留下来工作。他不想一直打工，就在攒了点钱本钱之后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后来和某大庆姑娘在朋友聚会中认识，两人相处两年多，准备谈婚论嫁，却卡在女方的妈妈这一关。
赵先生叹息着说：“田老板，您可能也听说过，大庆历来就是产油的地方，七成以上家庭都有在油田系统工作的人。老百姓也富裕，有钱人多，都把大庆称为小温州。因为比较富，所以大庆人还是挺排外的，比北京上海都严重。我女朋友家也是，她爸是油田某处长，家里条件好，有两套房，一个两居一个三居。但她妈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女儿嫁到丹东，说是独生，不能让她离娘家太远，必须让我在大庆买新房新车，还得是全款，房子不能低于两居，车不能是国产，要十五万以上的。”
我忍不住问：“现在大庆的房价是多少？”
“不太差的地方要五千多，两居室的新房再加上一辆日本新车，得五十几万。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连掏五万出来都费劲，钱都压在贸易公司上了，就算把公司卖掉，也凑不齐一半。”赵先生说。
我问他在丹东有没有房子，赵先生说：“当然有，可我女朋友她妈不让外嫁，我也没办法。”
我又想起赵先生说的话，问：“她家不是有两套房吗，其实可以拿一套出来给你们结婚用啊。”
赵先生苦笑：“这个事我想都不敢想，我女朋友也和她妈这么提过，她妈说凭什么把女儿白送给你还要另搭房子？我们家的女人这么贱吗！没房子娶什么老婆？”
我觉得这个丈母娘很不可理喻：“女嫁随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却非要女婿在大庆买房，还真不讲理。”
赵先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爸妈让我把丹东的房子卖了，他们再把棺材本拿出来，给我在大庆买房。可我没同意，总不能让爹妈从此以后租房子住吧？连养老钱都没有，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话我是赞成的，本来我想问他为什么非要和这个女友结婚，一想又打消了。很明显，赵先生能纠结成这样，必定和女友是真爱，非她不娶。赵先生说：“我有个朋友在广州的影视公司工作，经常能接触到那些明星，尤其是港台的。他们有很多都去泰国请过佛牌，还有叫什么童的东西，效果说很好。那天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在论坛发的贴子，说人在泰国，能往国内销售各种正宗佛牌和什么阴物。”
“当然，我已经在泰国居住多年，认识很多厉害的高僧和法师，泰国佛牌的效果因人而异，但你要是想用佛牌在短期内发财，赚到几十万买车买房，恐怕不太现实。”我回答。
赵先生又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抱的期望太高，这么说泰国佛牌就和中国寺庙里请的观音项链之类的东西差不多，没那么邪性。那就打扰您了，再见。”
如果我没补上那句话，而是让赵先生直接把电话挂断，这个事可能就不存在了。就在赵先生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我说了句：“除非请阴牌或地童古曼。”
赵先生立刻问：“您是说阴牌？”
我说没错，顺便给他讲解了泰国佛牌中的正阴之分，和什么叫古曼童。赵先生都听傻了，根本不知道佛牌还有这么多说道。他问：“没想到泰国佛牌里面居然还有鬼！鬼不是恶的吗，怎么还能帮人办事？”
“当然不是。在正常情况下，人和鬼是分处在两个世界，更不能交易。但有修行的高僧或有法力的阿赞师父们，能把鬼魂用咒语控制在佛牌古曼中，让它们为人做事。人达成了心愿，鬼也得到福报，可以尽快转世。鬼有恶也有善，人之所以怕鬼，是因为它们死法各不相同，能见到鬼的人，看到的基本都是它们临死时候的样子，当然可怕了。”我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给他听。
赵先生这才明白：“那要是阴牌这么灵验，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花上几千块钱请一条回来，不但能升官发财，还能爱情顺利、人缘大增？”
我回答：“泰国佛牌毕竟是小众商品，不是人人都懂，也不是人人都敢请。而且有的佛牌要让人和鬼之间达成一种契约，你要是违约，鬼是会发怒的。鬼发火可不像人，打你骂你都是最轻的。”
赵先生停顿了半天，说：“我、我有点儿害怕了，您能让我考虑几天吗？我对鬼还是挺忌讳的，活了三十年，我压根就没见过什么鬼，也不怎么信。”我说没问题。虽然赵先生并没有表现出购买意愿，但我也没闲着，还是给方刚发短信，让他发几条能强效招财的东西，阴牌和古曼都可以。
方刚回短信问：“什么价位？”
我说：“能让人在几个月、半年左右就能赚几十万的那种。”
方刚回短信：“买条黑丝袜去抢银行吧。”我无语失笑。次日上午，他给我发来三条彩信，分别是龙婆苏参的金童古曼丽、阿赞鲁的女大灵，还有一个普通的招财符管。价格从五千泰铢到两万泰铢均有，我转发给赵先生，加了三成价格。
资料发过去之后，赵先生几天都没回复，但我并不意外。阴牌和古曼童因其特殊性，很多人听了就退缩，越了解越不敢请。中国人历来怕鬼，没有谁敢把有鬼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尤其是几年前。
但现在不一样了，泰国佛牌在中国大热，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佛牌古曼里面有阴灵，但似乎并不像几年前那么害怕，反而更喜欢把这东西戴着，觉得很神奇很酷。鬼是可怕，可在人生中遇到困境时，鬼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在沈阳呆了半个月左右，有一天方刚给我发了图片和文字资料，是居住在泰国中部的某位鲁士师父，为避免广告嫌疑，名字就不提了。此师父最擅长用人体各个部位的骨头制作强效宾灵牌。方刚总共给我发了三张图片，看得我浑身不舒服。一张是人的天灵盖，一张是有两个小圆孔的整块面骨，还有一张是装在小木盒里的头盖骨和下颚。这几块牌都是最近制成的，每块仅有一个，让我大力推销。
我问：“效果很好吗？价钱多少？”

第206章 劫匪面骨
方刚回复：“原料都是在特殊情况下横死的人骨，成愿能力超强，但价格也不便宜，最低的也要三万泰铢。给你发的三张图，原料主人分别是被雷劈死的准新娘、长期泡夜店累死和被警察枪击而死的劫匪。”
我把这几张图片和文字马上加进淘宝店铺的商品列表中，为了避免被和谐，在一些关键词的位置只好打上马赛克。同时备注：强效宾灵阴牌法力霸道，但对供奉要求高，也不能有违法和非分要求，否则后果自负。
在我准备回泰国的时候，忽然接到赵先生的短信：“这三种东西，能让人短时间内迅速致富吗？”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发的那三个宾灵，后来才想起，半个月前我曾经给他发过三张图，有古曼丽、女大灵和符管。就回复：“如果几千块钱的东西，就能让人短时间内赚几万甚至几十万，那中国人都不用上班了。”
赵先生没介意我话里的刺，问：“那到底有没有？”
我想起方刚发我的那三张鲁士制作的强效宾灵牌，就告诉他去我淘宝店铺里看，新商品中有货。半个小时后，赵先生给我打电话：“田老板，那些宾灵佛牌，真是用人骨制作出来的？”
我说当然是，赵先生说：“佛牌里有鬼魂就够让人害怕的，用死人骨头做的佛牌，让人怎么戴？”
“这东西怎么说呢，”我笑了，“有需要的人才会请这类佛牌，普通保平安就没必要了。别看它吓人，还是限量版的呢，很多喜欢的善信想请都请不到。”
赵先生问价格有没有商量，我说没有，这东西不是量产，天天都有，像我发的那三张图都是仅此一个，不光我，中国和泰国很多牌商都在同时发布商品信息，谁先卖掉算谁的。赵先生又问：“效果基本都是哪方面的？”
我说：“要看死者的死因了。比如被雷劈死的那位就快结婚了，所以死得很不甘心，怨气极大。用她头盖骨制成的宾灵，主要就是帮人成愿，或者挽回锁心；而装在木盒里的那个纵欲过度死者，主要功效就是旺桃花和增人缘，尤其是异性缘。”
“那劫匪的面骨就是招财了呗？”赵先生举一反三。我笑着说你真聪明，没错，强盗嘛，就是以抢钱为职业，主要功能就是专招偏横邪财。赵先生明显很动心，但仍然对这些人骨头做的佩戴品心里害怕。我知道这种生意急不得，就让他慢慢考虑。
赵先生说：“我已经没时间考虑啦！昨晚去女朋友家吃饭，在饭桌上她妈妈问我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解决。我说正在想办法，不行就把公司卖了，再向亲戚朋友借点儿，最多半年就能凑齐。结果她很不高兴，说‘你已经说了好几次半年，要是我女儿早嫁别人，说不定我现在都给孙子洗着尿布呢’。田老板，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做男人真是太难了！”
我表示理解，赵先生说：“田老板，那个劫匪的面骨，戴上之后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毕竟是有阴灵在内，供奉的时候要严格按规矩来，我在页面上都写得很清楚。雷劈新娘那块牌，要经常供化妆品、白纱、红绸缎衣物和首饰，成愿后不能随便抛弃女方；色鬼那块牌要经常供奉安全套、润滑油、性药等物；而劫匪面骨那个，除供奉之外，还得把招来的横财其中一半都送给陌生人，比如捐款，但不能给家人和亲戚。”我回答。
赵先生很惊讶：“前面两个都好理解，第三块牌为什么要把赚的钱送出去？”
我说：“据泰国方面提供的资料，那劫匪生前每次都是两人作案，他负责抢劫，得手后都要把一半的钱财分出去。某次他抢劫时被警察当场击毙，有两枪打在脸上。死后怨气冲天，被鲁士师父想办法弄出面骨，加持成佛牌，以压制其怨气不去伤害别人，还能帮助供奉主成愿，也算是给自己积福了。”
这些话让赵先生感叹不已：“怪不得那个劫匪面骨上面有两个小洞！也没想到泰国佛牌居然还有这么多说法，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田老板，这个东西标价一万两千块人民币，能打折吗？”
“一分钱一分货啊，限量版的佛牌从不打折。”我说。
赵先生疑惑地说：“正像你刚才说的，如果真有效果，那岂不是用一万多块钱就能发几万十几万的财？”
我笑了：“首先泰国佛牌是小众物品，在中国很多都不知道，泰国也不是人人都戴。而且供奉起来也比较麻烦，尤其不能破坏规矩。再者说，没有强烈欲望的人，也不敢戴这种里面有鬼的饰品。”
赵先生叹息着：“您说得真对，我现在就已经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去捞偏门。放在平时，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这些东西，而现在居然要买，唉！”
就这样，赵先生同意在一周内付款，把这块劫匪面骨给他留着。我说这东西可不是专属商品，中泰两地至少有几十名牌商同时推销。别说一周，下午都不敢保证肯定还在，但也可能一个月也没卖出去。
这句话是我经常说的，对客户最管用，果然，赵先生焦急得很，后来他把牙一咬：“得，那就是它了！我不会网购，而且也不放心邮寄，能不能见面交易？我女朋友对我总不满意，说我不会办事，从来没给她妈留过好印象，让我带她妈去旅游，也拍拍马屁。以前我舍不得钱，现在干脆带她俩去青岛旅游，中途趁机在沈阳停留一两天，和你碰个面。”
我答应了，心想你也真不容易，沈阳有什么可旅游的地方。再告诉他必须先交定金，最少三千，不然没法让泰国方面发货。赵先生说：“行，我这就给我同学打电话，让她帮我上网交易。”
就这样，半小时后，淘宝店显示有人付款，拍下了三千份定金专用的一元商品。我马上给方刚打电话，让他迅速发货。方刚嘿嘿笑着：“我这就给鲁士师父的徒弟打电话，下午去取货。田老板，我都想搬到国内去住了，生意真不错！”
我也笑着说：“中国可有十几亿人，整个东南亚才一半。社会压力越大，对物质的要求也就越高。快发货给我吧，对了，那块面骨牌的尺寸是多少？”
方刚回复了尺寸，我用卷尺在报纸上大概画了一下，还真不小，相当于成年男人把五指张开那么大。心想把这东西戴在脖子上，那是什么感觉？
几天后，我收到了这个装有劫匪面骨的包裹。还没打开，就感觉屋里一阵阴冷，头也有些发晕。楼下传来几声狗叫，声音不小，像是大型犬发出的。小区里养狗的很多，每天都有不同的狗在楼下叫唤，我也没在意。打开包裹一看，这块面骨被放在亚克力壳中，面骨呈灰黄色，上面画了很多经咒和图案，说明鲁士师父没少加持。面骨额头正中和左眼下方各有一个小圆洞，看来就是枪洞了，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当时劫匪被警察打死的惨状。但这位鲁士师父是怎么弄到劫匪尸体面骨的呢，买通殡仪馆？我不得而知。
正在我翻来覆去看这块牌的时候，忽然从大门外传来震耳的狗叫声，似乎还有挠门的声音。我连忙跑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看，走廊里有两只像小毛驴似的大德国黑背，被对面楼小卖店的老板崔老二牵着。崔老二边牵边喝斥，但两条黑背怎么也不听话，一个劲往我家门上冲，同时张大了嘴汪汪地叫，口水直流，震得走廊嗡嗡直响。

第207章 过关
我隔着门大声喊：“崔哥，咋回事啊？”
崔老二气急败坏：“我也不知道，这俩家伙在楼下就开始疯，非往楼道里冲不可，你家屋里也有狗吗？”我说我家现在什么宠物也没养，崔老二让我别急，他这就把狗牵走。那两条狗特别有劲，也不知道是谁牵谁，反正几分钟之后才消停下来。
回到屋里，我心想这事从没发生过，难道是这块劫匪面骨的佛牌被那两条狗感应到了？我的头也一直发晕，连忙把佛牌重新放回纸箱封好，再用记号笔将那张泰国罗勇道具厂发货单的地址和电话都涂掉，通知赵先生随时可以来沈阳交易。
三天后赵先生给我打电话，称他们已经到了哈尔滨机场，马上飞去沈阳。等他们到后，按赵先生的安排，先在故宫附近的宾馆住下，我家离故宫很近，就在附近饭店碰的面。赵先生又高又帅，说话办事都很得体，他女朋友长相很普通，准岳母应该有近五十岁，但皮肤保养和穿衣打扮都挺新潮，看起来果然不像面善的人。
在饭店里，赵先生笑着说：“这是田七，我在沈阳的朋友，听说我们要来沈阳看看故宫，特地非要请我吃饭。”
经过介绍，得知赵先生的女朋友叫傲雪，她听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还是有几分羡慕。傲雪妈妈问我：“田大侄子在泰国做生意，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我随口说不一定，就算不景气，年收入二三十万总有。傲雪妈妈点了点头：“嗯，那还凑合，比赵XX可强多了。”赵先生表情闪过几分尴尬，但马上恢复，热情地给两位女士倒茶。显然经常在各种场合被女友妈妈奚落，已经习惯了。
正在点菜的时候，邻桌一个不到两岁的小男宝宝忽然大哭起来，母亲怎么也哄不好。一些客人看过去，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婴儿。旁边有人好心地问是不是饿了或困了，婴儿爸爸疑惑地摇摇头：“刚喂过，现在也不是困的时候，他平时很好带，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傲雪和她妈妈面露不快之色，男婴继续哭着，眼泪鼻涕流个不停，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傲雪妈妈黑着脸，对服务员说：“能给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不？这也太吵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是在说那男婴。很多人都纷纷看过来，我觉得特别尴尬，心想你女儿也是从小过来的，难道不能理解一下？男婴的父母很生气，但又不想说什么，干脆喊来服务员提前结账。
那块劫匪面骨的阴牌就放在我皮包里，我觉得男婴的哭绝对和阴牌有关，但又不能说破，也没借口躲避出去，只好忍着。直到小孩父母离开饭店，傲雪妈妈的脸色才开始缓和。
吃饭的时候，傲雪问我沈阳有什么景点，为了让赵先生的安排得到肯定，我故意夸大，说沈阳毕竟是省会城市，繁华得很，故宫两陵大帅府都得去。傲雪用眼珠在我身上扫了扫：“比大庆还好？”
她妈妈说：“有机会你来大庆看看，别说和沈阳比，就是北京上海也不见得比咱们大庆富裕。”我连声说是。吃了一会儿，母女俩去卫生间，赵先生坐过来，示意我可以把东西拿出来。我把皮包打开拉链递给他。
赵先生伸手进到皮包里，对着光仔细朝里面看，忽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低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么冷？是心理作用吗？脑袋也有点儿迷糊。”我告诉他不用害怕，阴物当然有阴性，人体对阴气是很敏感的，等你开始供奉之后就好了。
赵先生有些害怕，我劝他：“只要按规矩供奉就没事，包裹里有详细的心咒和供奉方法，你先看透看懂，不明白的先问我。”赵先生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递给我，我在桌子底下迅速数了数，正好九千块钱。钱货易手，我告诉他回家后我就马上确认收货。
吃饭的时候，傲雪妈妈数落赵先生：“这人呐，赚得少花得也少，花得多赚的也就多。像你那个小公司，几年才能赚到三十万？还不如田大侄子，不用开公司，还能经常去泰国旅游，多好！”赵先生边吃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
结完账后和赵先生三人分开，这生意就算做成了，去掉给方刚的四万泰铢和请赵先生三人吃饭，我还净赚三千六百多。在路上，我给赵先生发短信，说你丈母娘这人还真可以，就算以后能结婚，也够你受的，赵先生没回复。
大概五六天之后，赵先生已经回到大庆，这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心咒我已经背熟了，今晚住在公司，睡觉之前我就开始念，供奉品也买好了，玩具小手枪、玩具手表和塑料玩具小刀。可这东西这么大，我以后怎么戴啊？还不把别人给吓着！”
“你不会藏在衣服里吗？”我失笑，“衬衫，T恤，背心，毛衣里都行，别露外头。”
赵先生苦笑：“就是就是，最近我压力太大，买佛牌一万二，那趟青岛之行又花了七八千，头都快昏了。另外，以后有效果的话，得到的横财真得捐出去一半？”
我说：“对，泰国阴物的供奉规矩绝对不能破坏，否则后果很严重，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你把每一笔意外之财的数目都要除以二，怕不够就多算点儿，但千万别少给。其实捐钱很简单，这应该是最快捷的花钱方式了。红十字会、希望工程、慈善机构多得是，白给钱还怕没人要吗？”
赵先生说：“那确实。必须要一半吗，少十块钱都不行？”我说别说十块，就是少一块也不行。赵先生不相信：“我花钱的时候又没有监控，谁知道多一块还是少一块钱？”
我冷笑：“可别这么想，俗话说抬头三尺有神灵，想骗鬼是没用的，鬼神都有一种叫‘他心通’的能力，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别怕，只要不是骗它，你想什么和鬼都没关系。”
这话把赵先生吓着了，说肯定不会骗鬼，随后又问：“为什么非要在睡前念经咒，一直到入睡为止？”
那还是方刚告诉我的，说当初鲁士师父在制作这块宾灵佛牌的时候，用鲁士法心咒加持了数天，最后才成功把那名劫匪的阴灵控制住。鲁士师父说，让供奉者在睡觉之前开始念诵心咒，直到睡着，这样就能在梦里和劫匪通灵，顺便向他许愿。
在泰国呆了两年多，接触各类阴物无数，对这种事我早就不觉得有多新鲜。而赵先生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神，我让他试过了再说信不信。
次日一早，我就收到赵先生发的短信，他的惊讶已经表现在文字上：“田老板，我真的是服了！！昨晚真梦见一个瘦小又黑的男人，脸上全是血，还有枪伤。问我为什么叫他，我说想迅速发财，他点了点头，然后我就醒了！！！”
我很想笑，这类事我不是头一回遇到，但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得惊讶一阵子。
几天后我回到罗勇，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每个月我都能卖出去十几条正牌，五六条阴牌，再加上古曼和咬钱虎、符管等物，就更多了。除了没效果或善后来找我，一般的生意成交后我都不太记得，除非供奉物非常昂贵，或者顾客很特殊。
大概过了三个多月，我收到一条彩信，居然是赵先生和他女朋友傲雪的婚纱照。我很高兴，回短信问：“你们终于结婚了？丈母娘那关怎么过的？”

第208章 伴娘的红包
赵先生没回复文字，又给我连续发了两张图片，我看傻了。一张图是新装修的客厅，另一张是辆崭新的白色丰田凯美瑞。我变成惊讶了，心想难道赵先生真发财？再问他怎么赚到的钱，赵先生并没有正面回复，只说那块宾灵佛牌确实有效果。
看来是真招到了横财，这种事可能不太光彩，赵先生不愿意说也是正常，我也没再多问。但按照房子和车的价值来估计，赵先生至少赚了百万左右。我在短信里提醒他：“别忘了把得来的外财捐出去一半。”
“已经准备出来了，放在卡里，等结婚这几天忙活过去，就捐给希望工程。”赵先生回复。我把心放回肚子里，顺便祝他新婚快乐，白头到老。又问了他结婚的喜日，准备当天给他发个祝福短信。
转眼就到了那一天，我还没等起床，就收到赵先生给我发的短信。没打开看的时候，我躺在被窝里想，难道赵先生特意发短信提醒我，让我别忘了给他祝福？打开短信一看，内容是：“真是把人往死里逼，不管那么多了。我坚持到今天，不能就这么失败！”
这算什么意思？我没明白，连忙回复短信询问，可赵先生没回。我以为他发错人了，结婚一早肯定很忙，也没给他打电话，就又写了些祝福的文字发给他。
晚上十点多钟，赵先生给我打来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家里打游戏，玩得正激烈，都不想接电话了。转头一看屏幕是赵先生，只好把游戏暂停。接起电话，赵先生明显喝了不少酒，舌头都大了：“田、田老板，我今天特别高兴……丈母娘终于给了我……我一张笑脸，你知道吗，我都想哭了！”
我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你成功了，财运和爱情都丰收，对了，你怎么发的财？”
赵先生却哭起来，一个劲说他多么不容易，我连问几遍，他也没正面回答。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催他快挂电话，赵先生说：“要不是今天早上去接她，丈母娘非要我给伴娘都送个大红包，我也不……不会多花那八千多块钱……”
我就是一愣，连忙问他什么意思，赵先生说：“十个伴娘啊，她妹妹、她表姐、她同事，每人都得给八百八十八……我也不想动卡里的钱，那是要捐——”话还没说完，他老婆傲雪叫了声“别说胡话了”，电话随后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我把心又提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动卡里的钱？
这一晚我都没睡好觉，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中午再给赵先生打电话，他接了，我问昨晚他说的话，赵先生支支唔唔地没回答。我感觉他老婆傲雪应该在身边，不太方便，就说你有空给我发短信，就把电话挂断了。
三天后的下午，好不容易等到赵先生给我打电话，他说老婆正在洗澡，趁机给我打个电话。我连忙追问，他说：“田老板，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昨晚我又梦到那个脸上全是枪眼和血的黑瘦男人，手里拿着枪，顶在我的头上，质问我为什么花他朋友的钱。”
“你结婚那天，给伴娘的红包就花了八千多块？”我问。
赵先生说：“是啊，我最近财运亨通，赚了不少钱。除去买房、买车和婚礼用的钱，刚好还能剩下一半，手里还有四五千块钱留着应急。本来安排得挺好，可……可那天早上去接新娘，傲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十个伴娘，都堵在门口朝我要红包。我丈母娘说每人最少八百八十八，少一分都开不了这个门。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硬着头皮朝他们借，可大家都哄笑，说我买房买车是大老板，还敢哭穷，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
我连忙问：“然后呢？你就动了那另一半的钱？”
赵先生无奈地说：“我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在那个当口，我是什么心情！不给钱就不让接新娘，而且傲雪她妈真不是开玩笑，她看我好像拿不出钱来，那张脸就黑得像锅底，我苦苦哀求，说先让我把傲雪接走，那红包我日后肯定补上。结果她妈差点把我给吃了，要不是顾忌在场人多，估计早就开骂。所以我只好下楼用卡又取了几千……田老板，我昨天早上朝同学借了几千，又存到卡里了，连那些钱下午全都捐给希望工程了，这样行不行？那个劫匪的鬼魂不会这么较真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按理说只隔两天，应该没问题，可赵先生的梦又让人担忧。我对他说：“鬼魂会不会较真，只有鬼魂自己知道，总之你最近小心点儿吧，出行谨慎，没事少走夜路，人多的地方也少去。”赵先生连忙答应。
挂断电话，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我给方刚发了个短信，把情况一说，问他有没有事。方刚说：“还有什么可问的，该来的肯定会来，不该来的，你主动去找也没有用！”然后就挂断了。我心想这算不算宽心丸？但事情已经这样，来不来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了。
再次接到赵先生的电话时，他自称是在医院的病房里。那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我紧张地问什么病，发烧还是咳嗽发炎。赵先生说都不是，一个月前他开车带媳妇去医院，不小心出了车祸。汽车撞到一辆拉钢筋的大货车，几根钢筋从前挡风玻璃插进去，从后挡风插出来，把那辆丰田凯美瑞整个穿透了。
我连忙问：“我的天，那你受伤了吗？”
赵先生声音虚弱：“好在命大，钢筋从我和我媳妇两人中间插进去。驾驶室都变形了，我老婆没什么事，可我胸口压在方向盘上，气囊都没出来，我内脏受损，双腿也被压住。后来消防员来救，几个小时才把我解放出来，我的两条腿……”
“两条腿怎么了？”我问。
赵先生哭着说：“我的两条腿，都……给截了！”说完就大哭起来。
我极度震惊，赵先生又哭着说：“田老板，这几十天，我每晚都能梦到劫匪骂我，说我不应该花他的钱。你说是不是我花了那几千块钱，劫匪要找我算账？”
我无法回答，只好劝他只是碰巧，但又不知道怎怎么安慰他。双腿都已经截肢，什么安慰的话都只能是添堵。我问赵先生，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赚了多少，他哭泣着说：“三个月前，我有个朋友帮忙牵线，找了个在印度的中国人，说有渠道能弄来很多抗癌的特效药。要是能以我贸易公司的名义运到国内，他再找人吃货，几百一盒的药转手就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利润相当好。我开始不敢，可丈母娘那边成天催我给回信，不然就要傲雪跟我分手。我抗不住诱惑，就干了……不到三个月，我用公司从印度进口药品的名义，悄悄进了几十箱印度抗癌药，再由我朋友找人包销，去掉各环节的好处费，我赚了整整一百万……”
听到这里，我才算明白过来，赵先生的这笔横财，显然是劫匪面骨给他带来的。赵先生继续说：“那笔钱的一半，再加上我手里的几万块，刚好能买一套新房，但买辆十五万的日本新车还差三万多。我正想把公司转给朋友的时候，二手车市场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辆提车不到半个月的凯美瑞要卖，我过去一看，确实就是新的，里程表只走了不到两百公里。车主的老婆说，他老公刚买完车第二天就突发急病去世了，这车她也不会开，只好忍痛卖掉，价钱和八成新的一个价。”
我问：“有这么好的事让你遇上？”

第209章 死结
赵先生说：“我也不知道，以为都是那块骨头佛牌带来的好运……反正那车我买下来了，钱也没花超支。我媳妇和她妈一看是新车，也挺高兴，马上就拍板，说我们可以结婚。就这样，我们才办的婚礼。本来都挺顺利，接新娘那天傲雪她妈非朝我要伴娘红包，结果就花超了。结婚后我也挺谨慎，连车都不敢开，过了一个月也没什么事。我以为事情过去了，有一天傲雪肚子剧痛，我不得不开车带她去医院，半路那个劫匪突然从天而降，满脸是血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我一打方向盘，就撞到大卡车上了……”
这下我才明白，赵先生多花了那一半钱，就算事后很快就借钱堵上，但仍然得罪了阴灵，让他倒了大霉。赵先生又开始哭：“出事之后，我爸去修车，修好之后，那个4S店老板建议我爸请个道士给车驱驱霉气，我爸就从太清宫请了老道过来。那老道一看到车，就说这车里以前肯定死过人，我爸不信，后来找到原车主他老婆追问才知道，车主是个公司老板，提新车的第二天和公司女下属在车里做那种事，心脏病发作死了。他老婆忌讳，就把车低价卖掉，刚好被我买到手。”
听到这里，我最后的疑问也被解开，除了叹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赵先生在电话里喃喃地说：“车也废了，我人也废了，丈母娘昨天和我媳妇来，她说我这样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让傲雪伺候我一辈子。我明白，他是想劝我离婚，我和傲雪处了两年，好不容易结婚，怎么能说离就离，说离就离……”
赵先生开始语无伦次，我默默地挂断电话，心想这是巧合吗？如果没有那辆死过人的凶车，赵先生这个婚很可能接不成，但他有五十万在手，也许会回丹东找个好老婆，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假设，要是赵先生肯放弃傲雪那个女人，也就不会找我请阴牌迅速发财了。
晚上，方刚给我发了两张图片，随后打电话给我，说刚从曼谷回来，在大寺庙新请了几条很抢手的必打佛，让我马上登在广告上，利润可观。我心情很低落，方刚问怎么回事，我把赵先生的事和他说了，方刚哼了声：“那时候你问我有没有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该来的肯定会来，躲都躲不掉！”
我现在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前一句，可当时心里就盼着是后一句，人都是这样，总有侥幸心理。方刚笑着说：“这种人是自讨苦吃，和你没关系。那些阴牌、地童和小鬼，卖的就是那种贪心人，不管什么原因，贪心就是贪心。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这些牌商靠什么吃肉喝酒泡女人，你又拿什么在沈阳买房子？那可都是衣食父母啊，越多越好，哈哈哈！”
我得承认方刚说得有理，虽然知道他是在变相安慰我，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我又问他：“这两年，那些从我手里请了邪阴牌、地童古曼和小鬼的顾客，几乎到最后都会破坏规矩，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巧合？”
方刚哼了声：“又不是肥皂剧，哪来那么多巧合。凡是请邪牌古曼和小鬼的只有两种人，一是走投无路、逼上梁山，二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两种人把阴物请到手，无论有没有达成心愿，都会更加不满足，破坏规矩是必然的。人和鬼做交易，还没开始谈条件的时候，鬼就已经把人看穿，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鬼永远是稳赢！”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太对了。但我心里又有疑问，以后再遇到赵先生这种生意，我接是不接？这种矛盾心理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牌商生涯。有时我在想，如果不是那个大庆丈母娘把赵先生逼得无路可走，他也不会找我请阴牌发财。也许有人会说，赵先生活该，换成是我，穷死也不会请阴牌。不见得，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到了困境时，很多人的心智都会发生改变。
下面这桩生意，发生在从赵先生请走阴牌到他发财的三个月间，内容和一部手机有关。
我经常在泰国的几大城市中的寺庙闲逛，就算没有正牌可请，也能找那些黄袍龙婆师父们画几张钱母、请几串咬钱虎之类的饰品。那天中午，为了请到几条真正有法力的必打佛，我大老远跑到泰国南部的城市宋卡。可惜佛牌仍然没请到，为了贼不落空，我在附近银行取了十几张崭新的百元泰铢钞票，让龙婆师父画符并加持，又请了一些杂项的东西。
走出寺庙，我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清点物品，看到一名泰国男青年垂头丧气地从寺庙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女。我听到她愁眉苦脸地对男青年说：“这可怎么办，医院查不出病因，龙婆昭坤也没办法，要不要去曼谷的寺庙看看？”
“我不知道……”那男青年看起来脸色很差，虽然身体健壮，但走路都直打晃，像是严重营养不良一样。敏锐的职业敏感性让我觉得他肯定不是营养不良，就更加注意两人的谈话和举动。
那妇女抹着眼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又没得罪谁！”男青年用手扶着墙壁，眼皮往上翻，露出白眼珠，表情诡异。妇女连忙抱住男青年，一个劲地喊着某个名字。我把东西迅速放进皮包，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妇女连连摆手说不用帮忙。
我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妇女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递上一张名片，妇女看了看，叹着气说没用的，连龙婆昭坤都给他加持过，但还是不行，你难道比大师还厉害。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假装在手里把玩着，说：“龙婆昭坤师父法力很强，但如果人犯了很严重的罪，或者得罪了很厉害的阴灵，龙婆僧也不可能马上就把他治好。”
妇女说：“我儿子平时很老实，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哪里来的阴灵呢？”我已经把五毒油项链缠在右手掌中，看着那男青年的委顿模样，顺便用右手拍拍他肩膀。五毒油颜色几乎深灰，都快变成黑了。我问妇女有没有给男青年试试鲁士灌顶，她摇摇头：“很多人说那个仪式没什么用，我也没考虑过。”
我对她说：“那是指没什么法力或者法力尽失的阿赞们，你是去找那种法力高深的阿赞或鲁士师父，施的鲁士灌顶才有效果。”
“我怎么知道哪位师父有效果？你的话我也不敢相信。”妇女的回答倒是很直接。我告诉她，可以带她去孔敬做个鲁士灌顶，如果有效果就给钱，要是完全没效果，可以只给一半。妇女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我之所以敢打这个包票，是看到五毒油项链的颜色。既然有那么深，说明男青年身上的阴气很重，无疑是得罪了某种阴灵，甚至已经被其附身。孔敬那位阿赞师父曾经给我沈阳朋友杨丽的男友做过灌顶，效果特别好，所以我心里有底。
从宋卡到孔敬不算远，双方约定明天再去，我先回到罗勇。次日早早出发来到孔敬，过了中午才等到那对母子。今天天气不太好，小雨下个不停，但运气不错，找阿赞做鲁士灌顶的人不太多，约半小时后就排到了。阿赞为男青年戴上小鲁士帽之前，看到他摇摇晃晃、脸色发青的模样，就说了两句，大意是你最近做过什么事。

第210章 佛牌碎了
男青年摇摇头，把鲁士帽戴好后跪在阿赞师父面前，阿赞开始施法念心咒。他越念越快，中年妇女和我在旁边看着，忽然男青年站起来，慢慢向寺庙外走去。我和中年妇女还有阿赞的徒弟连忙跟在后面。男青年走出寺庙，朝着驶过来的一辆汽车就迎上去，要不是我手快把他拉回来，估计就得被撞伤。
中年妇女吓得魂都没了，抱着男青年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男青年不声不响，阿赞的徒弟和我一左一右把他领回去，阿赞师父又用法拍和法油在他身上扫了扫，最后用心咒加持一番。徒弟摘下男青年的法帽，他恢复了神智，脸色也好看多了。中年男女非常高兴，问阿赞师父是不是病已经好了。
阿赞说：“他身上有罪孽，灌顶只能暂时减轻他的阴气，想彻底解决，必须做驱邪法术才行。”中年妇女还要细问，徒弟说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灌顶，晚上师父还要去曼谷办事，让我们过几天再来。只说了驱邪法术要收费四到五万泰铢，中年妇女和男青年一听，都面露难色。
中年妇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钱包，从里面数了一万五千泰铢的旧钞票给我。我让她别急，先回家等消息，我会帮她再打听别的办法。中年妇女对我千恩万谢，把儿子的手机号码给我，带着他回家去了。我把一万泰铢交给阿赞的徒弟，也回到罗勇。
晚上给方刚打电话，他说：“看来那个男青年邪气很重，我这边有阿赞平度最新制作出来的古法拍婴，能辟邪驱阴，可以让他佩戴。只要不是被阴灵纠缠，都会有效果。因为数量不多，每次只制作加持十几尊，所以价格有些高，要两万泰铢。”
这价格对收入比较好的人来说并不多，但那中年妇女和男青年看衣服打扮，也就是普通的泰国百姓，没什么钱。我不太喜欢做没钱顾客的生意，一是利润上不去，二是看到顾客穷又有困难，我就容易心软，经常压低利润，有时候还不赚钱。尤其中年妇女从旧布包中掏出皱皱巴巴的一万五千泰铢钞票时，我相当不忍心，因为这让我想起自己的家。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家很穷，妈妈穿着破旧，上街买菜时用一个很旧的尼龙钱包，还是在路边捡的。经常被菜贩笑话，说再破点儿钱都漏出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很心酸。
我问方刚能不能便宜些，那男青年的母亲看起来没什么钱。方刚哼了声：“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开善堂，当牌商有什么好！无论中国还是东南亚，都是穷人多富人少，要是都这样心软，我早就亏得光屁股了。”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生意做得多，难免遇到穷顾客，看到他们的困境又不好不管，于是我让方刚给出个好主意。方刚笑着说：“最好的主意就是不做这桩生意，眼不见心不惦。要么你给顾客提供试戴服务，没效果可以退货。”
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我却当真了。看到方刚发来的几张照片，这尊古法拍婴用料很足，应该能有效果。我就想先把它请过来，就算男青年戴上之后没效果，我也不愁脱手。于是我第二天将钱给他汇过去，下午来到芭堤雅取货。方刚问我怎么不心软了，我骗他说穷人的钱也是钱，不赚白不赚，方刚哈哈大笑。
当晚我和方刚去附近的KTV喝酒，给那男青年的手机发了短信，把情况一说，让他明天来芭堤雅取货，要不然就得到罗勇，男青年回短信说明天就到。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男青年的短信说已经在BRT车站，我辞别方刚，在车站见到了中年妇女和男青年。当我把这条古法拍婴递给中年妇女的时候，她说：“田先生，我们家没什么钱，这两万泰铢是我手上全部的积蓄，您给我的那张名片，我找人问过了，有人说您是个比较讲诚信的生意人，所以才敢相信您。”
我告诉她：“这条古法拍婴佛牌可以让你儿子试戴半个月，有效果就好，要是没效果，半个月后你给我打电话，我原价退钱给你。”
中年妇女再次表示感谢，付过钱后我刚要走，男青年的手机响了，他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接起电话。我以前的本行就是卖手机，所以对手机一直很关注，一看就知道这是当年最新款的诺基亚N93，在中国也要卖到五千多块人民币。我顿时觉得被耍了，这中年妇女自己是很穷，但给儿子买手机却很舍得，那我还乱发什么善心？
那中年妇女看我的脸色和眼神就明白了，连忙说这手机是她儿子一个月前捡的，没舍得卖掉，就自己一直用着。
虽然我相信她没骗我，但心里也不舒服，家里这么穷，捡个值钱的手机还不卖掉以贴补家用，这男青年也真够任性的。不过又一想，电子产品尤其是手机很多人都喜欢，当初我每月只赚八百多块钱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半年钱买个最新款手机，走在街上接电话，让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心情可好了。
过了五六天，那中年妇女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想来罗勇找我，却支支唔唔地不说什么事。我很奇怪，心想退货也可以直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退。在罗勇的BRT再次和她见面，却没看到男青年，我掏出两万五千泰铢递给她，她却没接，表情很尴尬。
“没事，拿着吧，我说过会退钱给你的。”我说。
中年妇女从口袋里把那条古法拍婴掏出来，慢慢摊开手掌，我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条古法拍婴的亚克力外壳没事，但里面用泥土塑成的拍婴法相却已经碎成几十块。我连忙接过来仔细看，外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压或粘接的痕迹，显然没动过手脚，但里面却碎得不成样子，这是为什么？
我问中年妇女怎么回事，她说：“几天前，我儿子睡到半夜忽然坐起来，爬上窗台钻出去，站在楼外面的窗沿上，横着慢慢移动，边走还边不停地说着‘还给我，快还给我’的话。我家住在二楼，是那种很旧的老式公寓，十几栋楼连在一起。我和他爸爸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远，那窗沿只有一只脚掌那么宽，我特别怕他掉下来，又不敢喊，只好看着他再走回来。结果他可能是吵到了邻居，有人推开窗户朝外看，就把他推下楼去了，幸好只是二楼，下面还放着一个旧沙发，他刚好在沙发上垫了一下，但也把头摔破了，昏迷了一晚才醒。”
“这佛牌是摔坏的？”我疑惑地问，心想怎么外壳是好的。
中年妇女摇摇头：“不是摔的，他晚上会把佛牌摘下来放在桌上，我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时候，佛牌里面就已经裂开，可我明明记得前一天还是好的……”
看到她尴尬的表情，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就把佛牌用手机拍了照片，传送给方刚。方刚回短信说：“刚问了阿赞平度，说明佩戴者家里有极厉害的阴灵，佛牌已经无法镇住，有时间带事主来芭堤雅吧，让阿赞平度看看再说。”
我把短信内容展示给中年妇女，她忽然哭了，为难地说已经没有钱。我最怕这个，只好让她先别哭，等到了阿赞平度的家再说。

第211章 死人的手机
两天后，我在芭堤雅的大巴车站看到了中年妇女和她儿子，男青年头上还缠着纱布绷带，脸色更差，精神萎靡不振。方刚下楼的时候，看到那块裂得很均匀的古法拍婴，表示也是头一次见到：“外壳完好无损，里面的法相却碎得像豆腐渣，真他妈厉害！”
中年妇女扶着男青年走过来，和方刚互相施礼，方刚上下打量着男青年，问：“这是从楼上掉下来摔的？”
“是的，要不是下面有个旧沙发，还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中年女叹息着说。
方刚拍了拍男青年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男青年说：“我叫巴颂。”
进到车里，方刚还没发动引擎，巴颂的手机短信响起，方刚无意中回头看，顿时把脸一沉，用疑惑的眼神瞪着我。我马上说那是巴颂在路上捡的手机，舍不得卖掉，于是自己留着用。方刚把手伸到后面，说要看看，巴颂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这是当年最新款的手机，我记得很清楚，手机的翻盖不仅能往上翻，还能侧向翻开，就和DV一样，相当高级。手机很新，好像是刚买不久，但机壳下方有个很明显的刮痕。方刚前后左右看了半天，我也凑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上是个漂亮女孩的照片，我问巴颂：“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从网上下载的图片？”
巴颂摇摇头：“都不是，我捡到手机的时候，屏幕就是这张图片。”
方刚说：“那就是手机的原主人了，长得还不错。”说完把手机还给巴颂。
我问当初是在哪里捡的，巴颂说：“在我家附近的树林里。”我特意从后视镜观察巴颂的神态，发现他眼神有些闪烁，但也没多问。
等方刚开车把我们载到阿赞平度的家时，已经是下午。阿赞平度的控灵术相当厉害，当年在我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他曾经给我的沈阳客户陈姐制作过一尊伊霸女神。他施法加持的法室很大，足有四五十平米，一侧的墙上挂着很多法相和经咒图案，下面是法坛和十几尊巨大的神像、鲁士祖师像，另外坛上摆了不少古曼童，周围堆的全是各种佛牌，下面的托盘中还放着一颗灰黑色的人头骨，上面用白颜料画着图案。
我们几人走进法室的时候，有个女人正跪坐在阿赞平度面前，大托盘里放了几十块各种各样的佛牌，阿赞平度用双手压在佛牌上，正在给佛牌加持。这女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几岁，长得白嫩丰满，眼睛转个不停，一看就是精明人。在阿赞徒弟的指引下，我们在法室旁边坐着等候，那女人请完牌之后往出走，还很客气地跟我和方刚打了招呼。
阿赞的徒弟示意我们过去，巴颂刚走到阿赞面前，阿赞平度就把手按在头骨上，开始念诵经咒。徒弟告诉我们：“师父说这里有很强的怨气。”我刚要说话，巴颂突然浑身抽搐就要倒，我们扶住他，中年妇女更焦急。
巴颂开始口吐口沫，眼皮往上翻，像要发羊角疯似的。阿赞的徒弟用力将巴颂拖到阿赞平度面前，阿赞的另一只手按着巴颂额头，说来也怪，虽然巴颂身体抽得很厉害，但头部却始终在同一部位，就像被钉子给钉在地板上似的。
“还、还给我……快还给我……”巴颂边抽风，边费力地吐出几句话。
中年妇女哭道：“巴颂，你怎么了？”
方刚说：“他是不是偷过东西？”
中年妇女边哭边摇头：“巴颂很老实，从来没有偷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啊！”我忽然想起那部手机，就蹲下从巴颂的牛仔裤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屏幕仔细看。电话本和短信收件箱都有存储，我让中年妇女辨认，她说那些号码和短信都是巴颂的。
阿赞平度说：“是女性阴灵，今年二十二岁，住在宋卡。”我们更惊讶了，方刚并没有对阿赞平度说过关于巴颂的一切情况，但他却能感应出来。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巴颂又翻着白眼说：“发出去，发出去……”
我问：“什么发出去？”
阿赞徒弟回答：“师父还没有完全与阴灵相通，不能对话，只能听它说。”
巴颂又边抽搐边说：“爸爸，我要见爸爸……”
阿赞平度说：“要找到阴灵的爸爸，这样施法才能成功。”
我说：“肯定是手机主人那女孩附身在巴颂身上，她想见自己的爸爸，可怎么知道她爸爸在哪里？”
方刚拿过手机，再次查看短信的收件箱，只有两条短信，刚才巴颂的妈妈也说了，都是巴颂的。而已发出的短信也被清空。我说：“找找草稿箱里有什么东西。”
很多手机都有自动保存功能，会将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内容存在草稿箱里，以免在用手机打字的半路发生没电关机、打进电话等情况。方刚看了看我，打开草稿箱，果然有一条还没发出去的短信，内容是：“爸爸，请原谅我的任性，我不应该用过世的妈妈来刺激你。现在我就回家，可以给我做鸡汤吗？已经好久没有——”
字只打到一半，显然是手机主人那女孩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至于为什么只发了一半，不得而知。再看那条短信的收件人号码，我掏出手机，将这个号码记录下来，拨打出去。
“请问是哪位。”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苍老的男人声音。
我看了看方刚，问：“您有个女儿吗？”
对方很疑惑：“你到底是谁？”
我简单把情况说了，那个男人显得非常激动：“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在哪里？”我把地址告诉他，他说他在宋卡，会用最快速度赶过来，让我们等他。阿赞师父停止念诵经咒，巴颂这才慢慢恢复过来，他妈妈紧紧抱着巴颂，像哄孩子似的安慰着。
从宋卡到芭堤雅不算近，几个小时后，阿赞的徒弟带着一个衣着邋遢、精神不振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简单打过招呼后，男人接过那部诺基亚N93手机，说：“我女儿生前用的手机就是这一款，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打开翻盖，中年男人一看到屏幕上的女孩照片，顿时就张大了嘴。我又调出草稿箱中那条短信，展示给他看，中年男人看着文字内容，手开始颤抖，眼泪奔涌而出：“这、这是女儿出事那天发给我的短信吗？”
中年男人给我们讲了经过。原来他在几年前妻子生病去世，对他打击很大。为了不让女儿感到委屈，他努力打工，早出晚归。他女儿已经二十出头，总嫌父亲不管自己，没有家庭的温暖，父女经常吵架，关系很紧张。后来女儿去亲叔叔家玩，由他口中得知父亲为了让自己穿好用好，竟然每天做三份工，曾经累昏在送货途中时，感到很愧疚。从叔叔家出门后经过铁路，不幸被飞驰而来的火车撞死。
当时并没有目击者，以火车司机的口供说，那女孩似乎戴着耳机听歌，司机反复鸣笛，但女孩没听到火车驶来的声音，因此惨死。但现场并没有发现手机，警察认为手机已经被火车刮走，就没再找。
中年男人讲到这里的时候，巴颂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我质问巴颂：“你这部手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不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被鬼缠到死为止？”巴颂的妈妈也很生气，让他快说实话。

第212章 阴灵的短信
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下，巴颂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我没事在外面闲逛，看到有个女孩听耳机过铁轨，而火车已经开过来了。我喊了两声，可女孩已经被火车撞飞，我跑过去看，女孩脸都撞烂了，我很害怕，刚要跑，看到树林旁边有一部手机，我知道肯定是那女孩的，就捡起来，发现是最新款，也很新。我早就想有新手机，可家里穷没钱给我买，我就……”
巴颂不再说下去，但已经很清楚了。中年男人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那未发出去的半截短信流泪。我告诉他：“你女儿缠着捡到手机的巴颂不肯放，差点把他给整死，刚才又借巴颂的身体说想见爸爸。所以我们才通过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找到了你。”
中年男人还没明白，流着泪问：“我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方刚说：“是你女儿的阴灵！”
中年男人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阿赞平度指示让巴颂跪在他面前，自己则盘腿坐在法坛前，左手扶着那颗头骨域耶，右手按在巴颂头顶，开始念诵经咒。巴颂的母亲和那中年男人紧张地在旁边看着，忽然巴颂的身体又开始抽搐，身体后仰倒在地上。右手伸出去，五指一收一张，似乎要抓什么东西，嘴里说：“发出去，发出去……”
我连忙从中年男人手里拿过手机，跑过去塞在巴颂右掌中。巴颂双眼上翻，嘴大张着，右手却握着手机，用拇指把翻盖打开，熟练地开始按着功能键。我们都很惊讶，他的眼睛全都是白眼珠，也没看手机，怎么操作得好像用眼睛看那么准确？我就蹲在巴颂身边，仔细看着他手中的手机屏幕。
巴颂打开短信菜单，进入草稿箱，继续接着那条打了一半字的短信，开始按键输入文字。完整的内容是：“爸爸，请原谅我的任性，我不应该用过世的妈妈来刺激你。现在我就回家，可以给我做鸡汤吗？已经好久没喝过你做的鸡汤了，我要多放咖喱！”
输完文字，巴颂熟练地按下发送键，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发送完毕，巴颂把手机翻盖用食指扣好，五指张开，手机落在地上。中年男人的手机响起，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看着看着，他泪如雨下，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慢慢跪在地上，把头抵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阿赞平度站起来走到巴颂面前，弯腰用手按住巴颂的额头，他又开始抽搐，阿赞取出一条三角形的佛牌，放在巴颂胸口上。
经咒越念越快，巴颂抖得也越来越厉害，就像触电了似的。忽然阿赞平度把手一挥，巴颂上身猛地坐起来，睁开双眼。阿赞平度捡起佛牌，方刚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方刚拿着佛牌对中年男人说：“这块佛牌里已经入了你女儿的阴灵，可以交给你供奉，供金一万，当然你也可以不要。”
中年男人连忙问：“您是说，我女儿的灵魂以后就在这块佛牌里？”
“是的，你可以和它的阴灵发生感应，也可以供奉平时她喜欢的东西在佛牌周围，她的怨气已经平息，以后还能保佑你平安。”方刚说。
中年男人流着眼泪，连连点头，说马上出去取钱。巴颂捡起手机，默默地递给中年男人。方刚对巴颂母子说：“这场法事也要收费一万。”巴颂的母亲面露难色，请那条古法拍婴已经花了她两万泰铢，现在显然很难拿出这笔钱。中年男人看在眼里，就走过去说：“这钱由我来出吧，虽然这孩子偷拿了我女儿的手机，但如果不是他，我今后也无法和女儿的阴灵重新在一起，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以前我光顾着赚钱，对女儿关心太少，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很后悔……”
巴颂的妈妈连连道谢。
这桩生意结束了，虽然我从头到尾只赚了五千泰铢，但还是很高兴，至少帮两个家庭解决了大事，让他们都能满意。当牌商两年多，已经很难遇到让我没赚多少钱，但又很欣慰的生意。
为了能尽快向方刚的境界看齐，我给自己订了个规矩，不和那种特别穷的客户谈生意，以免心软。他说的没错，中国十几亿人口，刚过温饱线穷人起码也有几千万，我心软得起吗？
那阵子翻QQ空间日志的留言，看到有一条几天前的留言是：“有能增加人缘和让人变得胆大的佛牌吗？”对做生意来讲，每个不起眼的机会都有可能促成生意。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我仍然主动加了那人的QQ号码。看介绍只有二十岁，日志和照片不多，基本都是和大学校园、宿舍生活有关的动态，看来是一名大学生。
到了晚上，那个QQ号通过了我的验证，说刚下自习课。互相了解之后，我得知这小伙是西南某大学的大二学生，叫叶勇。他长得不算丑，学习相当不错，在班里基本都是前五名。但性格内向，口才也一般，话特别少，所以叶勇这样的学生老师很喜欢，但在同学当中尤其是女生眼里特别不受欢迎。
内向是天生的，叶勇也不想这样，但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到男同学成天和女学生亲亲我我，叶勇正当壮年，又不是太监，他也眼热。同寝室的男生为了成全他，甚至帮他写情书、约时间。但两年的大学时光，叶勇只约会了两次，都以极度失败而告终。其中一个女生临走的时候对叶勇说，如果你再给我写情书或者发短信约，她就公布给所有人看。
我很疑惑，就算不喜欢叶勇的内向，也不用做这么狠，发生了什么事？叶勇说：“我也不明白，可能现在的女人都太绝情了。”
约会那天晚上是在KFC吃的饭，叶勇听人说点餐要让女方来，这样显得有风度，于是就让对方去前台点餐，他吃什么都行。但他平时深居简出，国庆七天假，他能连续吃七天泡面，在宿舍打游戏不出屋，也几乎从没去KFC吃过饭，不知道中国的洋快餐是先交钱再付餐。女孩有些生气，觉得第一次约会居然连饭钱都让女孩出。那女孩为人开朗，吃饭的时候，还很主动地和叶勇说话，但她说十句，叶勇最多只回三句，剩下的就是闷头吃。女孩实在觉得没劲，但以为餐厅人多，他不好意思说一些暧昧的话，就提出去外面走走。结果叶勇说还有十几根薯条没吃完，让她在外面等着。女孩忍无可忍，直接甩手走了，临时的时候还放下那句话。
一听叶勇的讲述，我简直想抽他几巴掌，心想那女孩做的已经算仁慈了。
叶勇说他看到有几名同学和学长都戴着佛牌，说是从泰国旅游带回来的，功效很多，保平安增人缘助财运的都有。有个女同学戴了一条什么九尾狐仙，她长得很一般，自从戴了佛牌后，居然经常换男友，而且还有帅哥，让大家很惊讶。他托同寝室的男生去打听，得知她是从我的淘宝店铺买的佛牌，于是就找到了我的QQ号码。
但他并没有直接加我聊天，而是先看我的QQ空间，在某篇介绍佛牌知识的日志里留言给我。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聊天，而是留言？我的日志有近千条留言，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第213章 胆小鬼
叶勇打字给我：“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往。”我无语，居然有内向成这样的大学生，如果不是我翻到这条留言并回复，估计他一个月都不可能主动联系我。
那天晚上我心情不错，就给叶勇讲了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说到关于增人缘，几乎所有的佛牌都有这个功效，无论正牌阴牌。泰国佛牌种类多，功效各不相同，但有几种功效是共同具备的，比如增人缘、转机运和提财运。
“一条普通的正牌大概要多少钱？我怕鬼，不要阴牌。”叶勇问。
我回答：“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五，好些的两到三千以上。”
叶勇问：“这么贵？”
这类问题我回答过很多次，叶勇说他看过不少淘宝店，上面的泰国佛牌包邮才299块钱，你这个要贵五倍呢。我失笑：“你知道泰国来回的邮费，再加上请牌费用，每条要合到多少钱吗？要350块。你记住，除非咬钱虎、手编结和钱母这类小东西，大批量邮寄之外，正规的佛牌要是低于七八百块的，全都是假的。而那些不到千元的佛牌，也都是小寺庙出品，法力很弱，反正戴上不会死人，但也没啥效果。而我这里的佛牌都是从泰国亲自恭请，或托泰国的合伙伙伴从寺庙高僧和阿赞师父手中亲自请出，泰国直邮，假一赔十。”
叶勇说：“这我相信，看到你在相册里发了不少在泰国的照片，真羡慕你有这么大胆量，敢和那些什么阿赞在一起，我看到他们就害怕，身上全是纹身，成天和鬼打交道。”
我笑着说胆子这东西是可以练的，越练胆大，等你戴上佛牌，胆子大之后，就可以主动出击，去泡女同学了。叶勇却说我要增胆不是为了泡女同学，我心想不管什么目的，胆大总比胆小好，那句俗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看了半天，叶勇最后决定先买那个一千五百元的崇迪正牌。我知道像叶勇这样的穷学生没什么钱，零花钱也是父母给的，也没想赚他太多，那条崇迪是沙拉武里某小寺庙龙婆僧加持的，那寺庙我跑过多次，龙婆师父和我很熟，每条才两千五泰铢，能赚整整一千块钱。而且我沈阳的家里就有现货，直接让我爸妈打电话叫快递发走就行。
淘宝成交后，我给老爸打电话，让他从我写字桌抽屉里把编号XX的佛牌寄给成都的XXX地址去。
三天后，叶勇给我发QQ信息说佛牌已经收到，我让他按照纸上写的心咒，在无人时刻双手把佛牌夹在手中，高举过额，连拜三次，把心咒也连念三遍，以后就可以天天佩戴了。只有三条禁忌，一是不能和观音弥勒之类的大乘佛教饰品同戴，二是洗澡不能戴，三是和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不能戴。
叶勇说：“那对我来说只有两条禁忌。”我开始没明白，刚要打字问，忽然就明白了，像叶勇这种屌丝大学生，哪有女人和他上床。
半个多月过去了，某天叶勇给我发QQ消息，说近段时间除了月考成绩又升两名、喝冰红茶中过两次“再来一瓶”之外，并没有太明显的运气提升，增人缘方面也只是同班的女生向他借小说，讲好了下礼拜就还。
我问：“以前经常有女生向你借小说？”
叶勇说从来没有，我说这不就是有效果吗？叶勇有些不快地说：“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叶勇说一个礼拜都过了那女生也没还，他就去要，女生说最近忙还没来得及看，叶勇说你不讲信用，女生就生气地把书摔给他，以后看到他都躲着走。
听了叶勇的话，我实在是想把他放弃了，心说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大脑里装的都是豆腐渣？连正牌都救不了他。我告诉他：“佛牌能转机运，有些平时得不到的机会，现在会让你遇到，但你自身也要努力，不然那些机会在你眼里，等于没有。比如那女生向你借书，这就是机运发生了改变，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你借书。但你竟然说人家不讲信用，这就是你自身不努力，所以机运就没了。”
“我不明白，难道要我说假话？她本来就不讲信用！”叶勇反而很不高兴。
我懒得和他再争，就说我也没办法。叶勇问阴牌效果怎么样，有没有能让人胆子变大的。我说你不是怕鬼吗？再说你的问题不是出在胆小上，而是说话不讲方法，得学会和女人交往。叶勇说：“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增胆量不是为了处对象。”
开饭店没有把食客往外推的，即使叶勇只是大学生，没什么钱，但既然他想请，我总没有说不的道理。就说：“那就请一块正阴牌吧，不入灵的，免得你被鬼吓到。四千块钱起，你是学生也没收入，每个月的生活费还得吃饭，什么时候凑够了钱，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令我意外的是，叶勇居然说他有钱，马上就可以淘宝付款。我很惊讶，看来这小子平时很节省，口挪肚攒地从饭费中攒出几千块，也真不容易。
想给方刚打电话，但一想很久没联系老谢了，我总共就这么两个上家，不能厚此薄彼，万一和老谢变得生疏，这家伙一生气又开始在佛牌上做手脚，我可没那精力总后悔。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帮我尽管找能增加运势、让人胆子变大的正阴牌，价格别超过一万二泰铢。
老谢嘿嘿笑了：“田老弟你真幽默，就直接说要旺桃花增人缘的嘛，还胆子变大，佛牌哪有专门让胆小鬼变成浑不怕的？”
“这是客户的特殊要求，就要能增加胆量的牌。”我特意嘱咐他。
老谢嘬了嘬牙花：“这个要求还真特殊，别急，我先打听一下再回复你。”
两天后，老谢给我发来两张图片，分别是一条佛牌的正反两面。形状很奇特，防水外壳呈长梯型，一头大一头小，里面有个黄颜色的东西，顶端有尖。配的文字是：“阿赞Wee限量加持鳄鱼爪，增强信心，强力辟祸，助人缘。四千元人民币，泰国直邮。”
别的都无所谓，就这个增加信心有用。我连忙把图片和文字转发给叶勇的QQ号留言，半天后他回复，这个东西的效果怎么保证好？不然还像上次那样白买了。我说：“这个鳄鱼爪是阿赞师父限量制作的，只有二十几条，不信你可以整个淘宝去搜，看有几个同类。阴牌因为有阴料，所以用心咒开始供奉的时候，一般人都会有感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我的游说下，叶勇终于同意请这个鳄鱼的爪子。我心中感叹泰国佛牌原料之广泛，真是任何东西都能入牌。
数日后，叶勇特地给我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结巴：“田、田哥，你这个鳄鱼爪我昨晚念那个经咒了，当时寝室没人，我也没开窗户，可感觉一阵发冷，真是特别冷，那就算是感应吗？”
“当然是，这是阴牌和供奉者达成协议的典型体现。”我回答。叶勇说那真好，就怕以后没什么效果，我让他对自己有信心，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挂断电话，我上网让他确认收货，钱到账后，我顺便点开叶勇的QQ空间，想看这小子有没有发表日志来感叹泰国佛牌的神奇。但我失望了，什么也没发。
我刚要关闭页面，却看到之前叶勇发过的一篇日志很特别。

第214章 变态QQ群
叶勇的空间日志和他的性格一样，又闷又无趣，留言的除了叫他哥、侄子的亲戚，就是同学和室友，最多的一篇也就才六七个留言。只有一篇日志有近百条留言，日志内容很简单，就是叶勇恨自己为什么胆小，他一定要改变，要让自己胆子变大。
那些留言的QQ号码都有固定的马甲，网名前面都有“列兵、上等兵、下士、军士长、排长”等前缀，我好奇地浏览个遍，发现最高级别的是师长。留言的内容都是鼓励，相信你一定行之类的话。
约莫过了不到半个月，我因为有事而从泰国回到沈阳，晚上看到叶勇在QQ上和我说话，感谢我卖给他这条佛牌，他的胆子终于变大了一次，自己都不敢想。
我问怎么变大的，叶勇没直接回答，只说他做了一件做梦都想、但始终没敢的事，那种感觉很美妙，令他终生难忘。我心想，不知道又向哪个女生表白了，明明是想泡妞，之前非不承认。
几天后，我将方刚给我发的几张新佛牌图片发到淘宝店铺，又在QQ空间日志同步发照片，发完之后刚要关闭，看到给我留过言网友的列表中有叶勇，发现他的QQ头像换了，就随手点开看。
他的空间日志终于多了一篇关于从我这里请牌的，说他以前胆小如鼠，什么都不敢做。但在我店里买了那条泰国鳄鱼爪之后，胆量终于变大了。日志中不但有文字还有图，还把我的淘宝店铺名字地址都打上了。这真是活广告，但我又一想，叶勇的人际关系这么差，关注他QQ空间的人估计也不会多，但总比没有强吧。
这篇日志的留言不少，有近四五十条，我发现那些带有军衔马甲的QQ网友又纷纷回复。其中那个师长回复道：“人生总有第一次，请相信你无限可能！上等兵同志，努力让自己升级的同时，也请大力发展新人加入。”
我这人好奇心特别强，于是就给叶勇QQ留言，问他这是个什么样的群，挺有意思，还是军衔的，是不是那种类似拓展训练，让人胆子变大、突破自我的群？叶勇没回复，我也就没在意。
临出门之前我想关闭网页，顺手再次点开那篇日志，想截个图发到我淘宝店铺和QQ空间里做个广告，却发现那篇日志找不到了。难道是被删掉了？我很奇怪。
我又找到之前那个叶勇说自己胆小的日志，在回复中点开师长的QQ号码，发现他的资料中写着：“一将功成万骨枯，都羡慕我是师长级别，可你们知道我杀了多少吗？到今天为止，六十九。”
这话很让人奇怪，难道他杀过六十九个人？显然不可能，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又点开几个连长、团长级别的QQ号，并没看出什么线索。但发现他们的个人资料中都提到过“华北一、西南一、东北三”之类的话，以我的职业敏感性，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群。
我有个客户，在上海的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当经理，对网络推广这方面很精通。我给他QQ留言，把这些东西截图发给他，问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群。那客户晚上给我回复，说：“我怀疑是虐待群。”
“虐待什么？”我心里一惊。
那客户说：“不是人，就是小动物。”我背后升起一股凉气，坐在那半天没动地方。再把所有这些线索又看看，越来越觉得有鬼。于是我干脆直接给叶勇留言，说知道你的那个群是什么，我也想加入。我帮你壮了胆，你也给我多介绍点客户。
开始我以为他不在线，但我错了，叶勇在两分钟之内就回复了我，原来他是隐身状态。他问：“田哥，你知道我那个是什么群？”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当然知道，就是杀那些东西的呗。”
叶勇回复：“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好吧。”他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加入。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些事，只好说当然是真心的，你的同好者肯定也有想壮胆转运增人缘的，就算给我介绍客户了，以后你有需要我能你能打折，群里的人在我这成交，我还能给你回扣。
既然我这么说，叶勇也就同意了，他给我一个QQ群号，说进群就报他的QQ号，可以不用交投名状。但那只是兵营，我要是也有兴趣，可以慢慢混级别，以后有机会再进指挥部。
这群的名字叫“西南五兵营”，有几百人。在群验证消息里我报了叶勇的名号，顺利进群。在群里看了资料和大家的聊天，把我给吓着了，这居然是个虐待小动物的群。进群后，我发现叶勇的QQ号已经改成“上等兵-神秘的男人”这个名字。他在群里介绍说我是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田七大哥的佛牌很有效果，不但能增人缘，还能让人变得胆大。群里更活跃了，不少人纷纷向我咨询这个那个。
大家聊天的时候，有个群员正在发图片，内容都是用各种工具折磨一只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天的小狗直到死的实拍照片。每发一张图，后面就有几名网友叫好捧场。后来群主宣布，此人正式脱离兵营，马上就去军官办公室了，所有群员同时发鼓掌的图标欢送，那发图的网友感动地对大家说谢谢，会继续努力。
群主在群里说，因为田七是泰国牌商，又能帮群员突破自我，是本群的功臣，所以不用交投名状，以后群员有什么要求，可以找他私聊，但交易是你们的个人行为，与群主无关。马上就有几个群友私下Q我，说我胆子太小，别人介绍进群，半个月了也没敢下手，你卖给神秘男人那个鳄鱼爪多少钱，我也想要一个。
按理说有这种机会，我应该感到高兴，但现在我却无比厌恶。通过和那几个人聊天后得知，这个群里大多数的成员都是学生，从高中到大学都有。成年人不多，但和我私聊这几位就有公司职员、个体户，甚至还有一个女人是东北某省会大医院的护士，看资料才三十岁。她告诉我，几个月前只在网友的帮助下搞死过两只猫，但自己独立很难完成，急需突破自我。
我很难理解，护士不是白衣天使吗，怎么还能这样，心理这么变态的女人，怎么可能救死扶伤呢？
我马上找叶勇私聊，问他是怎么突破自我的。叶勇高兴地对我说，自从戴上那个鳄鱼爪之后，他信心倍增。校园内那只流浪猫他已经抓了十多天，一直圈在附近的烂尾楼里，没敢下手。那天他戴着鳄鱼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就用刀把那只小猫变成了柯镇恶，旁边的同学帮他用手机拍照。
结果上传到群里之后，马上获得大家的赞赏，但因为程度不够，只能从列兵升为上等兵，除非把小动物弄死或分尸，才能当士官或军官。
听了叶勇的讲述，我浑身发冷，以前我觉得他只是个学习好、智商高但情商低的大学生而已，现在才知道居然是这种不被外人所知的心理变态。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试探地问：“你为什么非要用虐猫狗的方式来练胆，其实还有别的方法。”
叶勇在QQ上给我打了一大堆字：“田哥，我们玩猫狗绝不是为了练胆，而是享受那种快感和刺激，这也是我那天弄瞎猫之后才感受到的。开始我以为我会害怕，可不但没有，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喜悦，觉得特别享受。以前我总被人笑话，都说我不会泡妞，没业务爱好，不开朗不自信，以后怎么找对象之类的。那时候我很苦闷，但性格难改，可现在不同了。我每天都觉得生活很有意义，有盼头，尤其是完成一次任务之后，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我去突破，全身都是力量。田哥，我今天下午没自习，同学叫我出去找流浪狗，这附近的流浪猫狗都被学校的人给抓光了，我得尽快升为士官，先下了。”

第215章 虐待
我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表哥家也养了条狗，长得很丑，不知道是两条什么串种狗配出来的串种狗。这狗不但很丑，脾气还臭，睡觉喜欢打呼噜，比我声音都大。要不是长得壮，能看家护院，估计没一个优点。但即使这样，表哥也很喜欢，毕竟养了好几年，早就有了感情。
站在窗前，我看着那条狗在院子的窝里睡得正香，再想起叶勇的虐猫行为，我这火就不打一处来。我想找到叶勇的学校，打电话给校方举报。但又一想，中国对普通动物没有保护法，要么只是批评教育，要么让全校都知道叶勇的事，他很可能会被迫退学，但不见得就能停止虐猫狗。
打开电脑账本查了查，卖给叶勇那两条佛牌总共赚了两千五左右，我想了半天，盘算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几天后，我给叶勇留言，说为了回馈老顾客，在本月凡是请过两条佛牌的客户，都会得到一次抽奖机会，中奖者免费赠送由泰国大寺庙加持的转运银牌，价值2888元。三天后开奖，问他是否参加。
当晚叶勇回复说参加，让我尽快给他报名。过了三天，叶勇当然中奖了，我把喜讯告诉他，叶勇很高兴，一个劲谢谢我。我说有近百人报名，但只有你中奖，说明你的运气和胆量都增加了。他听了更加高兴，说都是我帮助了他。
我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按照之前那个五千泰铢的阴物大全再给我做个银牌子，再告诉他要整的人是男性，大学生未婚，让他尽快发货。上次按五千泰铢给我的，现在得便宜点儿。老谢嘿嘿笑：“行，就给你算三千泰铢吧，其实你也知道，在泰国阴料好找，但跑腿得费时间嘛！田老弟，你的客户还真有意思，富的也有，连山精养小鬼都不在话下；穷的也有，出不起下降头的钱，只想花个千八百块人民币弄个阴物整人。”我心想要是你知道准备整人的不是客户而是我，会不会惊掉下巴。
因为东西不值钱，老谢也没给我送到罗勇来，而是托泰国本国的快递送到表哥家。我在院子里接货的时候，看到快递员脸上有淤青，就问怎么了。他生气地说：“刚才在公司下楼梯，不小心绊倒了，把脸磕成这样，真他妈倒霉！”我不动声色，心里猜测大概也是被包裹里那块阴物银牌给影响的。于是我也没打开看，直接朝快递员要了一张国际快递单，填好叶勇在中国成都的学校地址，撕下国内单子，再把新单贴上，付钱让快递员赶快拿走。
晚上刚吃完饭，给老谢打电话，问他这回的阴料是否和上次一样，我怕没效果。老谢说：“和上次不同了。”
“什么？又改了？”我怕他老毛病又犯。
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你放心，效果只会比上次更好。这次我特意去找阿赞洪班，他徒弟刚收集了不少阴料，我趁机搞来几种。有三处坟场土，一名淹死年轻女人的骨灰，一名得性病而死妓女的骨灰，几根横死者的头发和裹尸布碎片……”我连忙打断，说够了够了，老谢你好样的，心想再说我又该反胃了。
之所以这样做，我有我的想法。毕竟中国法律不健全，虐猫杀狗都没人管，就算抓到派出所，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再放出去，和没有一样。但人都会害怕报应，我让叶勇倒霉，再告诉他事出有因，他也许会因为害怕而停止虐杀。开始我想在那个虐猫群里发布消息，多送十几个阴牌让他们都倒霉，但一是成本高，二是倒霉的人多了，都四处散布我的佛牌有害，搞得我生意没法做，所以只好先从叶勇身上开刀。
过了几天，叶勇说已经收到银牌，和之前那个鳄鱼爪一起挂在脖子上。我告诉他，这银牌是由泰国皇室高僧龙婆培加持，只要人平时坚持行善，多做好事，运气就会越来越好。叶勇说：“这个田哥放心，我从来不干坏事，前几天在公交车上看到小偷摸包，我还咳嗽提醒那女孩了呢。”
我很无语，叶勇居然不认为虐杀猫狗是干坏事，但那都不是重点，我要做的就是看效果，到时候会想办法让他后悔。
那个虐猫狗群只有头一天的几个群员来找我请牌，之后再也没有人找上我。几百人的群，都有相同的变态爱好，还有很多人没胆量干。按理说找我的人应该不少，可我居然想错了。在问过几个在群里天天说不敢下手的网友之后，他们给了我答案：胆小不敢做的人很多，但如果都像“神秘的男人”那样，戴了泰国佛牌之后胆子变大，很容易就敢下手虐猫狗，反而感受不到那种“从不敢到敢”的巨大心理反差，享受不到满足感和成就感，不算突破自我，也就没了意思。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对这类虐猫者更加厌恶。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要关注叶勇的QQ空间日志，我知道他内向，有什么倒霉事都不见得和父母说，更不会主动找我谈。大概在第三天晚上，我看到叶勇发了一篇日志，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不就是无意中看了一眼吗，凭什么打我？”
我在下面留言问怎么回事，谁打你，但叶勇没回。又过了两天，叶勇发的日志是：“难道是被鬼给偷了？刚买不到半个月啊！”下面有几个同学回复，有幸灾乐祸开玩笑的，有劝他刚好可以再换新手机，也有数落他太大意的，显然是丢了新买的手机。
又过了十来天，叶勇的日志是：“我是个瞎子吗？不是吧，可为什么居然能看错？为什么这么倒霉，我到底惹着谁了？”我忍不住给叶勇打电话问，他开始支支唔唔地不想说，也难怪，谁走霉运都不喜欢声张。但在我的追问下，他说了实情。说那天晚上回来晚了，在宿舍走廊经过女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就站住探头朝里多看了两眼。结果有个女生站在厕所里换内衣，刚好看到。
那女生脾气大，男朋友是大四学生还是健身组的，身材高大强壮，第二天带了几个同学来找叶勇麻烦，揍了他几拳，眼睛都打青了。后来才买半个月的手机不翼而飞，昨天说去银行取家里汇的生活费，柜台告诉他有个十天的短期金融储蓄项目，利息很高的，让他试试。叶勇仔细看了两遍合同，觉得没问题，就签协议存了几千。
回到寝室，同学看过合同后告诉他，这不是储蓄而是理财，还是不保本保息的。叶勇这才发现有个相关条款，可在银行的时候硬是没看到。十天后叶勇去银行取钱，银行说该理财因投资不慎而未成保本，五千块只剩一千五了。叶勇气得要撞墙，但也没办法。
我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要么是你撞了邪，要么是你做过坏事，鬼神在报复你。”
叶勇激动地说：“可我从没、没做过坏事！”
我说：“你喜欢虐待猫狗，还不算？”
“这怎么能叫做坏、坏事呢？”叶勇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猫狗又不是人，我要是虐待大活人那算犯、犯法，可我没有。”
我有些生气：“猫狗也是生命，就算不是人，你把它们一直虐待到死，也是剥夺生命吧？”

第216章 五一大PARTY
叶勇说：“田、田哥，中国到处都是流浪猫狗，哪个小区没有几十只？要么被车撞死，要么病饿死，到冬天还得冻死一大、大批，早晚都得死啊！”
我实在不理解：“人还早晚都得死呢，可病死的人和被你杀死的人，能一样吗？”叶勇把电话挂断了，没再理我。按他的内向性格，能和我说这些已经不容易，我气得呼呼直喘，心想更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到时候有你好看。
八九天后，叶勇又在QQ空间发日志：“人在医院，休假三天，赵旭，帮我把笔记留好，等我回来抄。”
我心想这人真逗，让人帮忙不应该打电话发短信或者QQ留言吗，你发日志告诉人家的事，谁能看到？我又忍不住给叶勇打电话，问他怎么住院了。没想到是他父亲接的，一口浓重的西南口音。问我是不是他同学，我说不是，是网友。
叶勇父亲气愤地说：“现在的人素质太差，我家大勇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闲逛，看到有一只叫什么的狗来着，好像是什么名犬。他觉得挺好玩，就抱起来玩了一会儿，顺便溜达了几步。可那狗主人硬说大勇要偷狗跑，上去就和几个人打他，大勇急了，揪住一个人不放，把那人鼻梁骨打断，他也受伤进医院了！”
挂断电话，我心想什么抱起来玩，肯定是找不到流浪猫狗，就去居民小区里偷家养的。
几天后，看到叶勇的QQ签名档改为“我回来了”的字样，就知道他已经出院。给他QQ留言几次都没回复，看来是心情不好。约莫过了十几天，我忽然发现那个叫“西南五兵营”的虐动物群里没有叶勇了，我问群主，他说神秘的男人已经升级为排长，怎么还能呆在兵营里。
我问升排长要什么资格，群主说：“虐一只猫狗升一级，虐死一只升两级，从上等兵到下士、中士、上士、排长，同时虐死两只直接从上等兵到排长。”
这话让我震惊，难道叶勇变本加厉地在虐待动物？群主说：“神秘的男人最近遇到很多倒霉事，不过这倒让他更坚定地虐猫。所以我昨天和群员们说，如果再有下不定决心的新人，不妨试试做一些难度大的事让自己失败，或者在生气的时候下手，会更有效果。”
群主这么一说，我顿时傻了眼，我把阴物送给叶勇让他倒霉，不但没让他后悔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更将怒气都发泄在猫狗身上，等于给他壮了胆。
一连两天晚上我都没睡好觉，在想怎么解决叶勇这个事。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报警。我查了叶勇学校所在地的派出所电话，打过去把情况一说，民警告诉我：“这种事以前也有人报过案，但国内没有相关法律条文，不算违法。而且这些人组织性强，警惕性高，很难一网打尽，就算抓到也只能批评教育。”
我心想难道就没办法了？于是我又上网开始搜那种保护猫狗的志愿者群，想把这个消息发布给他们。就在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虐猫群里有人公布，说五一节快到了，马上要举办百人大虐猫活动，请大家踊跃报名，提前准备好工具。
我把心都揪起来了，这是要一次性弄死一百只？我马上把消息发给那些志愿者。他们很生气，说一直在揪这种人，他们会立刻联系成都地区的人手，马上开始调查。我将叶勇的学校和联系方式发给他们，告诉他们保密，不能透露是我说的。
几天后，我上网搜该学校和虐猫的几个关键字，找到了一条新闻视频，是记者对几组中年男女的采访录像，旁边站了几个人，抱着猫狗，看样子像是救助志愿者。先是采访了几个人，都是叶勇学校大学生的家长，他们面对摄像机都很尴尬，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支支唔唔。后来采访到一名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一个男青年，两人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那男青年说话略带结巴，一听就是叶勇。
记者：“你在学校里总共虐死过几只小猫或者小狗？”
叶勇：“其实也没、没几只……”
记者：“你从虐待猫的行为中能得到什么？”
叶勇：“就是好、好玩……”
那中年男子打断了记者的问话，说没什么可问的，在派出所都问过了。此人西南口音，虽然没见过，但听上去和叶勇他爸的声音很像。
记者：“您了解过自己的儿子在参与一个什么组织吗？”
中年男子：“知道，弄过几只猫狗吧。”
记者：“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
中年男子（生气地）：“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我！派出所也去了，校长和教务处也谈过话了，还想怎么样！”
记者：“您儿子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近百人共同虐待小动物，您没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中年男子：“有啥子危险，不就是弄死几只小猫小狗，谁小时候没干过，你没干过？”
一名女性志愿者生气地说：“他都大学生，成年人了，还小？”
中年男子：“在爸妈眼里都是孩子。”
一名男性志愿者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儿子这么变态，拿猫狗的生命满足自己！”
中年男子顿时发怒：“你说谁呢？你妈的！”冲上去就打了志愿者一拳。志愿者捂着眼睛：“我要报警，你敢打人！”
中年男子：“打你怎么，你敢骂我儿子变态，看我不打死你！”场面失控，乱成一团，记者和摄像师上去劝解，志愿者也跟着拉架。
视频结束了，切换到记者采访一名民警。民警说：“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说服教育，告诫他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小动物的死亡上。但毕竟没有法律保护，所以今后还有可能出现。而且他们的组织严密，调查也很有难度。”
从视频来看，显然他们那个五一大PARTY在我的告密下流产了，这应该是我平生第一次因为告密而高兴。就算今后那帮人仍然在虐猫，但起码我救了几十上百只可怜的小家伙。我想在QQ上和叶勇聊聊，却发现他已经把我拉入黑名单，而那个虐猫群也将我踢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和叶勇再没了联系，曾经打过他的手机号，但已经是空号，显然叶勇开始换号了。我按照QQ号码查阅他的空间日志，但对外设置成不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人是高级动物，情感也是高级的，无论正邪都是。这种虐待行为中外都有，但中国似乎更多，因为中国没有相关保护法。在中国人眼里，从古至今都没把动物高看一眼过，而发达国家已经对动物保护立法N年。中国人拍战争片影视剧，马匹都会死伤很多，而国外多用特技，哪怕比买马的钱还贵。记得有个中国电影，为了表现警犬带着炸弹远离人群的感人场面，不惜特地从军队弄来一只立过功的警犬，在镜头前面真的炸死，据说训犬的战士看到电影后哭昏厥。
观念的滞后，让中国人对动物一直是当成花花草草来看，可以随意决定其生死，在这一点上，中国和国外的差距何止几十年。而且像叶勇这样的人，以后很有可能还会继续虐待动物，我不敢想，他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是虐待动物，今后有了老婆，按他的闷葫芦性格，一旦老婆看不上他，两口子经常吵架，他会不会在某个夜晚，不声不响地用虐待小猫的方式将老婆也给弄死？我更不敢想。

第217章 穷人针降
结束了叶勇的生意，虽然我赚到两千块钱人民币，但却总觉得似乎赔了些什么。那两天心情一直不太好，连手机里的短信也没怎么看。晚上在QQ聊天，有个鞍山的客户向我咨询问题。闲聊中他说起小舅子在一家夜总会上班，认识不少混社会的家伙。
我忽然想起鞍山的大海和二宝来，就问他是否认识这两位，听说在鞍山挺有名号，这客户答应帮我问问。
第二天，他在QQ上给我留言，说昨晚问了他小舅子，他小舅子说大海和二宝以前在鞍山很有名，但现在更出名。因为大海被判两年，后来在二宝的帮助下居然逃出监狱，两人在逃跑过程中被击毙。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安稳多了，一大块石头终于落地。之前我一直担心大海出狱之后必定会找我麻烦，当时还想得把佛牌店那个门市房卖掉，另在别处买房，但现在不用了。
我有两部手机，一中一泰，手机卡也是。晚上我打开那部泰文手机浏览一番，看到有两条新短信，一条是老客户催我发货，另一条是陌生人发来的：“田先生，你的佛牌有能治病的吗？”
我直接回复：“有病了得去医院。”
那人又问：“可我的病好像不是传染，因为医院也没办法，还让我去寺庙找龙婆高僧看看。前几天我刚从瓦猜那佛寺回来，让龙婆师父施过驱邪法，但也没见好转。”我一听这话，就明白很可能是与什么邪病有关，说不定还是中了降头。马上来了精神，让他详细说说。那人打电话过来，自称叫沙瓦，住在清迈东南部的小城市南邦。说他打听过不少人，有亲戚猜测他中了一种叫“针降”的邪术，还把我的名片给他，说在我这里请过天童古曼，效果不错，让沙瓦来找我试试。
一听针降这两个字，我就更动心了，沙瓦说：“您是在罗勇吧，我在南邦，能不能来我这里看看？我身体难受，不方便走动。”
我说：“这样不划算，因为我见客户了解情况，除路费之外还是要收辛苦费的，最少五千泰铢。”
商量之后，沙瓦还是决定亲自来罗勇找我。第二天中午不到，沙瓦和另外一个男人来到罗勇大巴车站，两人穿的衣服都很旧。沙瓦身材高大强壮，不像普通泰国男人那么瘦小，另外的男人是沙瓦的弟弟，要不是他搀扶，沙瓦根本都来不了。我们就在车站附近的座椅上谈话，虽然沙瓦已经累得不行，但却没坐，只在我和他弟弟面前站着，手里柱着拐杖。沙瓦撸起衣袖，我看到他胳膊上有几处伤口，血肉模糊，好像是挠破的，看了都觉得疼。
沙瓦咧着嘴：“太痛苦了！也没伤口，但就是很痒，特别的痒，都挠破了也不止痒，破的地方还会冒出细细的钢针……屁股上也是这样，不敢坐下，一坐就会被钢针扎到，更疼了！”
他弟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我仔细看了看，我的牌商生涯中，解降落降的生意接过大大小小几十桩，但针降还不多，记忆中以前有个姓文的男人中过，以后再没接过。我拿着小盒，隐约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病，但一时记不起来。
沙瓦的弟弟又取出一个小牛皮袋和一小块磁石，打开袋口，里面插着两根细长的挑针。我接过挑针，让沙瓦把胳膊伸平，仔细挑破一处红肿的伤口，果然，迎着阳光能看到微微闪光的细针埋在肉里。沙瓦弟弟用磁石慢慢接近挑破的伤口，钢针又细又小，根本没听到声音，但磁石上已经吸到两根。
我点点头：“这是典型的针降，没错，他肯定是得罪谁了，被仇家找降头师给他下的针降，很难解开。”
沙瓦苦着脸：“我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又穷又笨，每天晚上收工就回家，连门都难得出，哪里会得罪什么仇家！”我笑着说这类生意我见得太多，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哪件事或者哪句话得罪过别人。甚至你认为是在做好事，而被人忌恨。
两人一听，都没了主意。我问沙瓦的家庭情况，他说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一儿一女，都在上初中。
“那……要是解开这个针降，大概要花多少钱？”沙瓦的弟弟问我。我知道这两人拿不出什么钱来，心里庆幸没去南邦，不然最多赚个辛苦费，这生意根本成不了。就说最便宜的解降也要十万八万泰铢，果然，沙瓦和弟弟互相看看，面露难色。
沙瓦问：“田先生，有没有比较便宜的解决方法？我哥哥家里真的很穷，近十万泰铢恐怕拿不出啊。”
我想了半天，说：“要不然找修鲁士法的师父做个鲁士灌顶，看他能不能驱走你身上的降咒。收费一万五泰铢，但不敢保证能彻底治好。”沙瓦显然已经没了主意，兄弟俩商量了一下，沙瓦弟弟说可以借给他五千，于是两人同意了。
从罗勇乘大巴车向北来到班通，这里有位叫鲁士路恩的师父，他有个怪习惯，只见牌商，不见单独来请牌的善信，灌顶和刺符除外。据说是法力高深，不愿意耗费太多，留着加持一尊几十年前的鲁士祖师肉身像，准备到火候的时候再加持出最厉害的佛牌。
鲁士路恩是我在泰国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名法师，但他不加持佛牌，所以多数生意还是得找方刚和老谢。我带着沙瓦兄弟来到师父家，在检查过沙瓦伤势之后，鲁士路恩对我们说这是针降，要看降头师的法力深浅，如果不算太深，用鲁士法门有可能消除。沙瓦一听很高兴，连忙按要求脱光衣服，赤裸身体跪在鲁士路恩面前，由他给戴上鲁士帽，自己也戴上虎头法帽，开始念诵经咒施法。
沙瓦喘着粗气，跪得很辛苦，鲁士路恩越念越快，忽然沙瓦开始低声呻吟，好像更痛苦了。随着他呻吟声越来越大，在旁边的我和沙瓦弟弟似乎能看到从沙瓦体内钻出很多细小钢针，纷纷落在地上。鲁士的徒弟用持磁石，在沙瓦周围的地面上不停地扫来扫去，将掉出来的钢针都吸走。
施法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鲁士路恩用法杖将一些法油洒在沙瓦脸上和身上，再示意我们施法结束。沙瓦瘫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钢针冒出时弄破的血点，跟汗水混在一块。沙瓦的弟弟非常高兴，跪下来连连给鲁士路恩行礼，再掏出一万五千泰铢钞票交给我，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把其中一万泰铢递给鲁士的徒弟，鲁士路恩对我说：“那个人中的针降已经解开，说明降头师法力普通，或者是没有用最厉害的降头术。”
我一听，反倒有些失望，用鲁士灌顶都能解降，这份钱算是没有赚到，但又想，就算能解，沙瓦那种穷工人也出不起钱。
回到罗勇，过了十几天，沙瓦的弟弟给我打来电话，称他表哥又病了，这回更厉害，全身都是又红又肿的脓包，抓破之后就抓出小虫子，把老婆孩子都吓得跑出去，借宿在娘家不敢回来。
我心里疑惑，像沙瓦这么穷的人，到底能罪谁，居然被人下了针降之后再下虫降？他弟弟说沙瓦已经卧床不起，想麻烦我去南邦看看，但除路费之外，辛苦费能不能少收点儿，真是没什么钱了。我心想，之前做鲁士灌顶我赚了五千泰铢，这趟腿就算白跑吧，毕竟是穷人。

第218章 阿赞NangYa
在南邦和沙瓦的弟弟碰面，到了沙瓦家一看，他确实比上次还惨，躺在床上呻吟个不停。屋里一股消毒水和杀虫剂的味道，没看到别人。沙瓦的弟弟说：“开始是他自己挠，后来已经疼得没力气，就只好我帮他挠。挠破就会有很多小虫子钻出来，嫂子天生怕虫，就带着两个孩子躲出去了，也只能我来帮他。”
“他和他老婆孩子之间，感情怎么样？”我问。
沙瓦的弟弟说：“还不错吧，我们都是穷人，生活过得比较拮据，他家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也不可能幸福到什么地步。”我点点头，心想也是，中国有句古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全世界都能通用。
我给鲁士路恩的徒弟打电话，问鲁士灌顶对虫降有没有效果，又说了上次针降的事。徒弟在问过师父之后回复我，说那人中的针降被灌顶破解之后，仇家怀恨在心，所以这次的降头肯定比上次的更厉害，鲁士灌顶恐怕不能解决问题。
给方刚打去电话汇报情况，他直接告诉我放弃生意，回家睡大觉去。其实我也知道这桩生意没法解，沙瓦太穷，家里人都不怎么管他，他弟弟又出不起钱，我又能怎么办？只好告诉沙瓦我已经无能为力，你得罪的那个人看来已经恨你入骨，能出钱让降头师两次给你落降，少说也得几万泰铢。你到底得罪谁了？
沙瓦躺在床上，边呻吟边在脑子里思索，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到底得罪过什么人。他弟弟焦急地说：“哥哥，你快想吧，不然田先生怎么帮你！”
“会不会……是我老婆？她总是抱怨，说我没钱。”沙瓦费力地吐出这句话。
我和他弟弟都愣了，他弟弟问：“哥哥，你是糊涂了吧，就算你穷，嫂子怎么可能给你下降头？”沙瓦含着眼泪摇摇头。我让他弟弟给沙瓦的妻子打电话，说请来专门解降头的灵媒来到家里，有要事让她回来商量。电话打过去，开的是免提，那边沙瓦的妻子听说请了人来解降，连忙说马上回去。
半个小时后，沙瓦的妻子来了，长得不算难看，皮肤较黑。我告诉她解降有难度，而且花费不低的时候，她表示很为难：“田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的家里很穷，真拿不出十万泰铢，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摇摇头。
没想到，沙瓦的妻子扑通给我跪下，求我帮帮忙。我心想怎么帮，出不起钱，我总不能替你们出吧。刚要弯腰扶她，却从她的领口中看到身体里面，我本想把目光移开，却发现她胸口和乳房处有很多淤紫和红肿的伤痕，有一条条的，还有类似牙印的痕迹。
将她扶起坐下，我问：“你和沙瓦结婚几年了？”
她说：“十二年了。”
“他有没有打过你？”我再问，同时紧盯着她的眼神。
沙瓦的妻子眼中有几丝意外，但马上消失了，摇摇头说没有，他们感情还不错。我心中起疑，心想那些伤痕多半是丈夫造成的，如果不是挨打，那就是她有受虐的爱好。再次给方刚打电话，他很不耐烦：“田老板，你做生意这样犹犹豫豫，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亿万富翁？”我说我根本没这打算，让他来南邦一趟，他毕竟经验丰富，人头熟，也许能问出点儿我不知道的东西。
方刚又训了我半天，答应来南邦一趟，但要收路费和辛苦费共一万泰铢。沙瓦的妻子为难地表示身上只有六千多泰铢，方刚直接把电话挂了。我又打过去，说让他通融一下，回芭堤雅我请他吃大餐，他才勉强同意。
我悄悄给方刚发个短信，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和他说了。快到晚上，方刚才姗姗来迟，看到沙瓦的模样，皱着眉问了他几个问题，如是否喜欢喝酒等。沙瓦的妻子端茶倒水，方刚看了看她，让她不要客气。当沙瓦妻子转身的时候，方刚忽然一把抓住她衣服下摆，撩到后胸的位置。她大惊，沙瓦的弟弟也站起来，怒目而视。可当他看到沙瓦妻子后腰处的身体时，顿时惊呆了。
沙瓦妻子的后背上全是一条条的紫痕，看上去像是用鞭子抽打出来。方刚笑道：“你经常挨沙瓦的打吧？”
沙瓦的妻子又羞又怒，说不出话来。沙瓦弟弟惊愕地问是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的沙瓦流着泪。我问她：“是不是你找人给沙瓦下的针降和虫降？”
“怎么可能？”她否认，“就算他经常打我，我也没那么多钱去请什么降头师吧，听说他们收费很高的。”沙瓦弟弟看了看我，轻轻点点头。既然问不出什么，我们也就没再继续。这时沙瓦又开始痛苦呻吟，伸手去挠伤口，他弟弟连忙阻止，但还是被挠破一个肿包，近百条小虫子爬出来，大约只有一公分长，像缝衣针那么细，颜色有黑有白，还有黑白相间的，看着浑身发麻。
沙瓦的妻子立刻吓得脸发白，跑出房间，回娘家去了。我们三人坐着商量，方刚表示，解虫降的话，阿赞巴登比较擅长，他们之间关系好，价钱也能压到最低，但怎么也得二三十万泰铢，这已经是全泰国解降头的最低价。
沙瓦的弟弟顿时傻了眼，说：“我表哥家里这么穷，别说二三十万泰铢，就连三万也很难啊！”这时，躺在床上的沙瓦发话了，说家里有一串多米尼加蓝珀项链，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当年他爷爷在印度任某邦主的泰语翻译，临回国的时候邦主所赠。已经传了三代，虽然家里很穷，但也没打算卖过。
这下就有了希望，沙瓦的弟弟知道表哥有这么一件宝贝，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卖。不过一想也是，再不卖连命都保不住了。次日上午，方刚打电话帮他联系了一名在曼谷开二手珠宝店的古董商，以四十五万泰铢的价格收购下来。
等阿赞巴登来到南邦的时候，沙瓦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阿赞巴登取出域耶开始施法，十几分钟过去，沙瓦没有任何反应。阿赞巴登割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滴在域耶上，右手拿着一瓶酒精，喝了几口又吐回瓶中，然后慢慢将酒精浇在沙瓦的伤口中。
折腾了二十来分钟，阿赞巴登对方刚摇摇头，说：“这个虫降我没法解开。”我们几个人万没想到，连修鬼王派的阿赞巴登都解决不了。既然事没成，沙瓦只需付给他五万泰铢的辛劳费。
送阿赞巴登回去的路上，他对我和方刚说：“那个人的虫降，看上去似乎不像东南亚裔降头师做的，倒是很像苗族降头师的手法，你们还是去泰北或越北打听打听吧，那里居住着很多苗族人。”
和方刚回到沙瓦家，晚上吃饭时，方刚不停地打着电话，联系有没有哪位阿赞是苗裔，专门落很难解开的虫降。直到第二天上午，有人给他回短信，称泰北清莱有一位叫阿赞NangYa（苗族人名音译，大概是这个读法）的苗族女阿赞，似乎是半年多前才从云南边境来到泰国，最擅长两种法术，一是加持和合锁心类的正阴牌，二是给人落降。
方刚倒没什么感觉，我却又起了疑，忽然想起之前在贵州毕节被那个婚介所的人贩子王宏骗到深山穷村，那里有个给全村人下了虫降的苗女。其中有个小孩的症状就和沙瓦之前的针降，几乎一模一样。

第219章 打五折
我把这事和方刚说了，他也有印象，于是又托朋友去清莱打听那位阿赞NangYa解降收费和过程的细节。后来朋友回复，阿赞NangYa没有自己的寺庙，只是借住在一位朋友家中，开辟了专门的法室来加持佛牌和接谈生意，也没有徒弟，只她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的话，屋主朋友会跟着帮忙。而且她还有个奇怪的规矩，如果有人请她落降，女顾客可以五折。
我笑着说：“女阿赞还是头一回遇到，还是女人心软，给同性的顾客打对折。”
为了消除疑惑，我和方刚带着沙瓦的弟弟来到清莱，按地址找到那位阿赞NangYa师父的住所。屋主是位很胖的中年妇女，把我们领到法室门外等候。站在门口，能看到女阿赞盘腿而坐，正在加持一批放在托盘中的佛牌，旁边坐着一名年轻小伙，在用手机不停地拍照。
屋子不大，阿赞NangYa背对门口而坐，我们只能看到背影。她身材比较苗条，头发在脑后扎起，加持佛牌时说的语言和我平时听的泰语、巴利语甚至梵语的都不同，是一种从没听过的语言。
加持完毕之后，那年轻小伙掏出一叠钱放在旁边的桌上，阿赞NangYa施礼表示感谢，小伙把佛牌收进皮包，对阿赞NangYa合十施礼之后就出了法室。女阿赞转头看到我们，双方都愣住了，她果然就是当初在贵州毕节和我们遭遇的那位苗女。
阿赞NangYa看到是我和方刚，表情十分复杂，坐下之后交谈得知，她半年多前在云南昆明遇到一个泰国女人，听她说在泰国用修法制作加持佛牌、刺符和落降都很受欢迎，于是就来到泰国，在边境城市清莱落脚，暂时居住在这位泰国女人家里。她本名叫阿娘娅，是苗族名字，来东南亚后就按照这里的习惯，对外称阿赞NangYa。她本来不会加持佛牌，但修法道理是相通的，在当地一位白衣男性阿赞的指点下，阿赞NangYa学会用苗族祝由术、傩面咒语和缅甸拉胡法门加持佛牌，用黑巫术配合蛊虫给人落降，效果还不错，生意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初在毕节穷村里的时候，她的头发是披在双肩，而现在全都往后梳，在脑后扎起来，显得更清秀利落，比之前好看多了。只是苗族女人都比较瘦，但她画着淡妆，看上去另有一番风韵。
我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最近有没有接到给人落针降和虫降的生意。阿赞NangYa笑了：“这半年找我落降的人不少，谁知道你们指的是哪一个。”
方刚说：“一个住在南邦的女人，给他丈夫落针降，后来又落了一次虫降！”
阿赞NangYa收起笑容，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把原委一说，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发笑。
我说：“那个叫沙瓦的男人就快死了，他并没有死罪啊。”阿赞NangYa冷笑着说有几个中降头的人有死罪，他经常殴打妻子，在我眼里就是死罪。
沙瓦的弟弟很愤怒：“没想到真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阿赞NangYa说：“恶毒的不是她，而是你哥哥。如果不是他经常打妻子，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沙瓦的弟弟扑通跪下，哭丧着脸求阿赞NangYa同情，帮他哥哥治病。她冷笑地看着沙瓦的弟弟，也不说话。
方刚笑着对她说：“听说你给落降的女客户打五折？”
“是的，我最恨用情不专，也讨厌不重视女人的感情的男人。”阿赞NangYa回答。
我说：“我们之间也算老朋友了，能不能也给打个五折？”
阿赞NangYa知道我们打的算盘，她摇了摇头：“我的朋友告诉我，在东南亚做降头术，只能落不能解，除非有别人解开，自己是不可以解自己所下的降头，否则会被同行耻笑。”
我问：“那这个降我们只能去找阿赞通解了。”
阿赞NangYa疑惑地问：“阿赞通是谁？”
方刚哼了几声：“当年在贵州那个深山里的穷村，你的虫降是被谁解开的，这么快就忘了？”阿赞NangYa脸色一变，不友善地看着我俩。
我连忙赔笑脸：“这也不是我们想见到的结果，解降毕竟要结仇，可那个沙瓦就算喜欢打老婆，也罪不至死，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想个通融的方法？我和方刚先生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多年，手上有很多客户，以后咱们好好合作，不愁没有钱赚。”
原以为这些话能打动阿赞NangYa的心，女人毕竟不比男人，女人心肠软。可没想到她冷笑几声：“对我来说，赚钱当然重要，但和感情比起来，只能放在第二位。那个叫沙瓦的男人经常殴打妻子，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他妻子，你们不要劝了。可以去找阿赞通来解，不过我这次的虫降和一年前在贵州的不同，又多了很多苗族秘传的法术，再加上我在哀牢山寻找到的特殊蛊虫，恐怕他也不能那么容易就解开。”
沙瓦的弟弟很生气，指着她：“你这是杀人，知道吗？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你！”阿赞NangYa也不生气，只坐着冷笑。我连忙阻止，在东南亚，很多降头师都没人敢惹，落降的行为不受法律约束，也找不到类似的条文定罪，总不能说是用诅咒杀人罪吧。所以经常是询问之后就只能释放，最多关押数日，除非是形成规模的施法行为，可以套上非法集会和邪教的条框。等降头师出来之后必然要找警察报复，所以东南亚各国对降头师的个人行为，通常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一听她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说，方刚问：“沙瓦的虫降，会坚持多久？”
阿赞NangYa说：“从半个月前算起，最多还有十几天，到时候他的身体会被虫子吃光，只剩一副骨架，很壮观的。”
沙瓦的弟弟快要崩溃了，我觉得壮观这个字放在这件事上，真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谈不拢，那也只好作罢。临走的时候我把名片递给她，又向她讨要电话号码，阿赞NangYa很痛快地给了我，说看在之前不打不相识的份上，以后什么生意都好合作，只要不是男人花心的。她可以把我当成女人，也给打五折。
离开清莱，沙瓦的弟弟痛哭不止，愤怒地要去沙瓦妻子家找她算账，被我制止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降，你最好找个可靠的人，去你嫂子娘家全天盯梢。以防止我们这边解开你哥哥的虫降，她知道消息后再去接触别的降头师。到时候抓个现形，不然现在她是不会承认的。”
方刚笑着说：“你小子也学聪明了。”回到沙瓦家，他弟弟问了嫂子娘家的地址，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好朋友，让他悄悄去沙瓦妻子娘家附近守着，看她这几天都和什么人接触。我则和方刚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找阿赞通试试。上次方刚把他从柬埔寨请到贵州的深山里，足足收了我十二万人民币，现在不知道要价几何。方刚给柬埔寨的阿赞通打电话，请他到泰国的南邦施法。对方得知后开价四十万泰铢，方刚和他讨价还价之后，总算压到三十二万泰铢，不成只付五万。
就这样，两天后阿赞通带着一名徒弟到了清迈，我和方刚将他俩接到南邦。阿赞通对去年在中国贵州深山的那次行程还有印象，说：“那个女人是中国云南的苗族，记得用的是缅甸拉胡法门，很难得。只要她所用的毒虫没有太大变化，应该可以解开。”

第220章 反悔
在沙瓦的卧室里，阿赞通让他赤裸全身躺在床上，紧闭双目。阿赞通取出三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一个大瓶中，加清水混合摇匀，他徒弟找来一个浇花用的喷壶，里面装满水。阿赞通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沙瓦的身体开始抽搐，越来越厉害，像打摆子似的。阿赞通缓缓把大瓶中的水倒在沙瓦脸上和嘴里，再浇遍全身。
沙瓦身体上的肿包和伤口开始蠕动，无数各种颜色的小细虫争先恐后地爬出来，阿赞通的徒弟就用喷壶将那些爬出来的虫子从沙瓦身上冲开。
阿赞通施了十几分钟的法术，忽然伸手从沙瓦身上湿淋淋地抓起一把虫子，塞进嘴里开始咀嚼。我和方刚还有沙瓦的弟弟一直在旁观，方刚当然没什么反应，这类场面我也见了不少。可看到阿赞通居然生吃降头术爬出来的虫子，立刻觉得胃里翻腾，一阵阵往上反。阿赞通嚼的很胡乱，边嚼边把嘴里的虫子吐进大瓶中，再继续摇匀。
沙瓦的弟弟忍不住转身跑出卧室，估计是去卫生间吐了。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总算好多了。阿赞通反复几次，沙瓦不再动弹，沉沉睡去。
在外们的客厅里，阿赞通告诉我们说沙瓦体内的虫降暂时解开，至于是否彻底解决，要过了今晚。如果明天白天还没发作，就没问题了。当晚，沙瓦的弟弟协调将阿赞通和徒弟安排在邻居家借宿，我和方刚等三人则在沙瓦家过夜。
天刚刚发亮，我被沙瓦卧室里传出的呻吟声吵醒，起来过去开灯一看，我们都傻了眼，沙瓦的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各种破口，虫子几乎爬满了他全身。沙瓦脸上嘴里都爬出虫子，他痛苦地呻吟着，场景十分吓人。
把阿赞通叫来，他看到这情况只好摇摇头，说：“我昨天将种虫在肚子里用用高棉术化解，再释放出来驱赶虫降，看来这个方法不行。那苗族女人明显已经换了种虫的品种，除非她自己，别人很难解得开。”
沙瓦的弟弟给了阿赞勇五万泰铢，将他和徒弟送走后，再也忍不住，打电话给沙瓦的妻子，开着免提，质问她为什么非要置丈夫死地。沙瓦的妻子在电话中说：“你知道你哥打了我多少年吗？七年，整整七年！他赚钱少，我从来没嫌弃过，可他总是喝酒，喝多了就打我，从来不打我的脸，怕被别人看到。我全身前后都是伤痕，那天你们都看到了。我还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孩子们听到，心里会恨他爸爸，就只好忍着。半个月前他像疯了似的咬我，居然咬掉一块肉。我不想再忍了，就朝妈妈借钱，找了降头师整他。你们转告沙瓦，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能怪我。”
沙瓦躺在床上，边听边流眼泪。挂断电话，我让沙瓦的弟弟给他哥哥拍几张照片，用彩信的形式发给沙瓦妻子，特意拍了两张脸部的特写。口鼻耳里全是虫子，很恐怖。沙瓦妻子并没有回复短信，我其实也没指望，心想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就在第二天，方刚准备和我离开南邦的时候，沙瓦弟弟接到一个电话，是他那个负责盯梢的朋友打来的。说沙瓦的妻子去大巴站，上了往北开的大巴车，但不知道是去清迈还是清莱。沙瓦弟弟连忙让他紧盯，千万别跟丢了。
几个小时后，那人回复短信，说沙瓦妻子到了清莱，在某地方和两个女人见面。经他打听，那住所里面住着一名叫阿赞NangYa的女阿赞。我们三人都很惊讶，沙瓦都只剩半条命了，难道他老婆还不解恨，要再下个更厉害的降，让沙瓦死得更痛苦吗？
沙瓦让朋友以请佛牌或者落降为由，去和阿赞NangYa接触，最好能偷听到她与沙瓦妻子的谈话。那位朋友回复短信说已经进来了，正坐在法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待，那个胖女人出去买东西，法室的门没关，里面两个女人吵得很厉害，他会用手机的录音功能都录下来，让我们别急。
我疑惑地问：“她们在吵架？有什么可吵的，落降的钱不可能欠着，难道是阿赞NangYa不同意给一个人连续下三次降头？”
方刚想了想，说：“恐怕没那么简单，等回信吧。”沙瓦的弟弟急得在屋里直转，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沙瓦弟弟的那个朋友才从清莱赶回来，沙瓦弟弟掏出三千泰铢当做辛苦费给他，那人打开手机，回放录音。
录音中能听到沙瓦的妻子和阿赞NangYa正在争吵。沙瓦妻子说：“请帮我把我丈夫的虫降解开，我可不希望他被虫子吃成一副骨架！”
阿赞NangYa说：“我刚才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降头师不能解由自己下的降，你另找别人吧，而且后果我也和你说过，你那时候恨得咬牙，说一定要他死。”
沙瓦妻子：“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要害死他？”
阿赞NangYa不解地问：“他殴打你好几年，你不恨他吗？”
沙瓦妻子叹气：“再恨也是我丈夫，生活了十多年，他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个家庭怎么办。”
阿赞NangYa说：“这个降我不能解。”
沙瓦妻子语气很愤怒：“那你就是杀人凶手！”
阿赞NangYa说：“当初你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吗？是你说这个世界上最恨的就是你丈夫，一定要让他死得很痛苦很难看，才能解你的恨？”
沙瓦妻子：“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让他死，否则我变成鬼也要缠上你！”
这时录音中出现那个胖女人的声音，开始劝解沙瓦的妻子，录音结束。我和方刚面面相觑，万没想到沙瓦的妻子居然会自己跑去找阿赞NangYa让她解降，这不是瞎折腾吗？
沙瓦的弟弟也很疑惑，不明白他这个嫂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她会不会是想折磨我哥哥，先把他的降解开，然后再找人另下别的降？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行，我必须要找人教训她。得让她知道沙瓦家不是那么好欺负！”
我和方刚没拦住，沙瓦弟弟还是去了他嫂子家，但奇怪的是，沙瓦妻子一晚上都没有回娘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早晨，我们三人准备再跑一趟清莱，亲自问问阿赞NangYa昨天的事。就在我们要出发时，却看到沙瓦的妻子从大巴车站方向走过来。沙瓦弟弟愤怒地上去要质问，我把他拉住，说沉住气，看看情况再说。
沙瓦妻子看到小叔子的满脸怒气，也没说话，直接走进卧室。看到沙瓦的惨相，她先是翻开他的眼皮，再查看身上的伤口，不声不响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很多细小的虫子，上下乱跳着。
她让沙瓦弟弟把沙瓦的嘴用力捏开，沙瓦瞪着她：“你还想搞什么鬼？”
我走上前照她的做了，她把清水灌进小瓶里，瓶中的虫子先是悬浮在水中，渐渐越来越多，最后充满整个瓶子，都是灰色的。她把瓶中的东西倒进沙瓦嘴里，已经成了类似蜂王浆的糖稀状液体，让沙瓦咽下去。
沙瓦呛了几口，也咽了不少，昏沉沉地睡去。沙瓦妻子说：“明天就会好了，这瓶虫子是阿赞NangYa交给我的，花了我五万泰铢。”
方刚忍不住问：“下降的是你，解降头要和阿赞NangYa翻脸的还是你，为什么这么做？”沙瓦妻子没说话，又离开沙瓦的家。

第221章 来自印尼的生意
沙瓦弟弟追出去：“你又要去哪里？”沙瓦妻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巴车站。
第二天，沙瓦果然有了好转，虽然浑身伤口，但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很多。听了昨天发生的事，他又开始流眼泪：“都是我的过错，以后我再也不打她了。”
他弟弟也很生气：“哥哥，六七年间我们都不知道你一直在打她，到底是为什么？”
沙瓦说：“我和她结婚之前，她的高中同学一直都在追求她，但最后她还是嫁给我。可我总怀疑他们还有私情没断，就总是跟踪她。有一次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约会，我很生气，但没有说破。事后她主动和我说，老同学找她想做情人，被她拒绝了，还说再提就要翻脸。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心里总是有个疙瘩，总幻想她曾经和那个男人有过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对他说：“你这个男人疑心也太重，她要是有私情，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你？”沙瓦点点头，表示以后再不打妻子，又让弟弟给我和方刚两万泰铢表示感谢，再让他去接嫂子和两个孩子。
和方刚回到芭堤雅，路上我问方刚沙瓦会不会真的改掉打老婆的毛病。方刚抽着雪茄说：“从鬼门关走过来的人，应该会改正的，否则这种人真是鬼也救不了他。”
半个多月后，我忍不住给沙瓦发短信询问，没想到他的回复是：“她已经和我离婚了，还是没能原谅我。”
得知这个结局，我也是觉得很无奈。一个女人被丈夫殴打六七年，确实也伤透了心，离婚这个结局丝毫不令人意外。只是不知道那两个孩子今后的心理会不会有障碍，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母亲曾经被父亲毒打了这么些年。
不管怎么说，沙瓦身上的邪降已经解开，虽然赚得不多，总共才合两千人民币，路倒是跑了不少。我倒没什么，可方刚很不满意，在芭堤雅的酒吧里，他指着我说：“田老板，今后像这种没什么油水的生意，可不可以暂时把我忘掉？不是还有老谢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我苦笑：“谁知道后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当时要是阿赞通顺利解开沙瓦的虫降，这笔钱不就赚到了吗？我又不会占卜。”方刚一想也是，但心情很不爽，连续宰了我两顿海鲜大餐。那时我正挖出一大块新鲜龙虾肉，正准备蘸着泰国独有的酱汁往嘴里塞，手机响起。我特别不爽，搞不懂为什么每到吃饭的时候必定有电话。
将龙虾肉放在盘中，接起电话一听，那边是个成熟好听的少妇声音，但并不是泰语，我听不懂。递给方刚，他勉强对过几句话之后，他也放弃了。和我说：“这女人说的是印尼语，我只会说几十句。她说英语也行，可我不懂英语，看来没办法了。”
我说：“万一是桩大生意呢，就这么错过挺可惜的。”
方刚想了想，招手叫来餐厅老板，他们之间很熟，餐厅老板说没问题，店里有个服务生就是印尼人，可以让他来帮忙，给五十泰铢小费就可以。
我回拨电话，让那名印尼服务生帮着沟通，几分钟后，服务生问我，说那位女士叫丽瓦蒂，住在雅加达，是印尼本地人。她问我们是不是在泰国专门做佛牌古曼生意。我连忙说是，服务生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这么快就挂断了？”我问。
服务生说：“那位丽瓦蒂女士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随便让外人翻译，她说稍后会找一个懂中文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虽然没谈出什么眉目，但我和方刚都敏锐地察觉到，这绝不是个小生意。
晚上大概七点多钟，有个男人打电话进来，操着江浙口音的汉语，但至少能顺利沟通。这男人先问哪位是田先生，是否方便通话，因为涉及到一些隐私，他们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告诉他我就是田七，屋里只有两个人，旁边还有一位方先生，是我的合伙人，在泰国认识很多高僧和阿赞法师，一般的生意都是我们共同完成。
我把手机开成免提，对方自称是丽瓦蒂女士多年的好友，姓姜，已经得到丽瓦蒂女士的授权，来和我们谈事。他说丽瓦蒂女士有位在印尼做律师的华人朋友，曾经从我这里请过一条名叫成功佛的佛牌，虽然很贵但效果不错。这几年他事业顺利，从在律师楼工作到自己开律师事务所，所以就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姜先生上来先问我们，除了经营泰国佛牌古曼童生意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业务范围？
虽然不知道这位姜先生的想法，但我早就有了准备，告诉他：“我们除了经营泰国佛牌、古曼童，还承接驱邪法术、养小鬼、解降头甚至下降头的生意。”姜先生“哦”了声，显然很满意。
经过交谈，我俩得知丽瓦蒂的老公姓汪，已经随她移居到印尼数十年。为了称呼方便，我们还是把这位丽瓦蒂称为汪夫人。汪老板是福建人，长年做木材生意，以沉香为主，后来移民印尼入了该国籍。因为中国人喜欢名贵木材，大到家具小到把件和佛珠，销路很好，生意也越做越大。汪老板有个儿子叫汪海，是汪老板在中国时和前妻生的，汪夫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汪老板和她没有后代。
汪海平时就瞧不起汪夫人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印尼女人，也不希望父亲的遗产分给她一分一毫，就在汪老板重病在床的时候，天天吹风，说汪夫人的坏话。于是汪老板找律师在医院立下遗嘱，死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唯一的儿子汪海。但这个事特意瞒着汪夫人，在她出去办事的半个小时内就搞定了。
在汪老板重病的时候，汪夫人也想问他立遗嘱的事，但她对汪老板感情很深，总觉得他能挺过去，就从未提过这个事。汪老板两个月前去世，在汪夫人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时，汪海出示了那份遗嘱。这让汪夫人很生气，于是她把汪海告上法庭，称遗嘱是假的，要求以配偶的身份合理继承财产。官司拖了一个来月，几次开庭都纠缠不清，到现在也没出结果，十几天后还要开庭，那时候就得出判决结果，汪夫人的胜算不大。
听到这里，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位汪夫人似乎在寻找另外的解决方法来搞定这场官司。姜先生说：“这还不算，就在十天前，汪夫人开车出去办事，居然刹车失灵，如果不是刚巧附近有家大型儿童乐园，汪夫人把车撞向充气城堡，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那辆车事后检查，发现刹车片已经被人为截断一半，踩上几十脚就会裂，虽然没证据，但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我心想那个汪海下手也真狠，有遗嘱还这么心急。姜先生说：“中国人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汪海都这样，汪夫人也不用跟他客气了。按照印尼法律，如果没有遗嘱，财产继承的第一顺位是配偶，然后才是儿女和父母。所以汪夫人想托两位帮个忙，能不能用下降头的方式，让汪老板的儿子汪海出个意外？”
果然是这样，我和方刚对视一眼，方刚朝我挤了挤眼睛。我问：“汪海有妻子和儿女吗？”
姜先生马上明白我的意思，说：“当然有，但在他还没办理遗产继承手续之前，如果意外身亡，遗嘱就会自动作废，法院将按照汪老板没有立遗嘱的方式来分配遗产。”

第222章 给儿子落降
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方刚笑着朝我立起大拇指，意思是又有大生意可接。接下来该我表现了，我告诉姜先生，我和方先生在泰国生活多年，认识很多泰国乃至东南亚的阿赞法师。他们有修缅甸黑巫术的，有修柬埔寨高棉降头术的，还有修素林控灵术的，能用各种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给人下降头。
“都说东南亚的降头术很邪门，也很厉害。但效果如何？”姜先生听不懂我说的那些术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我回答：“效果一是要看降头师的法力高低，二是看对方能出什么样的价钱。中国有句俗话叫一分钱一分货，下降头也一样。从最简单的疾降到血降、针降、虫降、鬼降等等，越高深难解的降头，所需费用也越高。最低的也要……”我看着方刚，他立刻伸出五指和一个拳头，我说“五十万泰铢起，要是想效果更霸道更快，那就要一百万泰铢左右。”
其实我觉得方刚比划的高了，但马上明白过来，像这种富翁，能找人干这种事，钱已经不是问题，就看对方是否信任你，是否能被你打动。如果觉得你没这个能耐，或者靠不住，免费人家都不见得做。
姜先生边算边说：“五十万泰铢……是一比五，那就是十万块钱人民币，百万泰铢就是二十万，要是效果真像大家所说的那么好，还是真不贵。”我立刻后悔了，刚才为什么不把上限提高到两百万泰铢？
话筒那边传出姜先生和汪夫人用印尼语简短交谈的声音，随后姜先生对我说：“汪夫人对价格方面并不是太在意，效果才是第一位的。这样吧，您给我留个地址，或者您二位抽空来雅加达一趟，我们面谈如何？行程费用都由汪夫人负担。”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我和方刚简直乐开了花，连忙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我和方刚高声欢呼，这老哥手里捏着啤酒罐，还跳起了恰恰舞。
稍后，我收到了姜先生发来的地址短信，我俩怕夜长梦多，次日一早就去曼谷，订了直飞雅加达的机票出发。
在机场下车，姜先生和汪夫人生怕我们找不到路，特意开车着黑色奔驰汽车来接。汪夫人长得很漂亮，看起来近五十岁的年纪却皮肤细嫩，人也有气质。姜先生一看就是精明人，寒喧之后上车，驶到汪夫人的家。
这应该是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遇到的最有钱的客户了。之前虽然和越南养猴商黎先生打过交道，但只去过他在河内的老宅，而文莱的别墅连照片都没看过，也没感觉。现在来到汪夫人的别墅，别说我，连方刚都有些傻眼。也不知道汪老板生前就靠卖木头能赚多少钱，反正这大别墅是真阔气。建在公路旁边约莫三五百米的位置，靠着山脚，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
坐在别墅一楼的游泳池边，姜先生指了指圆桌上嵌的一个小方块，上面印有茶、酒、果汁和咖啡等图案，说想喝什么就直接按图案下方的圆钮，最多五分钟，就有佣人给送上来。我震惊，觉得自己真是土老帽，这简直比高级餐厅还高级。
这么大的别墅，除汪夫人、姜先生和三名佣人之外，就再没别人了。整个别墅显得空荡荡的没生气。汪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由姜先生翻译，问了我和方刚几个问题，哪里人，怎么来的泰国，做了多久，接过什么大生意。我把卖过两尊山精的事一说，她和姜先生都露出佩服之色，看来之前也做过功课，都了解山精是啥东西。
姜先生说：“这件事，二位也知道，虽然是汪海不义在先，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所以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密，不管成与不成，都要烂在肚子里，除非必须知道的人，别人都不要透露。为了表示诚意，就算我们之间没能合作，除路费之外，还会额外付三千美元，作为两位的辛苦费。”
我一听，心里简直美得不行，但同时也觉得压力很大。方刚连忙说：“这个请放心，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守秘密，不然早就被人打死十次了！”我也跟着点头，心想我以前曾经把赵老板卖给方德荣，要是你知道了，非先打死我不可。当然，在那之后我非常后悔，之后再也没干过类似的事。
汪夫人把几张照片扔在桌上，姜先生说：“这就汪老板和前妻所生的儿子汪海，今年四十三岁，有两个女儿。他的心太狠毒，不然我也不会用下降头的方式搞他。我希望你们能给我报个准确的价格，是哪位降头师来做，用什么方式，需要什么东西，如果动手，越详细越好。”
方刚连忙掏出手机，在电话本里翻了半天，朝姜先生要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我过去一看，见他写的是阿赞巴登、阿赞蓬和阿赞平度。这三位我也算熟，都是方刚的长期合作阿赞。他对我说：“你觉得这三位哪个更合适？”
我说：“阿赞巴登修的是菲律宾鬼王派，阿赞蓬当初给我表哥解过小胎鬼的事，阿赞平度更不用说了，虽然住在芭堤雅，但他是缅甸人，对拉胡法门很精通，古法拍婴和椰壳拉胡天神都不错。”
方刚瞪了我一眼：“还用你讲解？我是在问你的意见！”我思索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阿赞NangYa的名字。
方刚非常意外，我说：“她外公是缅甸降头师，会缅甸降头术，她妈妈嫁到云南之后又学会蛊虫术，而阿赞NangYa两者都会。当初在贵州我们也算帮她解脱了，前阵子在清莱又和她见面，我觉得她的虫降水平应该不在泰国那些著名阿赞之下。最主要的是，她的种虫都是从云南哀牢山采到，东南亚一时间肯定没人能解，再保险不过了。”
方刚边听边点头，汪夫人和姜先生互相看看，姜先生满脸疑惑，同时还有几分佩服，用现在的流行语，那就是不明觉厉。
“好吧，那就你负责去联系她，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把她请到雅加达来谈。”方刚说。
姜先生连忙问：“你们说的那个阿赞NangYa是？”
我告诉他，那是东南亚为数不多的女阿赞师父之一，她是云南苗族人，下虫降的水平很厉害，去年曾经在贵州毕节市给整个村庄几百人都下了虫降，差点把那个村子灭门。要不是我和方先生赶到解救了他们，那村子就得从地图上抹掉。
姜先生翻译给汪夫人，她脸上露出几分恐惧，方刚嘿嘿笑着：“汪夫人不用害怕，降头师都是收钱才办事，要是没人给钱，你跪下来求他们给你落降也没用。”
“只要有人出得起钱，他们会给任何人下降头吗，包括死降？”姜先生问。我说基本是这样，除非下降的难度太大，或者降头师最近耗费法力太多，不愿意接。
汪夫人又问了句什么，姜先生问：“那他们和职业杀手有什么区别？给钱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方刚笑着回答：“汪夫人，降头师和职业杀手之间还有很大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职业杀手的行为违法，而降头师的行为，法律没有办法定罪。”
姜先生翻译过去，两人互相看了看，表情很复杂。当晚我和方刚就在汪夫的别墅里住下，这别墅光卧室就有十六七间，比我家楼下小旅馆的客房还多。晚上有女佣做饭，印尼风格的饭菜十分可口。回到卧室休息，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问她愿不愿意来雅加达一趟，还特意说这是一位有钱的遗孀。
阿赞NangYa问我：“她是要给自己的儿子下降头？”

第223章 汪夫人
我说：“没有血缘关系，那只是她丈夫和前妻生的儿子，人品又差又坏，非要害自己的后妈不可。如果愿意接的话，你大概要收多少钱？”
“让我想想……”阿赞NangYa思索片刻，“如果是难度最大的虫降，迅速置人于死地，最少也要二十万泰铢吧。”
方刚在旁边听着没出声，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我却对她说：“我给你五十万泰铢。”
不光阿赞NangYa，连方刚的表情也迅速凝固住，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阿赞NangYa疑惑地说是不是听错了，我告诉她：“没错，实话和你说，我们做生意的习惯是越有钱人就要越狠赚一把。因为这笔生意我们的开价也高，所以给你分的也多。”
阿赞NangYa不相信，问就算你们赚的多，也没必要多给我。我笑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我和方先生都觉得你是性情中人，值得交往。我们做生意不骗人，同时也希望能和你长期合作。不光做生意，也能交个朋友。”
方刚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眼珠来回乱转。阿赞NangYa也半天没说话，我以为事情让我给搞砸了，刚要喂几声，听到她说：“把地址给我，我明天要给几个牌商供牌，后天出发去印尼找你们。”
随后我把地址转发给阿赞NangYa的手机上，隔天中午，我和方刚跟着姜先生去机场接到了阿赞NangYa。她仍然把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穿着阿赞师父所习惯的宽松衣裤，一身白色，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天珠或宾灵骨串。不同于男性阿赞的是，她围了一条红色围巾，随风飘着，看起来很有范。
到了汪夫人的别墅，阿赞NangYa取出茶叶让女佣冲泡，说喝不惯云南以外的所有茶。汪夫人明显对有着特殊邪丽气质的阿赞NangYa很欣赏，居然接过女佣端来的茶，亲自递到阿赞NangYa的手里。
汪夫人和姜先生都没怎么接触过阴物供奉和降头术，虽然大家谈得比较投机，但我能看出这两人最后的一丝顾虑还没有解除。下午时分，姜先生婉转地提出，不知道阿赞NangYa师父的法力如何，能不能在施降成功、汪海去世之后再付款，为保诚意，之前可以先付两成，也就是二十万泰铢，或者五千美元。我紧张地看着阿赞NangYa的神色，知道她没什么经验。果然，她表情很坦然，刚要说话，被方刚截过话头：“这个我们要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复。”
在汪夫人跟姜先生到别墅外谈话的机会，方刚朝我使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就低声对阿赞NangYa说，最好能给这两位金主一些令他们信服的手段，具体什么都行，越邪门越好。阿赞NangYa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晚上吃完饭，姜先生得知我和阿赞NangYa都是首次来印尼，就提出想开车带我们去雅加达的著名景点转转。阿赞NangYa笑着说不用急，一会儿还要给你治完病，恐怕今晚你没力气开车了。
姜先生和汪夫人都很惊讶，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汪夫人忽然惊呼，用手指着姜先生。只见他从鼻子里钻出很多细小的虫子，有黑有白。姜先生用手去抓，虫子却越钻越多，他吓得冲进卫生间去冲洗，汪夫人也跟着连忙，用手弄水帮姜先生洗脸，我和方刚坐在沙发里笑。
汪夫人把姜先生扶出来，他不但鼻子里有，现在嘴里和耳朵中都往外钻小虫子。姜先生翻着白眼，浑身抽搐，汪夫人吓得直哭，双手捧着姜先生的脸，大声喊他的名字。姜先生像僵尸似的，也不理人。汪夫人手忙脚乱地拿手机要打电话给医院，被阿赞NangYa拦住。
她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我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阿赞NangYa往小玻璃瓶里倒了些清水，再摇匀，让我和方刚扶起姜先生，捏开他的嘴，把水倒进去，再用力合上他的下巴，让他咽下。
汪夫人反复对我们说一句话，虽然听不懂，但能明白她是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三人都不说话，先把姜先生扶进卧室休息，也不理汪夫人。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姜先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好像大醉刚醒似的。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但已经说不出话，人就开始往下倒。
我把姜先生扶在沙发上坐好，汪夫人看着他，姜先生脸色黄白，神色委顿，但已经没有虫子冒，他也一直在努力喘气，看上去好多了。
汪夫人好像开始懂了，和姜先生说了几句话。姜先生有力无气地问阿赞NangYa：“是、是你做的手脚？到底是什、什么东西？”
阿赞NangYa掏出另一个透明小玻璃瓶，递给汪夫人，她仔细看着，里面全是细小的虫子，每个都像跳蚤那样大。阿赞NangYa说：“这就是我从哀牢山找到的种虫，只要有一只放在饮食中被吃进肚子，半小时后就会发作。但立刻施救就没事，如果五天之内再救，这个人就得连续昏迷十几天才能恢复。要是超过十天，就不用救了。”
姜先生费力地翻译过去，汪夫人这才明白过来，生气地把手机摔在地板上。姜先生说：“汪夫人问，万一弄出人命来怎么办？就没想过后果吗？”
我笑了：“汪夫人，在你的眼里这种事很危险、很恐怖，但在我们看来，就和拉肚子吃止泄药、打喷嚏吃感冒灵一样简单。而且，要不是这样，也不能让你和姜先生相信我们的手段，对吧？”
阿赞NangYa也笑着说：“请放心，姜先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身体只会比以前更健康。”汪夫人等着姜先生的翻译，姜先生却苦笑着，无力地抬起手对阿赞NangYa竖起大拇指，我和方刚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当晚，我和方刚在卧室里交谈，回想起刚才姜先生中虫降发作的时候，汪夫人的表现很异常。她那个时候非常紧张，而且用手捧着姜先生脸喊他名字的时候，那神态完全不是什么好朋友，绝对是男女关系不正常那种。
方刚说：“管他呢！汪海和汪夫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狠心要独吞父亲财产，另一个搞婚外情，所以赚这种人的钱，越多越好。”我表示完全赞成。
这通折腾之后，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汪夫人先付给我们五成的报酬，也就是一万三千美元，然后立刻开始行动。阿赞NangYa让汪夫人提供有关汪海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汪夫人说，下次再开庭是八天后，形势对汪夫人极为不利，绝对不能让汪海活到开庭。下降头的方式也要好好掌握，不能太快，那样就有被下毒的嫌疑，要慢慢发作，但至少三天后就得失去正常行动和语言能力，免得他硬撑着上法庭。这个由阿赞NangYa来控制，她是用虫子的专家。
我问：“你和汪海有没有接触的机会，比如坐下来谈话、吃饭？”
姜先生摇摇头：“绝对没有。汪海在他老爹活着的时候就视汪夫人仇敌，连话都不和她说。现在一闹，他全家早就在外面的另一处房产居住，扬言很快就会让汪夫人搬出别墅。下降头是不是必须要接触对方？”

第224章 警觉
阿赞NangYa说：“就算没有直接接触，也得有间接的，比如在饮食中下蛊。”
姜先生说：“机会也不是没有，汪海总得吃饭，总得去过外面餐厅吧，我早就找人24小时跟踪他，他生活还算有规律，每周必定要和全家去雅加达一家高级餐厅吃饭，而且不喜欢在包间，都是在某编号的小厅中用餐。我已经买通了那家餐厅的一名服务生，是个从加里曼丹来的穷孩子。到时候如果用得上，可以找他帮忙。”
方刚感叹道：“姜先生办事真有效率，佩服啊！”
“我们都是中国人，这叫知己知彼嘛。”姜先生谦虚地说。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暗想这个姜先生确实不简单，心思谨慎，办事周全。幸亏他和我们是合作方，要是敌人，那得有多难对付。
阿赞NangYa将虫降的种虫玻璃瓶交给姜先生，告诉他放在饭菜汤酒或饮料中都行，只要被汪海吃进肚，就一切OK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先生将我们三人安排在那家餐厅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转眼五天过去，什么消息也没有。汪夫人急得整天给姜先生打电话催问，连我都看烦了。五天后，姜先生的朋友终于传来消息，说汪海一家人已经和司机开车出发，朝香宫方向驶去，很有可能是要去香宫吃饭。
我、方刚和阿赞NangYa连忙下楼，在餐厅对面的一家冷饮店坐着，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二十多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从车牌号来看，和姜先生提供的汪海资料相同。车上下来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从照片来看，就是汪海和家人，但汪海有两个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只来了一个，但这不是重点。
等汪海全家进入餐厅后，我们就开始把心提起来，等姜先生报信。过了近半个小时，姜先生终于打来电话，语气很焦急：“田先生，事情搞砸了。我买通的那名服务生因为太紧张，把汤全洒在餐桌上，汪海很生气，餐厅经理臭骂了服务生一顿，给汪海换过桌子。这可怎么办？”
一听这消息，我顿时心凉半截，对姜先生说：“那就只有我们去餐厅假装吃饭，再让阿赞NangYa寻找机会下降了！”
方刚问阿赞NangYa有没有把握，她点了点头，打开粗布挎包。我看到里面有个金色的、双耳极长的人头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就问她这是什么东西。阿赞NangYa说：“这是拉胡天神域耶，配合种虫合作效果会更好。”
我们三个人走进餐厅，在经理的带领下，看了两个小厅，每个厅中都有六七张桌。汪海一家人就坐在某厅中，服务生又上了几道新菜，看来是赔的。我们就在汪海那桌的斜后侧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汪海起身走向男卫生间，阿赞NangYa也站起身，来到卫生间中央的大玻璃镜，把挎包放在洗手台旁，假装洗手。汪海出来后也在洗手台旁洗手，我和方刚的座位就在洗手台斜侧位大概六七米左右，紧张地注视着他俩。只见阿赞NangYa左手慢慢伸进挎包，嘴里念念有词，汪海本来正在用纸巾擦手，忽然动作停住了。他闭着眼睛，身体缓慢地划着圈，很像鬼附身的那个状态，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阿赞NangYa回头看了看，汪海妻子和女儿正在吃东西，并没注意到这边。她伸出右手，把食指放在汪海的鼻子低下，大概十几秒钟，阿赞NangYa收回右手，嘴里继续念着经咒，将挎包合上，慢慢走回座位。当她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头晕，方刚也用手捂着额头。阿赞NangYa停止念诵，我俩才觉得好多了。
汪海忽然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他妻子回头关切地问了句什么，汪海摆了摆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阿赞NangYa对我俩使了个眼色，方刚抬手叫来服务生结账，我们离开餐厅。
上了姜先生在酒店后门的汽车，回到汪夫人别墅。阿赞NangYa对姜先生说：“虫降粉已经被汪海吸进身体，今晚他会没中，明天开始从眼中生虫，然后是五官，明天就应该是身体了。你们放心，三天后他绝对起不了床，连说话都吃力。最多十天，他必死无疑，这个虫降除了我，应该没人能解得开。就算有，十天之内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姜先生翻译过去，汪夫人高兴极了，说过几天听效果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转眼三天后的一大早，法院给汪夫人打来电话，说因被告汪海因病不能到庭，因此此次开庭暂时延后，具体时间待定。汪夫人乐得差点儿跳起来，我们三人也很高兴，似乎已经看到另外那一万多美元的钞票都摆在眼前了。
又过了四五天，方刚提出想去雅加达的各处逛逛，汪夫人不太高兴，但毕竟我们是客人，她也不好说什么。我很奇怪，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居然还有心思逛街？连阿赞NangYa也觉得不能理解。
姜先生开车带我们去了雅加达最大的一处广场，直到天都快黑了，方刚才说饿。姜先生要带我们回别墅，方刚说不用，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吃吧，他已经饿得不想多等。姜先生说汪夫人正在家里等我们回去一起用晚餐，她很有诚意，希望我们不要让她希望。
方刚坚持要在外面吃，我开始很生气，但又一想，方刚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也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以我对方刚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让大家都不舒服的事。就也跟着说想在外面吃，换换口味。姜先生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高级餐厅，请我们吃正宗的印尼料理。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方刚说太累，不想回去，我指着对面一家酒店说：“就在这里住下吧，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印尼，想感受一下雅加达酒店的风情。”
阿赞NangYa看着我俩的行为，脸上露出很不理解的神色。姜先生勉强同意，给我们在酒店开了两个房间住下，他自己开车走了。
坐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我问方刚是不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方刚说：“还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点总不是坏事。”其实我也有担忧，像汪夫人这样的富人，再加上姜先生这么精明的家伙，确实让人放心不下。阿赞NangYa也点了点头，论下降头她是行家，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她几乎完全没经验，还不如现在的高中女生。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继续演戏，说想去这里逛、那里看，让姜先生无所适从。晚上的时候，老谢给我打来电话，问最近怎么没有生意找他，我也没隐瞒，告诉他：“我和方刚在印尼首都雅加达接了个大生意，正在收尾阶段。马上就见分晓了，顺利的话明天或后天就能回到泰国。利润不错，到时候再和你联系。”
老谢一听大生意，利润还不错，立刻来了兴趣，问我是什么生意。我心想，方刚既然对汪夫人和姜先生都有戒心，我不如告诉老谢汪夫的地址和情况，再告诉他：“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给你打一个电话，如果没有，你就给我打过来，几点都行。”
“田老弟，没想到你这么想我老谢，唉！”老谢感动地说。
我说：“你个矮胖子有什么可想的？说实话吧，这桩生意的事主是个印尼富翁遗孀，找我们下降给她仇敌，现在事情就快成了。但我和方刚都担心她打歪主意，所以才这么告诉你。”

第225章 姜先生的阴谋
老谢也紧张起来：“你是怕到时候被她黑了？”我说没错，老谢说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一天给你打三个电话，早中晚都有。同时他向我要事主的地址和个人信息，以免真出了事找不到我们。
我心想，这桩生意可是答应过要严格保密的，如果我们多虑了，事成后回到泰国，而老谢这家伙私下泄露出去，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确实很被动。我犹豫不决，老谢明白我的想法，他在电话里赌咒发誓：“田老弟，你的客户就是你的，而且下降头把人弄死这种生意，可是要命的活。我肯定不会打歪主意，你还不相信我老谢？”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想再犹豫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我把心一横，将汪夫人的地址和信息短信转发给老谢。
发完后我还有些后悔，生怕老谢今后会坏事。但万没想到的是，我这个举动反而救了三个人的命。
次日下午，姜先生接到电话，他脸上露出微笑，我们都看在眼里，心中大概能猜出什么内容。姜先生握着我的手：“田先生，方先生，阿赞NangYa师父，谢谢你们，汪海已经死在医院里了，就在刚才。全身爬满虫子，被吃得血肉模糊，据说还吓昏了三名护士，哈哈哈！”
这个结果我们其实并不意外，但看到姜先生笑得这么开心，我却觉得心里发冷。
姜先生又说：“汪夫人已经把钱准备好，现在我们回别墅去，当面将钱款付清，然后请在别墅用一次晚餐当做庆祝。饭后我会送三位到机场，咱们的合作就算成功。”
这个理由没法拒绝，我们跟着姜先生再次回到汪夫人的别墅。汪夫人特意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满脸春风。方刚夸道：“汪夫人今天真比新娘子还要漂亮！”姜先生翻译过去，汪夫人咯咯娇笑，还给了方刚一个拥抱。我不得不感叹，钱的力量真能战胜一切。
汪夫人将一万三千美元的钞票交给我，同时嘱咐我们要严守秘密，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对我们没好处。我当然满口答应，钱都赚到了，怎么可能说出去。午饭后，方刚提出要立刻出发，汪夫人就让姜先生开车送我们去机场。
方刚坐在副驾驶，我和阿赞NangYa坐在后面。她也很高兴，对我说回到泰国就可以着手筹建自己的小寺庙了，她手上也有些钱，再让帮过的善信们捐一些，年底之前应该没问题。我笑着说：“跟我们合作还是不错吧？”她边笑边点头。我心想，她毕竟是女人，又不是资深降头师，在性情方面，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差别，这样倒是好相处，看来今后的合作前景十分好。
在路上，姜先生和我们东扯西扯，他的行为反而让我更起疑。在某十字路口处停下等红灯，有几名伊斯兰信徒走过去，方刚转头去看，姜先生伸手悄悄摘下挂在车钥匙上的遥控器。我心里起疑，他这是要干什么？
又驶了一阵，汽车开到某次级公路上，两旁全是绿树，风景倒是很美。前方的路面有几个工人在施工挖坑，旁边停着一辆工程车。姜先生慢慢把车停下，说：“真奇怪，前几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居然在施工？”他下了汽车走过去，方刚回头看了看我，我俩的眼神中都有警惕。
联想起之前姜先生摘下遥控器的动作，我悄悄伸手扳开车门内拉手，将车门轻轻推开一个小缝。姜先生走到坑前看了看，双手插兜，又转回身来，忽然车内响起门锁锁死的声音，随后汽车警报器响了两声，姜先生脸色一变。
方刚骂道：“你妈的，想黑我们！”我推开车门钻出去，姜先生大惊，那几名施工的工人也都跑过来，我连忙绕到右侧，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可工人已经冲上来，死死把我按住。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掏出束线扣把我双手双脚都牢牢勒紧，再进车里制伏方刚和阿赞NangYa两人。其中一名工人掏出胶带缠住阿赞NangYa的嘴，看来是对她比较忌讳，怕她念诵经咒下降头。
我大喊大叫，可也奇怪，这条路居然没有一辆车经过，也没有行人，难道那个施工的坑是真的？方刚大骂：“姓姜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连降头师你也敢绑，小心让你被虫子吃得骨头都不剩！”姜先生也没和我们多废话，指挥工人也将我俩的嘴用胶带封上，再将我们三人塞进工程车，关上车门。
我心里特别紧张和害怕，这是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以来第一次出事，历史的车轮没有两道辙，每个意外事件都会影响后面的所有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而这件意外直接导致我后面的牌商生涯发生巨大改变，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我和方刚还有阿赞NangYa被闷在漆黑的工程车后厢中，什么也看不见，方刚用脚直踢我，和他合作两年多，我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于是我躺下来，用头连撞了几下地面，果然方刚的两只手摸到我的脸。
他用力扯我嘴上的胶带，后来从脑后勺将胶带一圈圈拽下来，这胶带质量特别好，撕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把皮也带下来了，疼得我直咧嘴。我和阿赞NangYa也用同样的方法将胶带都撕下，为了防止被司机听到，只能低声交谈。
阿赞NangYa问：“这可怎么办？”
方刚问：“如果你在这里念诵经咒，能不能对坐在驾驶室里的人产生影响？”
阿赞NangYa说：“不知道，我可以用拉胡法门试试。”她开始低声念诵，我们也顾不上考虑如果真有效果，司机被影响之后打歪方向盘，车会不会掉进沟里面。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工程车开始左右摇晃，然后猛地刹车停住。后车厢门被打开，两名工人冲进来，一看我们嘴上的胶带都没了，立刻拿来一个大号扳手，照着方刚的脑袋就是一下，把他打昏。我吓得魂都没了，但也和阿赞NangYa难逃这么一下。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某个仓库内的铁皮房间，我头疼得要裂开，仔细一看，我们三人都被用铁链拴不同的铁柱上，阿赞NangYa的嘴仍然被用胶带缠着。仓库门口有几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姜先生正在翻我们三个人的包裹。他把我们的证件、钱包、手机等物都搜出来，放在另一个包里，又取出阿赞NangYa挎包中那个金色的拉胡天神头像，问：“这是什么东西？”
有个男人回答：“这是拉胡天神，我在庙里见到过，这些法师平时肯定经常供奉这类东西，好像是用来辟邪的。”姜先生随手把神像头“当啷”一声扔在铁桌上，看到我们醒来，就走到我面前，拿着我的手机，把屏幕展示给我：“这个叫老谢的人是谁？”
我看到屏幕上是那条我发给老谢的汪夫人地址信息，姜先生恨恨地说：“你们这几个人，做事不讲诚信，告诉你们要保守秘密，可你居然还是透露出去，这么做有意思吗？”
方刚冷笑：“你他妈的要是老老实实，我们会这样做吗？贼喊捉贼！”
姜先生说道：“不要紧，我刚才找人给老谢打过电话了，说你们三人在去往雅加达机场的路上突遇车祸，现在正躺在某医院里昏迷。那个老谢真够朋友，说马上就赶来。我怕他来得慢，还托人帮他订好机票，再过半个小时，他应该就出机场了，我派人去接，你别担心。”
我实在无语，看来我们没出去，还把老谢给搭里了。

第226章 好人老谢
姜先生让人把我和方刚的嘴再缠上，和那几个男人走出仓库，又把门关上，仓库里一片漆黑。我呼呼喘气，心里害怕极了，想得最多的就是家里人。如果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弄死，我爸妈和表哥去哪里找我？我还没结婚，怎么对得起他们？想到这里我都要哭了。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姜先生再次回来，撕下我嘴上的胶带，问：“这个叫老谢的，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大脑急转，心想如果他们抓到老谢，肯定就没了后顾之忧，不会这样问我。应该也不是老谢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跑了，否则也不会这么问。看来是老谢并没出现，他们心里没底。我就说：“他是我的好朋友，在泰国我们合作了好几年，他也认识很多黑衣阿赞，专门给人下降头。”
姜先生当然明白我是在吓唬他，就说：“你可以给老谢打个电话吗，问问他在哪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肯不肯合作？”
方刚在旁边一个劲摇头，我笑了：“姜先生，你当世界上只有你长脑子，别人脑子里全是大粪？我帮你把老谢引来，然后你把我们四个都灭口了？那我得有多愚蠢！”
“好吧，我们会找到他，先让你们多活一天。”有人走过来，撕下方刚和阿赞NangYa的胶带，往每人嘴里塞了一张饼，看着我们慢慢把饼嚼光，又喂了几口水，这才又封上胶带，离开仓库。
漆黑中只有我们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特别想哭，很后悔来印尼接这笔生意，心里盼着老谢能来印尼而不是在泰国当缩头乌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铁门外响起嘎吱嘎吱声，十几分钟后，铁门打开，外面光线很暗，看来已经是深夜。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又矮又胖的家伙举着手电筒往仓库里乱照，刚好照在方刚脸上。矮胖子一看是方刚，连忙跑进来：“你们居然真在这里！”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都要哭了，那就是老谢。老谢和两个男人拿着手电筒进来乱照，老谢撕下我们三人嘴上的胶带，方刚骂道：“你个死胖子，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
老谢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来了嘛！跟车跟丢了，在附近找了几个小时才找到这里。”我咽了咽唾沫，心想这老哥脾气真冲，明明应该感激老谢的，他竟骂上了。而老谢也不生气，居然还给他解释，对于这两位，我真是无话可说。
“快把我们解开。”阿赞NangYa有力无气地说。老谢却面露难色。
我问：“你怎么了？”
老谢说：“这个……你们的客户是有钱人吧，我要是救走你们，肯定就把那客户给得罪了呀……”
方刚气得差点儿没昏倒：“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快放开我们再说！”老谢勉强同意了，和另外两人找来工具，把我们三人手腕上的铁扣撬开，来到外面才看到，他们是开着一辆丰田皮卡来的。
阿赞NangYa刚被解绑，马上跑到铁桌旁边，把那颗拉胡天神的神像头抱在怀里。随后我们三人出了仓库钻进汽车，一个男人负责开车，老谢则和另外三个男人坐在后厢板里，趁着夜色驶离这里。
我们在一处类似中国棚户区的地方落了脚，老谢说这是他在印尼的几个朋友，专门抓猴子的，上次我们去越南接抓十个猴王生意那次，就是这几个人抓的。虽然有一只是假猴王，被他们给坑了，但这次多亏他们帮忙，所以要求我们不要再追究。
方刚看了看我，我俩都发出苦笑。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心情追究那种陈年旧事。问起老谢找到我们的经过，他嘿嘿笑着：“我给你打电话，但你关机了，再给方刚打也是一样。我就知道不妙，于是马上按那个地址飞到雅加达。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你号码打来的电话，有人说你们出车祸在医院，让我马上赶过来，还说会给我订机票，又告诉我什么车来接机。我顺口就同意了，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躲在机场暗中观察。那趟飞机到达的时候，我看到有辆紫色的汉兰达停在外面，就知道是他们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两个人从机场出来，上车就急匆匆地走了，我叫了辆出租车在后面跟着。跟到公路旁边的树林，不小心就给跟丢了。我打电话叫来几个朋友，在树林附近找了半天，晚上才找到那间仓库，结果你们真在！”
听了老谢的话，我和方刚感慨不已，平时我最讨厌老谢的狡猾，背后没少骂他老狐狸，可现在偏偏却是他的狐狸性格救了自己，也救了我们三个。
阿赞NangYa特别生气，说：“我不会放过那个汪夫人，还有那个姓姜的男人！”
方刚反倒没那么生气，只是边抽烟边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恨恨地道：“姜先生明显是汪夫人的情夫，两人串通一气去搞汪老板的儿子汪海。开始她把汪海说成恶人，现在看来，还说不定谁是恶人呢。”
“那个汪海曾经在汽车里做手脚害汪夫人，可见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刚哼了声。
老谢问：“你们之前收到定金了吧，钱在哪里？”
一提钱，我就无比沮丧：“定金是收到一万多美元，可没存银行，都在我的皮包里，全被姜先生的人抢走了。”
老谢咧嘴：“啊，全抢走了？那这桩生意等于一分钱也没赚到啊！”
“别急，早晚我们会连本带利搞回来。”方刚冷笑道。
老谢看着我们三个，缩头缩脑地似乎有话要说，又不好出口。我让他有话直说，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老谢点了点头，干咳几声，说：“田老弟、方老板，你们也知道，我老谢是个穷人，身上没什么钱，这次来雅加达，找人搭救你们也花了不少钱，那都是我在泰国朝朋友借的。等明天回泰国之后，你们看能不能给我点儿补偿费……”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笑了，我心想这才是老谢，绝对不是假冒的。方刚哼了声：“我们所有的证件和物品都被拿走了，怎么回泰国！而且没解决那对狗男女，让我回我也不会回去！”
老谢苦着脸：“大不了去补办证件嘛，有钱人不好惹，万一再闹出人命来可怎么办？”我清楚老谢胆小怕事，其实我胆子也不大，这种事平生首次遇到，当时真是差点儿把尿给吓出来，恨不得马上就能逃回泰国。但现在得了救，这恨就难消，也同意他们俩的想法。要不然的话，就算回了泰国，以汪夫人和姜先生的手段，早晚会找到我们。
我说：“给那两个王八蛋下个降头，好好搞搞他们！”
阿赞NangYa也说：“让我来吧，就下个虫降。”
方刚却摇摇头：“先别急，让我给阿赞巴登打个电话过去，光报复不行，还要拿到属于我们的那些东西。”
“你是说那两万五美金？”我问。
方刚笑了：“当然不止那些。”
第二天上午，方刚联系了阿赞巴登，询问给人下鬼降的细节。方刚给我讲过，当年那个惨死的阚仔和台湾的陈鬼师父都会施鬼降，能让活人暂时失去心智，甚至听从降头师的摆布。阿赞巴登说，给普通人下鬼降的话，他带着域耶就行，如果对方也是修法者，可能就要他师父鬼王出马。

第227章 阿赞NangYa的试验
阿赞NangYa问阿赞巴登是谁，方刚说：“他在菲律宾修鬼王派，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前我帮过他的大忙，这些年也让他赚了不少。这个忙他肯定会帮，当然也要付给足够的钱。”
阿赞NangYa有些失落，不服气地说：“鬼降再厉害，和灵降还是有差距的。缅甸的黑法控灵术很厉害，以前听我妈妈说，我外公在缅甸是当地最厉害的降头师。他施的灵降，能让对方在几十公里以外的家可跳楼自杀，或者拿刀去杀任何雇主想要整死的人。”
我和方刚一听，觉得有门，连忙细问。阿赞NangYa告诉我们，控灵术分好几种，除了有正法和黑法之分外，还有控阴灵和活灵的区别。龙婆僧和阿赞师父加持出来的入灵的佛牌古曼，基本都属于控制阴灵的，当然还有正统佛法和鲁士法的。而控制活灵达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目的，就得用最高深的黑法，比如灵降。
方刚点了点头：“几年前我在台湾就见到过控灵术，那时候阚仔和陈鬼用降头术相斗，开始阚仔占了上风，让那个叫肥东的黑帮老大用餐叉自残双眼，可最后还是陈鬼赢了，控制阚仔从夜总会跳了下去，唉！”
阿赞NangYa问：“陈鬼也是修黑法控灵术的人吗？”
方刚说：“不是，他是修茅山术的。”
阿赞NangYa很惊讶：“那就是中国的道术了，用道术来控灵，说明他的法力不算低。”
“管他是高是低，反正最后都被阿赞巴登搞死了！”方刚嘿嘿笑着。
老谢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我说几位，一定要搞那个汪夫人和什么姜先生吗？我看要不就算了吧。那种有钱人不好惹，万一把他们惹急了，多麻烦……”
我和方刚都瞪了他一眼，老谢立刻不说话了。阿赞NangYa说：“谢先生，从来只有降头师弄死别人，没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这个仇肯定要报的。”
为了检验阿赞NangYa对缅甸黑法的掌握程度，方刚让她先找个人试试。选来选去，还是准备在这个印尼抓猴人身上做试验。不同于降头师之间的争斗，要是给普通人下灵降，还是要收集到对方的几样东西。一是照片，二是毛发、指甲、衣物（内衣最好）和血液，三是对方的名字。
老谢虽然很不愿意，但在方刚的威逼下还是去了，他在印尼人的卧室里找到两张照片，又把那家伙脱下来几天没洗的内裤偷了出来，还在床上找了几根头发。那印尼人的名字忘了，阿赞NangYa拿出那颗拉胡天神的头部，放在地上，自己盘腿而坐。我心里有疑惑，就问：“这颗神像头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
阿赞NangYa平静地说：“这是我母亲的头骨。”
虽然我心里能猜出这也是一种域耶，但听说竟然是阿赞NangYa她妈妈的人头，还是感到不寒而栗。方刚和老谢脸色也变了，阿赞NangYa说：“当初我妈妈得了重病，去世之间告诉我，要把她的头骨留下，尸体火化全部烧掉，再将拉胡咒和黑巫心经用鲜血写在上面。然后用寺庙土、经粉、母亲的骨灰和药粉混合成泥，把头骨包裹在内，外表塑成拉胡天神的脑袋，涂上金粉，最后用经咒加持半年以上，就成了拉胡域耶，法力很强。施降的时候必须要用它来完成。”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方刚问老谢：“你那个印尼人朋友在哪里？”
我探头朝外面看：“他在院子里洗澡。”
老谢担心地问：“不会把他搞成昏迷不醒吧？这家伙脾气不太好。”
“放心吧，又不是真的要搞死他。”方刚不耐烦地说。
我对阿赞NangYa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方刚说：“你要怎么样才能控制对方的行为按自己的意思去做？”
阿赞NangYa说：“主要是存想，还要配合小幅度的动作。”说完，她闭上眼睛，将左手扶在域耶上，把那几样东西放在托盘中，用火柴烧掉，火苗腾起来的时候，她开始念诵咒语。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外面传出铁盆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和老谢探头看，外面那个在水泥蓄水池旁边用大盆接水洗澡的印尼人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旁边另外两个印尼人正在询问他。
这时，阿赞NangYa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个挥舞的动作。
外面那印尼人目光呆滞，抬手就抽了对面那人一个嘴巴，那人被打得愣了，用手捂着脸。另外一个男人上去猛推了他，阿赞NangYa仍然在念诵着经咒，身体微向后仰，再抬起双手，身体开始左右摆动。
外面的印尼人抬起双手开始跳舞，对面那两人已经看傻了，不知道印尼人怎么回事。有一个男人冲进屋要找老谢，被方刚拦住。阿赞NangYa身体前倾，左右轻摇，印尼人停止跳舞，忽然朝对面跑过去。阿赞NangYa双手做了个向上抓的动作，印尼人纵身跳上电线杆，蹭蹭蹭就往上爬，没十几秒钟就已经爬到杆顶。
我怕他被电线给电死，刚要出言提醒，阿赞NangYa身体再后倾，印尼人双腿紧紧夹着电线杆，上半身后仰，双手张开，做了个类似杂技演员的姿势。贫民区不少人都纷纷围过来，仰头看着十几米高处的那位哥们的表演，有赞叹有惊讶有疑惑。
被方刚拦住的那个印尼人朝屋里一看，看到了阿赞NangYa正在施法，他愤怒地大喊大叫，竟然冲破方刚的阻拦进了屋。我连忙站起来去拦他，可那印尼人很强壮，一把将我推开，冲到阿赞NangYa面前，用力将她推倒。
阿赞NangYa猛然睁开眼睛，喘着粗气，我、方刚和老谢用力把这人死死抱住，推出屋外。这下爬在电线杆顶端那位印尼人可惨了，他忽然惊醒，看到自己居然爬在电线杆顶，顿时吓得大叫，双手紧紧抱住电线杆。
下面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阿赞NangYa躺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老谢连忙跑出去，出主意让那个印尼人自己慢慢爬下来，有人接着他。那印尼人说什么也不敢，几个男人在下面给他壮胆，那印尼人手脚无力，没夹紧，大叫着身体迅速往下滑，几个男人共同伸手把他接住。
这印尼人已经吓得站不起来，被大家抬回屋里。老谢连忙解释，几个人一听，昨晚救回来那三个人中，居然有个是降头师，顿时火了。最后老谢说只是做试验，又掏出一些钞票分给他们，才算平息了怒气。
阿赞NangYa虚弱地说：“我法力还没那么高，施灵降的时候不能被打断。”我们其实都能猜出这个道理。大家一商量，决定开始行动。老谢去找那几名印尼人其中一个，这人又矮又瘦，但非常灵活，老谢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汪夫人的别墅偷几样东西。包括她的头发、贴身内衣、指甲、照片等。我问老谢，能不能让那印尼人直接找到我们三个人的钱包等物，那不就更好了吗？
老谢说：“那些东西不知道放在哪里，要是翻的时候被发现，就全白费了。头发可以在床上和卫生间里找到，贴身内衣肯定在卫生间的洗衣房里，照片不好找，但可以找人跟踪汪夫人去偷拍。趁她外出的时候，让我的印尼朋友下手。”
这计划确实不错，只是听说有钱人的大别墅都安装了不少摄像头，要是被监控系统发现再自动报警，那就麻烦了。老谢嘿嘿笑着：“我这个印尼朋友是职业盗贼，什么地方都偷过，专偷有钱人，你们可以放心。”

第228章 灵降！
方刚哼了声，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是经常偷有钱人，还用住在这种地方？其原因我们不知道，也不想多问。
老谢忽然面露难色，我问怎么了，是不是和钱有关。他笑着说是，方刚借了老谢的电话打给一个朋友，让他马上去银行汇款十万泰铢到某账户，再把老谢的银行卡号发过去。下午两点多，老谢从银行出来，满面春风。
全世界哪里都是钱能通神，三名印尼人开着破丰田皮卡出发，朝汪夫人的别墅驶去。各有加工，一个去跟踪汪夫人拍照，另两个趁汪夫人不在家时候潜入偷东西。
我们三人在家里紧张地等着，近三个小时过去，快到晚上六点，老谢才接到电话，说汪夫人和那个姜先生离开别墅，开车走了。有人已经去跟踪，但皮卡车太慢，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住。他和一个家伙马上动手，进别墅偷东西。
方刚问：“你这几个朋友可不可靠？别跟踪不成，再被姜先生发现，那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老谢说让我们放心。虽然那是老谢的习惯用语，但在这个时候，还真需要老谢的宽心丸来安慰。
一个小时后，负责跟踪的人终于回来，脸上呛得全破了，还在往外渗血。老谢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说跟踪汪夫人和姜先生的车来到商场，那女人在挑选内衣，他用数码相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却被姜先生发现，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就摔成这样。不过好在照片已经冲洗出来，但受了伤，要多收钱。
老谢只好又给了他几张钞票，我看了看照片，商场里光线很明亮，效果还不错，有汪夫人的侧面，和一张她惊讶地看着镜头的正面。
阿赞NangYa生气地说：“这一对不要脸的人，害了人还有心思去买衣服！”我笑着说他们已经习惯。
半小时后，另外两人也回来了。成功弄到了汪夫人的头发和内衣裤，但指甲没找到。阿赞NangYa说已经足够，她要休息两天，第三天就可以动手。我好奇地问她，在施鬼降的时候闭着眼睛，怎么也能知道对方所处的环境？
阿赞NangYa说：“施降过程中，我能感应到对方的角度，他能看到听到什么，我也能。”我们三个人不由得感叹南洋邪术的厉害。
第三天中午，印尼人开着旧皮卡，把我们几人带到汪夫人别墅后面，潜到山坡上观察。我举着望远镜，看到汪夫人和那个姜先生正站在客厅的沙发前，似乎在争吵着什么。还能看到两名女佣，一个在做饭，另一个在打扫卧室。
我把情况实时传达给他们，阿赞NangYa盘脚坐在地上开始施法，她将汪夫人的内衣裤、照片和头发放在托盘上，老谢用火柴将其燃烧，阿赞NangYa取出拉胡天神的神像头，用力掰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头骨顶盖。原来这颗神像的外壳能一分为二，还能合上。
阿赞NangYa把左手中指咬破，将鲜血滴了几滴在头骨域耶上，紧闭双眼开始念诵经咒。我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汪夫人和姜先生仍然在争吵。姜先生手里拿着一个皮包，掏出里面的东西在汪夫人面前扬来扬去，边比划边激动地说着什么。那皮包看起来很眼熟，像是之前我们被困在仓库里时，姜先生用来装我们三人证件钱包手手机的那个包。
正在我观察的时候，忽然汪夫人不动了，姜先生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她也没动。我听到阿赞NangYa低声慢慢地说：“把包给我。”
望远镜里的姜先生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和不解的动作。阿赞NangYa又说了一遍，姜先生把东西扔进皮包，递给汪夫人。阿赞NangYa身体微向左侧，汪夫人拎着那个包，左右看了看，又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式皮包，转身走出客厅。而姜先生仍然站在客厅里，忽然伸手把桌上的玻璃杯全都扫在地上。
半分钟后，那辆黑色奔驰汽车慢慢驶出别墅，顺着公路开走，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老谢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问：“她也能操纵汪夫人开车？这是不是挺危险的？”
方刚示意他悄声，又打手势指了指那印尼人。老谢连忙将他的手机递给我，拉着印尼人迅速离开，去跟踪汪夫人的座驾。我紧张地看着阿赞NangYa，她身体没怎么动，微张着嘴。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老谢的手机响起，我怕干扰阿赞NangYa，连忙按下接听键，老谢说：“汪夫人开车来到一家银行，走进去了！”
我心里奇怪，阿赞NangYa操纵汪夫人去银行干什么？这时看到阿赞NangYa右手做了递东西的动作，嘴里机械地说：“取十万美元。”我和方刚顿时惊呆，方刚慢慢露出笑脸。
阿赞NangYa又说：“那就取五万美元。”方刚露出心疼的表情。随后阿赞NangYa又做了几个看不懂的动作，半分钟后，老谢在电话里说：“汪夫人出来了，又进了汽车，开走了。”
我告诉他：“继续紧跟着，刚才汪夫人好像从银行取了五万美元出来。”老谢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我低声把情况告诉方刚，过了十几分钟，阿赞NangYa左手做了个推的动作。这时老谢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汪夫人把车停在某偏僻路段，推开驾驶室的车门就不动了。我让他尽快把汪夫人手里的那个装有我们三人物品的包拿走，另外再看她自己的皮包里是否有五万美元的现金，有的话也拿走，然后马上离开。
一分钟后，老谢告诉我顺利得手，他们已经在车上，正在赶回去接我们。我挂断电话，看着阿赞NangYa还在闭眼睛施法，不知道怎么叫醒她。
方刚急得不行，用眼神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笑而不答。正我发愁怎么叫醒阿赞NangYa的时候，忽然看到她身体猛地前倾，然后颤抖了几下，开始剧烈咳嗽，眼睛也睁开了。我俩扶着她从山坡绕到后面公路上，十几分钟后，旧皮卡开到，我们三个连忙上车，回到印尼人住的贫民区。
在屋里，老谢打开那个皮包，里面有五叠崭新的百元美钞，方刚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我也终于拿回了钱包手机和证件。阿赞NangYa到了晚上才醒过来，我们忍不住问阿赞NangYa刚才发生的事，她却笑而不语，说应该明天就能知道。既然她这么说，我们也不多问。
第二天下午，有人给老谢打电话，说从雅加达方面传来的电视新闻称，昨晚有人报警，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汽车在雅加达以东河边的公路上冲进河里。打捞出来之后，发现车里有一具已被淹死的女性尸体。经调查，该女性为雅加达著名华人企业家汪先生的遗孀丽瓦蒂女士。至于她驾车冲进河中，是汽车失控还是故意自杀，目前还不清楚，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四人都很高兴，让印尼朋友去外面买了很多饭菜，在屋里弹冠相庆。这个事件中，几名抓猴的印尼人帮了不少忙，于是老谢又分给每人一些钱，并告诫他们严格保密，不然传出去引来杀身之祸，可没人帮你们。
为防夜长梦多，当晚我们就赶到雅加达机场，订最近的航班先回到泰国。
第五卷 佛牌店的见闻

第229章 分美金
到这时我们三人才明白，原来阿赞NangYa操纵汪夫人先去银行取出五万美金的钞票，等老谢把钱和物品都拿走后，她又故意让汪夫人开车冲进河里。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断了最大的后顾之忧，汪老板的财产也只能继承给汪海的两个女儿。汪夫人是姜先生最大的靠山，她一死，姜先生没钱没势力，估计也使不出太大的能耐。但这家伙才是幕后黑手，汪夫人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可阿赞NangYa毕竟不是鬼王那种杀人如麻的师父，她在施灵降过后，至少一个月内都不能再次施法。为了防止这段时间被姜先生反扑，所以我们商量，决定先躲回泰国，同时托老谢在印尼的朋友紧盯姜先生。等汪夫人的事淡出警察视线，再找机会悄悄收拾他。
这五万美元的分配成了问题，四十万元人民币呢。阿赞NangYa在这件事上的功劳最大，方刚提议分她三分之二，但她很谦虚地只要了十五万。老谢立功也不小，而且家里还有病重的儿子，所以我建议分给他十五万，我和方刚则瓜分了剩下的十万，大家都很高兴。
晚上在芭堤雅的餐厅吃饭庆祝，老谢喝得不少，舌头也大了，搂着我们三人挨个敬酒，反复地说送儿子去国外治病又有希望了。阿赞NangYa不喝酒，吃的也很素。第二天，老谢把分到手的钱全都汇回老家，让他爹代为保管。
和我们相比，阿赞NangYa对享乐看得比较淡，只在芭堤雅呆两天就回清莱去了。一连好几天，我都和方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对我们来说，相当于死过一次的人，那次要不是我给老谢发地址短信，现在可能早就没命了。这五万块钱可是用命换来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一阵阵后怕。
在一次烂醉之后，我开始反思，还要不要继续当牌商。我这两年来所赚的钱已经在沈阳全款买了两套房，手里还有余钱，但又一想，我还年轻，除了佛牌生意，干什么都不如这个赚钱，主要是我也不会别的。总不能去给人当保安吧？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竞争激烈，很有可能赔本，而佛牌生意是稳赚不赔。所以反思来反思去，我还是觉得再干几年牌商。但决定在一年内，都不再接给人下降头的生意，解降也要好好考虑。
回到表哥家之后，他还问我为啥这么高兴，我说有笔大生意赚到了钱。
过了十几天，方刚给我打电话，语气严肃，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在表哥家，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或者什么可疑的人物总在你身边？”
我没听明白：“似乎没有，怎么？”
方刚说：“前几天有两个朋友给我发短信，说最近有人在泰国打听我们俩的名字，而且背后主使是印尼人。我没问出来是不是从雅加达来的，但很有可能跟那个姓姜的混蛋有关。”
“看来他还真想和我们杠到底。汪夫人都死了，他还不甘心？”我皱着眉头。
方刚哼了声：“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姓姜的确实是汪夫人的情妇，两人早就有私情。汪夫人一心想私吞遗产，然后就可以和姜先生远走高飞，移民到欧洲去。但我们将汪夫人干掉之后，姜先生如意算盘落了空，自然恨死我们。”
我很生气：“要不是他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也不会下死手！”
方刚说：“姜先生那边由我来处理，他妈的。我还没找这个混蛋报仇，他居然还敢揪住我们不放！我已经找了几个在印尼的亡命徒，准备暗中搞姓姜的。但毕竟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谁知道他出钱雇了多少人来泰国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为了安全，我建议你暂时先离开泰国，回国内去避避风头。对了，你那个佛牌店当初被砸，事态过去了吗？”
我说早就过去了，那两个地痞因为逃狱已经被警方击毙。方刚说那就好，建议我将佛牌店再次开张，免得我在沈阳无聊。姜先生不是富翁，手再长也伸不到中国东北去。方刚则继续在泰国为我供货，泰国是他的天堂，人头熟，黑白两道通吃，大不了出门谨慎些。只是我暂时最好不要回泰国，等什么时候解决了姜先生再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了想，为保险起见，只好这样。
首先得找个借口，考虑之后，我对表哥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在沈阳的女孩，几个月内电话短信视频聊天，感觉还不错。但人在两地，毕竟不好相处，于是我打算回沈阳一段时间，认真和那女孩交往几个月，看行不行。
表哥很舍不得我走，因为他在泰国没什么亲人，但又不好说什么。于是他买了很多泰国特产和新鲜水果，用保鲜箱封好，再以UPS加急快运给我寄到沈阳。让我确定了成与不成都给他回话，行的话就谈婚论嫁，不行就再回泰国。
我订机票飞回到了沈阳，次日去佛牌店查看，铁拉门和玻璃都落了厚厚的灰，隔壁美术社的大哥问我为啥还不往出租，干闲着多可惜。我笑着告诉他，佛牌店马上就要再次开张，这回我也不雇人，就自己看店。大哥十分高兴，说这回又可以经常和你打麻将了。
重新办了营业执照，叫家政服务把店里彻底打扫干净，几个没坏的货架还能继续用，又去太原南街再买了几个新的货架和铺布。我家里还有十几条正牌和几尊古曼童，再通知方刚和老谢分别帮我去各大寺庙请了不少正牌，另外还有十来条正阴牌，但没有邪牌和地童。
那十几条正阴牌是阿赞NangYa的货，我特意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加持好的现成的佛牌，有的话发几条给我。她就发了一些比较小众的佛牌，是冷孔派和人缘鸟各十条，因为跟她关系比较特殊，所以阿赞NangYa给我的价格也比较低，冷孔派制作加持比较费时费力，要一万泰铢，而人缘鸟每条才五千泰铢。
就这样，我的佛牌店又开张了。我没敢在QQ上告诉王娇和孙喜财，怕他们俩再粘上我。到时候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好推辞，但要是让他们看店，那我还不如关门不干。
每天我都会去店里，笔记本挂着淘宝店铺的同时打游戏或看在线看电视剧。看店的日子很闲，那时是好几年前，沈阳认识佛牌的人比现在少多了，生意也远不如现在遍布大街和淘宝的佛牌店那么兴隆。但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的生意并不指望这些来佛牌店的人，光淘宝店铺、论坛发贴和老客户之间的介绍，就足够我利润可观了。
有时候和朋友同学在店里打麻将，玩得太晚的时候我就留在店里过夜。晚上独自躺在内屋的床上，我经常会想起那时候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先是会想起白梅，还有跟王娇孙喜财在附近吃饭时，他把一条大丹狗活活咬死的场景，似乎都发生在昨天似的。
转眼半个月过去，这天下午，我正在佛牌店里屋的床上睡觉，方刚给我打电话，上来就说：“欢迎你小子下个月来泰国玩。”
我很奇怪，问他怎么这么说？方刚嘿嘿笑着：“我在印尼的朋友说，那个姜先生不知道得罪了谁，前天被几个蒙面人在地下停车场用棒球棒暴打，打进医院，全身多处骨折不说，大脑也严重受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估计没半年都出不来，搞不好还会变成植物人。”

第230章 重开佛牌店
我一听这是好消息啊，又可以随时随地去泰国了，连忙问：“能是谁干的呢？姜先生别的仇家？”
方刚说：“目前还不知道，但有人猜测，也许是汪海老婆干的。她知道丈夫的死和汪夫人有关，而汪夫人跟姜先生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肯定特别恨汪夫人背后这只黑手。汪海老婆得了巨额遗产，有钱能通神，搞死搞残一个人还不容易，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姜先生？”
我嗯了声，高兴地从床上弹起来：“极有可能啊，那就好，我做梦都想回泰国去玩啊，这就去订飞机票，泰国我来啦！”
方刚说：“这么急，赶着来泰国投胎吗？我明天要去一趟马尼拉，得六七天后回来，你从下周起可以到芭堤雅找我。”
挂断电话，我特别地高兴，姜先生被搞成这样，省去我们动手了。这时，手机有短信响起，内容是：“我在网上搜泰国佛牌和沈阳这几个词的时候，跳出来很多你在论坛上发的广告，这种大面积撒网的广告，没什么效果。”
我很想笑，接到过很多询问消息，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质疑我发广告效果的短信。我觉得好玩，再加上心情不错，就回复：“效果当然有，首先你也说了，有很多我发的广告，而且有很多联系我咨询的人，你也是。”
那人回复：“我不算。”
手机有短信响起，内容是：“我在网上搜泰国佛牌和沈阳这几个词的时候，跳出来很多你在论坛上发的广告，这种大面积撒网的广告，没什么效果。”
我很想笑，接到过很多询问消息，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质疑我发广告效果的短信。我觉得好玩，再加上心情不错，就回复：“效果当然有，首先你也说了，有很多我发的广告，而且有很多联系我咨询的人，你也是。”
那人回复：“我不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等于承认自己不是人了。于是我问他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关机睡觉了。那人问：“你在泰国什么地方，以后我去玩的时候可以找你。”我告诉他我在沈阳，他说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还要了我佛牌店的地址，说改天有空来我店里光顾，能不能打折。我说只要是诚心恭请都有折扣，来吧。
原以为这种人就是随口说着玩，没想到，第二天他还真来了。这人看年龄能比我小些，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也戴着眼镜，留着微带卷的分头，高高瘦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穿一件黑色修身的风衣。我把他让在桌边坐下，泡了茶喝。经聊天得知他名叫陈强，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正式，像老师在教书。陈强说：“您的佛牌店，开多久了？”
“刚开张没半个月呢。”我回答。
陈强哦了声，又说：“生意如何？”我说一般，刚开的店能有多好，北方人也不太认这东西。陈强说：“那您为什么还开呢？”
我笑了：“我在泰国做这行两年多了，有很多固定客户互相介绍，另外淘宝店和论坛也会经常有生意，再有就是我的同学朋友之类的。有个店铺只是让我平时没那么无聊，反正这房子是我自己的，也没租金，费用小。”
一听这店面是我的，陈强立刻表现出很羡慕的神色。我问他有什么要求，陈强说：“要求谈不上，就是过来聊聊。现在这社会，什么都不好干，钱难赚屎难吃啊！你知道什么叫劣币驱逐良币吗？”
我摇摇头，他说：“就是社会有问题，好的、优秀的东西或者人反而不受欢迎，而那些差的、卑鄙的人却很有市场。现在中国就是，比如说我吧，才华我不缺，可干什么都不顺。总能遇到不靠谱的合作者，光我一个人诚信、认真没有用。前几天和同学聊天，他说他老婆去上海旅游，在一家很大的佛牌店买了条什么佛的佛牌，回来之后就顺利多了。其实我不信这个，但也很好奇，就顺路过来看看，也算长长见识吧。”
要是放在平时我接到这类电话或短信，可能早就挂断了，但现在坐在店里，来顾客咨询怎么也得向他科普一下。于是就给他简单说了泰国佛牌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入灵，什么叫阿赞。陈强边听边轻轻地“哦”声，似乎很受教。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上班还是经商。陈强笑了：“这年头，上班能赚几个钱，我现在主要是做工程。我不是沈阳人，是大连的，和对象在沈北租房子住。我老爸以前一直做施工这块，沈阳也有关系，现在他身体不太好，就把业务转移到我这儿了。”
我一听是搞工程的，还是对他高看了几眼，顺便问他最近搞哪些工程。陈强说：“和部队合作的，还没谈成呢。最近天天跟关系单位的人喝酒，都快把我给喝傻了。”我很同情他，在中国做生意都这样。
我问他想请一条什么功效的佛牌，能接受什么价位，陈强笑了：“我从来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像什么道士驱邪、和尚作法、出马仙看事这类我都见过，但全是搞鬼演戏，反正我是不信。一条普通的项链，非要说里面有什么鬼魂，还能帮人办事，太扯了。”
对于他的言论，我只能笑笑，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反正这类人也不买，我在店里也无聊，就当跟他消磨时间了。我问他：“你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当然不信，难道你信？”陈强反问。我说当然信，不然我怎么卖佛牌。陈强说：“那你见过吗？”
我说：“我在泰国见过很多阿赞施法，能让阴灵附在人身上，很神奇。以前我也不信，但去泰国之后就信了，所以才开始卖佛牌。”
陈强笑了：“除非是真正的鬼站在你面前，能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再安上，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能一口吞个大活人，能让你见识什么叫阴曹地府，那才叫鬼。除此之外，都是骗人的。”
他这些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只好回答：“要是以这个标准，那我还真没见过鬼。”陈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本来我还想把那些在泰国见到的灵异事件跟他说，可转念一想说了也白费，就没再多费话。
“中国的封建社会有几千年，所以这类东西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信。”陈强说，“人都能上月球了，中国人还觉得死后会变成鬼，下辈子还能投胎，你说可不可笑？”我连连点头说真可笑，开始有些讨厌他了，想找个借口让他离开。
于是我不再坐着陪他聊，而是站起来假装活动四肢。陈强也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走动，我在旁边跟着随口讲解。他边看边点头，问：“你这店里最贵的佛牌是哪个？”我知道他不能买，但出于炫耀，还是指着货架上方用玻璃框单独罩着的那条崇迪，告诉他这个就是，十五年前的原喷限量版，高僧加持半年之久，售价8888元，终身免费原庙加持和维护，包括换外壳和链子等。
“最便宜的呢？”陈强又问。
这么问的人还真不多，我看了看，拿起一条成本仅为五百泰铢、从罗勇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寺庙请出来的成功佛：“这个就是，六百块。”
陈强问：“这也是寺庙出来的？什么种类？”
我说：“当然是，罗勇正统寺庙龙婆僧加持过的，这叫成功佛，能保平安，最主的是提升事业，助人成功。”

第231章 陈强
陈强点点头，伸手从风衣里怀中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钱包，数出六张百元钞票递给我。我有些发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强捏着钱，疑惑地看着我：“这个我要了。”
我下意识把钱接过来，陈强从我手里拿过佛牌，放进里怀口袋，走出佛牌店。我在后面跟着，他回头问：“有啥保修没？”我连忙说半年之内给免费换外壳，一年之内免费原庙加持一次，但要等批次，和别的佛牌同时发走。
陈强点点头：“行，给我一张名片。”我掏出名片递给他，陈强收起名片，朝我点点头，就朝路边的公交车站走去。
回到店里，我仍然没回过神来，心想这陈强是怎么个意思，批了一大通鬼神，最后还买佛牌？忽然我觉得会不会是假币，连忙把钱都掏出来，到隔壁美术社借大哥的验钞机反复过了好几遍，没问题，钱是真的。
我不由得摇头苦笑，心想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干佛牌生意两年，我最大的收获除了钱之外，就是接触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比很多人这辈子接触到的奇葩都多，让你不得不佩服。
两个小时后，我的QQ收到验证消息，一看是陈强加我，就通过了。从那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在网上和我聊几句，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话一本正经，似乎很有原则，但有时候行为却相反；说是搞工程的，看起来又不像收入有多高的人；自称有才，对社会很不满意，却又处处随波逐流，真是个矛盾体。
我对陈强的了解，基本也都是通过QQ得到的。因为无聊，我在店里的时候电脑肯定是常开的，凡是开店的人都一样。除了挂着淘宝界面，还挂着两个QQ号码，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广告专用。在看电影的时候，陈强经常找我发牢骚，各种各样的牢骚，有时听得我很烦，就不理，但有时又很有意思。
这天中午我正在吃冷面，陈强在QQ上和我说，今天又扔在工程里两万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我以为凡是工程都得几百上千万的投资，原来几万也可以。就问他到底是修什么的工程，他说：“是给炮兵学校盖宿舍楼，和部队打交道不好办事，审查得可严了。”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
陈强回答：“当然有，又高又漂亮，给你看看照片。”一张图片发来，果然是他和某女孩在植物园的全身合影，长得不错，个子能有近一米七，就是瘦了点儿。我心想这家伙艳福不浅，想起爸妈成天催我相亲，就问他处了几年，什么时候结婚。
陈强说：“三年多了。”我说那也该结了吧，陈强说等这个工程结束，下来钱就买房结婚。我问：“你女朋友家庭条件怎么样？看起来挺有气质。她爸妈好说话吗？”
他说：“不知道，没见过。”我很奇怪，处了三年没见过女方父母，就问为什么，他不以为然：“登记结婚的时候，不是早晚能见到吗？现在见个什么劲。”
“总不能非得在办证之后再见面吧，处了三年，难道你女朋友父母也没提出要见见女儿的男友？”我不理解。
陈强说：“反正我不着急，我爸妈都不急着见女友，女方有什么资格急。”我心想这叫什么逻辑，别人都是重视女方，到他这儿正相反。
几天后，我正在超市买东西，手机QQ接到陈强发来的信息，他问：“这块叫崇迪的佛牌，有提升事业的功能？”
我猜准了他会这么问，花一百块人民币从庙里请出的佛牌，哪来的效果，就回答他：“是的，但正牌效果慢，还得结合自身的努力才行。而且这块佛是小寺庙加持，法力没有大寺庙著名龙婆僧那么高，所以价钱也便宜，和两三千的没法比。”
陈强说：“因为便宜就没效果？昨天和甲方喝酒，把我喝桌子底下去了，后来又往工程里扔了一万块，什么时候开工还都不知道。”
我心想这是什么工程，还一万一万地像切豆腐块一样投钱，就说：“你不能想着花六百块钱就明显改变财运，提升事业，这也不现实。几千元的正牌也没这么神奇，只能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更别提几百块的。那样的话，做生意岂不是都顺利得多，几年后都成大企业家了。”
“那什么样的效果更好？”陈强问。
我想了想，说：“我店里有几块正阴牌，你改天可以来看看。”他问我正阴牌是什么，和正牌有啥区别。我告诉他，正阴牌里面有阴料，但加持师父是修正法的，比如正统佛法、鲁士法和白衣阿赞。效果比较明显，但需要供奉法门，有的牌还要供奉物品。
第二天，陈强就来了，我心想这哥们还真积极。在店里喝茶的时候，我给他又讲了什么叫正阴牌，什么叫入灵，还拿了两条正阴牌，一条是阿赞NangYa加持的冷孔派，另一条是某白衣阿赞的坤平。看着这两条佛牌，陈强不屑地说：“我就是不相信一块小小的佛牌里有鬼魂，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说：“你供奉的时候要念心咒，有的人念完心咒能和阴灵发生感应，但不是百分之百。”
陈强笑了：“你这话等于没说，凡是没感应的，你都会说不是百分之百，反正总有例外呗。”
“你要是非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叹息。陈强手里拎着这两条佛牌，左看右看，边看边撇嘴。后来问我：“哪条是入灵的？”
我指着他左手里的那条冷孔派佛牌：“这块牌里面入了一个与丈夫争吵后在雷雨天离家出走，结果被雷劈死的成年女性阴灵。这女人死的那天是星期六，在星期二火化，这样的死者才能加持成冷孔派。材料是用该女子骨灰混着七座坟场的土捏成平躺女子法相，在午夜加持一百多天才行，用的是古代缅甸法术。加持的师父叫阿赞NangYa，是位女阿赞，她母亲是缅甸人，父亲是云南人，所以她既会云南虫蛊术，又懂缅甸拉胡法门，长得也漂亮，很厉害的。”
听着我的讲解，陈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问：“女法师……泰国佛牌的制作都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像见不得人似的，听起来也这么瘆得慌。”
我笑了：“阴牌当然要偏阴，想迅速达到平时达不到的效果和心愿，正路又无法实现，那不就得用阴法！”
陈强问：“你说过阴牌里还分正邪，这个算正阴牌吗？不是都有鬼了？”
“正阴牌入的灵，是正常灵，有枉死也有正常死的，比如19灵坤平里还有百岁老人和去世苦行僧的阴灵。这种牌被正庙或修法师父加持到佛牌里，就算有怨气，也被转化了，能帮人达到心愿，以给自己修福报，这样的都算正阴牌。正阴牌也有用阴料的，比如坟场土、死者的骨灰。而邪阴牌入的阴灵都是邪灵，怨气很大，也没被转化，只是暂时被黑衣阿赞或降头师用黑法禁锢住，一旦供奉出错，就会发怒。而且阴料也都是极阴的，比如尸油、女性经血甚至阴部的血肉等等。这类牌，我店里没有卖的。”
听了我的科普，陈强半天没说话，只看着这条冷孔派，问什么价钱，我说最低五千元人民币。陈强撇了撇嘴：“里面有个女鬼就这么贵？”
我哈哈大笑：“那你花五千块钱招个女鬼来给我看看？”

第232章 女朋友
陈强说你不用挖苦我，这东西有什么效果？我说：“主要是辟灾祸和招财旺运，能让人生意变好。”陈强说那不和之前那条六百块钱的一样？我说：“一分钱一分货，效果当然不同。”陈强翻过来倒过去，拿着这块冷孔派看了能有二十多分钟，边看边露出讥笑的神色，嘴里还嘟囔：“这玩意……真他妈能研究……能好使吗……还说有鬼，真能整。”
看了半天，他最后还是走了，我也没指望他能买，说了这么多佛牌知识，纯粹是无聊解闷而已。可几天后，陈强又来了，还带了他的女朋友。他女友又高又瘦，看上去挺有气质。就是眼神中带了点儿愁苦，而且穿的衣服很普通，一看就是五爱街便宜货。
“刚从我妈家回来，顺便路过就来你店里看看，也让她开开眼界。”陈强说，他女朋友在货架边走了几圈，看着那些佛牌，陈强在旁边给她讲。他讲得很仔细，也很认真，什么正牌、阴牌、入灵没入灵的。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讽刺，因为之前他的态度还很不屑。
陈强女友问：“这个什么冷孔派要五千块钱？你要花五千块钱买一条项链，戴上就能让你事业兴旺，大发横财？”
陈强表情认真：“是啊，泰国佛牌就是这么灵，我问过很多人了。”
他女友很无奈地说：“就算这东西真像你说的灵，可你、你拿什么买啊？人家房东都催好几天房租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玩意，别说那些没用的。”陈强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尴尬。陈强女友刚要说什么，陈强手机响起，他一看屏幕：“得，又是甲方，不是还找我喝酒吧？这帮人我都服了，天天喝不够。”陈强走出佛牌店去接电话，他女朋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问：“他搞的到底是什么工程，每次只投一两万块钱？”
她叹了口气：“田老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别卖给他佛牌？”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就问为什么。她看了看站在佛牌店玻璃门外，笑逐颜开打电话的陈强说：“他这个人做事特别认真，但也认死理，一条道跑到黑，谁也劝不住。他爸搞工程十几年，从来没赚到过一分钱，每次都赔。而且还不是赔在施工上，不是被忽悠，就是出差错。后来他爸心梗住院，每次都得花好几万，把家里攒的那些钱搭进去不少。大夫告诉他爸出院后不能喝酒，可他爸偏不听，隔几个月就忍不住要喝一次猛的，结果再住院。前几天还进了ICU病房，丈夫都下病危通知了，好不容易挺过来。在医院里我劝他爸以后把酒给戒掉，不然自己受罪，我们也跟着担心。其实我说的已经很明显，就是告诉他别把大家都折腾个半死，你猜他爸说啥？”
我想了想，回答：“他爸是不是说，喝点儿酒没事，要么就说，不让我喝酒还不如直接死了？”
陈强女友说：“都不是，他爸说，你还没跟我儿子结婚，就开始管家了？”我彻底无语，只好笑笑。陈强女友接着说：“后来我也不管了，可他爸非要把什么工程交给陈强做。陈强以前就是在小公司打工的职员，根本不懂什么工程，可他随他爸的性格，非要把工程接过来，还激动地说终于有机会赚大钱了。我说你爸这么多年都没赚过钱，你哪来的自信？他说人和人不一样，也许我行呢。他爸有个朋友给联系了什么部队宿舍的工程，今天投三万，明天投两万，总说马上开工进场，现在快一年了，开工还是没影的事！”
我说：“什么朋友介绍的活，不是被骗了吧？”
她很无奈：“我都不敢和陈强说这句话，一说他就和我瞪眼睛，说我起不到积极作用，不鼓励他创业，永远发不了大财。”
我只能笑笑，这类人我也见过不少，亲戚朋友都有，在中国不罕见。我问她们俩处对象结婚的事，她说：“我和他处三年了，我爸妈都是公务员，眼光高，说让我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当初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就是看中他做事努力，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唉！”
“有句话我可能不该说，”我忍不住问，“你这条件，不能再换个男友吗？”
她笑了：“要真正提分手的时候他就求我，说得特别真诚，说以后他肯定有大出息，到时候我会后悔。我这人心软，就原谅他了。一转眼拖了三年，也有感情了，我也不想再提分手，可他还是这个德性，反正你最好啥也别卖给他，行不？”
我说：“就算我想卖，他也拿不出钱来吧。你不是也说了房东一直催房租呢，都穷成这样，还拿什么请佛牌？”
她摇摇头：“谁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招来，他投工程里那几万钱，都是他妈妈的定期存折往出取。每次用钱都去找他妈，他妈先骂他，最后还是会给。他爸妈离婚多年，他妈都改嫁七八年了，攒的钱是老本，现在估计也被陈强折腾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我真是对这个陈强恨得牙痒痒，什么叫败家爹和败家子，这就是典型。于是我告诉她，肯定不会再卖给陈强一分钱的东西，让她放心。
几分钟后，陈强打完电话进店来，说：“这帮人，办事太磨叽，晚上还要找我喝酒。”
他女友无奈地说：“成天请他们吃饭喝酒，开工的事到底有没有眉目啊？”
陈强坐下：“好事多磨，急什么，刚才我给我妈也打了个电话，让她给我打五千块钱急用。田老板，等我一会儿，最多半小时，等钱到了我就取出来。”
他女友焦急地看着我，我想了想，说：“不好意思，哥们，这条冷孔派的牌，昨晚有个朋友已经交钱预定了，不能卖给你。”
陈强很意外：“昨晚被预定了，这么快吗？”我说当然，好牌是不等人的。他唉了一声，站起来在货架边浏览：“那我再看看别的。”
我用眼神询问陈强的女友，她表情非常为难，忍不住对他说：“能不能不买？你的工程不是还没开工吗，到时候还得用钱啊！”
陈强不高兴地说：“男人的事，女人能不能不掺和？也不怕人家田老板笑话！”他女友气得说不出话，陈强看了半天，又选中一条古法拍婴，我说他个也预定出去了。连续选了三条，都没成，最后他问我阴牌里哪个没有主的，我说现在阴牌都预定出去了，只有便宜的几条正牌可以出货，最贵的一千五。
“你这店是怎么开的？那我就要阴牌，你从泰国给我发货吧。”陈强很不满意。我说行，那得多等一阵子，恐怕得两个月后，陈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是怕我不给钱？我今天就先交两千定金给你，行了吧？就要这块冷孔派的牌，要那位女法师加持的！”
他女友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你有完没完？非要用这个东西让你发财吗？有那几千块钱先把房租交齐好不好？也省得房东天天给我打电话！”
陈强也来了劲：“你就不会跟她好好商量商量？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房东能把我赶出去。”
他女友说：“我在电话里被她训得都抬不起头，人家都说了，没钱还租什么房子？一个月300块钱都拿不出，为什么不回老家去好好种地？你让我怎么回答？总是让我去和房东沟通，你怎么从来都不接她的电话呢？”

第233章 极阴罐
陈强撇了撇嘴：“女主内男主外，我要是天天都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那还怎么干事业，搞什么工程？”
“你那也叫工程？”他女友看来是要爆发，“给部队盖宿舍，总共投里不到六万块钱，够盖一间房的吗？明明被人忽悠了还不信！”陈强看了看我，把眼睛对她瞪起来，刚要说什么，他女友冲出佛牌店走了。
看着他们俩吵完架，我特别不舒服，心想怎么总能遇到这种奇奇怪的人！他女朋友家庭条件好，长得也不差，为什么非得和陈强这样的男人混在一块儿？陈强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女人就这样，目光短浅不说，还没脑子。工程是那么好搞的吗？大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
我只能连连点头。陈强说：“前几天我去看房子了，准备在浑南买个120米的二手全跃层，总共240米。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到时候和我们俩一起住，等工程结束赚了钱，我就去她家，直接告诉她爸妈房子都有了，你们俩搬过来就行。”
“你的工程还没签合同，就连房子都看好了？”我不解。
陈强说：“做事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必须要做好几步的打算，千万不能和女人一样目光短浅。现在不看好，到时候被人买走呢？”
我问：“你这个工程，如果顺利完工能赚多少钱？”陈强笑着说也没多少，五六十万吧。我说投入几万块，就能赚五六十万，搞工程似乎没这么大利润。陈强神秘兮兮地说：“部队的活肥，说了你也不懂，这里面水深着呢，全是猫腻，只有我们这种业内人士才明白。”
在他的眼中似乎已经充满了人民币，但想起他女朋友的话，我打定主意，不会再卖给他任何东西，包括那种最便宜的正牌。这时他电话响了，一问才知道是他妈妈打来，说已经又汇给他五千块钱，让他查收。
陈强笑着站起来：“我这就去取钱，回来给你定金，你帮我从泰国尽快发货。”我实在找不到借口，就直截了当地说：“佛牌是救不了你的，我觉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看清形势，别再投那个什么工程了，纯粹是忽悠你呢。哪有盖宿舍楼的医工程投个几万就能干？”
听了我的话，陈强张大嘴，后来他又笑了：“你和我开玩笑呢，学我女朋友，是吧？你这人真逗！等着啊，我马上取钱去。”我把他拉住，认真地和他说你不能再这样了，你是很努力，可方向都是错的，所以只能越努力越离谱。
陈强半天没说话，疑惑地问：“你怎么能和女人一样，看问题眼光那么短浅？田老板，你看上去不像这样的人啊！”我板起脸，告诉他我的佛牌店不做他的生意，让他走。陈强还不死心：“有钱都不赚？我马上取钱回来？”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感到既可笑又可悲，就告诉他不想赚你这份钱。陈强不高兴了：“那你还卖我那块佛牌？你敢说没赚我钱吗？”我说你可以把那佛牌拿回来，我原价退给你。陈强顿时没话说了，又开始哀求，说他的事业正处在关键时刻，急需佛牌来改变机运。我默不作声，他也只好哼了声，非常不高兴地离开佛牌店。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做了一把好人，心里还挺高兴。可没想到的是，过几天陈强在QQ上给我发来两张图片，第一张是个长方形的银箔纸，上面刻了个很抽象的长发女人形象，女人的眼睛处还有两个小红点。箔纸上打了四个孔，用灰麻绳在几个孔中互相穿进穿出，周围刻着符咒。第二张是个一巴掌高的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多半罐粘乎乎、黑乎乎的东西，罐体用白颜料写着符咒。
这是什么东西？干了两年牌商的我都没见过，我问陈强是从哪个网上找的，可千万别买。他回复：“前面那个五千，后面那罐八千，你说我买哪个好？”我本来想回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又不想露怯，于是就用数据线将电脑中的图片传到手机上，再发给方刚。
半个小时后，方刚打来电话：“哪来的？那罐是阿赞帕普的吧？”我说是一个顾客发给我鉴定的。方刚说：“前面那个是四女大灵符纸，后面那罐是极阴罐。”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就没能有难倒方刚的东西，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
方刚告诉我：“四女大灵那个，应该是阿赞拍的，他住在泰柬边境，有一次在山洞中修行，感应到那里有四名成年女性的阴灵。仔细了解才知道，是几十年前某盗贼每次劫持到单身女性后就带到山洞中，先奸后杀，总共积累了四名。她们阴魂不散，只能在山洞中游荡，后来就被阿赞拍引导，将阴灵加持在银箔纸中禁锢。”
我又问那个罐子。方刚说：“从形状和外面的符咒来看，是阿赞帕普的极阴罐。里面是多名成年人的尸发、尸油、血肉和骨灰。这些成年人都是横死的，有被车撞死、上吊死、失足淹死、被枪击或刀伤而死。阿赞帕普多年修炼高棉术，最多的一次同时加持六十多名横死阴灵，要不是在身上纹满了高棉黑巫咒，再连续念诵两小时，早就被阴灵弄死了。”
这话听得我不寒而栗，可这个罐子能干什么用？方刚说：“这种极阴罐很难供奉，光心咒就得有十几种，每天更换，是为了感应和加持罐中不同的阴灵。次序还不能打乱和忘记，否则就会出事。每个阴灵要供奉的物品也不同，也是要每天根据心咒来更换。”
“这么复杂……”我心想这东西连经常接触佛牌的老客户都不一定玩得转，像陈强这种人，怎么能摆弄得了？我把这些话转述给陈强，他得意地在QQ上回复：“田老板还算是有见识的人，这个牌商说，能认识这两种东西的人，整个中国也没有几十个。”
我问：“你真要请这种东西？这可是邪阴物啊，你就不怕出事？”
陈强说：“没事，我记性眼好，肯定不能乱。”我又劝了一阵，陈强不耐烦地说还有事，下线不聊了。
我很想告诉他女朋友，可苦于联系不上。无奈的时候我点进陈强的QQ空间，想在他的空间日志和照片中找到他女友的回复。果然有，在相册里，陈强发的和几个中年男人在包间喝酒的照片，后面有个女性头像的QQ留言，说就知道喝，半夜回家还吐之类的话。点开这个QQ看不到资料，但我加了她的QQ并留言说是佛牌店主，有事找她。
晚上的时候，手机QQ响起，是那个女性QQ通过了，一问之下果然是陈强的女友。我把白天的情况一说，她也很着急，说现在联系不上他，手机还关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陈强的女友给我打电话，说：“陈强昨天半夜才回家，捧了个像矿泉水瓶那么高的玻璃罐，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黑乎乎油汪汪的，看着就恶心。我一问，他居然说是从大连回来，在大连一家佛牌店买的，说叫什么阴罐，记不清了，说法力特别强，能强效转运旺财和提升事业。我问他这东西多少钱，他说居然要七千六百多。我当然就火了，和他吵起来，气头上的时候，我就把那个什么罐给摔了……”

第234章 坑人的直男癌
我大惊：“你把极阴罐给摔了？碎了吗？”
她说：“碎得不能再碎了，里面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特别臭。真的，我这辈子都没闻到过这么臭的东西，当时我就吐了。他也吐了，可边吐还边骂我，又找了个空罐头瓶，跪在地上把那些臭烂东西弄到罐头瓶里。那个罐子外面原先有用白颜料涂的什么图案，他今天还买了一盒油画涂料，自己用笔往罐头瓶外壁画。”
我感到半身冰凉，心想这不是厕所打手电——找死吗？连忙要了她的电话，给她打过去，告诫她：“你现在马上让陈强给大连那家佛牌店打电话，让他们联系泰国的阿赞帕普，看用什么方法补救。要么还给佛牌店，要么立刻寄回泰国！”
她问：“阿、阿什么帕普？”我说那是泰国法师的名字，也就是制作加持这个极阴罐的师父。那罐子里面有几十个横死者的尸油头发和血肉，阴灵的怨气很大，你摔了罐子，后果很严重。
“什么？”她把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有、有死人的头发和肉？”话筒那边传来她低闷的呜呜声，我估计她又想吐了，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立刻让陈强联系店家。
半小时后，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陈强刚给那家佛牌店打电话，店主说他也没办法，除非我们去泰国，找那个叫什么阿赞帕普的人亲自给我们俩施法，才能平息得住那些死人的怨气，但要收费两万元人民币。这可怎么办？”
我心想收两万也不算贵，这东西除了阿赞帕普，别人根本搞不定。我想了半天，对她说：“我有一些话，可能你不太爱听。”她连忙问是什么，我说：“像陈强这种人，根本就是他爸的基因遗传，眼高手低、做事没谱，又好高骛远，而且还极度大男子主义。你没法依靠这种人，我劝你趁这个机会赶紧和他分手，然后自己去泰国找阿泰帕普施法驱灵。我在泰国认识不少朋友，可以帮你联系，看能不能把价钱压低些。”
没想到的是，她却说：“田老板，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陈强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男朋友。我当然知道他不好，要是想和他分早就分了，还用等到今天？现在他有困难，我总不能抛下他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无奈地笑了：“那你就出钱和他一起去泰国施法吧，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她又说：“房租都交不起，哪还有闲钱去泰国？”我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于是赶紧结束通话挂断了。
下午自己一个人在佛牌店里，我始终在想那个极阴罐的事。给方刚发短信，问如果那种极阴罐被事主打碎，会有什么后果。方刚问是不是我的顾客，极阴罐是通过老谢请的吗？我说不是，是老客户从大连牌商手里请的。方刚只回复了三个字：“等死吧。”
“难道不能去泰国让阿赞帕普给施法平息吗？”我问。
方刚回我：“能是能，但恐怕来不及了。”我问难道有这么快？他却再也不回复我。
就这样，我在忐忑不安中过了好几天，大概过了不到一星期，接到陈强打给我的电话：“田老板，有没有能感应死者阴灵的阿赞师父？”
我问：“你要干什么？”
他回答：“唉，我女朋友和我吵架，一时想不开，居然上吊自杀了。今天出殡，我刚从锦州她老家回来，她爸妈这通骂我，说我霸占他们女儿，把她给害死了。你说我冤不冤？她摔了我花七千多请回来的极阴罐，我都没怎么说她，居然还怪我！”
“你女朋友上吊死了？”我极度震惊。
陈强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就是没什么好命。我这边工程马上就要开工，等干完拿到钱，就买房子和她登记结婚。你说她怎么就享受不着呢？”
我实在忍不住，捧着手机对他大骂起来，陈强被我骂得晕头，一时没还嘴。我警告他，这只是极阴罐中阴灵报复的开始，你也好不了，慢慢等吧。陈强既害怕又嘴硬地说：“又不是我摔破的，报复我干什么，你他妈少吓唬我！”
我冷笑：“那就走着瞧吧，极阴罐是你请回来的，摔破了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把你妈妈的老本都吃光了，少你一个也不少。”我没等他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他打来后我再按掉，然后关闭手机。
这是我牌商生涯中极少的、没从我手里请牌却让我很郁闷的生意之一。几天后，我发现QQ里就已经没了陈强，明显是把我拉黑了。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又想起陈强来，就给他发短信询问，我以为他不会回复，或者手机关机停机甚至是空号都有可能。因为我经常在想，陈强是不是早就被极阴罐给整死。
没想到的是，晚上陈强居然回短信了：“关你屁事！”
我反倒很意外，他居然还活着，从还能回短信来判断，肯定也不是植物人和全身瘫痪，就追问什么意思，陈强说：“这回你可以幸灾乐祸了。”我一想反正也这样了，也不怕被他骂，就打电话过去。陈强哼了声：“我在医院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给我扔点儿红包啥的？大夫这几天都在催医药费！”
“你得什么病了？”我问。
陈强哼了声：“那天晚上跟甲方喝完酒，出来在路口没打着车，我就寻思走回家，结果没注意闯了红灯，让一个开车的傻逼给撞了。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车，也没人目击，后来调监控才发现是个白色小面包，司机现在也没抓着。”
我连忙问：“把你撞成啥样了？”
陈强说：“双腿股骨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妈的，我爸也不管我，都他妈指望不上！我把医院地址告诉你，你先借我两万块钱怎么样？等我出院后工程开工，到时候赚个几十万，我连本带利还你。”我吓得连忙挂断电话，生怕再跟他多说一句。
陈强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估计也知道我不会借给他钱，以后我也再没遇到过他。现在有时候想起来，还在想当初他那个工程到底有没有开工，他的腿现在落没落下残疾，甚至他可能根本没能活到现在。
最让我觉得可惜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友。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女友无论外表内心还是家庭都不错，可却偏偏栽在陈强这种人手里，不知道因为她的性格使然，还是命中注定非要被渣男所累。
在陈强女友刚刚死去没几天，直到我又联系上陈强的这一个多月中，我在佛牌店又遇到几桩值得记录下来的生意。现在按顺序来，先说说这个开超市的老板。
这家叫“大家拿”的超市就在我佛牌店的斜对面，因为看店的日子很无聊，当然少不了用零食打发时间。有时候同学朋友在我店里聚餐打牌，更少不了去超市买烟酒饮料，所以我和这家超市的老板娘混得很熟。这类超市比小卖店规模大，但又不像沃尔玛和家乐福那么大，属于中型的。因为佛牌店地处吉祥市场的十字路口，算是大东区比较热闹的路段，所以这里的店铺生意都不错，大家拿超市也不例外。
我在佛牌店里每个月都会打几次麻将，除了同学之外，就是附近店铺的老板。左边是自行车店，右边是美术社，对面有抻面馆，再加上大家拿超市的老板娘，这几位都是我的牌友。这天从下午打到半夜，每四圈换掉赢得最多的那位。结账的时候，我碰巧赢得最多，于是就请这几位出去吃大排档烧烤。
说来也巧，还是去的孙喜财发疯咬死狗的那家海鲜烧烤店。店老板没换人，看到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狗流血事件，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但那哥们看我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复杂。

第235章 半老徐姐
喝酒撸串的时候，大家开始聊各自的生意如何。因为电动车越来越普及，所以自行车店只能是勉强维持，美术社的经营范围都是刚性需求，生意永远不好不坏，吃不饱也饿不死。抻面馆因为便宜，附近的人都喜欢来吃，生意反倒是最好的，而大家拿超市就不太好了。虽然购物环境不错，但商品价格比小超市贵些，又没有卖场那么齐全，所以很不景气，最近半年都在赔钱。
超市老板娘姓徐，四十几岁，长得挺有风韵，大家都喜欢叫她徐娘。她前几年和丈夫离婚，又和现在的超市老板结婚，已经有两三年了，现在怀着四个多月的孕。提起生意不好，徐姐就开始发牢骚说生意难做。自行车店老板问我：“我说老弟，你这佛牌店平时一天也没几个人进店，可今天我看你记账的时候，那销售账写得密密麻麻，都啥时候卖的啊？半夜？”
大家都笑起来，我说：“你们不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开店得懂电子商务。我光淘宝店和论坛发广告，每个月都能卖出十几二十条佛牌。”
他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抻面馆老板娘问：“我看你店里挂的那项链也不起眼，一条卖一两千，还有四五千的，也不像金银的啊，好像是泥捏的呢？咋那么贵？”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泰国佛牌的来历、材质和功效和他们说了。一听说佛牌里有入灵的鬼魂，这几个人表情各异，抻面馆老板娘是黑龙江人，特别信这些，脸都白了。自行车店老板大哥不信邪，边笑边摇头。美术社大哥半信半疑，只有超市的徐姐沉默不语。
吃完饭后我回佛牌店去睡觉，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到手机提示灯在闪，一看是徐姐给我发的短信，问我睡没。我说没睡，有啥事。徐姐问：“刚才和我老公聊天，提起你佛牌店的事，他说咱超市有个供货的商贸公司老板是广东人，前年听朋友介绍去泰国请过佛牌，好像就是你吃饭时候说的那种阴牌，说是能旺事业的。好像挺有效果，他这两年生意做得不错。”
我回复：“阴牌也分正和邪，邪阴牌最好别请，正的倒是可以试试。”
徐姐问：“你这里有正阴牌吗？都多少钱啊？我也不懂。我现在怀孕了，戴佛牌有啥影响没？”
我刚洗完澡很精神，也没什么睡意，就爬起来到外面店里打开灯，拍了几条正阴牌的照片，用彩信发给她。其中有一条人缘鸟、一条南帕亚和一条南平妈妈。我告诉她，那条人缘鸟主要是增人缘、转旺运，南帕亚是增加领导力和提升竞争力，而那条南平妈妈的主法门并不明显，属于有求必应的，就像烧香拜佛时候许愿，成愿后记得还愿就行了。而且南平妈妈是难产女神，最适合孕妇佩戴，最后再附上价格。
我发完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才看到徐姐的回复，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要是没效果能不能退，我告诉她，佛牌是特殊商品，再加上每个人的体质、行事和缘法也不同，所以效果不敢保证完全一样。只能保证是泰国正庙加持，假的包退。
徐姐说：“你怎么才回，我对那个南平妈妈的牌特别有兴趣，为什么她是难产女神？”
我开玩笑地回复说你请我吃早点，我就给你讲。不到十分钟，徐姐还真到我店门口来敲门了。我刚洗完脸，连忙打开店门。徐姐说：“我不进去了，快出来我请你吃饭，顺便给我讲讲南平妈妈！”
见她这么急，我就顺手抄起一条龙婆UP的南平妈妈，出了佛牌店和她去旁边的回民饭店吃早饭。这家店的羊肉馅饼和羊汤特别香，我吃得顾不上说话，徐姐却没啥食欲，光看着手里这条南平妈妈，问我：“这佛牌里的女人，咋看上去这么怪异呢，肚子这么大，也是孕妇？”
我边吃边讲解，告诉她南平妈妈是多年前泰国北部的某孕妇，名叫南平，因为难产，孩子生到一半就卡住了，怎么也出不来。她疼得要死要活，那年代没有杜冷丁可打，没办法医生只好给她喝白酒止疼。但最后还是难产死了，临咽气之前发誓死后的灵魂要保佑那些孕妇，让她们生产的时候不再有痛苦。后来有位叫龙婆UP的高僧，在密林中修行时感应到这名孕妇，就引导她的阴灵进入佛牌中，用来帮助供奉者达到平安幸福的心愿，也给自己修福报。
徐姐听完我的讲解，眼睛里都放了光，过了一会儿又不信任地问：“你讲的是神话故事，能管用吗？”
“谁说是神话故事？”我不由得笑了，不过一想也是。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体系，压根就不允许有鬼神存在，顶多就是神话故事。不过网络发达，到世界各个角落都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的中国人已经渐渐开始接受，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者，比如我就是典型的例子。
徐姐仍然半信半疑，问我这个南平妈妈能不能便宜点儿，卖五千块钱，有点儿贵。我笑了：“龙婆UP师父已经八十四五岁，重病缠身，现在很少加持佛牌了。所以现在的南平妈妈牌都很抢手，能请到真品都是万幸，还想便宜？”
徐姐想了想：“好吧，下午我老公谈事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发短信，你带着佛牌去超市找我。”我答应了。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接到徐姐的短信，我带着南平妈妈来到超市。正是准备做饭的时候，可超市总共也没十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我很奇怪，这超市环境明亮干净，烟酒糖茶百货水果都有，商品很丰富。就算比小超市和菜市场贵点儿，也不至于生意这么淡，我觉得很奇怪。
徐姐老公是个又高又壮的胖子，典型的东北爷们，性格豪爽，说话风风火火。此时正坐在收银台旁边喝闷酒，放了几样熟食和凉菜。一看我来，立刻招手让我过去陪他喝几口。我连忙推辞，这家伙光喝不醉，我可陪不起，坐在旁边，掏出那条南平妈妈放在桌上。
“这玩意我也不懂啊……什么地方值五千块钱？”徐姐老公一手拿着喝酒杯，一手拎着佛牌看。我不得不再把早上的话和他讲了一遍，徐姐也在旁边帮腔，说我卖了两年佛牌，肯定不会骗他们。
徐姐老公叹了口气，又喝两杯酒，问我：“这项链买完了往脖子上一戴就能发财呗？”我笑着说没那么简单，首先要用特殊的心咒开物，和佛牌中南平妈妈的灵魂达成协议，然后开始佩戴和供奉。
徐姐老公说：“这超市开了有一年多，头一年还不错，每月都能赚个一两万块，后来就不行了。路口那边有俩超市给顶的，东西太便宜，竞争不过他们。再赔就得关门啦！”
我连忙劝他说做生意都这样，徐姐问：“要怎么供奉？”
“经常用棉签醮点儿优质的白酒，往佛牌口里滴几滴，晚上不戴的时候放在桌上，面前也摆一小杯白酒，如果白酒过几天馊了就换新的，馊的越快，说明效果越好。”我回答。
我的话刚说完，徐姐两口子就开始大笑，徐姐老公拍着我肩膀说：“老弟呀，就算你不是酒人，也总得有点儿常识是不？你听说过白酒有馊的？那几十上百年的陈酿和葡萄酒都得扔了，哈哈哈！”

第236章 喝酒的南平
徐姐也在旁边笑个不停，我也没说话，只用筷子夹着凉菜吃。她老公仔细看着佛牌中的南平妈妈法相，问：“这个女的两腿中间咋还有两只小脚丫？”我说那是因为当年她的孩子不是头先出来，而是脚，两只手卡着产道所以憋死的。
徐姐老公失笑，说：“整的还真像。对了，你还有啥要嘱咐的没？”
我说：“平时可以把南平妈妈供在桌上，摆好白酒的时候许愿，但一定要在念三遍心咒之后许愿。只要不是违法干坏事的愿望都行，许的时候要同时告诉南平妈妈，成愿之后怎么还愿，要和白酒有关，以愿望的大小而定，从十几瓶到几百瓶酒，成了之后就用白酒还愿，直接往佛牌上浇就行。要格外注意，一旦成了愿，必须还愿，千万别心疼钱，否则后果自负。”
见我说得很严肃，徐姐和她老公互相看看，又都忍不住笑起来。我心想这样也好，抱着不信的态度，以后要是有了效果，肯定喜出望外，要是没效果，也不至于会太失望，甚至找我退货啥的。
徐姐跟我在附近银行的ATM取了五千块钱递给我，说：“我也是服了自己，生意不好居然花五千多买条项链回来戴，还得喂白酒，唉！”我劝慰她说这也正常，很多人去寺庙道观花几千上万就为上炷香，同样的道理。徐姐一听我这么说，心理好像舒服多了似的。
“今天晚上我就先供上白酒，再许个愿，先不许大的，从小的来，看灵验不灵验。”徐姐说。我问她想许个啥愿，她想了想：“就许我这个月能发点儿小财，真灵的话就用十瓶白酒还愿，不过分吧？”我笑着说一点儿也不过分。
当晚十点多，徐姐还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南平妈妈放在木桌上，面前摆着一小口杯白酒的图，旁边放着半瓶老窖。我回复说念心咒了吗？她说念了三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告诉她慢慢来。
第三天晚上，我关了店先去超市买酸奶准备带回家，在店里，徐姐和她老公正在低声研究着什么，看到我来，徐姐她老公连连朝我招手。我过去问什么事，他表情很严肃：“中午的时候我去里屋，闻到一股奇怪的馊味，仔细找才发现，原来是供奉佛牌的那杯白酒坏了！我喝了半辈子酒，头一次听说倒出来的白酒放几天居然能放馊的！”
我笑着说：“这是好事，说明南平妈妈已经开始接受你们的供奉品。”
徐姐连忙问：“那是不是说她也想帮我了？”我点了点头，两人特别高兴。
几天后，又在我店里打麻将，这五个人里，自行车行老板水平最好，美术社大哥运气最旺，所以平时都是他俩赢得最多。徐姐水平不错，但运气特别背，反正平时总是输多赢少。头四圈我赢的最多，于是被美术社大哥替下场，负责给大伙泡茶。徐姐手气开始猛增，四圈之内居然来了两把暗杠加开花，还不算别的和牌。那三位眼睛都绿了，我在徐姐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暗想幸亏没有我，否则得输死。
四圈过后时间还早，但这三位已经输得没了斗志，纷纷要求结束战斗。一结账，徐姐赢了六千多。她笑得鱼尾纹都开了，抻面馆老板娘埋怨：“你今天是拜什么佛了，手气咋这么好呢？我还头回看见连续两把暗杠开花的！”
徐姐笑着说以前经常输，偶尔赢个几把大的也正常。趁大家帮着收拾桌椅的功夫，徐姐偷眼看着我，眼中全是惊喜，我也冲她笑笑，悄悄做了个别声张的手势。
第二天中午，我在对面吃了碗抻面，出来去超市买包瓜子，徐姐远远就朝我招手，笑逐颜开的。我问：“感觉如何？这回信了吗？”
“信了信了，现在不信也不行啊！”徐姐乐得合不上嘴，“今天你想买啥？五百块钱以内随便拿，大姐给你免单，咋样？”我哈哈笑着说好，但也只拿了几十块钱的零食，徐姐过意不去，临走非塞给我两盒软中华，让我放在佛牌店里招待顾客用。
我问她怎么还愿，她说：“我答应成愿了就用十瓶北京二锅头给南平妈妈，可在什么地方弄啊？要不就去卫生间里。”我告诉她千万不能，卫生间是污秽之地，不能把供奉品往那里放，否则就惨了。也不能在外面，必须在屋里，要么你家，要么超市。
徐姐犯了难，但许的愿又不能不还，只好答应今晚关店后再弄。当晚十点，我隔着超市玻璃看着徐姐和她老板手里各捧白酒瓶，咚咚咚地往南平妈妈佛牌上倾倒。酒流得满地都是，十瓶过后，徐姐又念了几遍心咒，这才连忙用拖布擦地。好在为了防止积水，徐姐老公当初在瓷砖地面装了地漏，那也搞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干净，超市里那股白酒味就别提了。
从那以后，徐姐不时向我汇报，她昨天又许了什么小愿，从发小财，到老公考票一次性通过，再到欠她钱的人快点儿还钱。无一不灵，每次徐姐都要破费十瓶白酒，来超市买东西的人经常问：“你这店里是改酒厂了吗？咋这么大酒味。”徐姐只笑，推说是装酒的箱子摔了，也不多解释。
过几天，有同学带着他朋友来我店里看佛牌，我去大家拿超市买茶叶。和徐姐夫妻打过招呼，我在货架上挑选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坐在收银台边，正在和徐姐两口子聊天。那人一口江苏口音，说：“看看你店里生意这么清淡，居然还不想办法，坐着等死吗？”
徐姐的老公说：“谁愿意等死！可我这超市面积大费用也大，商品不可能比小卖店还便宜啊。”
江苏人说：“那要看你是什么进货渠道了，我的商贸公司在沈阳做了几年，东西又便宜又好，你可以先进点儿货试试看。”我在这里挑茶叶，忽然内急，于是就去超市里的卫生间方便。正尿着，那江苏人也走进来，一边尿着尿，一边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之间小声通话，通话的时候还警觉地看着外面。
“对，对……这超市面积不小，能谈下来就行……还是老办法，放心吧，先小批供货，等他们开始大批吃货的时候再说……”江苏人尿完尿出去了，我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晚上躺在床上，我怎么想那江苏人的话怎么别扭，就发短信给徐姐和她说了。她回复：“那人是一家大商贸公司的副经理，公司我老公下午去了，很大的公司，很有实力，堆的货也都是真的。你放心，我们俩做了几年超市，真假货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一直合作那家公司价格不肯降，现在就准备和这家公司对接了。”
我心想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说的，顺便问她最近有没有许愿，徐姐说许了个大愿，要是能成，就用99瓶名牌老窖供奉给南平妈妈。我暗想这愿肯定不小，99瓶名牌老窖啊，就算比较便宜的也要两百多，那岂不是光买酒就得几万块。
转眼就是半个多月的事了，那天我坐在佛牌店里，正在和两个有心去泰国旅游请佛牌的妹子聊天。谈话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用舞台音响做活动的声音，探头去看，见路口的大家拿超市门口搭着充气拱门，搭着小舞台，有主持人在台上和大家互动。我心想看来徐姐他们俩也下了血本，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呢。

第237章 99瓶老窖
等两个妹子走后，我赶紧出了佛牌店锁上门，去大家拿超市门口看热闹。果然，徐姐他们搞了个购物满五百元抽诺基亚N73手机的活动，连续三天，每天抽一台，当天下午五点开始抽奖，当时就给。我一看表，已经四点五十多了，怪不得围了这么多人。到五点的时候抽奖开始，当宣布某个号码获奖时，有位大妈乐得直蹦高，和女儿拉着手一个劲地摇。领获的时候，台下人这个羡慕，我心想效果还真有，难道这也是佛牌的效果？做活动又不是什么鹇事，以前怎么不搞。
十几天后，我去超市买东西，发现超市里人相当多，尤其卖粮油和烟酒的货架，还排起了小队。徐姐在收银台忙得不可开交，还喊她老公过去帮忙。我觉得她肯定是向南平妈妈许愿，想让超市生意兴隆起来，看来是有效果。
晚上我发短信问徐姐，她果然承认了，说都是那个江苏人出的主意，现在超市一半的商品都由他来供，价格确实便宜，而且也都是真货。而且她还说，前几天晚上做梦，梦见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轻轻摸着她的肚子，说你对我好，我也会帮你，将来你的孩子会健康活泼。
我说：“那就好，看来南平妈妈已经在保佑你了。”徐姐特别高兴，说她以后办满月酒的时候，肯定要好好敬我几杯。
让我们把时间推移到两个月后，大家拿超市的生意好到什么程度，原先是徐姐自己收银，她老公跑外和理货。现在她肚子越来越大，店里开了两个收银口，除徐姐之外还雇了个漂亮小姑娘，成天穿着低胸紧身薄衫，好多男人都特意在她的窗口排队结账。
那天晚上，徐姐说她要在店里还愿了，问我想不想旁观一下。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店里，徐姐和她老公每人身边都摆了两箱某名牌老窖酒，我问效果如何。徐姐老公紧紧握着我的手：“老弟，真多亏了你在对面开这家佛牌店，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效果？这三个月我们把去年全年的利润都挣出来了！”
我连忙恭喜他俩，徐姐老公把店门紧锁，我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两人打开酒瓶，一起往店中央桌子上摆的南平妈妈佛牌上倒酒。我只录了几分钟，等仪式结束后，徐姐两口子也不管超市了，我们三人在外面的饭店里喝酒庆祝。
第二天，我把录的视频上传到淘宝店铺中当成广告。因为超市酒味太大，有两个对酒精过敏的顾客居然闻醉了，奇怪的是顾客一点儿也没见少，反而更多了。我去超市想买两瓶可乐，一看结账的人排长队，只好放弃，去对面的小超市买。
小超市的老板边嗑瓜子边说：“对面大家拿有这么火吗？”
旁边坐着的女人回答：“谁知道呢，突然就旺了。”
“还真邪，搞个活动就这么火？”
“听说好像找了道士施法，你没闻到那屋里总有酒味吗？说是请的酒妖。”
买完可乐出来，我心里暗笑，真是人言可畏，传来传去，居然连道士酒妖都出来了。
那天一早，徐姐给我发短信，说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就快要生孩子，可她老公睡在旁边怎么也叫不醒。她疼得不行，觉得孩子已经出来了，但卡着不动，最后她居然疼醒了，虽然是梦，可肚子却仍然在隐隐阵痛，就和要生孩子的感觉一样，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好转。
我说可能是你太担心怕疼，所以才夜有所梦。徐姐又发了一条：“那个大肚子女人就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伸手想让她把我拉起来去医院，可她也不帮我，就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我觉得似乎和还愿未成有关，就问她那天是否倒足了99瓶老窖酒，有没有缺数或者用别的牌子代替。徐姐回复：“绝对没有，整整99瓶酒，一瓶不多也一瓶不少，而且全都是相同牌子的，就是从那个开商贸公司的江苏人手里进的货。他们已经给我供货好几个月了，每批我们都仔细验货，绝对保真。”
既然这么说，我就只能劝她不要多想，只要供奉和还愿方法没错，就没事。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却很没底，以我两年多的牌商经验，出现这种梦境，基本都是要出事的节奏，可徐姐并没做错什么，希望只是幻觉。
大概过了七八天，关店之前我正在扫地，看到美术社大哥和自行车行老板都站在我佛牌店门口，出神地朝路口那边看。我刚要出去，又看到车行老板的弟弟从路口跑过来，隐约说了几句什么“出事了，快去”之类的话，车行老板在跑去看热闹之前，还没忘了敲敲我的店门。我这几天心里始终在担忧，一听说出事了，这心就马上提起来，连忙扔下扫帚跑出去。
来到路口一看，有几十个人在大家拿超市门口连吵带嚷，还有几组人手里拉着三条横幅，上面写着“卖假货坑人，黑心超市”、“大家拿超市专售假酒，一死一盲”之类的话。我心里一惊，美术社大哥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闹这么大？”
徐姐挺着大肚子，被几个人围着争吵不停，她老公冲过去要扯横幅，但被好几个人围攻，还有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夹在中间。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辆喷着沈阳某电视台标志的海狮开过来，记者和摄像师钻出汽车，十几个人纷纷围上去，记者开始对这些人进行采访。
徐姐老公一看电视台都来了，连忙跑过去阻止，扯掉了摄像师肩膀上的机器，不让他录像。有人高喊：“凭什么不让采访？你卖假酒喝死人还有理了？”双方动起手来，徐姐老公毕竟只是一个人，被好几个人围着打，徐姐焦急地跑过来想拉架，又有几个中年男女愤怒地跑过去指着她骂，我连忙说：“快把她拉开，她怀着孕呢，可别再出啥意外！”
车行老板兄弟俩和美术社大哥连忙和我过去拦，把徐姐围在中间。闹了十来分钟，两辆警车闪着顶灯开过来，把乱成一团的人拉开。在了解情况后，把徐姐老公和十几名拉横幅的人都带走了。徐姐因为怀着孕，法外开恩就没带走，但那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把超市大门锁好，又贴了封条。
徐姐坐在台阶上哭，我怕她动了胎气，就劝她先到我店里休息，可她又气又悲，怎么劝也不听。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哭着说：“前天下午，有三伙顾客来店里闹，说在咱们超市买了XXX牌的白酒，结果回家喝完之后都中毒了。有个人昏迷在医院没抢救过来，另两个人一个喝死另一个眼睛瞎了，还有一个正在医院抢救。我说不可能，我们店里都是真烟真酒，怎么能把人喝成这样。他们不信，打电话叫来工商和质监局，给店里所有XXX牌的老窖白酒都拉走检查，刚才质监局的人来送结果，说全是工业酒精和进口特种香精勾兑的，不是真酒……”
“怎么可能是假酒？是那个江苏人开的商贸公司供的货吗？”我连忙问。
美术社大哥问：“你怎么知道？”我把那天在超市卫生间听到江苏人一边小便一边打电话的事说了。车行老板的弟弟说：“那肯定是有问题，先给你们供真货，几个月后订单越来越大，最后来一笔大的，全是假货，现在很多骗子开的百货公司都这么干！”

第238章 货架倒了
我说那家公司还能联系上不，徐姐摇摇头：“前天电话就打不通，我老公去找那家公司，发现已经搬空了……”
“报警没？”车行老板问。徐姐说还没来得及，刚接到质监局的结果，工商局的人正要封店，这不那帮死者家属就来拉横幅了。
徐姐边哭泣边说：“其实那天给南平妈妈供酒之后，我和我老公都闻出酒味有点儿不对劲，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俩都没当回事。还剩下不到十瓶老窖酒，本来我是想先下架，找个更懂酒的厂家业务员来帮看看，可又给忘了。结果那天生意特别好，全都卖没了，后来就出事了……”
我们几个人好说歹说把徐姐扶回佛牌店，让她先在里屋床上躺着休息，我再去派出所看看情况，让车行老板的弟媳妇帮忙照顾徐姐。
在派出所里，民警和质监局的人互相了解情况，称事关重大，只能先将徐姐的老公扣押，再去那三户顾客家里调查，听候结果。我无奈地刚要回去，美术社大哥给我打来电话，说徐姐肚子疼，下身开始流血，好像不太妙。我大惊，连忙和警察等人说了情况，徐姐老公一听都要疯了，说什么也要回去，但法律无情，警察不同意，我只好打电话让他们用最快速度把徐姐先送去医院。
结果还是朝最坏的发展了，徐姐因为动了胎气外加惊慌，孩子没能保住。她大出血不止，医院从另两家医院调来血浆袋，才算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我从徐姐手机里翻出她妹妹的手机号，通知她家人赶来，她母亲一听这消息，直接晕倒在医院走廊里。
后面的结局，就比较让人叹息了。那批白酒确实是从江苏人开的商贸公司进的货，因为之前几个月的合作都很愉快，货又便宜又保真。所以不知怎么的，最后一批货徐姐两口子都没仔细验，供给南平妈妈那99瓶老窖也是其中一批。
徐姐和她老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因为再也没有见过他俩。但听说那批江苏人没找到，徐姐老公也拿不出被商贸公司坑的证据，只好自认倒霉，被抓进监狱判了几年，两口子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才勉强够赔三家顾客的钱。超市彻底关门，后来被原房主隔成两半，分别租给了一家骨头馆和一家火锅店。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在思索，大家拿超市出事到底是南平妈妈的报复，还是早有此劫。我有时候会假设，如果徐姐没从我手里请南平妈妈的佛牌，那个江苏人该来还是会来。后面的事不变，最后还是会喝死人，那到底和南平妈妈有没有关系？
可我又想，要说和南平妈妈无关，可谁又敢保证，不是因为供奉了假酒而生气报复，从而让徐姐夫妻都忘记把假酒下架和找人检验，而那些假酒每卖出去一瓶都会把人喝死喝残？
这些事的前因后果，我想了几天几夜也没想通，反而越想越乱。根源还是徐姐夫妻的贪婪，但毕竟佛牌是我卖给他们的，现在搞得几乎家破人亡，我心里也很不舒服。尤其徐姐流掉的那个孩子，岂不是成了这个事件最大的牺牲品！
刚开始做牌商没多久的时候，老同学明哥从我手里请阴牌出了事，在那之后我再也不卖亲朋好友邪牌，只卖正牌或正阴牌。但经过了现在这桩生意，我又给自己定下规矩，凡是亲朋好友的生意，一律只卖正牌，入灵的牌再好，也不卖给他们半块。
可能有朋友会问，为什么那么多极品和奇葩都被你遇到？其实并不稀奇，这跟每个人所从事的职业，和所处的环境有关。幼儿园老师这辈子接触最多的是天真浪漫的儿童，精神病院院长，一天看到的精神病患者，比别人几十年的都多。再胆小的医院护士，见过死人无数，最后也都麻木了。佛牌是特殊商品，尤其阴牌和古曼，它的销售对象大多是欲望膨胀的人，所以我在卖佛牌那几年遇到的奇葩，比前二十几年的总和还多得多。
可能有人会问：“我也认识卖佛牌多年的人，那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有这么多经历？”这个我无法回答，首先人家有经历不见得告诉你，再者，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心软的人去当牌商。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尤其佛牌生意，最要不得的就是擦屁股，否则没完没了。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然，大家也没这么多故事可看了。
在微博，有读者发私信给我，说看了这么多经历，全都是负面的，有没有正面的例子？以前我也解释了，之所以没写那么多正面的，一是不想起到暗示大家都去请佛牌的作用，二是这样的事太多，很多都缺乏可写性。比如之前提到过多次，某客户是曾经在我手里请过牌的人介绍的，那人请牌之后效果不错，所以把我介绍给他们的朋友。这类生意要是写下来，不会超过两千字，而且很多都是那种不太切实际的要求，想改变无法改变的事情，所以就请是成愿了，我也不提倡。
这几天经过仔细回忆，除去本文最始在我家楼下开小卖店的钱叔之外，我还真想起几个比较正面、而又有些看头的经历，其中有一件正是发生于我在沈阳重开佛牌店的这段时间内。之所以把这个事拿出来写，是因为它比较典型，在我的读者中，有几个就是类似的人。
记得那次是下了大半天的雨，佛牌店根本就没人光顾，上午接到我姐发来的短信，说他们夫妻俩回我爸妈家，晚上酸菜炖排骨外加红烧鱼，让我没事就早点儿回去好开饭。
到了晚上六点多，我看完一个电影正打算提前关店，看到有个人穿着黑色雨衣骑自行车从门前的马路经过，把自行车停下，对着我的店铺看了半天。我在店门外左右各做了一个展板，上面写着类似“泰国高僧开光、强效成愿转运、众多明星选择”这样的宣传语，还有不少明星戴佛牌的图片大拼盘。
那人看了半天，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看样子是打算进店来看。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他来，因为为了晚上的炖排骨，我故意在中午没怎么吃饭，可这人要是来看，不见得能买不说，还耽误我的晚饭。
这男人带着一身雨水，风尘仆仆地进了店，把雨衣脱下。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几岁，在店里的几个货架前看了半天，问：“老弟，你这店里的佛牌都是从泰国来的？”
“没错，墙上都有介绍，全部泰国原庙恭请，假一赔十。你有什么要求，还是只随便看看？”我因为急着回家，就直接地发问了。
中年男人笑了：“就是随便看看，你门口写的什么有求必应、强效成愿，也不知道真管用还是假管用。”
一听只是随便看，我也就没再多搭话，只顾着在旁边收拾东西，好让他知道我要关店了。这中年男人明显看出来我是变相下达了逐客令，就知趣地转身，拿起放在门口的雨衣。这时他看到了什么，对我说：“老弟，这个货架的角柱歪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有个货架底部的铁管向内倾斜，看起来像是要脱落似的。我走过去蹲下，伸手用力去扳，想把它校正。没想到用力过猛，那根铁管直接被我给拽了出来，整个货架都朝我砸倒，那中年男人连忙去扶，货架算是没倒，但有好几块玻璃脱落，其中一块还打在我头上裂成几块，几十条佛牌和古曼童都摔在地上，有一尊直接就摔碎了。

第239章 衰神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和我捡佛牌和古曼，我心里这个气，暗想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好不容易打扫好战场，玻璃碎了不值钱，可那尊古曼是龙婆炎的，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多到手，这回打了水漂。
这还不算，那中年男人指着我的头：“哎呀老弟，你头上流血了！”对着镜子一看，头上确实被碎玻璃划了个小口，还好不严重，我用手捂着脑袋，没好气地骂道：“真倒霉，我这是他妈惹着谁了？”
那中年男人帮我用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玻璃，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好像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似的。我用眼睛直盯着他，中年男人扫完玻璃，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说：“老弟，我就不应该来你店里。”
“为什么？”我更疑惑。
中年男人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特别倒霉。干啥啥赔钱，那真叫一个背运啊。”
我没明白他的话：“你倒霉又不是我倒霉？”
中年男人说：“不光干啥啥赔钱，还走哪哪出事呢！在家吃饭咬破舌头，去外面下饭店吧，人家后厨都能着火；在麻将社看热闹，我站在谁身后观战，那人肯定点大炮；出去办事，大楼里电梯从没坏过，我进去就空坠。在家出门，下楼时邻居家狗跑出来把我绊倒，连门牙都摔掉了。我在哪家工厂上班，不是领导出事就是单位效益不好要倒闭，我一辞职，那单位就好转……”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告诉他先去店外面，等我关了店门再聊，生怕他在店里的时候，再出点儿什么意外。这哪是倒霉，简直就是衰神附身。中年男人倒也知趣，还真拿着雨衣乖乖地走出佛牌店。
等我把店门关好出来，雨已经停了，站在门口的马路边，中年男人告诉我他姓关，目前在中街的某大商场当保洁。我看到他身强力壮，就说：“怎么也不至于在商场扫地吧，你这体格当保安也行啊！”
关先生沮丧地说：“刚才和你说了，我这人特别倒霉，几年前我还是一家电子批发公司的业务经理，可后来老板发现，我调去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完不成任务，还出事，于是我就被公司开除了。这几年工作换了不少，可怎么也不行，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倒霉，也不敢给我介绍活，没办法只好在商场干保洁。就这样，前几天保洁部经理丢钱包还朝我黑脸呢，说是我给妨的。”
听了关先生的讲述，我实在很想笑，就说：“会不会是巧合？”
关先生急了：“有这么多巧合吗？三次五次那还有可能，哪有一个人连续几年都这么倒霉的？”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运势高低的时候，就像人每个月都有心理低谷期。但一个人要是长年运势低，恐怕就得找别的原因了。我思虑片刻，让关先生好好回忆回忆，他开始倒霉的那年，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无意中的也算。虽然时隔比较远，但还是要仔细想。
关先生摇摇头：“这个问题已经有好多人问过我了，有亲戚，有朋友，还有算命看手相、批八字的。我连五台山都去过，有个朋友介绍去山里一个偏僻的寺庙，那里的老和尚看事很准，但也没说出我的问题出在哪儿。”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借着隔壁美术社外的大灯箱，在关先生身前身后晃了几下，油的颜色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这就很奇怪，以我几年的经验，像关先生这类情况，多数是无意中得罪过什么阴灵，或者撞到邪了。可不管哪种情况，关先生身上必须得有阴气，五毒油起码要变点儿颜色。
关先生看着我：“老弟，你这是啥意思啊，跳大神呢？”
我摇了摇头，问他有啥需要。关先生说：“我一个朋友上下班天天打这儿路过，说有家泰国佛牌店。我商场的经理总去泰国旅游，自己也戴佛牌，说可有效果了。以前他总失恋，半年多前从泰国买了一条说是能招桃花的，后来女朋友换得可勤呢。现在的对象是个空姐，那个头，和我差不多！这泰国佛牌真有这么厉害吗？”我笑了，说佛牌虽然有效果，但也要看情况和佩戴者本身。像你这个情况，我还真说不好。
关先生问：“是不是有那种能转运的佛牌？”
我说：“那肯定是有，但说实话，不知道对你管不管用。”他问我都是什么价位，我说正牌一千五到三千，阴牌三千到五千不等。
关先生急切地说：“我对这方面也不懂，你觉得哪种有用？要是真能转运，让我不这么倒霉，花几千块我他妈的也认了！”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我姐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到家，饭菜都好了，大家坐着就等我呢，我告诉她马上就到。回头和关先生互换了手机号，说明天我会发几张照片和文字介绍报价给他。
回到家后开饭，我正吃得欢，短信响了，是关先生发来的。他说在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没看清路，不小心摔进一条刚挖开还没回填的沟里，把脸和胳膊都呛破了。我觉得很无语，一个人如果没得罪阴灵，怎么会这么倒霉，不合常理啊！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佛牌店，先拍了两条正牌，一个掩面佛，一个象神，再拍了两条阴牌，一个是古法拍婴，另一个是某著名阿赞的虎头鲁士布周牌。因为刚发生徐姐的事，我对那种对供奉要求高的牌也有些害怕了。所以这两条虽然是阴牌，但都是入法没入灵，基本不会出现供奉出错后顾客倒霉的情况出现。
我将图片和报价都发到关先生的手机上，让他自己选择。关先生给我回了电话：“看不懂啊，我对泰国佛牌真是一窍不通，这四个图，比较便宜的会没效果吗？”我告诉他，佛牌是特殊商品，不见得贵的就肯定比便宜的好，要看人缘，也要看佩戴者自己的努力。
关先生说：“我今天是早班，下午五点下班后我去你店里看看。”我心想只要你别再让我货架倒塌就行，就告诉他可得准时，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最晚六点半必须得关店门，关先生说没问题。
等下午关先生到的时候，已经是近六点了，我问他怎么来这么晚，关先生哼了声：“别提了，下班的时候我想着和你定好时间，可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可怕什么来什么，在路上我看到行人多的地方都躲着走，生怕撞到他们。前面有几个男男女女边走边聊天打闹，我怕砸到，就故意绕远朝马路中间走，结果没注意，后面有个微型车，司机也不长眼睛，一下把我给刮倒了。其实我没伤着，为了不节外生枝，我爬起来就走。那司机下了车本来是满脸歉意，好像是想对我道歉。可一看我要跑，他还来了劲，脸色也改了，非让我赔他的后视镜。你说气不气人？”
我真是哭笑不得，说：“你要不是非得躲着行人，也不会绕到机动车道上去。要不是你生怕多犯口舌，惹出更多事来，那司机也不会软欺硬怕，揪住你不放。这个事纯粹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不能怪运气不好。”
“怎么可能？”关先生不高兴了，“按你这么说，我这几年的倒霉事都是心理作用了？田老板，这么和你说吧，就算我今天不绕着人走，也会出点儿别的什么意外，我就是这个命了，老天爷肯定看我不舒服！”

第240章 方刚的主意
看着关先生这副赌气扫兴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把早晨发给他彩信的那四条佛牌摆在桌上，让他自己看。关先生逐个拿起来仔细端详，最后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想知道区别在哪里。
我说：“正牌效果来得慢些，但没有副作用，属于细水长流；阴牌效果快，但得配合供奉方法和规矩，如果不小心坏了规矩，那就完全没效果了，有时候还会起反作用。”
关先生为了难：“你这一说，我反倒害怕了，那还是正牌吧，还便宜。”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关先生决定买那条两千块钱的掩面佛。这是清迈某大寺庙著名龙婆加持的牌，效果不错。关先生问我，如果没效果的话能不能退钱，我说：“这个没法退，你去中国的寺庙，找高僧请一块亲自开光过的玉佩观音戴上，没效果人家也不能给你退钱不是。而且主要原因是，上和供奉者的缘分也很重要。”
关先生说：“要不这样吧，我现在的情况是，半个月之内肯定会有倒霉事，不是我倒霉就是我接触的人倒霉。要是半个月内没出啥意外，我就不退。要是有，那你就收点儿折价费，怎么样？我现在混得也挺惨，挺大个老爷们，还不到四十五岁就在商场做保洁，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没办法啊！”
一看关先生的可怜相，我心又软了，于是告诉他，保持原样不能旧了，半个月内退货的话，收五百块钱的折旧费，超过十五天就免谈了。关先生表示同意，双方成交，我将退货和佩戴事项都写在信誉卡片上，让他保管好。
过了七八天，中午我正在佛牌店里吃大酱汤米饭，关先生推门进来了，满脸都是愁容和沮丧。我心想还没到半个月，他能来店里九成是退货的。果然，关先生掏出那条佛牌，脸上带着歉意对我说：“田老板，不好意思，还是退货吧。”
“这么说，你这几天又倒霉了？”我拿起佛牌仔细看有没有磨损和破坏。
关先生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什么事，可我侄子被我给连累了。”我问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昨天周日，是他哥哥的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可因为关先生的倒霉属性太出名，他侄子并不想让这个叔叔参加结婚，让关先生很不高兴。最后在关先生哥哥的劝说下，他侄勉强同意了。婚礼当天，关先生跟着车队来到酒店，他侄子却死活联系不上婚庆公司的人，什么摄像、主持人和灯光这些环节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最后还是他侄子的同学临时客串主持人，才勉强把婚礼进行完，但参加婚礼的很多人都不满意，也有人私下笑话。
这下关先生的侄子怒了，非说是叔叔执意要来参加婚礼，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关先生开始还在辩解，可不光他侄，连侄媳妇和他哥哥也开始埋怨发牢骚，说关先生就是天生的扫帚星，谁挨上谁倒霉。关先生气得大骂，声称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并愤然离开。
我很惊讶：“居然有这种事，这也太离谱了吧？”关先生苦笑着摇摇头。我把佛牌再次摆回货架，退给他一千五百块钱。关先生说：“我就不多呆了，要不然我这个扫帚星肯定会连累你，以后有事再找你吧，回头见。”
关先生拿着我的名片走了，可我很久也没平静，总觉得关先生的这个事让我有说不出来的困惑。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向他咨询，方刚说：“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阴灵，不然谁会这么倒霉？老子见过把四女大灵牌掉进粪坑里的人，也比这个关先生运气好！”
“我也是这么想，可这都好几年了，他实在是回忆不出得罪过什么，而且我用五毒油也测不出来。”我告诉他。
方刚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应该，别说得罪阴灵，就算逼迫别人打过胎的男人，身上也会有一些阴气。难道世界上真有扫帚星转世的人？”
我笑了：“这个我还真不相信，有没有别的解释方法？”
方刚考虑片刻：“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只要前期把戏做足，很容易就能试出来。不过这种事没钱赚，你也不要去浪费时间了。”我连忙问他什么方法，这哥们又开始训我：“怎么一提到没钱赚的事，你比什么都兴奋？看来你这辈子是当不上千万富翁了！”
我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能当个百万富翁就不错，但这个目标还没完成呢。方刚告诉我：“钱是赚不完的，穷人也是可怜不完的，等你什么时候钱多得没地方花的那一天，再回过头来开一间专门给戴佛牌者出事擦屁股的店，怎么样？”我哈哈大笑，说可行。
坐在佛牌店里，我想着方刚这哥们刚才在电话里教我的那个办法，觉得还是可以试试。虽然是不赚钱的行为，但也不能说完全多余，至少我能试出发生在关先生身上的这个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连几天过去，关先生也没再联系过我，看来他已经对泰国佛牌没什么兴趣了。我给他发去短信，问他会不会上QQ这个软件。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QQ使用者已经不是年轻人，连我家楼上退休的大姨都会用QQ天天跟在外地上学的小孙子视频。关先生今年四十几岁，虽然不是年轻人，但也很有可能会。
关先生回复：“几年前做业务经理时会用QQ和客户联系，但这两年因为倒霉，工作也都是临时工，用不上QQ了。而且这几年家庭条件不好，电脑也卖了，手机也是普通的诺基亚古董机，装不了QQ软件。”
我说：“我想发一些资料给你，这都是近两年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时的所见所闻，你平时可以抽空看看，对你也能有些帮助。”
“那你先发我邮箱吧，也有很长时间没登陆过了，我有时间去网吧看也行。”关先生回复。我劝他买个能看电子书的智能手机，旧的也行，这样可以方便随时观看。关先生说：“我外甥前阵子刚换的新手机，之前似乎就是个塞班系统的智能彩屏机，他想给我，但我一想也用不上，就没要。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他手机还在不在，在的话就要来。”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QQ响起，是个新申请的陌生号码，自称是关先生。我很高兴，看来他动作还挺快，不但要来了手机，还申请了新的QQ号。当时我在开淘宝店铺的时候，会在各个商品页面上写着介绍文字，其中有很多明星佩戴佛牌甚至请小鬼的真实事件。另外还有很多人请佛牌之后发生的改变，有的是方刚等人提供给我的资料，也有我自己遇到的案例，还配有佛牌和佩戴者发给我的图片。当然，我都是挑那些没出事的写，就算以后出了事，我也故意隐瞒。
我把这些图文资料都用文档保存下来，现在陆续通过QQ发给关先生，让他在手机上当成电子书看。
半小时后，关先生发短信问我：“刚才在商场休息二十分钟，抽空看了几个你发的故事，这都是真的吗？”
我回答：“当然是真的，这两年我遇到这类事太多了，佛牌可不像中国的什么观音弥勒像玉佩，那东西最多只能保个平安。而泰国佛牌效果霸道得多，你看的只是小部分，还有很灵异的视频，要不要看看？”

第241章 宾灵入梦
关先生连忙说要，并给我发了一个邮箱地址。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之前收集的那些做法事的、阿赞在坟场加持的视频都发到关先生的邮箱里，其中有之前从老谢手机上那段阿赞将阿丽从坟墓中挖出、并剖开肚腹取死胎，最后加持的灵异录像。另外还有几段鲁士师父给善信做灌顶时，善信的各种奇怪反应。
第二天上午，关先生给我打来电话，问：“田老板，你给我发的这些视频，不是假冒和演戏的吧？”
我失笑：“演戏就为了给你看？”
“当然不是只给我，是给顾客啊，好让他们信服，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泰国佛牌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关先生说，但话语中带着几分没底气，明显对那些视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告诉他：“这都是我们在泰国现场实地用手机拍摄的，绝对真实。对了，我店里新进了一条独立灵的宾灵牌，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我借给你戴三天，不收费，你留押金就行。”
关先生没明白：“借给我戴三天？为啥？”我没直接回答，告诉他到时候就知道。
挂断电话，我从货架上拿出一条之前卖剩的女独立大宾灵的佛牌，看着当初老谢发货时写给我的佛牌介绍，就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然后把纸叠好装在信封里，再用胶水把口粘牢。
人都是好奇的动物，当天晚上关先生就来了。我把那块宾灵牌递给他，又给他一个白皮信封。关先生没明白：“这、这是啥意思啊？”
我说：“这块宾灵佛牌你白天晚上戴着就行，这三天之内发生什么事并不重要，三天之后你带着佛牌来我的店，再当着我的面把信封拆开，里面有张纸，你看了之后就明白。”
关先生笑了：“咋跟诸葛亮似的，还有锦囊啊？”
“这不是什么锦囊，现在说了你也不信，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三天你不能拆，要是拆开，这佛牌你就白戴了。另外注意，佛牌别随便让人玩，不能沾水，同房的时候不能带。”关先生摇着头把佛牌收进口袋，临走的时候用银行卡给我刷了三千块钱押金。
转眼三天过去，关先生下午来了，把那块宾灵佛牌交给我，我也把早就准备好的押金还给他。关先生笑着问：“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
我问他有没有私自拆过信封，关先生说：“当然没有，我这人你别看倒霉，但做事还是很守信用的。”我让他拆开信封，把纸取出来自己念。关先生照做了，他念道：“这块宾灵牌用的是泰国北部某因病自杀的女癌症患者的头盖骨，入独立灵，死前因多次化疗而掉光头发。有独立心咒，怨气较重。”
念完这段话，关先生彻底傻了眼，我就知道料想的没错。
这块宾灵牌确实是阿赞蓬用一位自杀的女患者头盖骨制成的牌，像这种宾灵牌，如果用心咒开物，供奉者有近三成的机率会在当晚梦到阴灵。但如果光戴而不用心咒，那么在几天之内就会梦到阴灵和自己对话，语言多为质问佩戴者，内容模糊不清或语无伦次。我算准了关先生也会做这样的梦，所以才借给他戴。
关先生嘴张得很大，半天没说出话。我把佛牌放回货架，关先生猛地站起来：“没错，我前天晚上就是梦到一个剃成光秃的女人站在黑屋里，用手指着我，很生气地说什么，可我又听不清！我的老天爷，泰国佛牌里面难道真有鬼神？”
“这回信了？”我微笑。
关先生连连点头：“信了，我不得不信。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内容写出来却不让我看？”我说，之所以这样做，是怕事先和你说过之后，你做那种梦就会解释为心理暗示，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关先生连忙问：“那这条佛牌多少钱？能转运不？”我说最少五千块，他思索片刻，似乎有买的意思，我告诉他：“就算你出钱，我也不能卖给你，这是邪牌，效果虽然好，但副作用也大。供奉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出了错，你就惨了。”
“那你让我试戴，就是为了让我相信泰国佛牌的灵验？”关先生疑惑。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本画册，打开指着某页：“你只说对了百分之五十，也不全是，你先看看这个。”关先生接过画册，是泰文的，上面都是各种佛牌的图片和介绍。他当然看不懂，问我什么意思。
我指着这页上登的一条佛牌说：“这条佛牌是六十多年前由泰国清迈最大的寺庙住持龙婆高僧亲自制作并加持出来的崇迪，价值六十几万泰铢，折合十多万元人民币。为了让更多的中国人了解泰国文化和泰国佛牌，现在泰国佛牌协会正在举办一个限量版佛牌的试戴活动，我的佛牌店也参加了。你现在就可以在网上报名，到时候如果抽中你，就能让你试戴一个月。这条佛牌效果特别好，之前每年都会举办几次这种活动，凡是幸运者都在一个月内转运了。不是升官就是发财，去年有个广东的三流电影明星抽中，一个月之内连接了几部戏，现在都成一线了！”
关先生连忙问：“是哪个明星啊？”我说这个不能泄露，以后你就会知道。关先生特别兴奋，问我怎么报名，我打开电脑，给他看我淘宝店铺里的某个链接，那是我特意制作出来的一个报名页面。我让关先生把身份证拿给我，将他的个人信息假装记在文档里，告诉他一会儿我把他的资料传给泰国方面，就算报名成功了。
“太好了，不过有多少人参加？”他问。
我说：“起码也有几千上万人吧，佛牌只有五条，机率不高，但万一抽中了呢！”关先生点点头，说他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几年他一直倒霉，怎么可能中奖。
几天后，我把淘宝店铺的那个页面内容改成开奖通知，下面明晃晃写着关先生的名字、部分地址和部分身份证号码。再把链接发给关先生的QQ上，让他有空去网吧看。当晚，关先生给我打电话，激动地问：“我真中奖了？”
我假装佩服地说：“可不！你也真行，这次抽奖全中国有一万七千人参加，抢五条佛牌的试戴机会，居然有你一个。还说你倒霉运气不好，这运气还敢说不好？”
关先生声音都直打颤：“田老弟，你真没逗我玩？我这几年连饮料的再来一瓶都没中过，怎么可能中这种奖？”
“机会都是均等的，一周后佛牌从泰国曼谷的寺庙直邮沈阳，到时候你就可以来取走，试戴一个月。”我回答。
关先生吞吞吐吐地问：“这个……这么贵的佛牌，押金得要多少钱啊？我可拿不出几万十几万块！”我告诉他不用押金，只要别丢失和破损就行。
关先生不敢相信：“不要押金，这不可能吧？那你们就不怕我不还给你？也不怕我跑了？”
我笑着告诉他，泰国是佛教国家，全民信佛，他们办事比中国人诚信多了。而且也登记了你的身份证信息，你取走佛牌的时候，也是要签字按手印的。不破损和丢失，就不收你一分钱。这佛牌虽然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但质地特别坚硬，只要你不把它放在地上用脚踩，就不会坏。关先生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第242章 古董牌
那本画册没错，确实都是泰国限量版古董佛牌的一些介绍，但很多佛牌的外形都大同小异，我店里有好几条崇迪，都是小寺庙的货。那些僧侣有意将佛牌的外形制成和大寺庙高僧的佛牌很相似，当然不是为了山寨，而是一种类似致敬的模仿。
这类牌和那些限量版的看上去没什么区别，除非把佛牌和画册放在一块比较，才能看出差异，但关先生也不太可能这么做，毕竟是免费的，还没有押金。这类牌很便宜，贡金只合两百多人民币，但我往外卖，最低也要一千块钱。
过了两天，关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商场辞退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昨天是别的组负责保洁二楼，不知道怎么搞的，地砖上有些水印。有个女的不小心滑倒，把胳膊摔骨折了。她告我们商场要赔偿，可那地方是监控死角，查不出谁弄的水。保洁部开会的时候，那个组谁也不承认弄过水，居然有人说因为有我这个倒霉蛋在部门，所以才会出这种事。我觉得很可笑，但更可笑的是，最后部门经理竟然找我谈话，说大家的担忧没错，要辞退我！”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不从当班的组里面找祸头，怎么能把屎盆子扣在你头上？”我很气愤。
关先生却很淡定：“唉，要是放在几年前我肯定不干，但现在认了。这种倒霉事我没少摊上，认命吧！”
我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那条限量版的古董佛牌戴上。
又过了五天，我让关先生抽时间来趟佛牌店。晚上的时候他来了，我拿出一个小包裹，上面还有泰英双语的快递单，用胶带封着。快递单是真的，但是两个月前的，胶带是我自己后封的。我当着关先生的面拆开包裹，里面是个精致的红木盒，打开盒盖，再撩开铺着的明黄色锦布，那条价值两百元人民币的佛牌就躺在里面。
我递给关先生一张纸条，让他用双手把佛牌合在掌中，举过头顶，再连续念诵三遍纸箱上的心咒，然后戴在脖子上。关先生激动得手直哆嗦，说明天有个亲戚介绍他去一家小超市当保洁，不知道能不能成。
我告诉他：“别去了。”
“啊？为啥？”关先生惊讶，“你是说我肯定不能通过是吗？”
我说：“当然不是。你不能总是做保洁员这类低级工作，而且还是个小超市，要做含金量高的，比如你之前做的电子类产品业务经理。大胆地去应聘，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会发生巨大改变，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习惯就好了。”
关先生没明白：“有啥不习惯？”
我说：“你不是倒霉好几年了吗？可戴上佛牌之后，你就将开始强效转运。也就是说，同样的机会，你会比别人抢先得到，同样的坏事，别人会比你先摊上，同样一句话，你说出来就会比别人听上去有道理，总之就是和以前完全相反。但有一点，无论别人怎么用旧眼光看你，都不要在意，可以把佛牌的事告诉别人，也可以夸大些，但不要轻易给人看，也别让人乱摸。”
关先生连连点头：“十多万的佛牌，还不得像伺候祖宗似的……”我让他在一张硬壳信誉卡上签字，再按下红手印，关先生就离开了。
过了十来天，关先生给我打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他边哭边打嗝，似乎喝多了。我暗想肯定是他放弃了保洁员的面试，去另外的公司应聘结果失败。刚要劝，关先生带着哭腔说：“田、田老板，十多天前我去以前辞退我的那家电子公司，说还想应聘业务经理。那老板很迷信，当初炒我的时候，就说我去哪个业务部，哪个业务部就完不成任务，是因为我的八字和公司风水不合。我告诉他，我现在的运气已经不一样了，我花十万块钱去泰国请了一条古董佛牌回来，现在运气特别好。那老板开始还笑，后来就说真缺个业务经理，先让我干着，一个星期没接单，不给工资滚回家。”
“你同意了？”我问。
关先生说：“是啊，我就是想试试。那公司几年来已经换了不少人，只有几个认识的。结果我刚到岗的第四天，部门有个本年度最大的订单就签了约。老板特别高兴，请我们部门吃饭唱歌，说我是公司的福星，第二天就给我转了正，底薪也不错！”
不光关先生，我心情也很激动，难道方刚给我支的招真奏效了？关先生哭着说：“刚开始我推了亲戚介绍的超市保洁员的活，想去应聘业务经理，我老婆就一直骂，说就我这么倒霉的人还敢有那想法！可我不但转了正，还脱掉了倒霉的帽子，连我老婆都不敢相信我和公司签了合同……”
我哈哈大笑，告诉他这才只是开始，佛牌的效果远不至此，你要学会习惯。关先生打着酒嗝：“还、还能有比这更好的？”
我说：“只要是你以前不敢想的事，就大胆去做，成与不成再说。”
几天后。关先生打电话给我，说：“田老弟，这佛牌的效果是不是只有一次？”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追问怎么回事，他说：“昨晚我出去谈业务回来得晚，边走边打手机，不小心踩在一个井盖上，那井盖是裂的，我这一脚就给踩断了，差点掉进去不说，把脚也给崴了，去医院花了好几百呢。”
我笑着说：“这才是佛牌的效果呢！”
关先生表示没明白，我问：“如果你一脚踩在井盖正中央，是什么后果？”
关先生想了想：“那……那就得直接掉进去吧？”
“对啊，佛牌的力量让你踩在边缘，所以你只是崴了脚而没有掉进井里。要是连人带手机一起掉进去，大半夜的你喊谁帮忙？有多少人掉进窨井摔昏甚至骨折的？你这是捡了条命啊！”
这话把关先生给吓着了：“难道说，要是没有佛牌，我可能会伤得更重？”我说你以为呢，你的倒霉劲其实还没完全过去，是佛牌中那强大的法力在帮你化解。不过你不用担心，佛牌里有无边的佛法，只要你不故意找麻烦，就没事。
关先生感激地说：“田老板，太谢谢你了，等还佛牌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段时间内，关先生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向我汇报情况，说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前天有什么倒霉事。但我都会把那些倒霉事说成是佛牌保佑，不然你会更倒霉。他告诉我，开始他老婆和亲戚都笑话他，说那佛牌是假的，根本没效果。可后来看到他不但有了体面的工作，还渐渐脱掉了扫帚星的帽子。现在朋友和同学们也开始找他吃饭谈事，正常交往，让他很高兴。
到了一个月整，我还在想关先生会不会像之前我遇到的那些客户，会把原先答应好的退回佛牌藏起来，玩消失。比如以前那个高考生小夏、请小鬼的陈总，这类人我遇到得太多，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关先生如约地来到我的佛牌店。
不得不承认，虽然关先生这几年倍受歧视，从事的也都是低等工作，但他的人品和诚信完全是上等的。他把佛牌小心翼翼地从脖子上取下来，很不舍地放在桌上，感叹地说：“唉，田老板，这佛牌真是好东西，可惜太贵了。我倒霉了几年，从没想到能改变成现在这个程度！”

第243章 真假崇迪
“这个月你的变化具体有多大？”我问。
关先生说：“那可太大了，不光重新当上业务经理，还有两个朋友找我谈事，帮我联系出去两批MP3播放器，我俩各赚了两千多的外快。邻居也都知道我中了奖，戴着价值十几万块钱的泰国佛牌，运气变好，都主动和我打招呼。初中同学的女儿结婚，还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我走路也不成天担心有东西砸下来，吃饭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咬舌头，结果反而没事！唉，那几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我笑着说：“人生总有几起几落，你也不要太在意，现在不是好了嘛。”
关先生点点头：“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一定要把这条佛牌买下来天天佩戴！”
“不是吧，你要花十几万买条泰国项链？”我笑话他。关先生严肃地说，这不是项链，而是有法力的佛牌，我才四十几岁，前面的路还很长，十几万不算多。
我拿着佛牌走到货架前，把它放在一个标着“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的价签后面。关先生说：“田老板，你不能把它顺手就放这儿吧，要是有顾客误以为这佛牌只卖一千多块钱，想买可怎么办？”
我笑了：“这条佛牌只值这个价。”
关先生顿时愣住：“不是……这是啥意思？”我告诉他，这条佛牌根本就不是什么价值十几万人民币的古董牌，而是我从一个小寺庙以两百元人民币的价格请出来的。
关先生笑着说：“田老板，你可真能逗，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给我三百块钱人民币，我当着你的面把它砸碎。”关先生也是个直性子，马上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我接过钱收进口袋，把那块佛牌放在地上，举起椅子，用力将椅脚砸在佛牌上。
关先生没想到我动真格，大叫着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椅脚是铁管的，重重打在佛牌上，那块亚克力外壳的佛牌顿时碎成十几块。关先生呆呆地站在屋中央，看着佛牌，又看看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把椅子放回去，慢慢坐下，笑着对他说：“关大哥，这回你相信了吧，这条佛牌根本就不是什么六十多年前的限量古董牌。”
关先生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骗我啊？”
我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说：“你这几年的倒霉，完全是自我心理暗示的结果。几年前你从电子公司被辞退，公司老板说你八字不合，那就是你进入低迷运势的开始。不排除那个时候有巧合，你在被辞退后又接连遇到几件事，有大有小，大到破财受伤，小到崴脚丢东西。越是这样，你就越觉得自己倒霉，无论说话办事就开始谨慎加紧张。但人在越紧张的时候，就越会影响行为的准确度，也就越容易出差错。心里越怕出事，结果就越出事，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人体内外的磁场无处不在，运势也是一种磁场，而心理状态能极大地影响和改变这种磁场，你就是个典型例子。你的心理暗示很严重，凡事都会觉得与倒霉有关，比如以前你踩到井盖，会觉得是倒霉，而上次我解释为你很幸运，因为换成别人可能就直接掉进去了。你接受了这个解释，从心理上开始暗示自己走运，结果就改变了自己的磁场，所以你这个月就不再倒霉。很多事都有连锁效应，一传十、十传百，你成功了一件事，别人都有可能相信你，愿意和你沟通，结果就成了第二件、第三四五六七八件。”
听了我的这番话，关先生思索着、犹豫着、纠结着，最后他突然站起来，非常生气地说：“原来你一直在骗我？我说我怎么可能中奖，你又怎么可能把价值十几万的佛牌免费让我戴一个月？”
我气得抓起桌上的旅游杂志，卷成筒用力打了关先生脑袋一下，把他打愣了。我大声道：“醒醒吧，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什么事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也一样。要是还像以前那么成天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扫帚星，那就算真有限量牌佛牌，也照样救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关先生被我训愣了，他喃喃地说：“我到底是不是扫帚星？那条佛牌到底是不是真的？”转身慢慢走出佛牌店。
我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事我办得到底对还是不对，看关先生刚才的状态，大有精神分裂的意思。可别当头棒喝没用，他再成了精神病人，那就惨了。
在那之后，关先生没再联系我，我也没主动问他。关先生是那种容易形成自我催眠的人，要是真出了事，还不得怪我啊！
转眼过了几个月，在这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还是先把这个事说完。有一天，关先生给我打来手机，说想请我吃饭。我很奇怪，都快把他给忙活忘了，怎么又出现了？关先生晚上来店里找我，还带着他的妻子，一个长得不漂亮，但笑容很真诚的女人。
我们三人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吃的饭，这回关先生看起来和上次又有不同，脸上充满自信，说话也不卑不亢。关夫人特别感激地对我说，是我治好了她老公的自卑症，现在他们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了。
关先生说：“我现在的业务做得很不错，但我打算一年后和两个好朋友注册自己的电子批发公司，出来单干。”我很惊讶，这才短短四个多月，他已经完成了从保洁员到准老板的转型！关夫人说：“把佛牌送回给你之后，他特别低迷，说自己没救了。我也觉得特别奇怪，假佛牌怎么可能让一个倒霉几年的人转运？我开始思索，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他的心理暗示造成了自己的倒霉？于是我开始鼓励他，让他继续觉得自己还戴着那条佛牌。可他说做不到，我就花一百块钱，从淘宝上买了一个仿的佛牌给他戴上，没想到这招真管用，他把佛牌塞在衬衫里面，真觉得自己还戴着那条价值十几万的佛牌！”
我笑问：“还真管用？”
关先生也笑着说：“是啊，不过现在回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心态，连我都觉得可笑。现在我已经不再戴那条假牌了，我觉得只要用力向上爬，不给自己暗示倒霉的机会，那种低迷的磁场就会远离我。”
我感叹地说：“看来方刚出的主意太对了。”他们俩问方刚是谁，我告诉他们，这主意是一个叫方刚的人给我出的，他在泰国久居，不光了解佛牌，还很了解人性。关先生说，以后他赚了钱，一定要亲自去泰国，当面向方刚表示感谢。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但后来又想，要不是为了验证关先生是否得罪了阴灵，我不光费精力，还搭了一块便宜佛牌，这类不赚钱的生意以后不能再做了。
当时我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我在那几年牌商生涯中的好奇心和偶尔的善意，却决定了我今后惹出大祸时，最终能全身而退的结局，当然，那已经是两三年之后的事了。
下面这个事，必须要拿出来说说，因为太少见了。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做佛牌生意，恐怕根本没机会遇到。
我的佛牌店墙壁上挂了很多大幅照片，有我和泰国龙婆阿赞们合影的，有港台大陆明星戴佛牌的，还有一张免责声明。说因为佛牌的特殊性，其效果因人体质和缘法而异，只能保证每一条都是从泰国原庙或原师父出品和加持，但不能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果，也不接受因无效果为理由的退换货。即使这样，还是经常能遇到说没效果要退货的客户，淘宝也有，店里也有。
这天就来了这么几个要退货的客户。

第244章 二郎神的老婆
那还是在刚告诉关先生佛牌是假的之后，有几个曾经从我店里请过人缘鸟的顾客回来找碴，硬说没效果。这是一对夫妻外加大舅子，男的姓吴，在某单位跑业务，因为业绩不好，马上就要被单位开除，于是在半个月前从我手里请了阿赞NangYa的人缘鸟想增人缘助事业。
不知道为啥，这哥们戴上那条人缘鸟之后，竟没任何改善，反而更差了，连续十天没接到单子，直接被领导勒令下岗再就业。于是他就带着老婆和舅哥来找我，说没佛牌还好点儿，这有了佛牌还起反作用，非要我给他退钱，还要赔精神损失费，不然就去工商告我。
我和他们说得很清楚，第一，店里的墙上有免责声明，第二，就算告到工商也没用，我这店的经营范围只是饰品，所起到的作用不是疗效，工商也不管。这三个人顿时不干了，吵吵着非要我赔钱，要是不赔，就每天来店里闹。
吴先生的舅哥指着我说：“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闹事最厉害。反正我也没工作，时间有的是，以后我和我妹夫天天坐你店里，看你还做生意不！”
“那我只能打110报警了。”我苦笑着说。
正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位中年妇女推门进来，看上去穿得很光鲜，但却又土里土气，像是一个在田里长期务农的农妇突然中了几十万的彩票。那几个人回头看了几眼这妇女，又继续和我纠缠。我一看这妇女的打扮就不像请佛牌的，也就没理她。
中年妇女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吵架，大概三五分钟后，她走到吴先生的大舅哥背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操着辽西口音：“喂，喂，大兄弟。”
那人回头疑惑地看着她，中年妇女说：“差不多就得了，你这么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还耽误人家做生意，你说是不是？”
“你是谁啊？”那人的大舅子奇怪地问。
中年妇女笑着说：“我是二郎神的夫人，要不你们跟我走吧，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投胎，你们拜他为师，只要诚心供养，他肯定能帮你们升官发财。”
不光这三位，连我都愣了，开始我以为那中年妇女进店只是好奇，一看我被人围攻，就来打抱不平。可再看她说得很认真，又不像。吴先生没好气地说：“你是二郎神的夫人，我还是他亲爹呢，捣什么乱，走开！”
那中年妇女严肃地说：“千万不要对神仙口出不敬，到时候倒霉就来不及了。我说的话你们得当真，要不你们跟我去看看，到时候就信了。外面有车，现在就可以去，离这里也不太远，铁西十马路，开车半个小时就到。”我们几人探头朝佛牌店外面一看，还真有辆白色的日本凯美瑞轿车停在店门口。
吴先生的老婆忍不住骂起来：“你这老娘儿们有毛病吧？滚蛋！”
中年妇女也不生气，说了一大串又像诗又像词似的话，什么下凡尘、转世人间之类，一套一套的和打油诗一样。这三个人听得直发呆，中年妇女还抓起吴先生老婆的手：“我不是神仙，但我丈夫是，他能把仙气传给我，我现在就传给你，你来感受感受。”吴先生老婆吓得直躲，吴先生和他大舅子连忙站起来去拦：“你到底什么毛病，我告诉你再动手动脚我就要报警了！”
中年妇女笑呵呵地根本不怕，还要抓吴先生的手给他传仙气，吴先生三人再也抵挡不住，纷纷逃出佛牌店。中年妇女又追了出去：“别走啊，你先感受一下再说，又不收你钱！”那三人哪里还敢感受，直接过马路就跑了。
我站在店门里看着，那中年妇女没追上，又折回来走进佛牌店。我没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中年妇女笑呵呵地坐在桌边，问：“大兄弟，你这是专门卖泰国项链的吧，我表弟去过泰国，说这东西全是泰国和尚制造出来的，特别灵验。还说那边的人也都信佛，按理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在天上的时候，很多神仙都得尊敬他三分，连玉皇大帝都是他舅舅。玉皇大帝你知道是谁吧，管所有的神仙道家。你这些项链既然是和尚造出来的，那也应该归我丈夫管，你看能不能供养给我丈夫一条？”
她这番话把我说得直愣，我笑着问：“你丈夫是谁转世，跟我没关系吧？我又不是和尚，也不信佛，这些不叫项链，叫佛牌，也是泰国和尚卖给我的，凭什么白给你？你可以出钱买，我给你打个八折。”
中年妇女不太满意：“可别逗了，不信佛你能开卖佛教用品的店？供养神仙可别太抠门，不然你咋赚钱啊？”
开始她替我解了围，我还挺感激，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我把脸一沉：“我怎么赚钱和你没关系，你快走吧，再跟我磨叽这事，别说我打110报警了。”
“没用，都说了我丈夫是二郎神转世，多少人都和你一样，硬是不信神，都报多少回警了，我丈夫不还好好的吗？”中年妇女笑着说。
我知道这是块滚刀肉，干脆也不再理她，自顾自打电脑游戏，心想她不可能总在这跟我耗到晚上吧，只要她不敢明抢，我就不理。中年妇女一看我软硬不吃，就改口了：“大兄弟，看来你是真不相信，行，那咱这样行不，我先出钱买一条你店里的泰国项链，等以后你信了我丈夫，到时候再把钱退给我，咋样？”
我很想笑，心想能对我洗脑的人还真不多，大不了以后我不见她丈夫就行，于是就点点头：“信仰自由，你不能强迫我去见你丈夫，也不能把他带到我店里来给我讲解，我没时间。”
中年妇女说没问题，不用多，有一次就够，等你信了我丈夫，都不用我说，你肯定能主动退钱，还会成为他的信徒。我不强迫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是个打着神仙名头骗钱的，这种事在农村比较多，但在沈阳这类省城中心城市而且还是市内公然出现，确实很少见。我不想惹麻烦，就告诉她，我店里的佛牌一条也不会卖给你们，你快走，再不走我就立刻报警。奇怪的是，中年妇女也不多纠缠，笑呵呵地起身就走。临走时还抄走一张我的名片，我刚要过去抢，她已经快步出了佛牌店，钻进那辆凯美瑞就开走了。
当天晚上，有人发手机短信给我，说她白天来过，我才知道是那中年妇女。她说想要那种能强效增人缘的泰国佛牌，效果越强越好。我问给谁用，二郎神吗？她也不否认，说她丈夫虽然是二郎神转世在人间，但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他，以致那些原本应该得道成仙的人失去了很多良机。所以想用泰国佛牌来增强人缘，让更多凡夫俗子获得和神仙沟通的难得机会。这是在修功德，是大大的好事。
我心里暗笑，要是真把能强效增人缘的佛牌卖给她丈夫那种骗子，那还了得！于是也没回短信，直接睡觉了。第二天起来，看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也是那妇女发来的，说她丈夫的法驾就在XX区XXX街XX号，每天免费接收信徒的各种咨询和供养，让我有空可以去看看。

第245章 神仙请牌
对于这类事，我是当然不信的，佛牌店就算没生意，我也不可能为了围观一对江湖骗子而跑去看，有那功夫坐店里看个电影多好。可下午那名中年妇女发来的几条彩信图片，却让我改变了想法。图片有三张，第一张是那中年妇女和某中年男子的合影，那男子看起来应该有近五十岁，圆脸微胖，五官倒是一团和善，脑门中央有个斜着的伤疤。第二张是那中年男子坐在屋里的沙发上，表情似笑非笑，对面黑压压跪着不少人，有男有女，看穿着打扮应该多数是有钱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十几撂钱，还有金银首饰和类似电子产品包装盒的东西。第三张是中年男子盘腿而坐，周围有几名中轻年妇女拥着他。
中年妇女又发短信过来：“大兄弟，你看到了吧？很多人都拜我丈夫为仙师，把全部家产都捐献出来，帮我丈夫筹款建立自己的真君庙，还有很多女徒弟已经和她们的丈夫离婚，与我丈夫清修仙法，自愿把生命全都奉献给仙师，这样死后就可以升上天界。”
听到这些说法，我立刻想起新闻里报过有人冒充西藏来的假活佛，还打着灵修、双修的旗号骗女信徒和他上床，还收高额的什么无上大乐费，难道今天被我给遇到了？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的见识和胆量已经不是去泰国之前所能比的，有方刚这个强大的后盾，我觉得可以去观摩观摩。
于是，我回复短信，说能不能改天先去看看，但我并不拜师，就是好奇想看。中年妇女回复没问题，又把地址给我了发一遍，告诉我从周一到周五的几点至几点可以去，周末她丈夫要休息，只接受信徒参拜，不接待非信徒。
今天是周五，隔了两天，我在周一早晨乘出租车来到XX区那个地址。这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给中年妇女打电话，她从单元门出来接我。上楼进屋后，发现这是个宽敞的大三居，装修得高档干净。有几个人或跪或站，还有一名三十出头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沙发正中央坐着中年妇女丈夫，也就是那个脑门上有伤疤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低声对我说，让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不要乱说话，还说旁边那两个人也是慕名来看的。
那几个跪着的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把几个黄纸包放在茶几上，中年男子嘴里念叨了几句词，因为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而且词的内容也都是半古文，比较难懂，但大概和神仙、二郎神有关。
中年妇女对这几个人说：“只要你们诚心供养，死后就能位列仙班，二郎真君有什么要求，你们必须尽力做到，不能有二心，否则会遭天谴的。”这几个人脸色严肃，连连点头。他们离开后，中年妇女手机又响了，她立刻出门去，几分钟后再上来，后面跟着两个女人，一高一矮，看年龄不超过四十岁，高个女人贼眉鼠眼，矮个女人则是一脸的愁苦相。
高个女人对矮个女人说：“坐在沙发上的就是真君，还不快过去拜。”那矮个女人站着不动，眼睛看着中年男人发呆，高个女人推了她一把，让她快去。矮个女人忽然流出眼泪，像梦游似的走到沙发前扑通就跪下了，边磕头边说着“我罪该万死，二郎真君，我是罪人”之类的话。我心想这肯定是托，傻子都看得出来。
中年男子微笑着示意让她站起来，坐在自己身上，矮个女人似乎特别激动，全身都在发抖，中年男子安抚了几句，又朝我这边看过来。中年妇女对我和另外两个人说：“你们有什么感觉？有感觉就过去拜拜。”我旁边有个人点点头，走过去也开始磕头，另一个人却没什么反应，转身走了。
等那人磕完头，中年男子严肃地说：“真君不能白拜，你是想升天，还是想入地狱，是要成徒还是当看客？”那人吓得连忙说不想入地狱，中年妇女说：“那你就回去好好准备，下次正式来拜真君为仙师，入师门，把供养准备好。刚才那三位都是仙徒，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贡给仙师，以后建真君庙了。”
那人面带犹豫，中年妇女也不勉强，把他送出门。然后让我跪在茶几前面和她丈夫交谈。我不同意，说这辈子只跪过父母爷奶，别人不跪。中年男子把眼睛一瞪，中年妇女连忙说：“真君别生气，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开泰国佛牌店的老板，姓田。”
中年男子恍悟，微笑着招手让我坐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中年妇女说：“你真是和仙家有缘，平常连大徒弟都不能和我丈夫平起平坐！”
我心想这算个屁有缘，泰国那些高僧比你们厉害不，照样跟我合影。中年男子问我：“听我老婆表弟说，泰国佛牌很灵验，你卖的都是真货吗？”
正在我想拒绝这桩生意的时候，忽然从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这类骗子屡见不鲜，既然被我遇上，而且还纠缠着不放，那就说明有缘分。要不是狠狠宰上一笔，都对不起二郎神本人。
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决定整点儿猛料给这位二郎神。于是我告诉他，泰国佛牌非常灵验，不信你们可以搜搜，很多明星都戴佛牌，还专门去泰国做法事、养小鬼啥的。中年男子点点头，说想能增加人缘，越厉害越好。我笑着问：“您是神仙转世，还有这么多信徒，用得着增人缘吗？”
中年男子正色道：“怎么不用？就算是佛陀，想更多的感化世人，也需要四处游说，到处演讲呢。现在的人太堕落，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地狱的位置早就不够用了，所以我才从天界转世投胎到人间来，多多感化这些有罪孽的人。”
“天界地方够大吗？”我忍着笑问。
中年男子说：“天界无边无际，地方有的是，可现在大部分都空着，因为人越来越坏，能升天的也越来越少。我的任务就是让更多的人升到天界去，而不是下地狱受苦。”坐在他旁边那矮个女人边流泪边用力点头，我心想你的演技还不错，可惜对我没效果，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问我价格多少，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短信，问他不能在正牌法相的佛牌中，入阴料和怨气大的阴灵，制成邪牌。越邪越好，越阴越好。没想到他很快回电话给我，说：“你小子以后有咨询的事，能不能直接打电话，每月都浪费我好多电话费！”
我笑着说习惯了，万一你和哪位女客户正沟通感情呢，岂不是耽误好事。方刚哼了声：“告诉你吧，我从来不和女客户搞那种事，想泡女人就去红灯区。”我问为什么，他说：“客户就是客户，最好的关系就是只谈钱，尤其是女人。一旦有了那种关系，很有可能今后翻脸做不成生意。”
“这个我懂，但我不喜欢叫鸡，没感觉。”我回答。
方刚问：“你为什么要用制作邪牌的方式出正牌？正牌比邪牌便宜，你这是要做大善人，还是想坑谁？”
我怕被他们听到，就说：“你按我的要求发几张正牌的图片，我就在客户家里，要先给他们看看。这个客户很重要，必须要大寺庙著名龙婆僧加持的限量版正牌。”方刚一听我没正面回答，就知道里面有猫腻，连忙说没问题，让我等着。我删掉刚才的短信，告诉中年男子说马上有结果。

第246章 特别版
中年妇女还给我倒了杯茶，十几分钟后短信收到，是两组图片，一组是古巴杰士纳的早期蝴蝶牌，另一组是龙婆UP的限量坤平多妻，图片下面配的报价分别是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和两万。我心想方刚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从我说“重要的客户”就知道我是想狠宰一把。
我把手机递给中年男子让他看，他脸色凝重地看了半天，告诉我看不懂，问这个佛牌的蝴蝶是什么意思，那个佛牌中的男人是谁，旁边的几个女人又是谁，背面的大象是干啥用的。
我说：“蝴蝶象征美丽多彩，由泰国著名法师古巴杰士纳制作并加持，能大幅增加佩戴者的人缘，也有助于事业提升。这个男人叫坤平，是泰国古代的一名将军，生前妻妾成群，女人都喜欢他。加持者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UP，还是限量版的，背面的大象是招财福象，除了增加人缘之外，还能招财。”
“我是天上的神仙，还用招财吗？但这个坤平倒是和我很像，不过他是妻妾成群，而围在我身边的都是女信徒。”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就知道他会对这块坤平牌有兴趣，这类骗子目的无非有二，一是骗钱，二就是骗色了，方刚发的这块佛牌还真巧，刚好投其所好。
中年妇女说：“怎么这么贵啊？我看你佛牌店里那些佛牌，标价才几千块钱。”
我笑了：“一分钱一分货，那种佛牌都是普通老百姓用，像您这样的转世神仙可不能用那种便宜货。老百姓请的牌，没效果也就算了，您请佛牌要是没效果，那岂不耽误了渡化世人的大事？”
中年男子点点头：“可我怎么知道你这条佛牌是真是假，效果怎么样，万一你是看到我这种身份，就想趁机黑我的钱呢？”
我连连摆手：“您是什么人？二郎真君转世，我哪里敢忽悠您啊？要是真没效果，您那些信徒恐怕都不会放过我。”
这话让他俩彻底放心了，于是双方商量好，先付五千元定金，我给他们开盖有佛牌店公章的收条，等货到后付余款。中年男子拆开茶几上的一个黄纸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撂钞票，看上去至少有五六万块钱。他说：“钱对我们这种神仙来说，就是废纸而已，屁用都不顶。也只有你们这种凡夫俗子才张嘴都是钱。”然后让中年妇女数了五十张百元钞票给我，两人跟着我回佛牌店开收条。我心想价钱还是开低了，这两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几万块钱在他们眼里全是卫生纸。
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中年男子亲自开车，虽然我明知道他是骗子，但一想给我当司机的是二郎神转世，这心里还有点儿不太舒服。半路上，我心想钱对你来说是废纸，对我来说那就是钱。
在佛牌店里，收条开好交给中年妇女，中年男子在店里转了几圈，对我说：“要是真有效果，你也就不用开这个店了，就拜我为弟子。今后什么东西都有，还用这着这么费劲地赚钱？”
“真的？”我假装惊喜。
中年男子哼了声：“神仙说话会骗人吗？狗眼看人低！”我哈哈大笑，心想现在让你骂我，以后让你哭都找不着调门。
晚上我给方刚打电话，他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客户，我把情况一说，他也嘿嘿笑了：“这样的人你也能遇到，佩服。那你是想把他搞死，还是搞惨？”我说还是搞惨吧，出人命可不好收拾，弄不好我还得惹官司。方刚说：“神仙确实比人有钱，两万块连眼睛都不眨。”
我又提出我的顾虑，说万一那块阴牌把骗子整得不够惨，他肯定会找到我的佛牌店，到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方刚说：“这一点我也想过，先等我消息，让我好好帮你规划规划。”
几天后，方刚给我发了两张佛牌正背面的照片，外表看起来和龙婆UP的坤平多妻牌没什么两样，为了不再挨训，我给方刚打电话问区别在哪里，他嘿嘿笑着：“这块牌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就是龙婆UP的多妻坤平，但秘密其实都在里面夹着。首先这牌用的是一位上个月刚死不久的投河女人骨灰，混着七座坟场土，再用棺木中的尸液和泥制成牌坯，里面有几块横死者的头盖骨碎片。佛牌里入了四个阴灵，怨气相当大，是我到曼谷找阿赞蓬，好说歹说才为我订制的年度特别版。总成本两万五千泰铢，你和我各赚七千多人民币，怎么样田老板，还满意吗？”
一听这些配方，我当时就表示太满意了，这钱赚得值。方刚说：“那四个阴灵是阿赞蓬从一家精神病院后面的荒地路过时感应到的，应该是那四个精神病患者在精神病院咽气之后，被偷偷埋在荒地中。佛牌配有特殊的心咒，是阿赞蓬当时在加持那四个阴灵时所用的黑巫秘咒。你再让那个骗子用白色的衣服或者白布来供奉，效果会更好。”
“为什么一定要供奉白色衣服？”我问。
方刚嘿嘿笑：“现在先不告诉你，等有了效果时再和你说。总之你不用有顾虑，阿赞蓬和我说过，那块阴牌只要开始供奉，初期效果会很好，因为有黑法将阴灵禁锢着。但那些阴灵怨气很大，一旦事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找你的麻烦！”
我要的就是这颗定心丸，既然方刚非要卖关子，我也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就让他尽快发货。方刚最后嘱咐我，这块佛牌阴气很重，你最好不要用手摸，到货后直接在对方面前拆包，让他们自己看就行。
因为泰国雨季突发洪灾，国际快递也受阻，半个多月后我才收到包裹，打电话给中年妇女，商量过后决定亲自给他们送到府上。敲开门之后进到客厅，仍然有不少人，但一直在吵闹个不停。我又看到上次进来就哭、还说自己有罪的那名矮个女人，这回那女人的丈夫也来了，在屋里大吵大闹。中年妇女让我先进到卧室里等着，她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在卧室里，趁外面闹成一团的时候，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细缝向外看。只见那矮个女人的丈夫情绪激动地指着中年男子说：“你们到底是什么神仙？为什么把我老婆弄成这样？自从上次在你们这里出来之后，她就再也不和我同床，非要我去客厅睡觉。我强迫她进屋，她居然说我要强奸她，还报了警，非要跟我离婚不可！”
我心里一惊，以为那矮个女人只是雇来的托，现在看来，难道还真不是？那为什么上次一见到中年男子就哭，还下跪呢？
中年男子冷笑着：“她和你不一样，你就是个肉眼凡胎，而她已经开悟了。她一见到我就能意识到自己有罪，说明她有慧根，是个成仙成佛的料，你说你能配得上她吗？赶紧离婚吧，不然你的罪孽可就大了。”
“你放屁，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我马上报警打110让警察来抓你！”那男人怒不可遏地说。中年男子也不慌乱，就坐在沙发上微笑。矮个女人跪在沙发边，双手合十着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那男人还要说什么，几名男女都围上去，指着那男人大骂，硬是把他赶了出去。

第247章 供奉白衣服
那男人在门外咣咣砸门，中年妇女朝卧室走过来，我连忙退回去假装坐在床边。中年女推门对我招手，来到客厅，中年妇女说：“别管外面那个人，他是注定要下地狱的，神仙也救不了他。”
中年男子叹息道：“唉，这就是神仙最大的，我法力再强，也渡不了那种心中恶念常住的人。”我把包裹放在茶几上，大家都围拢过来，看着包裹上的泰英双语快递单。中年妇女用水果刀拆开纸盒包裹，从里面拎出那条佛牌。中年男子拿在手里，正反面看了半天，点点头：“嗯，和上次你手机里的图片一样。”
我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心咒，在午夜十二点左右，把佛牌放在桌上，周围用白色衣服或白布供奉，再将心咒连念三遍，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白天戴晚上供，效果慢慢就会显现出来。”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互相看看，脸上表情各异。中年男子问：“我听人说泰国佛牌要供奉吃喝玩乐的东西，你这个为什么要供奉白衣服？”
“因为那位泰国高僧龙婆UP平时除了黄色僧袍之外，在加持比较重要的佛牌时，必须穿着白衣服念经咒，所以供奉者用白衣白布，效果能最大化。”我早就在肚子里把词编好了。中年男子很满意，又让我保证这条佛牌是真货。我在当初最早开佛牌店的时候，就印制过很多精美的硬纸卡片，既是保证书，又是收据。上写“本店出售的所有佛牌，均为泰国著名龙婆僧或阿赞师父制作并加持而成，假一赔十”的字样，下面有销售日期、金额和我的签名，还盖了公章。
这回中年男子和他老婆都更满意了，中年妇女取出一万五千块钱交给我。中年男子拎着佛牌叹了口气：“我身为神仙，却要把这些凡夫和尚制作出来的佛牌戴在身上，用来增加自己的人缘，从而渡化更多的人，是不是悲哀？”
旁边一个男人连忙说：“仙师可不能这么说，您是具有大智慧大慈悲心肠的人，为了拯救我们这些堕落者的灵魂，您真是操碎了心，在我们眼里，您就是无比神圣的上师啊！”
中年男子摆摆手：“上师什么的那都是西藏那边的叫法，他们自称是高僧转世，还自称活佛，和我根本就没法比。”大家纷纷附和。
外面矮个女人的丈夫开始还在大力砸门，后来渐渐听不到，中年妇女走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看，回来说人已经走了。中年男子问跪在身边的矮个女人：“你会不会后悔？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走，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矮个女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已经决心跟定仙师，怎么可能走？上次一见到仙师，我就觉得浑身发软，好像以前见过您似的。心里的苦闷全都想倒出来，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另外那个男人也说：“就是啊，以前我天天睡不着觉，去年夏天经人介绍在丹东遇到仙师，第一面就不行了，立刻下跪承认有罪。现在我的睡眠可好了，这都是仙师保佑啊！”
我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男人回答：“我啊，是卖河沙的。”我想起那种专门在河边用挖掘机挖河沙，然后高价卖给工地的事，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黑心钱赚了太多，问他是不是因为盗挖河沙而把河挖得很深，还淹死过人。这男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电视新闻总报这类事。说你们一本万利，就出个雇挖掘机的钱，河沙都是白来的。”我说。
男人点点头：“是啊，那阵子有不少村民成天找我哭闹，说因为我挖河沙，他们家的孩子掉河里就没影了。我开始特别内疚，后来遇到仙师，他让点化了我几天，我就完全变了。现在好了，我的心态特别正常。”
我问：“那你不挖河沙，现在靠做什么生意赚钱？”
男人疑惑地说：“谁说我现在不挖河沙？该挖还得挖啊，只是不内疚了。”
我很惊讶：“因为你挖河沙都把人给淹死了，怎么能不内疚？”
中年男子接过话头：“每个人都有活法和死法，都是上天注定，谁也更改不了。那些掉河里淹死的人，只是前世没积福，和我弟子没关系。他挖河沙赚钱，是因为前世他是乞丐，所以今世要发大财。”
我无语，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无法继续和这些人扯皮，怕把自己气出病来，既然钱已经赚到手，就得赶紧开溜。于是我告别这对神仙夫妻，下楼回到佛牌店。临走的时候，中年男子让我每个月都要来他这里见他的法驾，并劝我尽早拜他为仙师，这样才能早登极乐。为了麻痹他们，我假装高兴地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密切注意这对骗子的动向，转眼一个月过去，中年妇女发短信给我，让我过去拜见他丈夫的法驾。我只好又跑过去，但带了半盒名片。刚到“二郎神”家楼下，就看到小区里围着不少人，我挤进去一看，那中年妇女、矮个女人和她丈夫都在，但没看到中年男子的身影。矮个女人的丈夫跪在妻子面前，哭着让她回家，说孩子在家里想妈妈，你不能这么狠心，周围有很多小区居民围观，还指指点点。有个老太太说：“这家伙咋还没叫警察给抓走呢？”
另外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说：“抓过好几次，可后来还是给放了出来，也不知道为啥，难道冒充神仙不能定罪吗？”
“可能认识人吧。”有个手里拿着黄瓜啃的年轻人回答。
那矮个女人背着身体，一脸的坚决：“你赶紧走，别在这丢人了，我早就不是你老婆，我是仙师的徒弟，前世是啸天犬的养犬女童。我死后是要升天界，永远伺候二郎神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丈夫旁边有个男人用力把他往起拉：“哥，快回去吧，嫂子早就被骗子给洗脑了，你就算跪一年也没用，快去法院申请离婚！”
矮个女人的丈夫哭着：“结婚十一年，孩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你咋说翻脸就翻脸，那人明明是骗子，你怎么就这么相信呢？”矮个女人也不理他，跟着中年妇女走进单元门。她丈夫抹着眼泪，和弟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居民们渐渐散去，我正考虑要不要上去的时候，那中年妇女又从单元门探头出来，对我说：“你还不跟上？”
进屋来到客厅，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穿着睡衣从主卧走出来，头发蓬乱，中年妇女说：“清修完了？这次感觉咋样？”
女人笑着说：“我是不是离升到天界又近了一步？”中年妇女说那当然，我从主卧的门缝里看到中年男人全身赤裸，正坐在床边伸手从床头柜拿卫生纸。心里就是一惊，难道这家伙居然大白天就和女信徒干那事，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而且他老婆还能这么淡然，这得是多大的牺牲？为了骗钱，连自己丈夫的脸都不要了。
过了几分钟，中年男子穿着背心短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我看到他脖子上仍然戴着那条阴得不能再阴的多妻坤平。他神色疲惫，眼睛里却闪着异样兴奋的目光，对我说：“泰国佛牌果然有效果，这个月我光信徒就多了十五个，供养也多了，有位信徒后天就带我去北京提车，要送我一辆奥迪Q5呢！”

第248章 精神病人
我心里恨得直咬牙，心想邪阴牌居然能戴出这效果，我也是服了，但脸上还得赔着笑，说这些都是您就应该得的。金钱对您来说都是粪土，那只是协助您渡化更多人的工具而已。这些话我自己听了都恶心，而中年男子却很受用，哈哈大笑。他问我今天是不是直接拜师算了，按规定我能排到第五十六号弟子，以后我店里的佛牌要免费供他随便使用，我的回报就是死后能尽快升入天界，可以安排我在二郎神的真身旁边当梅山六圣之一。我说再考虑考虑，下个月回复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给那些信徒们发了一圈名片，说以后有事互相交流，先交个朋友。
乘出租车回佛牌店的路上，我给方刚发短信问那块邪牌怎么效果这么好，都过去一个月了，那骗子生意越来越红火。方刚回复：“急什么？阴灵被黑法禁锢着，冲破禁锢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事主别忘了经常供奉白色衣物都行。”
我连忙给中年妇女发短信，询问她丈夫是否经常在供奉佛牌的时候更换白色衣物。她回短信说那当然，还特意买了不少崭新的白布和白衬衫，放在专门的供桌上用来供奉佛牌。
二郎神的那些信徒中，有好几个都加了我的QQ号码，不时地在网上和我聊天，告诉我他们仙师的一些动态。尤其是有个女人，就是上次我去二郎神家里时，看到的那位穿睡衣的女性。此女居然是大学教授，自从认识二郎神之后，就彻底拜倒在他脚下，还和丈夫离了婚，把发到手的一部分财产都拱手送给二郎神。于是二郎神同意，让她死后升入天界，当自己身边的侍女。
其中有个做建材生意的夏老板，人倒是不错，心地善良，但不懂上网，经常用短信和我聊起他以前的家庭。当然，他也是把赚的钱几乎都白送给了中年男子。这天，他发短信给我，说今天上午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就是那矮个女人丈夫找来的，女记者对仙师采访了半天，仙师那是对答如流，最后倒是女记者没什么话说，就和摄像师灰溜溜地走了。
“女记者都问了些什么问题？”我很好奇。
夏老板回复：“太多了，比如问二郎神在天上住什么地方，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投胎，再次回到天界。天界最大的神仙是谁，二郎神在天上有没有老婆等等。他以为能把仙师问住，结果最后自己都迷茫了。”
我很不理解，记者按理说都最冷静的，而且见识广，难道他们也拿骗子没招？后来我一想，很有可能也是邪牌中阴灵起了作用，现在的中年男子等于有个无形中的高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几乎是有恃无恐。
几天后，我正在佛牌店里边吃盒饭，边上网QQ聊天，这时接到中年妇女发来的短信，说有一天早上，她丈夫发现供奉在卧室供桌上的佛牌周围有两件白衬衫全被人用刀子之类的东西划烂了。开始以为是那些女信徒恶作剧，就狠狠训了她们。前天晚上她丈夫自己单独睡觉，卧室门也反锁，但早晨发现新换的白布又被剪成一段一段。昨晚换的新白衬衫，今天早上一看，不但被用刀弄得破烂，还有很多血迹，又腥又臭的，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给方刚发短信，他只回复了五个字：“好戏开始了。”我急得打电话追问，他哼了声：“终于肯打电话而不是发短信了？你小子就知道节省电话费！”我连忙说不是，让他细讲讲为什么还有血迹。
方刚说：“你知道为什么要给这块佛牌供白衣服吗？”
“这个我大概能猜出来，因为那几个阴灵生前都是被送到精神病院里治疗的患者，平时穿的病号服都是白色。”我说。
方刚笑了：“你只猜对了一半。精神病院的病号服不是白色，而是黑白条纹，只有在病人狂性发作的时候，院方才会给他们穿上白色无袖紧身束衣，用来约束他们的行为，所以凡是在精神病院里呆过的病人，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就是白色衣服。”
听了他的话，我算是明白了，被剪烂肯定是阴灵发怒，但血迹是怎么回事？方刚又解释：道：“那几名阴灵被阿赞蓬感应到的时候，对阿赞蓬说他们都是被精神病院的院工给打死的。因为他们不想穿紧束衣，可院工非逼他们穿。他们四人中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偷了把剪刀，把紧束衣划得稀烂，院工去抢刀，他就用刀将院工扎死，血把紧束衣染红，但他们四人也被恼怒的院长下令活活打死，然后扔到医院后面的荒地中埋掉。”
我听得浑身发冷，心想这样的佛牌，一个月后才开始出事，那也算是幸运了。方刚说：“后面的事就好玩了，你慢慢看效果吧。但有一点要告诉你，如果事主再找你质问，你就说佛牌没问题，肯定是供奉者最近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才惹怒了神灵。”我表示明白。
挂断电话，我感到无比开心，这可能是我卖佛牌两年多以来，头一次听到事主戴佛牌出事而这么高兴了。我回短信给中年妇女，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是因为有鬼魂想找活人的麻烦，但有佛牌保佑，鬼就和佛牌博斗，结果当然是鬼每次都输，因为佛牌可是由泰国高僧制作出来的。
中年妇女回复说那就好，看来这块佛牌还真管用，这两万块钱没白花，同时告诉我下周再去拜见她丈夫，她丈夫说一定要渡化我，让我拜他为师。
四五天之后，中年妇女给我打电话：“田老板，你最好来我这里一趟。”
我说最近太忙，没时间过去，下个月肯定去。中年妇女说：“不是要渡化你，是有事。这几天我丈夫晚上总能梦到有四个人围着他打骂，还说什么非要给我穿衣服，扎死你之类的话，这是怎么回事？”
“哦，那四个人肯定也是恶鬼，看到你丈夫从天界转世投胎到人间，它们特别嫉妒，就总想找你丈夫的麻烦。当神仙也不容易，总得和这些妖魔鬼怪做斗争。”我假装叹息。
中年妇女带着几分怀疑：“真的假的？我告诉你，千万别骗真君，敢骗神仙的罪过那可大了，死后是要下地狱，永远不能超生的。”我连忙说哪敢哪敢。
这天我接到方刚的电话，他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天津，京津两地有很多有钱人，都想亲眼看到东南亚著名的阿赞师父，于是我就联系了泰国和柬埔寨的两位白衣阿赞，准备去天津某佛牌店为善信灌顶、刺符和加持佛牌，你要不要来看看热闹？”
“太好了，方老板真厉害，不愧是灵媒经纪人，和那些专门联系明星在内地开演唱会的经纪人一样啊！”我赞叹道。方刚不屑地说，和东南亚的阿赞相比，明星们算个屁。明星和鸡一样，给够钱就能提供服务，但阿赞师父们不光要收钱，还得看客户是否适合，还要看有没有原料，最后还得看他们的心情。
第二天，我早早前往机场飞到天津，在劝业场附近的商业街中找到那家佛牌店。据说这是天津开得比较早的泰国佛牌店，但规模是最大，店里足有四五百条佛牌，还不算古曼童和一些小供奉品之类的东西。那年泰国佛牌在中国刚刚兴起，很多平民老百姓都不懂，但不少名流和富人们已经开始佩戴，和在圈子里互相介绍了。

第249章 拜师
佛牌店内外都聚了很多人，当然，那些名人和明星是不可能公开找阿赞师父办事的，他们都是悄悄进行，所以这次活动在我眼里没什么看头。晚上结束后，我让方刚到沈阳呆上几天。他撇了撇嘴：“有什么可玩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以前给一个沈阳女客户冯姐的植物人儿子施法治病时，他曾经来过沈阳。
我告诉他，沈阳的洗浴业和娱乐业很发达，不亚于你们东莞和泰国，他才有了几丝兴趣，跟我一道乘飞机回到沈阳。先带他参观我的佛牌店，方刚店里店外转了几圈，撇了撇嘴没说话。我知道他明显是嫌我的店不够高档，就说等以后泰国佛牌在国内普及，我就开个佛牌超市，方刚哈哈大笑。
晚上我请他吃烤肉，方刚是广东人，不喜欢这类油腻菜，我吃得满嘴流油，他却没什么反应，最后还是叫了份参鸡汤，才勉强算是吃饱这顿饭。结账后我带他去沈阳最大最火的一家洗浴中心消遣，这里有几百名服务小姐，东北姑娘个高身材好，把方刚的眼睛都看直了。
正在他挑选的时候，我手机响起，是中年妇女打来的：“我丈夫刚睡醒，胸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口子，正在流血，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也正常，他现在每天都要和鬼博斗，难免会受伤，挺过去就好了。”我已经没了说辞，只好这样对付。
中年妇女明显对我的解释很不买账：“和鬼博斗就得这样？万一哪天被鬼用刀插死怎么办？他在人间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笑着说：“你放心，就算他想提前回天界，他舅舅玉皇大帝也不会同意啊，鬼是斗不过神仙的。”中年妇女说后天她丈夫要在一位信徒的家里设下法坛，请周天神佛来做客，到时候很多信徒都会来，也会收新的信徒，你后天干脆也一起拜师吧。我说再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她让我尽快做决定，我是有慧根的人，被真君看中也是福分，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否则再遇到这种机遇，可能就要等到几百年以后了。我很想笑，心想我又不是乌龟，能还等几百年？
挂断电话，我询问方刚的意思，他说：“为什么不去？去，我也和你一起走走，看看这个二郎神长得什么样。”
我说：“到时候他们逼我拜师怎么办？”
方刚嘿嘿笑着：“有我在你怕什么，这类骗子我当年在惠州的时候就见到过，没事！”我心里有了底，马上给中年妇女发短信，告诉她我后天肯定到。她发给我一个地址，是沈阳于洪区某偏僻地址。再告诉我，最好也能多带几个朋友来观摩，但别带吃皇粮的，比如在工商税务银行上班的那些人。同时又特意嘱咐，最好把那些觉得生活压力大、活得特别累、生过重病、性格软弱的人多带几个来。另外你要是认识很有钱的人，最好也能带来。
我给方刚看了这条短信，方刚嘿嘿冷笑，也不说话。
隔天后，我和方刚乘出租车，按地址来到这个地方。这附近根本没有居民小区，路边偶尔有一些离得很远的独栋别墅。别墅修得很漂亮，但周围太荒凉，除了树林就是荒地，实在不明白在这里买别墅有什么意思。方刚把头探出车窗，哼了声：“你们东北人真有意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别墅，这和在坟场给人看坟有什么两样！”
我笑着说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他满脸的不屑。到地方后，刚走进别墅前院，就看到院中停着五六辆豪华汽车，其中有一辆崭新的奥迪Q5，估计就是之前中年男子对我说信徒带他去北京买的那辆。别墅里传出乱糟糟的声音，看来不少人。那位做建材生意的夏老板正站在院里打手机，一看到我来，连忙挂断电话把我俩领进去。
这别墅确实不小，客厅都快赶上大半个篮球场了，很多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或扎堆聊天，或摆弄电视光碟，或在沙发前和中年男子说话。屋里放着佛经音乐，中年男子端坐于沙发上，脖子上还戴着那条多妻坤平。左右各坐着两名女信徒，其中就有上次从卧室走出、穿睡衣的那个女人，和那名要跟丈夫打离婚的矮个女人。我很佩服中年男子，矮个女人长得又矮又丑，就是这样的，他居然也下得去手骗色。
中年妇女看到我又领了个新人，连忙警觉地问是谁，方刚说：“我是田七老板的朋友，长期住在泰国，他卖给你们的佛牌，就是我经手从泰国寄出去的！”
一听这话，中年妇女立刻笑脸相迎，把我俩带到中年男子的沙发前。又有几个人在那里磕头，口称仙师在上什么的，茶几上放着很多叠钱，还有两个佳能数码相机的包装盒，和很多人参鹿茸等补品礼盒。中年妇女用一把小剪刀划开礼盒，里面是一颗人参。有名男子说：“仙师，这是我朋友从一名参农手里购来的，那参农几年前在长白山的深山里挖到这颗老山参，说至少也有两三百年了，现在孝敬仙师，祝仙师长命百岁！”
大家都跟着咐和，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不能活一百岁，因为天界有令，我最多只能活到七十七岁，将在2033年的六月二十四升天。”有的信徒连忙掏出纸笔，认真地记录下来。
中年妇女向她丈夫介绍了方刚，中年男子一听他是泰籍华人，专门给我供佛牌货品的，破天荒地伸手和他握了握，旁边的信徒们也纷纷和方刚打招呼握手，还朝他要名片。但方刚很守规矩，凡是我的客户，他绝不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中年男子问方刚老家在哪里，方刚说：“我祖籍是广东惠州，二先生你是哪里人？”
“谁是二先生？”中年男子很奇怪。
方刚哈哈大笑：“您不是二郎神转世吗？我是惠州人，广东那边很相信这个的，要是您去广东，包您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这话让中年男子立刻把脸沉下来，几名信徒也都指责方刚乱说话。
中年男子严肃地说：“我来人间不是为享乐，而是渡化世人，方先生，你这人贪念太重，劝你先拜我为仙师，让我把你身上的贪嗔痴全都化解掉，你死后就可以升入天界。”方刚问要怎么拜师，以后有什么规矩。
中年妇女说：“你看这几位都是新拜师的兄弟，他们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出来贡献给仙师，好让他更方便地去各地传教，以帮忙更多人脱离苦海。”
方刚说：“那我考虑一下，先打个电话给我老妈，问问她家里还有多少钱。”说完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中年男子脸上露出笑容，我心里暗笑，知道方刚在说谎，但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转身走出几步去打电话，低声说着什么。我能肯定他说的不是中国话，但似乎也不像泰语，心想可能这老哥刚巧想给国外的什么朋友打电话，顺便找了个问老妈的借口。方刚就是这个性格，玩世不恭。
继续又有两名信徒过来磕头，同时双手各把一个黄纸包恭敬地举过头顶递上去。中年男子微微点头，他身边坐的女性信徒伸手刚要接，中年男子忽然全身颤抖，双眼发直，大家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中年妇女马上大声说：“所有信徒快跪下，二郎神的真身要上天去请神佛们下凡啦！”

第250章 仙师，你怎么了
客厅里立刻呼啦啦跪了几十人，另有七八个人没跪，和我一样面带疑惑，都盯着中年男子。方刚转过身，边低声打电话，边紧盯着中年男子的表情。中年男子抖了一会儿，突然扇了坐在旁边的那名矮个女人一个大嘴巴。打得那女人满脸惊愕表情，捂着脸说不出话。方刚停止说话，那中年男子身体也不抖了，看着面前跪的那些人，又笑着点头。旁边的矮个女人委屈地问：“仙师，我怎么了你就打我？”
中年男子一看她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问什么意思，矮个女人说：“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我今天并没有不尊敬仙师啊！”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中年男子奇怪地问。
中年妇女眼珠转着，连忙打圆场：“刚才不是你仙师打你，而是二郎神的真身在打你，他是要对你当头棒喝，看你的慧根达没达到能立刻升仙的境界，可惜还没有。”
矮个女人特别悔恨地流下眼泪：“我知道我罪孽太重，以后我要更努力地修行！”我把这情景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了。方刚显然是借打电话的机会，在念诵某种黑巫法的经咒，结果让阴灵怨气大增。
中年妇女大声道：“让我们恭送仙师的二郎真身升上天界，请神下凡！”大家又开始磕头。方刚转回身继续低声念诵。
中年男子忽然站起身来，呼呼喘着粗气，眼神惊惶，左右看看坐在两边的四名女子，伸手就去揪她们的头发，连踢带打，嘴里还骂骂咧咧：“滚开，离我远点儿，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扎人了！”
大家惊愕，抬头看着他，几名女子以为仙师在作法，也不躲闪，都闭着眼睛低头忍受。中年男子抓起茶几上那把小剪刀，猛地朝一名女子头上扎去，正好扎在后脖子上，那女子疼得大声惨叫，再也抗不住，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往门外跑。中年男子也不追，继续扎别人，客厅内顿时乱成一团，大家纷纷躲避，中年妇女高喊：“大家不要怕，仙师这是在和妖魔作斗争，因为有妖魔阻拦仙师上天去，大家不要怕……”
中年男子像疯狗似的，见人就扎，嘴里说：“我不穿紧身衣，我不穿，你们别逼我！”胆小的全都跑出别墅，但还有三十多个死忠信徒，一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妖魔放开仙师，另一半冲上去，寻找机会想夺下中年男子手里的剪刀。
我挡在方刚身前，怕他念诵经咒的事被人发现，可那中年妇女相当狡猾，看到方刚一直在淡定的打电话，心里就起了疑，快步走过来绕过我去观察方刚。我挪脚步挡着，越挡她越起疑，一看到方刚手里虽然拿着手机，眼睛却偷偷向外观察，她顿时明白了，指着方刚说：“嗨，你在这儿搞啥鬼呢？”
方刚紧走几步，朝一扇屋门走去，中年妇女大叫：“快去抓住那个姓方的，他在念妖咒害你们的仙师，快打死他！”
我一听就急了，几名信徒跑过去追方刚，中年妇女也跑到我面前，揪住我的头发就扇我嘴巴。这妇女身强力壮，我没防备挨了两耳光，打得我直冒金星。这时那中年男子举着剪刀冲过来，我猛地把中年妇女推过去，心想你们夫妻俩还是多亲近吧。中年妇女后背挨着她丈夫胸前，中年男子双眼通红，也不问青红皂白，用剪刀乱扎乱捅，一边扎还一边骂：“我操，我操……”每刀都扎在中年妇女身上。
中年妇女发出的叫声跟杀猪是一样的，剩下的几名信徒一看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再也没心思去哀求仙师，纷纷逃出别墅。
“方刚，快走啊！”我大叫着。方刚从那屋里跑出来，我俩出了别墅大门，院子里有两三名开车来的信徒正用车遥控发动汽车，没车的信徒都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车主也没心思阻止，我和方刚也钻进一辆丰田霸道，逃命似的离开别墅。
车都开出有一两百米，我往后看去，那中年男子满身是血跑出别墅，还顺着公路跑呢，疯狂地追汽车。那肯定追不上，但车主也吓得脸煞白，手也直发抖，汽车按S型往前开，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别的车。我和方刚怕夜长梦多，刚拐了几个弯，就在能打到出租车的地方让车主停下。双方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事肯定要闹大，所以我们都不说话，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和方刚乘出租车回到佛牌店，喝水的时候，我拿水杯的手也一直在抖，方刚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我，掏出一根雪茄点燃，边抽边思索着什么。
“大、大哥，你想啥呢？”我问。
方刚说：“没事。”
我说没事是什么意思，你肯定在想什么。方刚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俩没事。”
我连忙问：“为什么？”
方刚说：“刚才我把这事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别墅的主人肯定会报警，就算他不报，路上的行人车辆也会报。那假神仙不管被抓进公安局还是精神病院，今后他都不会好转。我刚才念的是阿赞拍去年教给我的黑巫控灵咒，名字很绕嘴，我给忘了，是从柬埔寨传过来的一种禁锢型咒语。但法力不是很强，所以能将怨气大的阴灵激怒，可以唤醒邪牌中的阴灵。”
我失笑：“居然还有这种咒语？难道是专门用来把阴灵引出来捣乱的，就比如刚才我们遇到的那种情况？”
方刚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我：“小子，不要小看这种黑巫咒，它可不是闹着玩，随便拿来念的，那是黑衣阿赞在加持禁锢怨气阴灵时所用。他们要先用这种低级咒语探知阴灵的方位和怨气强弱，等它们发怒的时候，再用高深的咒语进行最终加持，道理相当于先把对手激怒，从家里引出来，然后再一棍子打昏。”
经他这么解释，我才明白，心想这咒语真牛，以后我得找机会让他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方刚继续说：“假神仙已经被四个怨气大的阴灵附体，根本不可能好转，警察什么也问不出来，但很容易就能查出他装二郎神到处骗财骗色的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愿打愿挨，被骗了钱的，去公安局领退回来的款，能退多少退多少。被骗了色的就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假神仙进精神医院，他老婆不管是死是活，都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好的，我和方刚既没有风险，又彻底把那对假神仙夫妻搞得很惨。我笑着说：“我们俩这一万五千块人民币赚得好，又积德行善，又得到了实惠，今晚是不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当晚，我又带方刚换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洗浴中心，给他叫了个著名的一条龙服务，什么八大项、十大项全有，方刚对沈阳的洗浴行业非常满意，可惜他不是明星，否则可以留下点儿题词墨宝什么的。
第三天早晨，我从佛牌店门口的报箱里取出晨报，仔细一看，上面果然登了这条新闻，称在沈阳市于洪区某乡某私人别墅住宅中发生凶案，凶手为黑龙江籍农民赵某和其妻钱某，两人原为无业游民，后赵某假称二郎神下凡，夫妻合伙在东北三省多处行骗，诈骗财物折合人民币近两百万元，并有数十名女子被以“清修”名义与丈夫离婚，或长期沦为赵某的性奴。最后赵某精神错乱，将妻子钱某连捅十余刀，目前赵某已经在押，钱某在医院尚未脱离危险。

第251章 小杨的死党
新闻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个脸上打着码的中年女人，但一看发型和身形，我就知道是那位矮个女人。新闻中称此女子也是受骗者之一，在问及她为什么很容易就相信骗子的话，还要和丈夫离婚时，她称：“我家比较穷，平时过得很苦，再加上刚得了场重病，把家里仅有的积蓄也都给花光，觉得生活特别没有希望。我邻居说城西有个人是二郎神转世，能消除人的痛苦，很多人都拜他为师，还有不少大老板，所以我就去了。是坐公交车去的，也不知道为啥，越快到地方，我心里就越难过，越想哭，总觉得自己活得有罪，对不起丈夫和孩子。进屋之后邻居说那人就是仙师，觉得那个人特别亲切，好像早就认识他似的，下跪和哭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记者问她为什么要和丈夫离婚，矮个女人回答说，仙师说她有慧根，要是想死后升到天界，就得六根清静，斩断情丝，和所有人都断绝关系，和他清修才行。记者又问怎么清修，矮个女人脸说，就是和仙师把衣服都脱光，让仙师将体内的仙气传导给她。记者问是要和他发生性关系吗？矮个女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丈夫已经将她拉走。
新闻看完，我和方刚坐在佛牌店里，他喝着啤酒，边吃着在沈阳很受欢迎的安徽卤鸭边看报纸。我问：“很奇怪，那位矮个女人第一次见到假神仙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哭又跪，还说自己是罪人，为什么？难道假二郎神真有什么法力吗？”
“有个屁法力，”方刚不屑地说，“他要是也有法力，那我就是玉皇大帝在世！知道什么叫心理暗示吗？女人特别想怀孕，就会发现月经不来，恶心想吐，不喜欢吃油腻，可一检查什么也没怀上。凡是骗子都懂得一点心理学，所以那中年妇女特意告诉你，多带那种生过重病、性格软弱和生活压力大的人去见她丈夫。因为这类人遭受过心理和生理创伤，对生命充满恐惧，也没什么主见，最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比如那位矮个女人，她生活过得苦，心里很无助，人在困难的时候就会寄托于虚无强大的东西，从古至今都是，所以才有了宗教。”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至于为什么中国很多有钱人也喜欢上这种低级骗术的当，这个不用方刚解释，我自己也很明白。中国社会自有他的特色，很多有钱人都不是通过太正当途径获取的财富，就算是明星，在得到金钱的同时也得承受巨大压力，生怕某一天自己没名气了，也赚不到钱。他们的心理比老百姓更脆弱，更需要寻求心灵寄托，所以大批明星和富人都喜欢拜西藏活佛为师，大把大把地将钱供奉给他们，也就不难理解。
过了两天，方刚对东北的干燥空气很不适应，就自己回泰国去了。其实我也不想开这个佛牌店，既然印尼那边的姜先生已经被人打进医院，我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真想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当个牌商多好。可方刚劝我继续经营，他说：“泰国佛牌在内地早晚会大火特火，你的店就是沈阳第一把交椅。到时候注册个连锁店，吸引更多牌商加盟，由你统一从泰国垄断供货，想成为沈阳首富，也不是梦吧？”
听完方刚给我画的大饼，我还真有几分动心，佛牌店又不是上班，想开就开，想去泰国就把店门锁上，再方便不过了。至于成为沈阳首富，让我想起沈阳郊区那个立志要当辽宁首富的王飞王先生，心想这首富不当也罢。
那天中午，我正在佛牌店里吃饭，对东北爷们来说，一个人吃饭是很无聊的事，甚至很可耻，但同学们都上班，也只好自己吃。我买了烧鸡和凉菜，就着啤酒，在店里边看电影边吃喝，这时手机响了，是小杨打来的。她说：“田哥，我躲出去了，在丽江游古镇呢，我爸成天催我去学工商管理硕士，真烦人！”
我笑问就这事吗，她说：“也不全是，有个事想咨询你。我大学同班有个死党叫张凤梅（隐去姓，只留真名），家是昆明的，和我关系可好了，就像亲姐妹那么好，唯一缺点就是长得比我漂亮。两天前我刚从她家出来，在她家住了几天，那时候她爸妈脸色特别不好。开始我还以为是不欢迎我，结果悄悄一问，她说她姐张龙梅自从男朋友死后的半年多，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
我说：“那肯定是打击太大呗，慢慢恢复吧。”
小杨说：“才不是呢，凤梅的爸妈说，是因为她家里闹不干净的东西！”
“哪来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我猜也能猜出原因，就是因为你同学她姐思念过度，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幻视啊、幻听之类的症状，这种情况很容易被误认为精神病，甚至家里有鬼。”我回答。
小杨急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啊，反正我不管，我的朋友同学都知道我认识你，都知道你是泰国法师的高徒，什么邪门外道都懂。凤梅就特别想和你聊聊，你的手机号码我已经给她了，这两天她就能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必须得仔细了解情况，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可不能糊弄。”
我无奈地说：“你是把我当成鬼神咨询师了，又不请佛牌，咨询我有什么用？再说我怎么成泰国法师的高徒了呢？”
“怎么没用，你懂的至少比她多吧，而且你是自己人，我怕她去找什么寺庙道观，甚至算命驱邪那帮人，被骗了怎么办！”小杨说。我一想也对，就答应了，但不保证能解开她的疑惑。小杨说那无所谓，只要你尽力去帮，别糊弄就行。笑着说那肯定的，你的朋友我怎么敢糊弄，昨天我还穿了你在曼谷给我买的那套天价西装呢。
小杨无奈地说：“一万多块钱的西装也算天价，唉。”然后又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已经自己在沈阳开了间佛牌店，每天在店里坐着，无聊得很。小杨立刻来了精神，问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客户。我说：“那肯定是有，不过没有在泰国好玩，都是一些让人不省心的顾客。”小杨表示过几天就从丽江飞到沈阳找我玩，我非常赞同。
到了下午，佛牌店根本没人进。因为多喝了两瓶啤酒，我酒量又普通，酒气上涌，反正看电影也看困了，就仰头躺在靠椅上睡觉。正睡得香时，手机响了好几遍，我实在不想接，以为两遍过后就不再打了。可又响了第三遍。
我心想有可能是爸妈或者姐姐打来的，找我有急事呢，于是我睁大眼睛，醒了醒神，从靠椅弹起来接电话，却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是云南昆明的，心想不用问，很可能就是小杨的那位大学死党张凤梅。
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张凤梅，她说话很客气：“田七大哥你好，我是杨XX的大学同学，叫张凤梅，不知道她和你打过招呼没有，她让我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可我很着急，就早打了。”
“嗯，小杨和我说过了。”我回答。
张凤梅说：“小杨说你是泰国法师的高徒，懂很多辟邪驱鬼这类事，所以我想问你点儿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说当然有。接下来，张凤梅就给我讲了她姐姐的事。

第252章 男友小侯
她姐叫张龙梅，今年二十六岁，姐妹俩性格差不多，都内向温和。张龙梅在一家高校的图书馆做管理员，工作很轻松，但她认真负责，所以校方对她也很认可。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交了个叫小侯的男友，处了两年，两人感情非常好，正在双方准备谈登记的时候，小侯却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居然是胃癌晚期，不到两个月就死了。这对张龙梅打击极大，她本来就性格内向，这一来更要命，连续半个月高烧不退，差点烧熟。
后来总算身体恢复了，张龙梅又回到图书馆继续工作，转眼大半年过去，她慢慢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心态比之前好多了。可从某天开始，张龙梅的生活就陆续出现异常。
最初是她经常说会梦到男友小侯在梦里和她聊天，说很想念她，但不能相见，心里特别悲伤。张龙梅开始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但后来发再见，凡是梦到小侯的时候，她居然能和小侯对话相当长一段时间。
凡是做过梦的人都知道，就算在梦里和某人有意识地交谈，顶多也只是几句而已，不可能像真实生活中那样，聊起来没完，想说什么说什么。可张龙梅就能，她可以和小侯在梦里聊个不停，直到第二天睡醒。白天就会特别疲劳，打不起精神。这还不算，小侯还能在梦里提醒她第二天要注意的一些事，比如上班别坐XXX路车，改坐XX路。结果第二天张龙梅坐了XX路车到单位，晚上看新闻才知道，XXX路车走的那条路因发生车祸而堵塞。
张龙梅非常高兴，将这个情况告诉父母和妹妹凤梅，说小侯很可能没死，或者他的灵魂仍然活在自己身边。三个人都很惊讶，但反应各异，张凤梅平时喜欢看鬼故事和关于神怪的影视剧，对这类东西比较愿意相信，但她们的父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觉得大女儿还因为小侯的死而不能自拔。于是带她去医院开了不少镇静安神的药，强迫她每天吃。
随着时间推移，张龙梅越来越确信，小侯的鬼魂就在她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而且还在默默地保护着她。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发生过一件令她惊讶不已的事。
张龙梅是近视眼，某天她起床，却怎么也找不到眼镜，平时只放在桌上的眼镜就这么没了。她父母和妹妹几乎将大女儿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她爸爸下楼，结果在窗户下面的草坪中找到眼镜。于是大家得出结论，肯定是昨晚龙梅将眼镜放在窗台边，被风吹落的。可龙梅很难理解，她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坐几点的那趟公交车都是固定的。也从来不会把眼镜放在窗台上，如果不是故意往外扔，眼镜怎么可能自己飞出窗外？
当她出门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但校方并没有过多责怪。可晚上龙梅和家人看电视的时候，一则新闻将他们惊呆。说XXX路公交车早晨X时在某路口被一辆装满沙土的大货车撞翻，沙土埋住半辆公交车，六名顾客不幸被埋，最后窒息而死，另外还重伤数人，而那辆公交车正是龙梅每天早晨固定时间乘坐的那趟。
龙梅更加坚信，这就是小侯的鬼魂在暗中保护自己，也是他将眼镜故意弄出窗外，让自己迟到才躲过那一劫。她父母虽然惊讶，但根本不相信鬼魂之说。小侯虽然死了，可龙梅并不伤心难过，她觉得能和小侯以这种形式一起生活也很好，她拒绝所有亲戚邻居朋友给她介绍对象，甚至扬言想在某天，和小侯办一场阴阳结合的婚礼。转眼一年半过去，龙梅始终固执地这样认为，她父母急得不行，又不敢强迫她去医院，只好四处托人寻找良方，以治好龙梅的心理疾病。
她父母本不相信鬼神，但龙梅的叔叔、姑姑们都极信，还先后找了两个大师来看，结果不但病没治好，还被那两位大师骗走几万块钱。
小杨离开浙江去云南游玩，半路给凤梅打电话说要去看看她，在凤梅家里住了两天，看到她父母的精神状态和脸色，细打听才知道这些事，就把我的联系方式交了凤梅，让她向我咨询一下，到底是小侯的鬼魂真实存在，还是姐姐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
说实话，对我来说，这种事我是坚信不疑的。但放在两年多前，我听了肯定会讥笑，再告诉她快把你姐送去精神病院，拖久就麻烦了。一个没接触过没经历过灵异故事的人，确实很难相信这种事，比如龙梅的父母。
我对凤梅说：“这种事我是宁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但从理论上讲，也能用巧合来解释，光听你的讲述，我没法给你确定答案，毕竟世界这么大，巧合也是经常发生的。”
凤梅说：“田大哥，开始我也是半信半疑，可你知道吗？就在小侯癌症去世的三个多月前，我姐和他去思茅旅游，有个朋友发短信告诉我姐，说在思茅的某条街有个算命先生，算得特别灵，让他俩可以去试试，但只能算一次，多了不准。我姐和小侯就找到那位算命先生，想分别算一卦吉凶祸福。那先生看了看我姐和小侯，说我算命也要看眼缘，这小伙子和我没眼缘，不给他算，姑娘倒是可以。从面相看你三年内有个大劫，能躲过去就一生平安，不能就要命丧黄泉。至于到底躲不躲得过，要看这小伙子想不想帮你。小侯很不高兴，我姐问能不能说细点儿，或者怎么破解，先生却说天机不可泄，多一句也不说，收了五十块钱。”
“有这种事？这么说，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很惊讶。凤梅说没错，就是发生在两年前，三个月后小侯就去世了，那时我姐才明白，算命先生不给小侯算命，不是什么没有眼缘，而是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所以不能说。就算说了，他们俩肯定不爱听，搞不好还得吵起来，那先生当然不想惹这个事。
我在泰国接触的大多是小乘佛教和东南亚巫术，对中国的佛家道家五行周易这些东西，反而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东南亚鬼神文化那么感兴趣，就说：“算命什么的我不懂，但也并不否认他们的灵验。看来小侯鬼魂这个事，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我心想什么算命先生这么厉害，下次我都想去思茅市，找那个算命先生卜上一卦了，才五十块钱而已。
凤梅连忙问：“田大哥，这么说你也觉得我姐不是有精神病？我爸妈成天唉声叹息，说我姐这人已经废了，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信什么不好偏要信鬼鬼神神，那都是缺心眼的人才信，以后怎么嫁人，怎么生活，我听得特别反感。可我姐现在的状态确实也很成问题，不但晚上总说梦话，后来还开始梦游，有一次大半夜她穿着睡衣跑出去，在小区后面的花园里坐着，夜班保安还说看到她边走边笑着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把他都吓坏了，以为是女鬼，这可怎么办啊？”
我心想，就算小侯的鬼魂确实救过龙梅，现在的情况也对她很不利，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就告诉凤梅：“不相信鬼神也要敬而远之，不能乱诋毁。可就算我也同意你和你姐的看法，也于事无补。有没有试过让你姐姐离开家，换个环境？”

第253章 魂魄勇
凤梅说：“没用，开始我爸妈觉得可能是房子有问题，就特意搬了一次家，从城西搬到城东北部，离得很远，至少有二十多公里，可我姐姐的症状仍然存在。”
要是这样说，那就证明那个小侯的阴灵已经缠附在龙梅身上。忽然，我又想起自己的职业来，我是卖佛牌的，何不卖给龙梅一块辟邪保平安的魂魄勇，让小侯的鬼魂远离甚至离开她，不就行了？反正那算命先生说过，龙梅那个大劫只要躲过去就一生平安，以后也不需要小侯保护了。
凤梅一听这想法，也觉得似乎可行，但她对泰国佛牌完全不懂，不知道父母和姐姐会不会同意。我说：“你父母的工作就要交给你去做了，至于你姐姐，你可以别告诉她这佛牌的作用，就说能保平安健康，劝她每天佩戴就可以。关键在于你虽然不懂泰国佛牌，但你是否相信我，如果不信我卖的佛牌有效果，那别假设都等于零。”
“我那当然相信你啊，我和小杨好得就像一个人，她自己也戴过佛牌，说是能旺桃花的。还别说，在学校里，自从她戴了佛牌，追她的男生就更多了，她家有钱，本来就不缺男友，后来就更是随便她挑，我们都羡慕死了。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编个说辞……”凤梅有些犯难。
我说：“没什么可犯难的，你爸妈为了给你姐治病，让骗子骗走好几万，我这一条正宗的魂魄勇佛牌也就是两三千块钱，而且咱们又是熟人，我肯定不会骗你们就是了。”
凤梅同意了，说今晚就和她爸妈认真聊聊，让我先发一些资料给她，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我立刻给方刚发短信，问他手里有没有效果好的魂魄勇，价格大概多少，最好是阿赞古历的早期牌。方刚没几分钟就给我回了短信，说：“效果好的魂魄勇，除了阿赞古历的一期之外，别的都不如它。价格不贵，七八千泰铢左右，我保险柜里就有几条，都是05年囤的存货，等着以后卖高价的。”我让他拍几张图片发给我，方刚说他刚喝完酒，现在只想睡觉，明天再说。
我告诉他，这个客户是小杨的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小杨特地嘱咐我要认真对待，不然她肯定会埋怨我。
从方刚回复的短信中，我都能听出他的不高兴：“小杨的同学就要搞特殊化吗？明天再说！”
看来方刚这老哥是真喝多了，我以为论小杨和方刚的关系，他怎么也能开个绿灯，特殊照顾一下，看来我错了。也不好勉强，只得发短信给凤梅说等明天才有资料。十几分钟后，我收到两张彩信图片，方刚发给我的，是一排共四块魂魄勇佛牌的正背面图片。我心里暗笑，心说方刚对小杨和我的态度，果然还是不一样。
这是阿赞古历的特殊法相魂魄勇，不同师父，制作同种类的佛牌，法相也是各不一样。很多师父的魂魄勇都是用原料塑成简单的人型，有头有四肢而已。但阿赞古历的不同，他的魂魄勇是用古战场泥土混着一种只在东南亚才有的特殊花的花粉制成。这种花的花期极长，盛开的时候一朵凋谢另一朵又打开，几个月不停。法相也很奇特，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强壮男人，弯腰双手背在身后，赤裸上身，下面用有色的经线缠成裤子。不同的经线颜色，佛牌的期数也不同。从早期到后期，颜色以白、黄、红等代替，一个是代表不同等级的战士，另一个是颜色越浅，说明这块佛牌的年份越久，效果也就越好。
方刚给我拍的这几条有一白两黄一红，我回短信告诉他把白裤子给我留着，再把图片传给凤梅，报价三千元人民币。价格翻了倍，但我觉得并不算杀熟。因为阿赞古历的魂魄勇是全泰国效果最好的，他是清迈的龙婆还俗，修正统佛法，早年间经常在泰国各地古战场修持禅定，用泰国古法心咒将召唤来的古战场士兵鬼魂转化成法力，再加持成佛牌，属于入法不入灵的，效果非常好，也完全不用担心阴灵出事。很多人供奉了他的魂魄勇之后，灵迹时常出现，数不胜数。
还没等凤梅回信，方刚发短信过来：“为什么偏偏要白裤子的？黄的给你！”我说不行，就要白色的，你之前又没说哪个不能要，哪个价高，做生意要厚道。
方刚回短信：“田老板，以后别落在我手里。”我看着短信发笑。
然后凤梅回短信给我，说看了图片和文字介绍，觉得很神奇，但确实没接触过，只能说是半信半疑。另外告诉我，因为她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干部，典型的无神论者，所以还是别和他们商量了，否则这事准砸。自己大学刚毕业不久，但手里也有些积蓄，三千块钱还是出得起，她让我尽快发货过去，钱可以先汇给我，让我提供帐号。
我立刻把银行卡号发给她，不到半小时，手机短信就提示有三千元人民币汇到。要说还是和熟人好办事，轻松又愉快。我去银行给方刚汇走一千五百元人民币，让他马上发货到中国云南昆明XXX地址。方刚不像老谢，他肯定不会挖我的墙角，所以不用担心。
大概七八天后，凤梅发短信告诉我佛牌已经收到，问这个穿着白裤子的胡子老头就是什么魂魄勇佛牌？怎么没有链子，记得别人的佛牌都有链子，好挂在脖子上。我回复：“没错，魂魄勇不同于其他佛牌，不是戴脖子上的，而是挂在腰间，或者把环扣拴在钥匙串上。劝你姐姐白天随身带着，晚上不用戴，放在桌上或某处就行。附带的心咒连续念上三遍，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了。”
凤梅说真神奇，那就不用劝我姐姐了，就告诉她我给你从泰国买了一个钥匙链，能保平安的，让她挂在钥匙串上。
“我对泰国佛牌真的是一窍不通，魂魄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个魂很勇敢？”凤梅又提出疑问。
我告诉她：“这个勇不是勇敢，而是兵勇。泰国古代战乱频发，死过不少士兵。那些士兵多数没有家属认领，尸首都找不到，所以冤魂不散，长年在古战场徘徊。后来有一位叫阿赞古历的泰国法师来到古战场，感应到很多士兵的鬼魂，于是就用心咒将它们的灵魂召唤进佛牌中，让它们的灵魂保佑佩戴者平安。你们要注意，如果在家里看到什么陌生人的影子，千万不要惊慌。”
这话反倒让凤梅害怕了：“怎么，还会有陌生人进来？”我说不是陌生人进来，而是魂魄勇的化身在保护你们的家宅。它不但能防活人，还能防阴灵，不管是死去的亲人托梦，还是供的什么保家仙、守护灵，一律不允许。
凤梅很惊奇：“魂魄勇好厉害啊，这样也好，免得我姐总是梦到小侯，也不用梦游了。那它都会幻化成什么样的形象呢？”
我说那可不一定，因为成千上万的士兵魂魄性格各不相同，所幻化成的影像也不一样，有的人能看到警察，有的看到保安，还有随便什么人的形象，反正都是一个道理。
晚上，凤梅给我打电话：“姐姐开始不同意把魂魄勇挂在钥匙串上，还说这是什么饰物，一个黑乎乎的长胡子男人，还光着上半身，看起来怪丑的。”

第254章 打架
我问：“你怎么说的？”
凤梅说：“我告诉姐姐，那是我特意托小杨的朋友从泰国寄过来，由高僧加持过，能保平安，还挺贵呢，你一定要戴。她问我多少钱，我说和我两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姐姐很生气，说我乱花钱，我说已经买来，戴不戴由你，最后她还是戴上了，说这串钥匙可千万不能丢，不然损失可大了。后来我又告诉她魂魄勇会幻化成人形，在屋里保护我们的时候，她更害怕了，骂我乱招惹这些东西回来，我说小杨的朋友肯定不会骗我，咱们先别告诉爸妈，看看效果再说，她只好同意了。”
“这就对了，反正让你姐姐天天戴着就行。”我笑道。
两天后的午夜，凤梅发短信给我：“刚才我在卫生间洗完脸出来，我爸妈招手叫我，问说你姐又处男朋友了吗，还带陌生男人回家，这么晚都不走。我很奇怪，说没有啊，但我爸妈一口咬定说看到刚才有个男人跟着我姐进了她的卧室。田大哥，那男人就是你说的魂魄勇幻化成的吧？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挺害怕的，你确定那个魂魄勇不会害人吗？”
我回复：“放一万个心，魂魄勇就是个24小时不睡觉、又忠心耿耿的保安，永远不会害人，出了事我负责。”凤梅放心了。
又过了几天，晚上凤梅给我打电话：“田大哥，这个魂魄勇，能……能退货吗？”我很奇怪，问是不是你爸妈又看到幻象，逼你出说真相，然后发火了。凤梅说是，他们很生气，说家里有个不正常的人就够头疼，结果你又从泰国花钱买个不正常的鬼回来，臭骂了我俩一通。我挨骂倒没什么，可我姐这顿骂挨得冤枉。
我想了想，魂魄勇幻化人影保护家宅的事，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要论佛牌的退货率，除小鬼和地童之外，魂魄勇能排到第一位，因为有太多人看到幻象了，除非对泰国佛牌非常了解的人，否则很难接受。再说这魂魄勇是阿赞古历的一期牌，很抢手，就算不转手卖出去，我也可以自己戴着，就同意了，让她给我快递回来，我可以先退钱给你。
凤梅说：“明天我们全家要去曲靖参加一个堂姐的婚礼，得三天后回来，到时候再给你寄行吗？”我说随时没问题，让她把魂魄勇放在家里，以免出行的时候丢了。
等三天过去，凤梅却又改主意了，原因不是她不想退，而是她爸妈不同意退。
原来他们从曲靖回来之后，看到小区楼下停着警车，两名警察正带着一个铐着手铐的男人在挨家做笔录。一问才知道，昨天半夜有小偷将这单元从一楼到顶楼全都偷了个遍，每家都丢了不少东西。可这小偷太笨，今天去电子市场销赃的时候被警察抓个正着。警察让张家看看丢了什么，张家人仔细一看，发现连根毛都没少。警察问小偷为什么没偷这家，小偷沮丧地说：“我都把门撬开了，刚要进屋，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屋太黑，我没看清是男是女，就看见又高又壮，那人走过来举拳头就要打我，我吓得赶紧把门关上。”
警察以为是小偷的幻觉，也没细问，做完笔录就走了。张家人惊出一身冷汗，凤梅的爸爸喜欢收藏玉器，家里的柜子里锁着好几十件，价值不菲。这么一来，连从不信鬼神的凤梅爸妈现在也改变了看法，告诉凤梅，这个叫魂魄勇的东西不用退了，不管是什么工作原理，反正挺灵，留着也不错。
我心想这魂魄勇效果真好，就给方刚发短信，让他再割爱一条黄裤子的给我，我自己留着用。方刚只回了六个字：“得寸进尺，不给。”
约莫过了十来天，凤梅告诉我，她姐姐最近很不开心，因为再也没梦到过小侯，但她爸妈很开心，因为姐姐再也没有说梦话和梦游过，一觉睡到天亮。我说这就对了，魂魄勇起的就是这个作用，小侯的灵魂想来，但都被魂魄勇挡住。
好景不长，几天后，凤梅惊慌地给我打电话：“田、田大哥，不好了，我家里出事了！”我连忙问出了什么事，她说：“这几天一到晚上，就从我姐姐的卧室里传出有人打架的声音，声音特别大，什么椅子、茶杯、衣架都倒了，但就是看不到人。楼上楼下的邻居天天来找，让我们家别大半夜的打架，他们心脏受不了。我姐也吓得不行，爸妈已经让她去我的房间睡了，这可怎么办？”
我说：“肯定是小侯的阴灵在和魂魄勇纠缠，等我问问泰国方面。”连忙再给方刚打电话汇报，他也奇怪：“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灵能和魂魄勇打成这样的，尤其是阿赞古历的魂魄勇。看来事主家里的阴灵还挺难缠，再等几天看看。”
只过了两天，凤梅给我打电话，哭丧着语调：“田大哥，你还是帮我退货吧！昨晚我和姐姐睡到半夜，大衣柜自己倒下来，把地板都砸裂了。楼下的老大爷有脑血栓，差点发作，他儿子警告我们，再半夜打架就对我们不客气……”
我很惊讶：“小侯的阴灵为什么有这么大力量？按理说不应该啊，充其量它就是个普通的鬼魂而已。魂魄勇连邪灵都能挡，普通阴灵不可能闹成这样。”
凤梅说：“谁知道啊，反正现在闹得厉害，我姐姐也不高兴，说我故意整她，从泰国请了东西不让小侯和她相会。她让我把魂魄勇拿走，不然就用火烧了。”我说千万别，你快给我寄回来，我给你退钱。
三天后我收到凤梅寄回来的魂魄勇，也把三千块钱打给凤梅。本来我想把它放在父母家里，但一想老两口也不会习惯有个鬼影成天在家里转悠，也就算了，将佛牌放进货架，在价签上写明：“阿赞古历制作并加持一期魂魄勇，人民币3800元。”
过了几天，凤梅说家里再也没闹过打架的事，她姐姐也没有继续梦游和说梦话，爸妈很高兴，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又过了六七天，凤梅给我发短信，说她爸爸参加战友聚会，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老战友手机中他儿子的照片，那小伙比她姐大半岁，叫大刚，也没女朋友。她爸爸也把龙梅的照片让老战友看，双方都挺满意。回家后她爸试探性地劝龙梅相亲看看，没想到龙梅居然同意了，今晚就在她家见面。凤梅说她好紧张，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功。
我回复短信：“看来小侯的阴灵真的已经离开，你姐姐也总算想通，难道经过魂魄勇事件之后，小侯的阴灵也知难而退了？”
凤梅说：“唉，谁知道呢，那段时间真是太折腾了，最好是小侯以后再也别回来。”
当晚十点多，凤梅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沮丧：“田大哥，相亲的事砸了。”
我连忙问为什么，她说：“爸爸的老战友和他儿子大刚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来到我家，大刚和我姐在她卧室里聊天，我们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没到半小时，大刚就走出来，朝我们打了招呼，就和他爸爸说快走吧，脸色特别难看。怎么也劝不住，就走了。后来我爸打电话给老战友，他还埋怨我爸，说你女儿有精神病，你怎么能瞒着不告诉我？”
“怎么你姐又犯病了？这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我很奇怪。

第255章 相亲失败
凤梅叹了口气：“老战友说，他儿子大刚和我姐聊了二十来分钟，对她印象很不错。可我姐忽然问他，能不能接受三个人在一起住，大刚没明白，我姐对他说，我以前有个男友叫小侯，死了两年，但他的灵魂还在家里，一直陪着我。今后无论和谁结婚，小侯的灵魂也会同时跟着我。我有时候会和他在梦里交流，晚上也会梦游出去和他见面，你能接受吗？”
没等她说完，我就无奈地笑了：“你姐这么说谁都得疯，大刚看来算是好脾气了，换成个脾气暴的，可能还得当面指责你爸妈呢。”
凤梅说：“就是啊，看来我姐这病是没救了，爸妈现在都在客厅里哭，说以前不信鬼神，可现在就算愿意信，也没人能救女儿。田哥，你帮着想想办法吧！”
躺在床上，我思索着这件事，心想小侯虽然不是横死，阴灵也没那么大怨气，但它的执念极重，居然能和魂魄勇打成一团，这可不好解决。我给小杨打电话，把情况一说，小杨急了：“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凤梅的姐姐龙梅人可好了，每次放完假回学校，她都会让凤梅带不少好吃的给我，田哥你一定要帮帮她！”
我苦笑：“要想帮她，恐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请人驱邪。和尚道士之类的人我半个也不认识，只有请泰国阿赞了。”
小杨问：“可以让龙梅去泰国找阿赞吗？”我告诉她，让阿赞来中国，和去泰国找他们施法，价钱是大不一样。主要取决于小侯的阴灵是只徘徊在某处，还是已经缠在龙梅身上。从张家搬过家也没用的情况来判断，它是缠附着龙梅，这样就可以让龙梅去泰国，联系方刚找一位法力高深的师父帮助驱邪。
“那就快找方大刚打听打听，顺便告诉凤梅的家人价格多少，要给打折啊！”小杨是个热心肠，显得比凤梅都急。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将情况一一汇报，他嘬着牙花，说：“找师父驱邪是很容易的事，主要是价钱。正庙里的龙婆和古巴收费不高，但很多师父要看缘法，有的也不愿做这种事，耗费法力太多，驱次邪的法力足够加持几百上千块佛牌了。阿赞师父倒是给钱就干，可收费也高，我先问问吧。”
次日中午，方刚给我发来短信，说联系了几位黑白衣阿赞，驱邪的价码从十五万到三十万不等。法力最深的是阿赞拍，收费也最高，要三十万泰铢，合六万人民币了。另外，武里南有位叫龙婆丰的师父特别擅长驱灵法术，而且修德高深，每次驱邪只收费一万泰铢，用来维持寺庙的日常开支，从不多收。但他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两个月前刚从医院出来，身体状况不太好，恐怕不会再接受善信的请求。
我把情况用短信群发给小杨和凤梅，半小时后，一个陌生电话打壶，是凤梅爸爸的。先寒喧了几句，他表示：“田先生，和你说实话，我们家本来条件不错，之前给龙梅驱邪被骗几万块，也不至于太穷。但为了搬去新家，不得已而低价卖掉旧宅，一来一去赔了十几万，家里经济也比较紧张。现在拿出六万人民币，真是很困难，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求求那位寺庙的高僧？”
“这种事恐怕不好求，不然这样吧，你们先到泰国来一趟，不管怎么说，这邪是肯定要驱的。如果那位龙婆丰师父实在不方便驱邪，你们也得做好两手准备。”我回答。
龙梅的爸爸表示同意：“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先去找老同学和战友们借借，六万块钱怎么也能凑出来，然后立刻去办护照和签证，等全弄妥了我再联系您商量行程。您是小杨的朋友，小杨和我家凤梅关系特别好，她人也豪爽，招人喜欢，我把她当成干女儿看待，所以我也特别相信您。只是以前接受了太多无神论教育，之前还被两个假大师给骗过钱，现在让我们再次相信驱邪这种事，总是不习惯。”
几天后，龙梅的爸爸给我打电话，说钱已经借齐，本来四个人往返泰国的机票钱还没借到，可后来小杨打电话说想一起去，让他们尽快去动身，一听说机票钱没着落，小杨竟主动垫付，帮张家四口人订了后天动身的机票，令他们非常感激。
我也马上去同学开的旅行社订好机票，两天后我先飞北京，又转机去了曼谷。从到达口出来时，在某咖啡厅见到了小杨和张家四口人。照例先和小杨热情拥抱，又与张家一家人互相认识。龙梅和凤梅长得都挺娟秀，只是龙梅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忧伤，脸色也很差，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和方刚用电话联系定好时间，然后坐着聊了一会儿。我摘下五毒油项链，伸到龙梅肩膀旁边，油的颜色变成深灰，相当明显。凤梅和爸妈都不懂什么意思，龙梅更是疑惑，这时小杨已经开始卖弄：“这叫五毒油，能检测出附近有没有阴灵，有的话颜色会变深，越深说明阴灵的怨气越大。”
凤梅和爸妈互相看看，表情相当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还是不相信。但这都无所谓，不过我倒觉得小杨这个助理还是挺称职。龙梅马上来了精神，问：“田大哥，那你能知道阴灵的想法，和它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不好意思，五毒油没这么神奇。”我笑着回答。
龙梅又泄了气，她爸爸瞪了她一眼，问我下面要怎么办，我说：“我在泰国有个叫方刚的好朋友，他是泰国佛牌方面的专家。我们立刻去BRT车站乘大巴到武里南，在那里和方先生汇合，先到那座寺庙找龙婆丰师父，看有没有希望。如果行的话，收费也就折合人民币两千块钱，几乎算是没有费用了。”
凤梅和她爸妈互相看看，都很高兴，只有龙梅眼睛望着窗外，什么也不说。我说：“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龙婆丰已经八十几岁，前阵子重病刚好，同意给你们施法的机率不大。如果不成，就要再去孔敬另找阿赞师父驱邪，最低也要几万块。”
凤梅的妈妈叹着气：“那也没办法，只要能治好龙梅的病，几万块我们也认了。”
“我、我没有病！”龙梅转过头看着妈妈，眼中带着愤怒。她妈连忙解释说错话了，你没有病，都是小侯给闹的。
龙梅痛苦地说：“你们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非要赶他走……”
她爸爸非常生气：“难道你就这样一辈子单身？等我和你妈死了，你也这样孤零零的活着？等你老了，谁来照顾你？”龙梅流下眼泪。
小杨连忙打圆场劝解，我说：“等见到龙婆师父，可以让他先给开示一下，到时候再议。”
我们一行人来到武里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给方刚打电话，他告诉我到XXX街找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条街居然是红灯区，一排排的全是桑拿浴和马杀鸡。小杨问：“方大哥说他在这里？”
我说是啊，让我们等，正说着，小杨伸手一指：“在那边！”我看到方刚从一家马杀鸡店出来，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看到我们之后，他才转向这边。龙梅爸妈互相看看，眼神有些复杂，我也有几分尴尬，心想这泰国佛牌专家给龙梅家人的第一印象，看来是好不到哪去了。

第256章 龙婆丰
方刚上下打量着我们，小杨疑惑地问：“方大哥，你在看什么呀？”
“哪个是事主？”方刚问。
龙梅的爸爸连忙指了指大女儿，方刚抬起右手，扭开红宝石戒面，小杨说：“不用测了，刚才在曼谷，田哥已经用项链测过啦，是深灰色的。”
方刚白了她一眼，将戒面扭回：“跟我走。”我们六个人跟在他屁股后面，拐过几条街区，路上至少看到五六座寺庙。龙梅这一家四口显然是首次来泰国，没想到泰国竟然有这么多庙。小杨笑着说：“在泰国，寺庙可比公共卫生间多得多。”他们觉得很惊讶，凤梅毕竟年轻，和小杨边走边聊，议论着泰国的风景。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座小寺庙门口，这寺庙不算大，比之前给杨松思思夫妻俩施男婴注魂术的龙婆都姆那座寺庙还小。进庙后，看到两名穿黄袍的僧侣坐在庙侧的台阶上，我和方刚走过去双手合十，对方还了礼。方刚问他们，龙婆丰师父近况如何。僧侣回答说龙婆丰师父不在庙里，他在几天前突然发病，还伴有尿血，已经送去某医院治疗，你们可以去医院看望。
我把情况对龙梅家人和小杨一讲，小杨说：“哎呀，高僧生病了，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就算不能给我们施法，也去表示表示敬意。”方刚本不想去，但看到小杨的请求，和龙梅家人脸上流露出的几丝希望神色，也只好答应。
乘两辆出租车来到那间医院，在二楼某病房外的走廊，看到有几名男女用中国话低声交谈，走廊里堆了几个大号泡沫箱。其中有个三十几岁的白嫩女人，看起来很眼熟。仔细回忆，是当初在阿赞平度家里给捡死人手机的巴颂施法驱邪时，在阿赞的法室遇到过她，是一名牌商。看来这几个人跟我、方刚和老谢一样，都是来往于中泰两国的佛牌商人。虽然龙婆丰已经生病住院，但他们仍然不放过请牌的机会，明显是带着很多佛牌，希望龙婆师父能在病房里给佛牌加持，好拿去销售，尽快换成利润。
对于这种行为，我感到非常厌恶，虽然生意人的第一要诣是赚钱，但也不能这么干吧。我看了看龙梅，心想我带着她来见重病中的龙婆丰，算不算也和那些人一样的利欲熏心？
病房的门关着，但门上有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空间很大。说实话，这间医院的设施比较普通，和我们沈阳的区卫生院差不多。病房左侧放着一张床，旁边有氧气瓶，床上躺着一名老人，身上盖着浅黄色的被子。两名僧侣坐在病房右侧的椅子上，正在低声和一名年轻女护士说着什么。
我问方刚：“龙婆师父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给龙梅施法，我看算了吧，你们张家看来是没这个省钱的命。”
小杨无奈地看了看凤梅，凤梅点了点头，她爸妈没说什么，但表情十分懊丧。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换成是我，也会有这种心态。病房门打开，一名年轻僧侣走出来，那几个牌商连忙围上去，有个男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泰语问：“怎么样，可以加持吗？”
僧侣摇摇头：“师父刚才说，昨天加持那一批佛牌，耗费很多法力，今天他感到特别疲劳，不想再加持了，你们先回去吧，等过几天再来看看，要是那时候师父精神状态好，可以考虑加持。”
那男人不高兴地说：“要是过几天也不行怎么办？我可是交足了贡金的。”
僧侣说：“如果师父近期都不能加持佛牌，贡金寺庙会退给你。”
白嫩女人操着四川口音：“退有什么用？那都是客户订出去的，到时候出不了货，今后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僧侣说昨天师父不是已经带病给你们加持了一大批佛牌吗，白嫩女人说：“那批和这批是两码事，不能弄混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走过去对她说：“大姐，龙婆丰师父都已经病成这样，你总不能逼着他给你们加持吧？就不能让师父好好休息休息？就算他同意给你们加持，但耗费法力有可能病得更重，今后再也不能加持佛牌，你们也再不和这寺庙合作吗？”
白嫩女人不满地看着我：“今后是今后，我现在这批货出不了，这损失你赔给我？”
方刚哼了声：“鼠目寸光。”
“你在说谁？”白嫩女人瞪起杏眼。方刚只冷笑，也不搭她的话。那男人对我说：“你说得漂亮，自己不是也带了人来找龙婆丰加持施法？”我笑着说没错，但看到师父病重，就算我的客户大老远从云南赶来，还是已经准备回去了。说完，我和方刚走到病房内，对着躺在床上的龙婆丰双手合十，深深施了个礼。另一名僧侣坐在病床边，似乎正在低头倾听着龙婆师父说话。
我和方刚走出病房，方刚说：“现在有三位阿赞师父可供选择，其中阿赞拍的法力最高，收费也最高，折合人民币要六万块钱。他住在清迈，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再去。”这时，病房里那名年轻僧侣走出来，对我们说：“师父说，他感应到附近有个具有强烈执念的阴灵，是有人要来施法驱灵吗？”
“啊……是啊！”我连忙过去，指着龙梅给这名僧侣看。方刚把僧侣的话翻译给龙梅他们，她和父母表情惊讶。
小杨也对方刚说：“方大哥，龙婆师父这么厉害？”僧侣让我带着龙梅进病房，我拉过龙梅的手，可龙梅却闪开了，身体往后直躲，很不情愿。她妈妈走过来哀求：“大梅，就当是妈妈求你，咱们赔十几万搬家换房子，为了什么？大老远从云南跑到泰国，又为了什么？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想想吧，这两年我因为你的事愁得吃不下睡不好，全靠安眠药，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妈吗？”
龙梅咬着嘴唇，低着头进了病房，我们也都陆续走进去，当我最后进去的时候，外面那几名牌商用嫉妒甚至愤怒的目光看着我。我当然没理他们，同样是牌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比他们那几位强多了。
在病房里，龙婆丰费力地扭过头看着龙梅，嘴里吐出几句话。方刚走过去低头倾听，边听边回答。龙婆丰慢慢抬起左手，我连忙告诉龙梅伸手去握，龙婆丰轻轻握着龙梅的手掌。
龙梅身体开始颤抖，她低着头，泪如雨下。龙婆丰用手抚摸着龙梅的头发，说了几句话。方刚对我们说：“龙婆师父说，刚才我们还没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用禅定法门和那个阴灵交流过。那个阴灵自称是这位姑娘的丈夫，要永远保护在她身边，但不会干扰她的生活，她想结婚也可以。”
凤梅忍不住说：“不行啊，小侯总这样缠着我姐姐，让她怎么结婚？”她父母也连连点头。方刚翻译过去，龙婆丰对龙梅说了几句泰语。
龙梅边哭边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赶他走，他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还要生两个孩子的！”龙婆丰又说了几句泰语，龙梅说：“师父，他是个好人，也不会伤害别人，你相信我好吗？”
我们在旁边都看呆了，方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意思很明显，问我龙梅是否懂泰文，我心想不太可能吧，要是懂的话，凤梅肯定会提前知会我。龙婆丰微笑着，轻轻用手掌拍了三下龙梅的头顶。龙梅忽然抬起头，看着斜上方的天花板，表情惊讶。我们也都下意识去看，什么也没有。

第257章 撞邪
龙梅好像在认真地听什么人在讲话，几分钟后，她默默低下头。而这时的龙婆丰也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经咒。他念得很慢，也很吃力，有时候还会停顿下来喘上几口气，然后继续念。我们都不敢出声，静静地看着龙婆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龙梅身体开始剧烈起伏，然后又恢复了平静。龙婆丰收回左臂，旁边的僧侣连忙用被子将师父的胳膊盖好，示意我们可以出去。
来到病房外，那几名牌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几个大泡沫箱子也都带走了。除去低头默默往楼梯走的龙梅，我们这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小杨和凤梅想追上去问，被我拦住：“既然龙婆丰师父施完了法，又没多说什么，肯定是已经解决。我们回去吧，在附近找个先旅馆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掏出五千泰铢递给年轻僧侣，僧侣却又退回三张钞票，怎么也不肯多收，我也只好收回。几人出了医院后，在两条街区外找了家旅馆，开了四个房间分别住下，龙梅在单独的房间。小杨追着龙梅问到底是什么结果，可龙梅就是不说，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怎么叫也不出来。
她妈妈担忧地问我：“大梅子会不会想不开……”
“没事儿，一会儿我去好好问问她，你们就放心吧。”我安慰道。
小杨和方刚带着张家三口人出去吃饭，我敲了敲龙梅的门，半天她才打开，看到是我，也不说话，转回身坐在床边。我问：“龙梅，刚才在龙婆丰的病房里，你能听得懂他所说的泰语吗？”
龙梅看了看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不知道？你以前学过泰语吗？”龙梅摇摇头，她告诉我，当时就在龙婆丰对她说话的时候，她虽然听不懂泰文发音，但忽然能在脑海里感应到对方的意思，似乎这个重病在身的慈祥老人，已经钻到她的脑子里在与她交流。她下意识地用中文回答，就这样，双方交流了三次，最后龙婆丰用手轻轻拍她的头，她忽然听到小侯在和自己说话，声音就在她的斜上方。她认真地听着，后来小侯走了。
我问小侯对她说过什么话，但龙梅笑着摇摇头，我也没再问过。我很想问小侯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缠着你了，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房间里，我给凤梅发短信，把刚才的事告诉她。她回短信问我怎么办，是直接回昆明去，还是问出结果再说，我凭直觉告诉她，你们可以直接回家去了，事情已经解决。
第二天，我们来到附近的酒店，小杨又要帮张家四口人订机票，被龙梅父母婉拒，他们自己掏钱订了机票，中午就乘大巴车赶往曼谷，回云南去了。我则和方刚、小杨来到芭堤雅，准备好好玩上几天。路过一家电影院，看到门口的巨幅新片海报，我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就提出想去看看。
方刚哼了声：“有什么好看的，老子十年没看过电影了，没兴趣，要去你们两个去，别拉着我！”
小杨说：“方大哥，你也太落伍了，真的有十年没看过电影？”
方刚看着她：“没有，怎么了？”
小杨很认真地连说带比划：“你要坐在大屏幕前面，听着音响，左手拿着爆米花，右手拿着果汁或者可乐，还要加冰块的。电影里有爆炸或者惊险镜头的时候，你还要跟着大家一起惊呼，发出‘哦’的声音，搞笑的时候，也得和大家一块哈哈大笑，那才叫有意思呢！”
方刚半信半疑：“真有这么好玩吗？”
小杨眼睛里闪着光：“不信可以感受一下。”
方刚看了看她：“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又转头看着我：“田老板，还不去买票？”我悻悻地走向售票口，心想这老哥也算是闷骚型的，我提出看电影他不答应，小杨说完就可以感受一下，也是佩服得不行。
看完电影又去KTV唱歌，出来再去吃夜宵，三个人疯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原来是龙梅。她说昨晚梦到小侯和她倾诉了很久，最后告诉她，自己要走了，虽然很舍不得她，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祝她幸福。她也希望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最后还谢谢了我。
虽然我看不到龙梅的表情，但似乎能猜得出，她应该是在流着泪给我打下这串文字。这桩生意我分文未赚，但却没怎么后悔。并不是因为客户是小杨的同学，而是觉得帮助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脱离几乎无法解决的困境，有种相当大的满足感。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已经很少有这类与赚钱无关的满足感了，那是一种很久违的感觉。
在芭堤雅和方刚小杨疯玩了几天后，小杨就离开泰国，去海南玩耍去了。我回到罗勇在表哥家小住了几天，因为有两名沈阳周边城市的客户一直催着要上门看货，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回到沈阳。
这两位客户一个是海城人，另一个是鞍山人，也想从我这里进货，专门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圈子里卖。谈好之后交了定金，我让方刚和老谢各给我发一批货过来。
下午两点多钟，太阳照得佛牌店里很暖和，我这困劲又上来了，刚想睡觉，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此人个子不高，比较瘦，还留着两撇胡，眼睛放着精光，叽里咕噜地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或者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但我也觉得他不像是能请佛牌，也就没怎么搭理，让他自己看。
这男人在几个货架旁转了两圈，问我：“老板，你这佛牌真是泰国来的进口货？”我说当然，没看墙上挂着那么多我在泰国和高僧法师的合影。
男人问：“那有什么能保平安的东西没？”
“说说具体要求。”我随口说。
男人说：“老弟，说实话，我总觉得是不是撞邪了。”
一听撞邪两个字，我职业性地打起精神，从靠椅上坐直身体，问怎么回事。男人说：“也说不好，大白天睡觉被窝也是冰凉的，就像被子里有一大块冰。”
我说那是你感冒或者伤风了，搞不好还是疟疾，得赶紧去医院看。男人急了：“我又不是傻子，发药子和撞邪分不清？睡觉的时候总做噩梦，梦见有个没有脸的人指着我鼻子骂，总说‘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句话，听声好像是个女的。晚上在卫生间洗脸，总觉得背后站着人，一回头啥也没有。最可的是，有一次我表弟带孩子来我家玩，那孩子不到两岁，一进屋就哭，硬说我屋里墙角蹲着个人。你说这是不是撞邪？”
经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怀疑。这类事经得太多，而且他的描述也都是撞邪的典型现象。我问：“开始有这些异常的时候，你做过什么事，或者得罪过谁，接触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男人摇摇头说没有，说自己白天基本都在家里睡觉，很少见人。我问：“白天睡觉，那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哦，是我上夜班的。”男人回答。
我想起方刚卖给我的那条魂魄勇，就指着货架说：“那条魂魄勇是阿赞古历加持的早期佛牌，专门挡灾辟邪，什么家仙外鬼，一律都能给你拦住，效果相当好，三千八百元钱。”

第258章 贼不落空
男人问：“我也不懂这玩意，看你价签上的介绍，说是泰国古战场士兵的魂魄，有这么厉害吗？”我说鬼神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不也说自己撞邪了吗？男人嘿嘿笑着点头，问我要是没效果怎么办，给退不，我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泰国圣物恭请须知”让他仔细读读。这男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也没个售后保证，不敢买啊，那我过几天再来看看。”
男人走了，我心想这人到底是真撞邪，还是特意来消遣我的？听描述不像是乱编，以我的经验，他很有可能还会再来。正想着，忽然发现桌上的打火机不见了。那不是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是一个在沈阳做ZIPPO总代理的客户送我的礼物，是限量发售的美国牛仔特别版，价值两千多元。这人在我手里请过转运天童，生意越做越大，半个沈阳市的商场都从他这里进货，所以送了我这个。但我不抽烟，于是就把它放在店里的桌上，专门招待客户抽烟的时候使用。
奇怪，刚才还摆在桌子上，怎么一转眼就没了？我在店里找了半天，确定打火机丢了，心里这个气。
过了两天，那男人又来了，笑嘻嘻地笑下和我说这两天问过不少朋友，有人去过泰国，说现在很多港台明星都戴佛牌，效果特别好。我告诉他：“不光明星，中国大陆戴佛牌的也越来越多了。光沈阳市的客户，这两年就不下上百位。”
男人问：“那块叫啥魂魄勇的，我觉得不错，但能先付一半钱不，效果好了再给你另一半。我用人格保证，只要有效果，那一半钱我肯定给你，还请你吃饭！”
我笑着告诉他，别说先付一半，就是少十块钱都不卖。男人说你还有啥没摆出来的货没，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心想，里屋的箱子中还有二十来块佛牌，就起身想进去拿。忽然，我想起前几天丢打火机的事，那时候刚好这男人在场，而他一走就丢了。我顿时警觉起来，想找个借口回来，但还是进了里屋。
里屋的墙上有个洞，是之前房主用来穿网线的，后来我买下这房子之后，就从普通宽带改成光纤，从楼体外墙接线进来，那个洞就闲置了。我进了里屋闪到墙边，马上弯下腰，透过那个小洞朝外看。
那男人坐在桌旁，探头观察里屋的动静，然后身体不动，慢慢伸出左手，去抓我放在暖气片上的一部电子辞典，迅速装进口袋里。我心想怪不得他说自己上夜班，原来是个小偷。我从里屋走出来，那男人假装看着桌上的报纸，表情十分镇定。我对他说存货都已经卖光，只剩下货架上这些。
男人说：“那你这货也太少了，什么时候进新货，到时候我再来看。”他站起来就想走，被我叫住。我挡在他面前，笑着伸出手：“拿出来吧。”
“啥？啥玩意拿出来？”男人装糊涂。
我说：“你不知道里屋的墙上有个洞吧，我能看见你。还有上次的那个打火机也给我拿出来，或者赔两千块钱给我，不然我马上叫邻居抓你进派出所。”
男人笑着把电子辞典拿出来放在桌上：“和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我失笑，说你和我很熟吗，开这种玩笑，打火机拿出来。男人说没什么打火机，我掏出手机要报警，男人慌了，拦着不让我打。说那打火机还在家里，明天就给我送来。
我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明天，出门我就找不到你！”男人指天发誓，说以人格保证，要是不把打火机给我送回来，出门就被车撞死。我说你被车撞飞也和我没关系，要么给我两千块钱，要么我叫邻居扭你去派出所。
男人没了办法，和我讨价还价，最后掏出银行卡，在我的桌上的POS机中刷了一千块钱。他满脸沮丧，比死了爹娘还痛苦。刷完我让他赶紧走，他却又坐下了：“那个魂魄勇的牌，我要了，不就是三千块钱吗？咱哥俩也算不打不成交。”
我明确告诉他，你的生意我不想做，赶紧走。没想到他说：“你要是不卖，我就天天来店里找你，跟你耗着，看你卖不卖！”我说你敢耍赖，我随时可以打110报警抓你这个小偷。他笑了：“你有证据吗？我偷你打火机，你有监控录像吗？”我还真没了辙，就说那魂魄勇不是三千，而是三千八百块，少一分也不行。
男人急了：“就不能打个折？你那破打火机能值一千块钱吗？”
最后，我以三千元的价格把魂魄勇卖给了他。嘱咐他按心咒供奉和佩戴，男人临走的时候非要拿一张我的名片，我告诉他以后别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男人笑着说：“那可不行，佛牌要是没效果呢，我还得回来找你。”
他前脚出去，我马上打开电脑，搜了沈阳某安监公司，叫人来佛牌店安装监控摄像头。
过了几天，接到一个手机发来的短信，说我这个魂魄勇还真管用，那些撞邪的现象再也没有了。我才知道是那小偷发来的，于是把他的名字存为“小偷-魂魄勇”。
没到一个礼拜，凌晨两点多钟，手机开始狂响，一看是那小偷打来的。我很生气，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吗？他比我更生气：“田老板，做人要厚道，你这魂魄也不管用啊！”
我说：“上次说管用的也是你。”他说刚才他正要出去上班，卫生间里的镜子自己碎了，声音特别大，也没掉在地上，还在墙壁嵌着。而且这几天，客厅里总有人打架的声音，楼下邻居都往我家门上贴纸条了，说要是再大半夜打架，就找派出所了。
小偷说的这些现象，和之前张凤梅家里的几乎一样。魂魄勇是入法佛牌，阿赞古历的法力相当强，除非小侯那种极度执念的阴灵，普通鬼魂邪气根本敌不过，难道这小偷惹了什么厉害的阴灵？我让他仔细回忆，到底有没有摸过见过什么邪门的东西，或者偷过什么。他说：“我只偷值钱的东西，邪门外道的东西，白给我也不要啊！”
我告诉他：“你家里有邪灵在闹，魂魄勇的作用就是挡阴灵，所以才经常有打架的声。要是没有魂魄勇，估计挨打的就是你了。”
小偷说：“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退货。”
“那块魂魄勇是正宗泰国法师制作加持的正牌，假一赔十，信誉卡上写得很清楚。总之退是不可能，要么你就去工商局告我，我不怕。”我懒得理他。
这招管用，小偷哪里敢去什么工商局，恨恨地说这事咱俩没完，我还得赶去上班，以后咱们再说。挂断电话后，我心想什么上班，无非是半夜出去偷东西罢了。我很想在他下次找我的时候叫警察抓他，可又一想，很多小偷销赃特别快，家里要是搜不出赃物，恐怕也定不了啥罪。到时候他还得报复我，那惹的麻烦就大了。我特别后悔卖给他佛牌，但不卖他又像牛皮糖似的缠着我，搞得我很烦。
我把手机关掉，继续睡觉，第二天开机进了两条彩信，是那小偷发来的两张图片，居然是一块佛牌的正背面照片。从图片来看像是宾灵牌，圆形弧状，浅灰黄色，明显是人的头盖骨。上面用红黑线条画着一条粗大的蜈蚣，旁边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经咒图案。
“什么意思？”我回短信。

第259章 红黑蜈蚣宾灵
小偷说：“是我上个月捡的，放在一个皮包里，那个包扔在我家墙角一直没动。我上网搜过，这东西好像也是佛牌，你看值钱不？”我心想根本就是偷来的，非要说捡，就告诉他看不懂。小偷说明天给我带过来，我连忙说别来。
我将这两张图片转发给方刚，让他帮着掌眼。上午十点多钟，方刚回短信：“这是泰缅边境一位叫阿赞Toy的黑衣师父制作加持的。这位师父做的宾灵盖子都是独立灵，每批画的法相图案也不一样，而且每批数量都不多，最多也就是五六块而已。从这块牌画的图案来看，应该是半年前那批红黑蜈蚣宾灵。那阵子我也去阿赞Toy家看到过，但赚头太少就没请。”
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红黑蜈蚣”和“阴牌”这两个关键词，出来的结果不多，基本都是在论坛或博客中晒佛牌的，但内容都和阿赞Toy有关，看来确实是他独特的东西。
宾灵和人的指纹一样，纹理、裂纹都没有重样的。所以从这些搜索结果中，我特意看了佛牌头盖骨正面和背面的纹理，再与小偷发给我的对照，希望能遇到相同的。当然这个机率太低，找到两个晒佛牌的贴子，发现纹理都不一样。
准备关闭搜索页面时，我又点开某博客的发贴，看介绍博主是吉林人，经常跑泰国、喜欢泰国文化的人。他在博文中新晒出自己刚从泰国旅游回来而请的阿赞Toy红黑蜈蚣佛牌，发文时间是在五个月前。
晒佛牌的图片一般都拍得很详细，正背侧面都有，此博主还戴在脖子上拍了两张自拍照。看到佛牌的背面时，我和手机里小偷发给我的那张背面照片一对比，发现无论图案、骨头纹理和裂纹居然完全相同。我像中了彩票似的精神起来，连忙登录帐号给这条博文留言，说我也是宾灵牌的爱好者，问供奉效果如何，也想入一块等等。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佛牌店上网聊天，发现那博主回复了我的留言：“我在医院住院呢，那块牌入的是独立灵，当初牌商说同房的时候不能戴，有天我和朋友喝多了去洗浴中心叫小姐，结果破了规矩。上个月来开车来沈阳办事，很奇怪地就和前车追了尾，都住院快半个多月了，你要请的话千万注意。”
我忽然想起那块牌和皮包都在小偷家里，就又问他现在牌在手不，可以让牌商送回泰国重新加持啊。他回复说别提了，和医药费放在包里，有天晚上被人偷了，现在小偷也没抓着，真是他妈的损贼。医院大厅贴着他的监控照片，据说专偷病人的救命钱，太缺德。
这下我全明白了，那块宾灵牌的供奉者因无意中破了规矩而倒霉出车祸，小偷把皮包连钱带佛牌都偷回家，佛牌和皮包一直扔在家里没顾得上，结果被宾灵中的女阴灵找麻烦。但小偷并不懂邪牌的厉害，也不知道他家里闹鬼，就是因为这块偷来的阴牌。
对于这类专门在医院游荡，趁患者家属忙碌的时候偷皮包和医药费的小偷，我是非常痛恨。几年前我姨家的表哥骑自行车被大货车撞成重伤，双腿的股骨都骨了折，住院时把押金放在皮包里，塞在枕头下面。结果被小偷给盯上，趁我姨家人找大夫忙成一团的时候，他直接走进病房，从枕头底下就把皮包拿走了。同病房的患者以为这小偷是我表哥的家人，也就没多问。好几万块被偷，我姨凑钱用了好几天，耽误手术时间，导致我表哥的双腿现在还是一长一短。
下午两点刚过，那小偷又来到佛牌店，还没坐下，就一眼看到天花板和墙角之间的监控头。不高兴地说：“一个小店安这玩意干啥？有钱没地方花？”
我知道凡是小偷都讨厌监控头，也就没理他。小偷把那块宾灵牌拍在桌上，让我仔细鉴定。我拿着佛牌，心想这块佛牌的怨气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如果我真收购的话，那不等于把这个缺德的小偷给解救了吗？这种事不能干。我大脑急转，想出了一个不错但有些冒险的办法。
我手里拿着佛牌，翻来覆去仔细看，不时抬头看看小偷。他眼睛紧盯着我的表情和眼神，这类人平时经常销赃，最擅长从对方的表情眼神中捕捉信息。我看了半天，告诉他：“一千块钱。”
“什么一千块钱？”小偷连忙问。
我说：“这佛牌我出一千块钱收购，行的话马上给你点钱。”
小偷脸上露出几分喜悦，但立刻又变成怀疑：“不可能就值一千吧，我问过懂行的，说不止这个价。”
我想了想：“一千五。”小偷摇摇头，我加到两千，小偷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也是我冒险的地方。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刑警学院的老师，吃饭的时候和我们讲过，凡是销赃的人有两种心理，一是胆小，急于脱手，给点儿钱就卖，所以在新闻上经常看到有些贼把偷来的新款苹果手机两百多块钱就卖了；二是胆大疑心又重的惯偷，总希望能把赃物卖个大价钱，你开得价越高，他越怀疑，越不敢脱手。
对于这个小偷，我吃准了他是后者，所以慢慢往上加价，假装成一个既卖佛牌、又收赃物的店主。果然，我越加他越不卖，后来干脆把宾灵收起来，又拿出魂魄勇：“算了，这个以后再卖，你先把这个给我退了，这东西没啥效果。”
“你不是说最近一直撞邪吗？”我笑问。
小偷撇了撇嘴：“撞邪也比家里成天鬼打架强吧？反正你得退货。”
我冷笑：“你说买就买，说退就退，我这店的董事长又不是你。想退也行，有两个条件，一是收折旧费，只能给你退两千五；二是你得从我这里买点别的东西。”
“买啥东西？你这店里没什么是我有兴趣的。”小偷很不高兴。
我说：“你家里闹邪，这个是事实，你总得想办法解决。这样吧，我卖给你一段驱邪经咒，是柬埔寨传过来的，很有效果。也不贵，五百块钱就行。”
小偷站起来：“一段经文也能卖五百？你穷疯了？”我说这经咒你想花钱都没地方买去，而且肯定有效果。小偷想了想：“连退货带经咒，你给我两千五。”
我假装很生气：“你这人也太贪了，那我不得赔钱吗？”
小偷笑了：“你这经咒又没啥成本，卖一个和卖一百个都没损失，你说是不是？”其实我已经很满意，就告诉他要先通知泰国的法师先把经咒传授给我，到时候再通知你过来取钱，小偷同意了。
他走后，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让他把之前在假神仙别墅里念的那种柬埔寨黑巫控灵咒教给我。方刚说：“为了整那种人，教你也可以。但这经咒怎么传给你？总不能让我找只笔来一个字一个字拼写给你吧？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说：“这样吧，你在电话里念那个心咒，我录音下来，回头自己再用笔记下来。”方刚觉得这办法可行，就让我准备录音，他在手机里慢慢念给我听，这经咒并没多长，他念得很慢，大概才用了三分钟。
念完后，我打开电脑记事本，边用手机播放录音，边用中文拼音和汉字分别标注，核对两遍没问题，把记事本的文件存在U盘里，到隔壁美术社打印了一张。然后我发短信通知小偷随时过来取。

第260章 叶哥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小偷来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在这个时间来。小偷把魂魄勇佛牌还给我，我把打印着经咒的纸递给他，又退回两千五百块钱。小偷拿着纸念，我连忙拦住：“这经咒只能在家的时候念，因为闹邪的也是你家里，回去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就念一遍，天天念，时间长自然效果就能出来。”
小偷点点头，我又问他那块宾灵什么时候想卖，他说：“你给的价太低，昨天我问了懂行的，说能值一万多块钱呢。”我心里暗笑，显然他是在诈我，以为这东西非常值钱。我开玩笑地说那给你一万五，你卖不卖？小偷说：“行啊，你要是能出一万五，我马上回家取来！”我连忙说不要，但侧面证明那块宾灵仍然在小偷家里，这就行。
次日中午，我正在店里吃饭，小偷又给我打来电话，气呼呼地说：“你、你这经咒是不是有问题？昨晚我出去卸货，刚翻过小区墙，有条狗本来睡得好好的，非冲我死叫，把保安都吵来了。我翻墙回去把脚还给崴了。刚才在家里睡觉，梦到有个女的使劲掐我脖子，说我要是不送她回家，就把我掐死。我一下就憋醒了，刚才照镜子发现脖子上真有手指印，都把我给掐紫了！”
“卸货”是东北小偷的行话，意思是偷东西。我暗笑，说这就对了，经咒是佛法，跟邪门鬼道做斗争是不是也得有个过程，没事，记住每天午夜的时候都要念，小偷极不高兴地挂断电话。
从那以后，这个小偷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本来不想联系他，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用街边的IC卡电话打给他，开始是关机，后来又是停机。我给那位住院者的博客留言，询问他偷东西的小偷抓到没。那人回复：“你怎么知道抓到了？”
我连忙再问，那人回复：“前几天派出所民警来医院走访，说贴在一楼大厅的照片上那个小偷已经被抓到，是从某小区五楼住宅外墙顺着排水管往下滑的时候被保安发现，他一急就脱了手，结果摔成骨盆粉碎性骨折。在医院里警察对其审讯，那小偷精神恍惚，招供了不少起偷窃案。警察在他家搜出几张银行卡和很多皮包、钱包、电子产品等物，银行卡里有二十多万块钱。我老婆已经去派出所登过记，先把我丢的那个进口皮包领了回来，过几天警察帮忙退赃，我就能拿到丢的钱了。”
看到这个结果，我真想喝点儿酒庆祝一下，就回复说恭喜你，丢的钱失而复得，真不错，又问他那块阿赞Toy的红黑蜈蚣佛牌找回来没。那回复：“找回来了，我让我老婆直接给那个在曼谷的中国牌商送回去。那牌商还挺不高兴，说将佛牌拿给阿赞Toy的时候，阿赞Toy感应到里面那个女独立灵怨气冲天，光加持就用了好几天。”
这个情况我再清楚不过，很明显，我传授给小偷的那段柬埔寨黑巫法经咒起了作用，那块阿赞Toy的独立女大灵牌本来就被供奉者破坏规矩而发怒，那小偷成天念黑巫咒，阴灵怒上加怒，强烈报复，结果让小偷出意外重伤住院，又神志不清，把能记起来的坏事全撂了。
从开始卖给这个小偷魂魄勇，到回收折价，前前后后总共不到十天。虽然退了货，但我也赚了五百块钱差价，像这种入法不入灵的佛牌，谁佩戴效果都一样，也不用重新加持。最主要的是，我用黑巫咒狠狠坑了那个缺德小偷一把，以他的伤势再加上罪行，估计十年八年内都好不了，也不用担心他报复我，到时候我可能早就搬家了。
转眼间在沈阳重开佛牌店有三个来月，除去淘宝、论坛和朋友介绍，单纯进店成交的顾客不到十单。如果把店租也算费用的话，再去掉交税、吃饭和各项损耗，我这三个月几乎没什么赚头。但可能是阿赞久当初送我的那条招财符管起了效果，我和左邻右舍打麻将倒是每月都能赢他个两三千块，而以前我赌运平平，水平也一般，基本是输多赢少的。要不是因为这点，我可能早就把佛牌店租给别人卖服装了。
这天打麻将的时候，美术社大哥问我：“田七，你这墙上贴了不少什么顾客反馈信息，又是招财成功，又是挽回老公变心，我看还有个顺利考上名牌大学的，泰国佛牌有那么多功能吗？”
“当然有，很多泰国佛牌都能起到帮主人达成心愿的效果，这不稀奇。”我随口回答。
美术社大哥说：“那得多少钱一条？”
我说要是佛牌的话最便宜的一千多，贵的五六千，天童古曼两三千，地童贵点儿，得四五千往上走。另外还有养小鬼、鲁士灌顶和布周等种类。这些术语把在座的三个牌友听得直发愣，连呼不懂。我问美术社大哥：“难道你也有兴趣，想请一条吗？”
他说：“得了吧，我可不戴这些鬼鬼神神的玩意，是我妹夫，在某效益非常好的窗口单位上班，总说他们单位考试太多，都有点儿顶不住，快要得精神病了。”
自行车行老板哼了声：“那么好的单位还不知足，要不让他跟我换换？”
美术社大哥说：“你这叫抬杠，要不是有正式编制，他早就辞职不干了，还等你。”又转头对我说：“那种能帮助通过考试的佛牌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没有专门帮人考试的佛牌，都是那种成愿型的。墙上贴的那个考上名牌大学的高考生，请的就是古法拍婴，专门成愿，可以让你妹夫试试。”
“听说泰国佛牌还分正牌和阴牌？”美术社大哥问。我笑着说连你都知道，他说那不还是在你店里翻泰国佛牌介绍的画册学来的。我告诉他，阴牌中也分正邪，对亲朋来讲，我只卖正牌和正阴牌，邪牌和入灵的效果更好，但我不能卖，因为供奉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美术社大哥说：“我是真不懂，等回去我把你电话给他，让他自己问你吧。”
晚上在家里刚吃完饭，手机就响了，一问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夫，他姓叶，年龄比我大几岁，在沈阳某窗口单位当收费员。例行的寒喧过后转入正题，叶哥就开始发牢骚：“我在单位就是个最普通的窗口收费员，可你是不知道，我们经理特别讨厌，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从教育局调来的，特别喜欢考试。隔三岔五考核测验，一个礼拜五天班，至少有两天都在准备考试。回家也不轻松，没完没了地背题。我压力太大，都去医院开两回镇静药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发疯不可！”
这类牢骚我没少听，以前经常有顾客和我倒吐水，说什么老公赌输，婆婆变态，家里欠了几百万还不起之类的话。我在两年内听到的牢骚话，比之前二十八年的总和都多。
我问他有什么要求，叶哥说：“我这三十好几的人，记性眼肯定没有年轻人好，别的同事大部分才二十三四岁，但也被折磨得不行。我就更完了，一道题得背半小时，第二天有时候还忘。我老婆上个月刚从泰国旅游回来，说导游给她们讲了不少佛牌知识，还带他们去庙里请，有不少人买。可我以前听大舅子说过，说他隔壁就是佛牌店，店主经常从泰国发货过来，所以我就告诉她别买，又不懂真假货，再上当呢，所以就找你了。”

第261章 爱考试的领导
我说：“那就对了，你记住，凡是导游带着买的佛牌，没真货。”
叶哥后怕地说：“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我老婆她单位的总经理就戴三条佛牌，说各管各的，有旺桃花的，有提升事业的，还有保平安的。那田老板，你看我这个情况要买个什么佛牌能管用？”
我想了想：“那你是想请个能帮助考试的佛牌？这可没有。”之所以这么说，是我想起了以前曾经买给一个叫小夏的湖北高考生，那是块入独立女灵的宾灵牌，当时阿赞师父说好成愿之后就要送回。可小夏的表姐贪心，将佛牌藏起来，结果搞得她老公考试的时候发疯下岗。再说我已经给自己订下规矩，不卖给亲朋入灵的牌，而那种能强效成愿的，不是邪牌就是入灵的，比如阴法拍婴之类，所以我拒绝了叶哥。
叶哥疑惑地问：“不会吧……我老婆在泰国的时候问过导游，他说助考试过关的佛牌有很多，五千块人民币一条。”
我笑了：“这种事你也能问导游！别说助考试过关，就算想当总统，他也照样就有。”叶哥哈哈大笑，说：“你是实惠人，说话直，我喜欢。反正我相信你，那你看看有办法没？”
“说实话，你有两种选择，一是正牌，二是正阴牌。正牌效果慢，还要结合供奉者的体质和缘法。正阴牌效果好些，也没那么大的麻烦，但它的作用只是助事业、增人缘之类，没有专门为助考试过关而造的佛牌，这一点你要想好。”我回答。
叶哥考虑了半天，说还是不太明白。我告诉他，如果只有一次考试，还可以请效果好的阴牌熬过这一节，但你这成天考试，什么佛牌也顶不住，就算供个山精在家里，也不见得能让你考试次次过关。
“那怎么办啊？”叶哥哭丧着语气，“我毕业后是花钱托人进的单位，有了编制。好不容易熬了十年，现在要是辞职，我都快四十了，又没啥特长，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我一想也是，叶哥这个情况还真难，主要还是熟人的亲戚，美术社大哥和我关系不错，我开这家佛牌店，从灯箱到展板到写真喷绘和打印，人家不是六折就是免单，人很豪爽，所以我得尽量帮叶哥。
我问：“你们单位平时的考核和测验，是所有部门和职位都参加吗？”
叶哥说：“那倒不是，只有一线的窗口部门普通员工参加，别的部门都没有，也不知道经理咋想的。”我又问你们单位员工的职位调动是怎么实现的，他说：“这个挺复杂，要向经理打报告申请，还得评估，通过了还要考核……”
我说：“我有个主意，佛牌没办法让你次次考试都过关，但你可以化繁为简。你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看那些不用经常参加考试的部门中，有哪个职位你可以胜任，就去申请，然后我这边帮你请一块能强效增人缘、助事业提升的佛牌，你看怎么样？”
“这个可行吗？”叶哥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我说只能这样，不然我也没法帮你，总不能像那些导游似的糊弄你吧。叶哥感激地说他会尽快做打算，也让我这边找找看什么佛牌合适。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觉得最合适的类型就是天童古曼和古法拍婴。但古曼童这东西，说实话最适合单身人士供奉，尤其家里没孩子的。不然一旦感应强烈，老婆孩子发现丈夫居然管一个泥塑娃娃叫儿子，还号称能用心灵沟通，那非起矛盾不可。准备同时发短信给方刚和老谢，但一想最近和老谢的合作少了，于是就只发短信给他，问最近有没有不错的古法拍婴，价格是多少。
老谢马上回了电话：“田老弟呀，这么长时间也没给我介绍生意，是效益不好，还是方刚老板的价格比我低？”
我笑着说：“方刚的价格再低，恐怕也低不过你。我现在沈阳开佛牌店，生意比在泰国的时候少多了，很多东南亚的活不方便接。再说这不是找到你了吗，你最近生意如何？”
老谢叹了口气：“钱不好赚啊，从中国来的牌商怎么越来越多？听说近些天有个成都女人，在泰国四处疯狂吃货，正邪阴牌全要，给钱还痛快，搞得我有时候居然都请不到牌！”
一提是个成都女人的牌商，我立刻想起之前在武里南医院遇到的那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白嫩女人，估计很可能就是她。
“要说效果好的古法拍婴，那只有曼谷的龙婆苏参了。不过他的一期古法拍婴不好找，需要时间。”老谢又说。我告诉他没问题，尽快帮我找，找到后立刻通知我。
过了两天，叶哥发短信给我，说他已经考虑好了，业务部门的职位专业性太强，估计他干不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行政科和人事科能干。不过这两个科室都是肥缺，薪水不低，工作又轻松，基本都是经理内部安排了。就算我申请调岗，给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告诉他，再难也要试一下，我这边已经在帮你联系古法拍婴，这个是最适合你的，有了消息我通知你，等成交后你再交调职申请。
次日我接到老谢的彩信，是两张古法拍婴的图片，一正一背，配的文字是：“龙婆苏参一期古法拍婴，只租不出，每月收费五千泰铢。”我心里纳闷，正常的龙婆苏参早期拍婴，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二泰铢，现在涨价了？而且还只租不出，做牌商两年，头一次遇到只租不卖的佛牌。
给老谢打电话，他说：“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成都来的女牌商，最近一两个月在泰国请走不少好货，比如龙婆UP的早期南平妈妈、阿赞并的多灵坤平和龙婆苏参的早期拍婴。她请牌都是几十条的请，明显不是有人要货才请，而是在大批囤货，估计是想等抢手的时候再高价抛售。这些佛牌之前在泰国很好找，但现在居然困难起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另一个牌商手里问到有货，但他也看到有人囤货，暂时不想出，可以租给客户使用，每月付五千泰铢，最多租三个月，否则免谈。”
一听这话，我更痛恨那个成都女牌商的搅乱市场行为了，在这之前，泰国的中国牌商都还比较自律，囤货谁都有实力，但几乎没人去做，就是怕某种佛牌稀少之后价格虚高，奸商趁机哄抬价格，最后从中渔利。但现在看来，这类奸商已经开始朝佛牌行业进军了。
正常一万泰铢的牌，我最多加到两万，除非客户是大款，穷得只剩下钱的那种。可现在只租不卖，价格却不变，虽然对我来说利润持平，但肯定会流失很多客户。把价格和图片发给叶哥，告诉他泰国方面这种古法拍婴佛牌比较稀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真品，但只能按月租用，每个月两千块钱人民币，成愿之后必须得还回去，你看能不能接受。
叶哥马上给我打电话：“田老板，我以为你这店里的佛牌都是卖的，搞了半天还能租？像我这个情况，怎么也得用两个月，那就是四千块钱，也太贵了吧？你说这……”
其实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就告诉他，这种佛牌因为效果好，又是正庙高僧加持，没什么副作用，所以很抢手。不然你再等几天，我帮你想想有没有别的种类更适合你的。
“那为什么古法拍婴这么抢手？”叶哥问。

第262章 古法拍婴
我说：“最近有个从成都来的女牌商，在泰国四处大量收货，造成好佛牌稀少，所以比较抢手。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最多等上三四个月，泰国的佛牌市场就会平稳，到时候再请也行。”
叶哥说他要是能等几个月，就不用找我请佛牌了，又问我这东西是不是肯定能帮他过这一关。我说首先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第二，这个价格我也觉得比较高，我还是帮你找找其他种类的佛牌。
凡是做生意的，都会经常遇到这类顾客。开始你和他说某种商品最适合你，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成交，再让他换别的，他说什么就不喜欢了，觉得你另有所图，或者第一印象已经固定，就要这个。叶哥也是这种人，他非要这个古法拍婴不可，虽然他连什么叫拍婴都不知道。
我心想，龙婆苏参的早期拍婴效果非常好，入法不入灵，供奉者没几个不满意的。为了赚钱和发展客户，我把心一横，对叶哥说：“那这样吧，四千块人民币，使用两个月，成愿之后必须归还，如果没能成愿，我退还给你两千。”我的打算是，最坏结果是我不赚钱，这个客户也没交下，但如果成了愿，不就又多一条渠道吗。
叶哥想了想，又问什么叫古法拍婴，是不是用手拍小孩的脑袋。我正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只好再给他讲解什么叫拍婴，什么又叫古法拍婴。对于完全不了解小乘佛教和东南亚文化的人，光听一次讲解，不但无法了解佛牌，甚至越听越迷糊。后来我干脆告诉叶哥：“你不用了解，你要是相信我就请，如果半信半疑，就算请回去恐怕效果也不会太好。你就这样想，就当花了四千块钱托人帮你调岗，不成功也得给人家两千，你觉得值就行。”
叶哥想了半天，我甚至都能听见他在话筒那边把牙一咬的表情：“行，那就这个吧！我这人就愿意相信朋友，四千就四千。说实话，我们单位内部员工调岗，四千块钱根本办不下来，加个零还差不多。那具体流程怎么走？”
我告诉他：“等佛牌到手后，会附有一张印有拼音和中文标注的纸，那是古代柬埔寨一种心咒，你要先把它念熟，然后在家里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将佛牌放在桌上，用几样特殊的东西摆在附近供奉。比如优质的高度白酒、沉香或者其他品质好的香烛、新鲜水果、百合花和糖水。平时白天可以戴在脖子上，晚上放在桌上供奉。除了我刚才说的那几种供奉品，别的东西千万别乱供奉，以免拍婴神发怒。在你准备提交调岗申请的时候，就换上全新的供奉品，开始对拍婴许愿，同时念动心咒。”
“有、有这么复杂？”叶哥有些怵了。我笑着说这可不是从什么中国寺庙道观请来的观音弥勒吊坠，说有效果，其实大多是唬人。越是成愿效果好的东西，就越要遵守供奉法门，不然凭什么让你如愿？
叶哥叹了口气：“也有道理，好吧，我也是被逼得无奈了，那你快告诉泰国那边发货吧，到时候我去你店里取，顺便咱俩和我大舅子喝几杯。钱你明天直接朝他要，过几天我取货的时候再给他。”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发短信给老谢，让他明天立刻发货到我的佛牌店，我明天就给他转款。
第二天，我刚打开佛牌店的铁拉门，美术社大哥就走出来，给了我四千块钱，说是他妹夫昨晚打电话嘱咐他的。和熟人做生意就这一点好处，付钱痛快。
数日后国际快递发到，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龙婆苏参的早期古法拍婴。心想以前这牌在泰国一万泰铢就能找到货，现在居然要租，就给叶哥发短信让他来取。晚上七点多叶哥才到，和美术社大哥一起进屋，告诉我本来六点就已经把今天的工作账整理完毕，可经理又开会宣布，下周日要对所有窗口人员进行从业知识考核。
他气愤地说：“真是够了，这种考核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比女人的特殊情况都准时！”
我把古法拍婴递给他，三人到附近找了家杀猪菜馆喝酒。美术社大哥问他妹夫：“你花四千块钱租了一条佛牌，这事我妹妹是怎么同意的？”
叶哥说：“她的脾气你还不了解，能同意吗？我偷偷从俩同学手里借了四千。”
我问：“那你怎么供奉佛牌？要是嫂子不同意这事，能让你好好供奉？”叶哥说只好告诉她佛牌是借来的，就像拜歪脖老母那么灵。要是真能成，再把租的事告诉她，要是不成，那我也只能认倒霉了。
美术社大哥苦笑：“事业单位不好混啊，都把我妹夫逼成什么样了，干杯吧，你说咱们男人活着多不容易。”我们三人当晚碰了不少杯，叶哥越聊越起劲，借酒浇愁，要不是我和美术社大哥拦着，叶哥还不知道要喝多少酒，估计就得爬回家。
回到家我都吐了，躺在床上醒酒的时候，心想和熟人办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不挑三捡四，坏处是顾忌太多。比如叶哥这桩生意，换成别的顾客就是爱请不请，请了之后不管有没有效果，我也不可能给他退什么差价。但叶哥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夫，面子上还要过得去，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中国是人情社会，在人情面前，谁也回避不了。
第二天晚上，叶哥给我发短信，说他老婆、也就是美术社大哥的妹妹看到他正在把古法拍婴供在桌上，旁边摆着苹果、百合花、糖水、白酒和藏香，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就追问怎么回事。他谎称是在朋友处借的一尊佛，很灵验，结果还是被老婆训了一通，说他压力大快神经了。
我安慰他说训了一通还好，你老婆没把佛牌用锤子砸碎就不错。
过了几天，叶哥告诉我，已经向单位的人事科提交了调岗申请，在交报告时，人事科的同事就在笑他，说这是无用功，从窗口调到人事科和行政科，这不太可能给批。我问叶哥这，这类申请报告多久有回复，他说大概要一个月左右。
二十多天后的某个上午，我接到叶哥的短信：“田老弟，真不好意思和你提退钱的事。今晚我大舅子来我家吃饭，我把佛牌让他明天给你带去吧。”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两千块钱是赚不到了，肯定是叶哥刚收到通知，他的调岗申请没批。我心想，龙婆苏参的早期古法拍婴也没能让供奉者成愿，看来泰国佛牌也并不是万能的，就算是著名师父的正牌也如此。
我到隔壁美术社，把两千块钱交给美术社大哥，他奇怪地问：“咋，真没效果？”我尴尬地点点头，美术社大哥倒是看得很开：“正常，佛牌又不是万金油，花几千块就想办成几万块钱的事，那不是扯淡嘛！明天我就把佛牌给你带来，这事弄得多不好，以后我得告诉老叶，别再麻烦朋友了，让人家也难做。”
第二天一早，我刚掏钥匙打开佛牌店的铁拉门，美术社大哥推开门朝我招手。我进了屋，以为他会把佛牌还给我，没想到他却递给我两千块钱。
“这是啥意思？还想请别的牌？算了吧，可别逗了，快把那块古法拍婴给我。”我已经不想再做叶哥的生意了，就笑着说。

第263章 佛牌丢了
美术社大哥很认真：“谁跟你逗？昨晚我不是去我妹夫家吃饭吗，你猜咋了，他正和我妹妹在家里做饭，桌上还放了一瓶香槟。我说喝这玩意干啥？赶紧换白酒，我不喜欢洋的。结果我妹夫告诉我，上午人事科给的回复，调岗申请被驳回。但临下班之前经理又找他谈话，说原收费口的老组长心脏病复发，要长期住院，只能办病退。忽然觉得他在单位干了近十年，也该提一提了，就问他的想法。我妹夫高兴坏了，连忙说没问题。单位现在已经开始走提干流程，估计十天之内就能办妥。”
我一听这结果，也觉得很意外，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是否又是古法拍婴的功效，喜的是这两千块钱又能赚到手。
美术社大哥说：“昨晚老叶太激动了，下班后直接去我妹妹公司接的她，当面把好消息和她汇报的。”
我连忙把钱收下，问怎么没把佛牌带回来，那可是租的，还得给人家还回去。美术社大哥说：“租期两个月，不是还没到时间呢吗，还有十几天呢，我妹夫说先在手里供奉着，谁知道这十几天内能不能再有点儿啥好事发生！”我哈哈大笑。
刚进到佛牌店坐下，就接到叶哥的电话，他的激动劲似乎还没过，和我说话的调门都不一样，说晚上来佛牌店找我，和他大舅哥好好喝点儿。
晚上换了家饭店，没在原来的杀猪菜馆，而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韩式料理。我们仨叫了个包间，叶哥一个劲给我倒酒，我说酒量不行，他把眼睛一瞪，让我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面子，还说我是他恩人。我说：“恩人可谈不上，我是做生意的，向你提供你满意的服务，你给我钱，我俩算是双赢。”
没想到，叶哥居然哭了，美术社大哥也不理解：“你啥意思啊？人家田七也没说错，本来就是生意人。”
叶哥抹着眼泪：“不是，哥，田老弟，你们不知道……我、我太难啦！在单位干了快十年，还是个收费员，怎么也提不上去。当初我和一块进单位的同事，现在最次的也是副科长，可我连个组长都没混上。哥，你妹妹这些年没少说我，说我没出息，打算在收费窗口干到退休。我不想提干吗？可我能力平平，提不上去怎么办？”
美术社大哥连忙劝：“人和人不一样，这种事你羡慕不得，再说现在不是好了吗？开门红，从组长慢慢熬呗，起码你是个小经理！”
我也说：“就是就是，这是好兆头。对了，今后你们经理再组织考试和考核，你还得继续参加吧，那岂不是更忙？”
叶哥哭中带笑：“只有收费和服务窗口的普通员工才参加考试，组长不用……”我这才明白，怪不得叶哥这么开心，不但升了官，而且不用继续承受那些没了没了的考试，这才是双喜临门。
席间美术社大哥提出疑问，说如果没请这条佛牌，那个老组长该心脏病还得心脏病，那你提干这事，到底和佛牌有没有关系？
没等我说话，叶哥把手一挥：“怎么没关系？就算老组长病退，经理也不见得非得提我。那天谈话的时候，经理就告诉我，在考虑提谁时，忽然就想起了我，觉得我十年还是个收费员，有点儿不太合适，就想照顾照顾我。要是没有佛牌，他怎么可能想起我？我旁边的收费员可是科长的表弟，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我和美术社大哥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美术社大哥羡慕地说：“没想到这泰国产的项链这么有效果，那我是不是也得买一条？”
那天晚上我们仨喝得更多，我刚出饭店的门就吐了。
大概过了七八天，老谢给我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把佛牌寄回来，那家伙在催呢。我心想，叶哥肯定不愿意还，就先问这牌要是卖的话，要多少钱。老谢回复：“对方开价五万泰铢，去掉已经付的一万，再添四万就行。”
我心想这才叫穷疯了，一条龙婆苏参的古法拍婴竟然要价五万泰铢！我给叶哥发短信，让他这两天就把古法拍婴给我送来，因为寄回泰国也得几天，可别超时了，不然对方还得多收钱，不划算。叶哥问我，把这块佛牌买下来得多少钱，我说我已经替你问过，对方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价一万二，除去租金的四千，还得再添八千块钱，太贵，最好别买。
叶哥回复：“我明天把佛牌带着，下班后打车给你送过去。”
第二天晚上，都快八点了，叶哥也没来，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却关机了。找美术社大哥，让他给他妹妹打电话，他妹妹说她也给老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可就算手机没电了，人也得回家吧？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叶哥垂头丧气地和美术社大哥来到佛牌店。我问怎么回事，叶哥说：“别提了，下班后打车往你这来，半道赶上施工修路，过不了汽车，我就结了账走过去，想到路口再换个出租车。上了车才发现皮包落在刚才那辆车上了，可我又没要发票，只好去出租车公司，让他们帮着查本公司今晚哪辆车从北站去吉祥市场，半路因施工乘客下车的。可怎么也没查出来，就先回来了。”
“都丢了什么东西？”我问。叶哥说皮包里有钱包、手机、佛牌和单位的几份资料表格。
美术社大哥连忙问：“啥，佛牌也丢了？这扯不扯，那你让田七拿什么给泰国寄回去？”
叶哥沮丧地说：“没办法，只好赔钱给人家。我已经电话挂失了，明天一早就去补银行卡，哥，你先借我八千块钱给田七吧，我补新卡也得好几天。”
无奈之下，美术社大哥只好去ATM取了八千块给我。当晚我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客户把古法拍婴弄丢了，只好赔钱给那个牌商，明天给他汇过去。老谢觉得奇怪：“这么巧？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这个时候丢？”
“谁说不是呢，我也怀疑是不是客户不想还，但也没必要啊，丢了赔八千，买了也出八千，何必非说丢了？”我说。老谢说也有道理，那就只好赔钱了。还说这个客户运气不好，赶上最近有人囤货，佛牌价格飞涨，不然哪里用这个价钱。
过了有十来天，叶哥发短信问我：“前阵子我老婆公司的经理从泰国回来，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佛牌，是给两个员工带的。那两个员工戴上之后，有个说效果好，另一个却说效果不怎么样，反而更倒霉了。有这种情况吗？”
我回复：“如果供奉和佩戴方法都没问题的话，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因为人和人体质不同，气场、运势也有高有低，佛牌也要看缘分的，有些人确实不适合戴佛牌，或者不适合戴某种佛牌。”
这个解释让叶哥很满意，他说：“我老婆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老公认识泰国的牌商，还请过古法拍婴，效果不错。那个戴了佛牌没效果的人就托她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善他戴佛牌没效果的现状。”
我只好回复：“没办法，就算有也无法实现，只能换别的佛牌，或者不戴。”
又过了一个礼拜，叶哥来到美术社找他大舅哥闲聊，晚上照旧和我出去吃饭。席间，叶哥看上去满脸愁苦，我问怎么了，他说：“真倒霉，经理最近看我不顺眼，总找碴训我。昨天告诉我，以后所有的考试和考核，我必须参加。”

第264章 供血
“这叫什么经理？把你当成宠物了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美术社大哥表示很不理解。
叶哥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也许在经理看来，我们这些员工也就是一条宠物狗吧。”
我问：“你们经理为啥偏偏找你的碴？你怎么得罪他了？是不是看到别的经理把你提拔起来，他心里不爽，两个经理之间不和吧？”
叶哥说：“当初提拔我的人就是他，现在找碴的也是他。”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想暗示你送点什么好处给他，叶哥摇摇头：“肯定不是，唉，你们不知道啊……”我心想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但正式单位那点儿事，不身在其中的人，真没心思多了解。尤其像我这种没吃皇粮命的散人，也没资格操那份心。
半个多月后，我在佛牌店正和顾客聊天，收到叶哥发来的短信：“我们经理的孙子爬窗台，从三楼掉下去，摔断了腿。”我心想这类事为什么非要告诉我？叶哥又发：“看来我又得倒霉了，他家里出事，心情不好，肯定会再找我的碴。”
我很不理解，就回复：“你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经理，可你又不说，跟我抱怨也没用。”叶哥没再回短信，我心里却开始打鼓，隐隐觉得叶哥似乎总有什么事想说，但又说不出口。结合之前他把那条古法拍婴佛牌弄丢、又说他老婆单位两个同事供了同样的佛牌，一个效果好，另一个却倒霉的事，总觉得叶哥心里有鬼。
等把店里的顾客送走，我给叶哥打电话，问他方不方便，想和他聊聊。叶哥说让我等一分钟，他去卫生间再给我回。再次通话，我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叶哥说：“没有啊，我能有啥事瞒着你。”
我笑着说：“跟我说实话吧，那块古法拍婴的佛牌，你是不是卖给你们经理了？”
这话让叶哥半天没回答，我又追问了两遍，叶哥问：“田老板，我先问你个问题。有人说古法拍婴供奉的时候用鲜血效果最好，有这事吗？”
我很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哥说：“我不知道，是我们经理说的，他认识的人多，有几个朋友经常去泰国旅游，也有在泰国做生意的华人。”
这话其实就等于承认，那块佛牌已经在他经理手里了。我连忙追问细节，叶哥哭丧着脸：“都怪我手脚不好使，才让他给抢去的呀！”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经理怎么会抢你的佛牌？”我急得不行。
叶哥叹口气：“那天下班，换好衣服我都要走了，经理把我叫住，去他办公室谈话。是聊关于我提干流程的事。我从皮包里往外掏文件，不小心把那条佛牌带出来掉在地上。我们经理眼尖，立刻问我这是不是泰国佛牌，我特别害怕，当时吓得差点没尿出来。你也知道，事业单位对用人的要求很严格，必须是无神论者，要是让经理知道我信这个，还不弄死我？就说不是，可经理非要拿过来看，看了半天告诉我说，他早就知道有泰国佛牌这么回事，也想托朋友从泰国往回带，但又不懂，问我这条是什么。”
我问：“你们经理是不是套你的话呢？”
叶哥说：“我当时哪里还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就全招了，告诉他这是古法拍婴，能强效成愿。经理问我你成愿了吗，我支支唔唔说没有，经理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诚实，这次调岗没成但升了组长，肯定是佛牌的功效，我说怎么那天我考虑人选的时候，忽然就把你给想起来了，以前压根就没想过你。后来我一个劲承认错误，说这佛牌是朋友送我戴着玩的，我也没许过愿。经理让我别多想，说人都有不明真相的时候，但这泰国佛牌肯定不能戴，这叫怪力乱神，就给我没收了，还让我不得声张，否则就要按规矩处分我。”
听了这话，我也很惊讶：“佛牌让你经理没收了？他没再说别的？”
叶哥苦笑着回答：“没有，我也不敢问啊，他没处分我就已经不错，还敢说啥！”
我问：“既然这样，你也没必要骗我说丢了，就直说你想买不就完了，反正都得出八千块钱。”叶哥说他也没办法，经理没收的事不能说，告诉我买下来，以后又难保我不会告诉他大舅子，到时候这个谎越圆越破，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干脆就说丢了。
我心想也是，又问他经理为什么总找你碴。叶哥说：“有一次经理问我，对泰国佛牌懂不懂，我说不懂，是我的朋友很懂。经理就让我问你，听说古法拍婴供鲜血效果特别好，可我哪敢问啊，一问不就露馅了吗，佛牌都丢了还问你，明显是有鬼。我就上网搜了搜，看到有人说要是用自己的鲜血来供奉古法拍婴，效果能增强好多倍，可谓心想事成，我就回复经理说有这么回事。”
这回我算彻底明白了，叶哥的经理把佛牌没收，果然是自己在偷偷供奉，而且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古法拍婴可以供血。
“你怎么能这么回复你们经理？古法拍婴千万不能供血，否则就是在激怒拍婴啊！”我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叶哥心虚地问为什么，我说：“拍婴是正神，古代柬埔寨在和敌国打仗的时候，每名士兵和将军都要佩戴拍婴法相，相当于战神一类的。后来打输了，很多士兵被敌国活埋，那些拍婴也跟着士兵的尸体和鲜血埋在地底下。拍婴神没能保佑士兵，法力郁结，那片古战场经常出现很多灵异现象。后来被龙婆苏参用高深法力将拍婴神再次加持到佛牌里，继续被人供奉。但它讨厌战争，最不喜欢遇到鲜血。最初用血供的话效果可以倍增，但后来就会倒霉得很惨。很多牌商为了让客户体验到最好的效果，都会误导他们用血供，初期效果是很好，那真叫强效成愿，可后期倒霉的也是客户，只是有的客户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后才开始倒霉，那时再回头找牌商，要么找不到人，要么说过期不换，要么说你自己供奉方法有问题。”
听了我的解释，叶哥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们经理刚没收我佛牌的几天后，就被评为省先进个人，那些天他看到我就笑，我也很高兴，心想这八千块钱赔得值，能得经理欢心最重要了。可没过多久，他运气又变差了，先是省里巡视组批评我们单位账目不清，扣了经理半年奖金，然后有人写举报信说我们经理收钱，再就是他孙子又从窗台上摔下去了。经理看到我都黑着脸，总找我的麻烦，你说这能怪我吗？是他自己非要拿我的佛牌，还乱供奉，我有什么错！”
这个事还真复杂，我捋了半天，只好说：“这个事确实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你的手，那天和经理谈话，拿文件的时候非要把佛牌掉出来。”
叶哥哭丧着声音：“我怎么办啊？经理那边会出什么问题？”
我只能笑笑：“这个不好说，反正我做牌商两年，经我手卖出去的古法拍婴，客户还没有一个非要用血供的。但我听说过，凡是血供拍婴的人，最后都被反噬得很惨，具体惨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你们经理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那我能倒霉不？”叶哥很害怕。

第265章 富有的穷人
我说：“你倒没什么事。这佛牌虽然是被你们经理抢走，但供奉出错是他的事，你相当于把佛牌结缘给别人了，和你无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叶哥发短信给我：“中午的时候，上头派人来查我们单位，把我们经理和一名会计给带走了，听说他们俩之间有不少事，总经理刚开的会，告诉我们不要乱传，还说大家都要洁身自好，千万别做自己工作范围之外的事。”
听到这个结果，我丝毫不奇怪，他们经理用血供拍婴，倒霉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这么快。鬼神报应是因人而异，谁也说不好。
几天后叶哥来找他大舅哥和我喝酒，席间我问他近况如何，他苦笑着说：“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我连忙追问，他说：“好消息是自从经理被查，今后单位的基层职员再也不用成天考试了。坏消息是，我的组长被撤，又回到窗口去当收费员了。”
美术社大哥很意外：“为什么撤掉？”
叶哥说：“之前对我的提拔，是那个出事的经理的主意，现在他被查，我这唯一的靠山也没了。领导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把票投给那个是科长表弟的收费员了，唉。”
美术社大哥哈哈大笑：“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得的东西，强求也没用。前阵子看到你升迁，连我都想从田七手里买一条泰国佛牌了，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
叶哥很不高兴：“我这组长被撸，你还挺高兴似的？”
我也笑了：“对你来说，组长被撤职肯定不是好事，但因为那个经理供奉拍婴出事，今后你们再也不用考试，这也算是有失有得。正像大哥说的那样，不是你的莫强求，你现在这个情况，难道不是因祸而得福吗？”
“好像……也有道理啊。”叶哥想了半天，忽然也笑起来，举起酒杯喝光。
对于叶哥这桩生意，其实我还是挺满意的，赚了两千块，叶哥最后也不算出事，还解脱了，而我也没得罪熟人。但说实话，这样的结果还真不好遇，很多客户请牌出事了也没找我，但凡是找上我的，基本都是烂摊子。
解决了叶哥的事，我那颗操碎的心也可以暂时放下了。这天下午，方刚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来国内一趟，和阿赞拍去大连给某房地产商解降头。我连忙说让他办完事后来沈阳玩几天，我全程安排他吃住玩一条龙。方刚说那得和阿赞拍的徒弟商量，到时候再说。
正和方刚聊着，那边电脑QQ响起没完。我边打电话，边腾出手操作鼠标，打开QQ的聊天窗口，见是个陌生人加我，然后一直和我说话。
这人的网名叫“我很富有”，看资料写着他39岁，辽宁喀左人，在个人签名档上写了这么几句话，时间太长，可能记得没那么清楚，但大意没错：“今天的我很失败，明天我就是奇迹。拥有金钱固然成功，但才华和健康也是一种富有。”
看了这几句话，再配合他的网名，推理之后就知道，这哥们目前还是个穷鬼，除了自信和没啥病之外，啥也没有。他在QQ上问我，有没有什么佛牌能转运的，让自己的事业发生转变，一飞冲天。我对他当初用的这个“一飞冲天”的词记忆很深刻，就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脖子之间，打字回复：“泰国佛牌大多数都有这个功效，转运旺事业是最基本的，你能承受多少钱？”
“大概三百块钱左右吧。”这人回答。
在所有找我咨询的客户中，无论最后成交与否，占比例最多的就是求财转运的，看来中国社会压力大，多数人都希望能多多赚钱。但这个客户我不想搭理，只花三百块，就想低价请个佛牌，然后就转运来财，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可这类人特别多，我几乎每周都能遇到好几个，最可气的是他的网名还叫我很富有，这不是耍我玩呢吗？
但话又说回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能挑顾客，就算他只花三百块钱请走一条转运手链，我也能赚两百多呢，于是我回答：“三百块只能买一条转运手链，你在喀左吗？可以给你包邮。”
这人说：“我目前也在沈阳工作，但才华没人赏识，觉得自己运气很不好。刚才在网吧上网，看到你在论坛发的广告，就加QQ想问问。你的佛牌店地址在哪儿？”我就将佛牌店的地址发给了他。
五六天后，方刚在大连办完给那位房地产商解降头的事，飞到沈阳桃仙机场，我因为要去地税局办事，就让他自己乘出租车来佛牌店找我，要是我还没回来，就在隔壁的美术社坐一会儿，老板和我很熟。等我办事完回去后，这老哥正坐在美术社里和大哥神侃，旁边的两名电脑操作员女孩听得入神，眼睛里都是羡慕，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回到佛牌店，我问方刚在美术社聊什么这么起劲，他嘿嘿笑着：“为什么要告诉你？以后自己去问！我在沈阳最多只呆四五天，你小子好好安排，看怎么招待我。”
我先问了他关于泰国最近有个成都女牌商四处吃货，导致某些佛牌价格上涨的事，他说：“我知道，就是上次在龙婆丰住院的时候，我们见到的那个女牌商。不用管她，吃那么多货，就为了哄抬价格，早晚有人会收拾她的。泰国有多少牌商，大家都认识黑衣阿赞，她得罪大家，还有好果子吃吗？”
我一想也是，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找倒霉。方刚躺在里屋休息，正在我考虑晚上带他去哪家洗浴中心的时候，门被推开，有个穿蓝色夹克外套的男子走进佛牌店，看年龄大概三四十岁，其貌不扬，理着平头，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正方形的绿帆布包，很薄，似乎里面装着一张硬纸板。从陈旧的衣服来看，不像是收入不错的人，所以我也没多抬眼皮。
这人在店里转了几圈，看着我贴在墙上的那些和泰国高僧法师们的合影，还有明星戴佛牌的照片，又仔细地看了看客户反馈说有效果的QQ聊天截图，看得很仔细。最后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慢慢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本书的名字已经忘了，只记得封面没什么特色，装订也很粗糙，像地摊那种盗版书。我看了看他，没明白什么意思，还以是他是推销图书的，就说：“不好意思，我不买。”
这人笑着说：“不是让你买，是让你看。”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人说：“我是个画家，这是一本画册，里面都是我的作品。你先看看吧，我手里没有几本了，所以不能送你，先借你看两天。”
我失笑：“我为什么要看？你到底来干什么？我这是佛牌店，不是图书馆，去别处推销吧。”
这人说：“我刚才跟你在QQ上聊过几句，我的网名叫‘我很富有’，我姓崔……”我一听这话，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网名叫“我很富有”的网友。
我让崔先生坐在桌旁，从货架里拿出两条转运手链：“这是泰国罗勇寺庙僧侣亲手编织，再由高僧加持而成，能增加人缘和转运，三百块钱一条不讲价。”
他拿起来看了看，问：“这东西能让帮助人事业有成吗？”

第266章 著名画家
“要是说不准，那我为什么要买这东西？”崔先生疑惑地问。
我说：“这就是个矛盾体了，泰国佛牌是特殊商品，又不是毒药，谁也不敢说他的佛牌百分之百有效果，否则谁还苦逼上班啊，都戴佛牌不就行了。这些东西都和佛法或者阴法有关，人的体质缘法不同，佩戴后的效果也不一样。”
崔先生又问：“那要是没效果，我不是白花这三百块钱了吗？”我笑着说才三百块钱而已，就算效果不明显，你又能有多大损失。
崔先生摇摇头：“我现在还是创业阶段，在没获得巨大的成功之前，一切都要省着花，不然哪对得起辛劳的父母啊，你说是不是？”
我连连点头：“你不是说在沈阳打工吗，那发工资不就有钱了。”
崔先生说：“我是在沈阳，但不是工作，而是努力搞创作。我和父母在鲁美附近租的房子，每天我都要花十几个小时用来绘画，还要去鲁美和老师学生们交流。搞文学艺术是很寂寞的，也很苦，除非成功的那一天。在你没成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对你冷嘲热讽。但我已经搞了六年，不能半途而废，可现在还没遇到那个赏识我的伯乐。有时候父母也听信别人的坏话，会把我赶出去，我就在网吧过夜，这几天就是。”
听到他混得这么惨，我还有几分可怜，心想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几年如一日，但什么时候能出头成功，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可哪位大艺术家年轻时不是这么过来的呢？我问崔先生是怎么找到我店铺的，他说：“刚才在网吧，我上网搜索‘转运、旺事业’这几个字，就在一个淘宝店里看到你的商品。泰国佛牌这东西我不懂，但鲁美里面有些学生戴过，都是增人缘、旺事业的，说特别灵验。开始我还笑话他们，说这东西和观音有啥区别，他们说不一样，是泰国法师们制造出来的，效果特别快，戴上就管用。所以我就加了你的QQ想多咨询咨询。”
我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方刚睡醒了，从里屋走出来，伸着懒腰坐在靠椅上。看到桌上的那本画册，就随手拿起来翻看。这边我和崔先生正在谈话，忽然方刚笑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东西。我看了看他，方刚用手指着画册的某一页：“画得真好！”
没等我说话，崔先生高兴地问：“怎么，您是从广东来的？”方刚笑着点点头。崔先生说：“您对这本画册有什么高见？它可是得到过很多著名画家的夸奖。”
方刚失笑：“哪敢有什么他妈的高见？这种画老子上小学的时候就画得出，怎么没人给我出书呢？这上面居然还印着‘著名画家’崔成龙先生，早知道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有著名画家的潜质，现在还用卖什么佛牌，哈哈哈！”
崔先生的表情从笑渐渐转为尴尬，又变成愤怒，他一把从方刚手里把画册抢过来，连方刚都愣了：“你干什么抢我的收？”
“这是我的书，不是你的！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绘画作品！”崔先生涨红着脸，“田老板，这人是你的朋友吗？真没素质！”
方刚哈哈大笑：“原来著名画家崔成龙先生就是你呀，幸会幸会！”我连忙打圆场劝解，将方刚推回里屋，方刚说他先出去透透气，又认真地说那本画册还没看够，让我一定把它抢回来。
回过头来，我对崔先生说：“你不要在意，他是我的好朋友，久居泰国，我这佛牌店里很多货都是他供给我的。他这人喜欢开玩笑，其实他还是很喜欢你的绘画作品的。你不也听到了吗，他还没看够，让你把画册留下。”
崔先生余怒未消：“这个转运手链也是他给你供的货吗？那我不要了。”
我连忙说：“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住在泰国罗勇府的时候，亲自从附近寺庙请出来的。”崔先生脸色缓和了些，我说那就这个转运手链吧，我这店里最便宜就是它，最低价三百块。
崔先生点点头，我拉开电脑桌的小柜，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硬盒，刚要把转运手链放进去，崔先生忽然说：“三十行不？行的话我就要了。”说完就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我的动作顿时停住，疑惑地看着他。崔先生又说了一遍，我很不高兴，搞了半天是在耍我玩：“你当是在地摊上买鞋垫，要五块你还价五毛？少一分都不行！”我生气地把手链又放回货架上，崔先生连忙阻拦，说只是开个玩笑。我悻悻地把装手链的盒放在桌上，他面露难色：“田老板，这东西有没有可能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这批转运手链，还是去年我在罗勇表哥工厂附近的一个小寺庙订制的，我出钱买五色丝线，让庙里的僧侣手工编织，再由住持龙婆加持，首批总共加持了一百条，每条贡金两百多泰铢。原本只是为了在淘宝店和佛牌店充数的，毕竟开店从价高到价低的商品都得有，以满足不同收入人群的需要。这几乎是我店里最便宜的商品了，比咬钱虎手链还便宜，仅次于百元泰铢的钱母（售价150元人民币）。
我在该手链的宝贝页面上登出不少照片，有寺庙外景的，有僧侣们编织手链的，有龙婆僧加持的，也有我和他们的合影，下面分别配上文字。虽然寺庙极小，但中国人有几个知道这是什么庙，所以令人意外的是，那一百条转运手链不到五个月就卖光了，平均两天就能卖一条，售价三百块钱人民币不讲价，能赚两百多。
所以，我后来又一次性订制了两百条，连淘宝带佛牌店，一年之后几乎没剩多少货，就只有十几条了。那座寺庙在罗勇的规模很小，去朝拜的人也不多，大多是外国人，中国人很少。只要没有中国人，寺庙的香火就旺不起来，所以才同意以这么便宜的价格接我的手链活。
至于那寺庙的龙婆僧法力如何，我根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一条三百块钱的手链，客户也没打算真用它来转运增人缘，所以反倒没什么售后，还有不少人给我回馈说效果好之类的，也不知道是真有效果，还是碰巧。
我告诉崔先生：“一点儿效果没有那肯定不会，毕竟是泰国正庙龙婆僧加持出来的东西，只要你自身配合，努力创业，效果慢慢就出来了。”
崔先生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实话，像崔先生这么穷苦的艺术创作者，一分钱都要拆成两半花，我赚了他两百多块，还真有些不忍心。
为了把转运手链的效果发挥到最大，所以在崔先生临走的时候，我一再给他洗脑：“泰国佛牌很灵验，但记住必须配合自身的努力。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打起百倍的精神，这样手链中的法力才能发挥出来。”崔先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刚要把那本画册收起来，我一把拿过，笑着说还是留下吧，我有空也拜读一下，崔先生说没问题，但两天后要过来取，这书很抢手，早就没有了，也算是绝版。
等崔先生走后，我在电脑中记账，看到转运手链只剩下十条的库存了，心想干脆下周和方刚一道回趟泰国，先看望表哥，顺便去那座寺庙，再订制两百条转运手链。

第267章 抽象派
出门去找方刚，发现这家伙居然又到美术社去聊天，我只听到他说什么“阴灵附身”、“女大灵”之类的话，把美术社大哥和两个女孩又给侃晕了。一看到我进来，美术社大哥连忙说：“田七，你朋友方先生真厉害啊，也不给我早介绍介绍！”
我笑着把方刚拉回来，准备带他去沈城一家著名的粤菜馆吃饭。方刚看到桌上的那本画册，立刻拿起来：“这本书给我吧，什么时候我心情不好，看了就比中彩票还他妈的高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本画册，心想看来崔先生也许真有才华，只是没有伯乐，或者他的风格比较另类吧。
在出租车上，方刚边看画册，边不停地发出笑声，我忍不住凑过去看，见画册的某一页顶部印着《我的前半生》几个字，中央画着三个圆圈，好像是用油画笔随意画的，有圆有扁，线条特别简单潦草。下面配的文字大概意思是：“此画曾被沈阳鲁迅美术学院XXX教授大力赞赏，称已达到中国现代作品的新高度，表达了作者谦虚的自嘲和对人生的无奈，发人深省。”
“这三个圈……怎么就是我的前半生呢？”我不明白。
方刚边笑边说：“很简单嘛，是说那个崔先生的前半生只是零蛋，什么也没有！”
方刚又翻了一页，我看到题目是《看到鱼缸了吗？》，内容只有一只画得很拙劣的手掌，几乎占了整个页面。配的文字是：“被手掌挡住了，其实鱼缸就在后面，多么强有力的表达！现代人看问题只看表面，只有作者才能看得这么透彻，好作品！”
我很想笑，刚把身体移回去，又听到方刚发出一阵更夸张的怪笑，连出租车司机都侧头，还以为后面坐着精神病患者。我问：“你又笑什么？”
凑过去一看，见这页的题目是《你说是我，其实是你》，页面上画了两个互相套在一起的大圆圈，像望远镜的外圈，中央有个小黑点。配的文字是：“此画是作者对艺术嘲讽者的最大反击，表达了画家在面对讽刺时的想法。”
看了半天，这幅画我实在没懂，就问方刚，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指着画面说：“这、这画的是屁股，中间的黑点是什么你、你自己想……”
经过他的点拨，我这才明白过来，显然，崔先生平时没少被人骂，说作品就像一坨屎，于是崔先生有感而发。我也笑得不行，出租车司机忍不住问：“老弟，你们看的是什么书这么可笑啊？啥名，我也买一本去，这成天开出租太无聊了。”
我告诉他这画册是一名画家朋友借的，是绝版，你有钱也买不到，出租司机脸上露出特别遗憾的表情。我翻到版权页，见印数一栏写着“印数：200册”的字样，就知道肯定是自费印刷的，不但没有稿费，而且还得自掏腰包，倒贴给出版社钱。
翻了几页画册，我很奇怪，崔先生的作品就是这种画？不过我又想，这种画被称为抽象主义，或者叫什么“现代派”、“印象派”，不是有不少中国画家，画出来的东西和崔先生的也差不多吗？在画展上动不动就卖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我们看不懂，不代表别人也看不懂，兴许那就叫艺术呢！
当晚我和方刚饭后去某著名KTV潇洒，玩到凌晨回到酒店。第二天中午，我俩才爬起来出去吃饭。连续两三天都是如此，那真叫个醉生梦死。其实我很好奇，方刚就算这辈子也没有再回惠州的打算，也不用单身到老吧，他为什么不在泰国找个老婆成家结婚？又一想，像方刚这么喜酒好色的人，哪个女人能接受啊，他估计也有自知之明，不想坑人家女方。
第三天晚饭后，我和方刚坐在佛牌店里，而我在QQ上向同学咨询沈阳有没有新开的洗浴中心可玩。方刚手里捧着那本画册，边看边发笑，还说这本书绝对不能还给崔先生，他要带回泰国，凡是心情不好、想骂人的时候就打开看看。这时我手机响起，是崔先生给我发的短信，我边打开边说：“你看，崔先生找我了，肯定是想要回那本画册。”
打开短信一看，内容是：“田老板，那个转运手链，你还有吗？我想再戴两条。”
我没明白，问他戴这么多转运手链干啥，崔先生说：“效果好呗！刚才电视台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下午要来我家采访我，这可是头一次啊！”
看到这个内容，我也愣住了，转运手链真有这效果？怎么连我都不知道。我说现在库存还有十条，你要多少。崔先生回复：“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刚才回出租房去取颜料，我爸刚从工地收工回来，又开始骂我，要赶我走。正好我妈妈在家，就给了我八百块钱，刚好够买两条手链。”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崔先生也快四十的人了，还得朝父母要钱买东西，换成是谁也不高兴。我说可以给你快递过去，崔先生说：“要不明天你来我家给我送来吧，顺便看看记者是怎么采访我的，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做个宣传，说你的转运手链管用。对了，别忘了把我的画册带来，我手里就这一本了，明天采访的时候要用。”
我心想你的想法真不错，可惜不能实现。就算你说了，电视台在播出的时候也得掐掉，能让你做这个广告？
我问方刚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方刚把眼一瞪：“去！为什么不去？看看这个著名画家是怎么接受采访的。画册可以带去，但肯定不给他，我还要留着拿回泰国去开心呢！”于是我朝崔先生要了地址，约定好明天下午五点左右去他家里。
次日下午，我和方刚乘出租车按地址前往崔先生的出租房，这个司机是大东区人，对和平区尤其是南城不太熟，找了半天居然都没找到地方，只好下车来找。从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一条胡同，又七拐八拐地按地址寻找。这是一大片棚户区，全是高高低低的平房，通道很窄，并排走两个人都费劲，这种环境在沈阳已经很少见了，看来崔先生一家为了省钱，也是够拼的。
方刚都快转晕了：“你们沈阳居然还有这样的房子，是不是被政府忘了？高楼大厦拐过去就是这种地方，天堂和地狱吗？”我笑着说棚户区难免存在，得找到愿意出钱的开发商不是。
在棚户区里转来转去，很多平房已经没有门牌号，好不容易找到和崔先生地址最接近的门牌号码，向一个坐在门口收拾废品的老大爷打听，问附近有没有一位姓崔的画家。那老大爷指了指斜对面，告诉我们左转后再右转，看到哪户门上贴着画有大苹果的画，那就是了。
跑断腿不如勤勤嘴，很快我和方刚就找到了，门上贴了张大红纸，上面用黑笔画着一个大苹果。其实如果不是那位老大爷指点，我和方刚根本没看出这是苹果，还以为是顶部插着牙签的土豆。
敲了半天门，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走出来，看起来能有六十开外了，神色疲惫。我问崔画家在不在，中年妇女眼睛放光：“我是他妈，你们是电视台的记者吧，咋没看到摄像机呢？”
我连忙解释说不是，是崔画家让我来找他有事。

第268章 电视台的采访
中年妇女有些失望，又问我们有什么事，我心想崔家这么穷，还是先别说实话了，就说是绘画上的事。中年妇女把我和方刚让进屋，这屋低矮昏暗，方刚还没坐下就又走出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中年妇女有些尴尬，又倒了两杯开水递给我们。
给崔先生发短信，他说已经从鲁美往回赶，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家。果然，不多时崔先生回来了，背着画夹子。看到我和方刚坐在门口，崔先生连忙迎上来，问为什么没进屋里坐，我推说外面凉快。崔先生母亲走出来帮儿子取下画夹，我掏出两个装着转运手链的小硬盒，崔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打开看后直接把手链套在手腕上，又数了六百块钱给我。
“这是买的啥东西啊？”崔先生母亲看到我们的交易，就问。
崔先生激动地说：“妈，我很快就要成名了，这六年你没白养我，我爸也骂了我六年，很快我就会证明给他看，我到底是天才，还是他嘴里的废物啃老族！”
崔先生母亲说：“你这话说了不止几百遍了。”崔先生还要说什么，手机响起，他边接边往外走，没几分钟又返回来，后面还跟了两个人，一个拎着摄像机，另一个是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带线的话筒，看上去应该是记者。
记者问在哪里开始采访，崔先生说屋里光线暗，就在门口吧。崔先生的母亲走出屋，可能是首次看到记者，显得很紧张和拘束，拢了拢头发，又进屋换了件看起来干净些的上衣。这时，有位中年男子推着自行车从狭窄的胡同经过，看到崔先生和他母亲，中年男子满脸疑惑，将自行车停在隔壁门口，看来是崔先生的邻居。崔先生的母亲和他打了个招呼，那中年男子低声问：“你儿子咋又回来了？”
“啊，电视台的来采访他。”崔先生母亲脸上堆着笑。那中年男子看了看记者和摄像师，掏钥匙开门进屋去了。摄像师把机器扛起来开始录，记者面对着他说：“我们今天要采访的主角，是一位特殊的画家。”
崔先生微笑着站在记者面前，记者问了几个问题，崔先生回答得都很得体。记者又问：“您说自己出版过一本画册，很受欢迎，能给我们看看吗？”崔先生连忙从方刚手里把画册拿过去递给记者，记者先翻看了几页，忍不住笑出来。
崔先生不快地说：“这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代表作，你知道有多少著名画家和教授都点评过吗？”
记者强忍着笑容，用手指着画册的其中一页，让摄像师拉近镜头给特写：“大家能看清楚吗，这幅画叫《猪也有梦》，上面只画了一个大圈和一个小圈，小圈上有两个小黑点，大圈外边还有三个小气泡。从介绍文字来看，这幅画得到过中央美院副院长的高度赞扬。崔先生，您能给我们讲解一下吗？”
崔先生说：“我就是想表示这世界上无论人、猪还是什么生物，都是有自己的梦想的，只要你去坚持就行。这幅作品创作于2003年，当时整整花了我四个月时间，才在某一天灵感大发的时候，挥笔绘成。我坐火车去北京，在中央美院见到了副院长，他非常喜欢我这幅画，还说完全可以拿到法国巴黎去办画展。”
摄像师的身体一颤一颤地，显然也在笑，只是没发出声音。胡同两旁渐渐来了一些人围观，对着这几个人指指点点。记者又问：“听人说您在家里创作了六年，这六年您是靠什么生活？”
崔先生说：“主要是我母亲打工赚的钱。”
“也就是说，您今年马上就四十岁了，既没成家也没工作，但还仍然让父母来养，是吗？”记者问。崔先生微笑着点点头。
记者不解地问：“您觉得这是很光荣的事吗？”
崔先生说：“是的，我有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协助我实现梦想，她从不埋怨我，一直默默地在背后支持我。她每个月只赚一千块钱，却悄悄把其中的八百块都给了我，让我去买画纸和颜料。”
记者问：“为什么要悄悄地给？”
崔先生说：“因为我父亲不理解我，不同意我的绘画事业。还总骂我和讽刺我，说我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啃老。”
记者问：“那您觉得自己是啃老族吗？”
崔先生说：“当然不是，我早晚是会成功的，到时候财富和名誉滚滚来，我父母也能过上好日子。”
记者不解地说：“可就凭您的这些画，能成功吗？”崔先生说怎么不能，在国际上获大奖、拍出天价的都是现代派的绘画作品，而且不见得比他的有才气。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这位崔先生和之前住在沈阳郊区蒲河乡的那位客户王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人都自以为有才但又生不逢时，长年不工作在家里啃老，却又不承认。
记者问：“您是喀左人，为了绘画出名，来到沈阳租住条件这么差的地方，有没有觉得日子过得太穷太苦？”
崔先生微笑：“当然不会。我已经习惯了清贫，再说，并不是有钱才叫富，我的人生格言就是，今天我是笑话，明天我是奇迹。拥有金钱固然成功，但才华和健康也是一种富有！”
这时，记者看到了畏畏缩缩站在门口的崔母，又走到她面前：“您是崔先生的母亲吧，您今年多大了？”
崔母手脚局促，说：“六十四了。”记者问她做什么工作，崔母说：“我在附近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厨房给人打下手。”记者问每月有多少钱，她说大概一千左右。记者问这么大年纪，能干得动吗？崔母叹了口气：“人一老还真不中用，昨天地太滑，我就摔了两跤，正巧被厨师长看见，要报告给经理，我好说歹说求他，最后他没去报告。估计我也干不长，因为他们都嫌我年纪大，怕我摔伤讹他们。要不是当初我说自己五十多岁，身份证又丢了，连工作都难找。”
记者面带同情之色，又问：“您都退休的年纪了，还要出去打工养活年近四十的儿子，就没有怨言吗？”
“怎么说呢，”崔母紧张地回答，“有时候也焦虑过，但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有梦想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阻拦吧。以前老说中国人教育观念落后，对儿女管得太严，我不想当那种家长，所以儿子有梦想就让他去努力呗，等以后实现了，我们不就享福了吗？”
记者失笑：“他已经整整六年没工作，而且他的作品也不被人接受，您认为他还有多少机会能成功？”
这话反而让崔母不高兴了：“怎么没人接受？你没看到他的画册上也写了，有那么多大画家和教授都挺赏识他的吗？再说了，成功也不是几天的事，趁着我还能干动，肯定支持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女记者似乎无话可说了，崔先生还走过来，搂着母亲的肩膀，动情地说：“我有一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我感到很骄傲！”我差点吐了，和方刚互视一眼，方刚狠狠地低声骂：“我感到很恶心，怎么办？”
我说我也恶心得要吐，一会儿得找个卫生间。这时，从胡同围观的人群中挤进一个中年男人，衣服上全是灰和土，手里握着一付劳动手套。看到这情形，就问崔母怎么回事。崔母笑着对记者说：“这是他爸。”

第269章 画册
记者刚要上去采访，崔父快步走到崔先生面前，瞪大眼睛：“你怎么又回来了？”
崔先生明显很怕爸爸，连忙说我是回家取东西，顺便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崔父看了看记者，没好气地说：“一个啃老族有什么可采访的，还嫌老崔家不够丢人？”
记者问：“您这是刚下班回来吗？”
崔父哼了声：“什么下班，在工地扛水泥沙子也算上班？打个零工吧。”记者又问起崔先生画画的事，崔父满脸怒容：“这就是个败家子，啃了半辈子老还没啃够！”记者问他们夫妻有没有退休金，崔父说：“我们俩在喀左每月加一起有两千多退休金，生活怎么也够了，可钱都搭在给这个败家子买颜料上了。还非得买进口的，特别贵，说国产的颜料画起来没感觉。就他画那玩意，我一天能画十幅，还用他憋三个月？”
“那叫艺术，你懂吗？就知道骂我！”崔先生反驳道。胡同里围观的人有的开始窍笑，对着崔先生指指点点。崔父生气地说：“什么狗屁艺术，画个土豆就硬说是苹果，还什么平平安安，非要贴门上充福字，也不嫌难看。我要撕下来，你妈说什么也不让，说怕伤你心，你怎么就不怕你爹妈伤心？别人一说自己儿子，就算没大富大贵也有家有业，可你有什么？”
崔先生不示弱地大声嚷道：“我有梦想，我有才华，你有吗？你肯定没有，所以你才只能在工地扛沙子！”
崔父气极了：“我、我扛沙子为子什么？我有退休金，非要来沈阳扛沙子？我扛沙子的钱给你买了多少颜料？你他妈有没有良心？”围观的人也纷纷议论，都在说崔先生的不对。
“当爹的给儿子买东西难道不应该？有什么可说的？”崔先生撇了撇嘴。崔父浑身发抖，指着崔先生说不出话。我看到方刚站在我身边，眼睛就像要冒出火来，气喘如牛，就知道不好，崔先生再多说一句，方刚非动手不可。
崔母连忙上去阻拦，这些镜头都被摄像师录了下来。崔母求记者这些镜头千万别播，女记者也气得脸涨红，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大妈，该播什么不该播什么，台里会安排。”
采访结束，两人把话筒和机器都收起来，朝胡同口走去，崔先生说要送他们，两人理都没理。崔母刚要把儿子往屋里拉，被崔父一把拽开：“滚出去，这不是你家。”崔母哀求着，崔先生气呼呼地紧走几步拦住记者：“记者同志，你认识律师吗帮我找一个，再教教我怎么去法院告状，我受够了！”
女记者疑惑：“找律师干什么？告谁的状？”
崔先生很生气地说：“告我爸，告他没尽到父母的义务，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养！”围观的人都笑起来。女记者一时没回过神，摄像师催她快走，别和这种精神病犯话。
两人朝胡同口走去，这边崔父气得说不出话，后来才说：“我、我他妈打死你！”我也是青筋直冒，走过去就想骂崔先生，可方刚已经抢到我的前面，上去一脚正踹在崔先生屁股上，把他踹得趴在土里半天才起来，脸都呛破了。崔母连忙跑过去，把儿子拉起来，愤怒地看着方刚。
“你、你干啥？”崔先生又怒又怕。
我瞪着崔先生，指着方刚：“他就是律师，先教教你怎么做人！”
崔父跑起来，生气地说：“你干啥打我儿子？”
方刚冷笑几声：“你刚才不是说要打死他吗？我帮你。”
崔父说：“我、我那是说说，还能真打？你算干什么随便打人？”他看着方刚一脸凶相，身上又有纹身，还戴着金链子和佛牌，说话也有几分没底气。我一看这情况，心知菜刀削不了自己的柄，崔父再生气，毕竟是亲生儿子，顶多也就是骂骂，要说真打，还是下不去手。
女记者和摄像师刚要拐过胡同口，听到身后的吵架声，回头一看，连忙返回来问围观的人怎么知道。有人指着方刚说他刚才把小崔给踹倒了，还要揍他。女记者悔得直拍大腿，马上让摄像师打开机器扛着继续录。她走到方刚前面，脸上带着笑：“这位先生，您能再重新踹一脚吗？我们想把您录进来，今晚就能播！”
“你以为是拍武打片，让我踹几次就踹几次？老子现在没心情了！”方刚把眼一翻。
女记者和摄像师都露出无奈的表情，我走过去把崔先生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再将他带到崔父面前，告诉他：“和你爸道歉，说对不起，快点儿。”
崔先生捂着脸上被呛破的地方，问：“啥？”
我一瞪眼：“跟你爸说对不起！”
“凭、凭什么？”崔先生还在假装强硬。方刚黑着脸走过来，崔先生连忙对他爸爸说：“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崔父反而一愣，似乎这个儿子从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崔先生灰头土脸地拨开人群走了，崔母在后面怎么叫，他也不回来。
看着一身尘土的崔父，和微微有些驼背的崔母，我打开皮包刚要掏钱，被方刚拦住，又瞪着我，我只好作罢。
和方刚出了胡同，看到那位女记者和摄像师站在大马路边的路口处还在录着，旁边有几个人驻足围观。女记者说：“没想到崔先生已经沦落为这种完全没有正确人生观和是非观的人，真是可悲。只是不知道他那年迈的父母还能打几年工，在有生之年，是否能看到他们儿子发达的那天。我忽然希望这位崔先生在不远的将来真能一鸣惊人，起码这世界上能少了两位辛苦的父母。”
坐在出租车上，我埋怨方刚为什么拦着我掏钱给崔先生的父亲，方刚哼了声：“给他又有什么用？这钱最后肯定还是花在那个著名画家身上，你还不如直接给画家！”
我一想也是，忽然方刚说：“哎呀，我的画册！”我笑道那不是你的画册，而是崔先生的，刚才早就被他捡走了。方刚后悔莫及，说以后在泰国无聊或者生气的时候可怎么办。
对于方刚的想法，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位崔先生比当初我遇到的那个王飞更没救，王飞家在农村，种田种菜，起码生活费低。而崔先生父母为了迁就儿子的画家梦，大老远从喀左来到沈阳，租着环境最差的棚户区，六十几岁还要出去做苦工，连温饱都成问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崔先生用他那几乎永远实现不了的成名梦，不但麻醉自己，还麻醉着家人。
半路在一家大酒店楼下的旅行社订了回泰国的机票，再让美术社大哥帮我打印了一张硬纸板，上写“店主回泰国寺庙请牌，归程未定，有事请打电话或加QQ联系”的字样，顶部有挂绳，在佛牌店玻璃门的内侧挂好，再将店门锁上，让人路过就能看得很清楚。我把佛牌店的钥匙交给我姐，以防有人临时要货，只要是佛牌店里有的，就托她去佛牌店代为发货，可以省下国际快递的钱。
次日下午，我和方刚一同飞回曼谷。在芭堤雅和方刚在KTV吼歌，在酒吧买醉，玩了两天之后我才回到表哥家。上网到凌晨两点多钟，我困得不行，洗完澡刚躺下，手机QQ就响了。我很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找我聊天。打开软件一看，是个女性的QQ号码加我，问：“知道您睡了，先留言吧。在论坛看到你发的广告，不知道你在郑州或者河南境内有没有分店，我想去您的佛牌店亲眼看看。”

第270章 田小姐
对于QQ上的客户，我的习惯是先看网名，再看签名档，然后打开QQ空间看其发表的日志和历史签名档，用来初步了解该客户的一些信息，知己知彼嘛。这位女性的QQ名称很一般，而签名楼是“什么时候才能来”，我没明白什么意思，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在心里瞎猜。
我忍着困意回复：“不好意思，我的生意没那么大，只在沈阳有店。你可以去我的淘宝店铺看，照片都很清晰，文字也详细。”
此女说：“原来你还没睡！我之前请过两块正牌，人缘鸟和九尾狐仙，可效果都不太好，没什么感应，也不知道是假牌还是跟我没缘分。现在我想请一块阴牌，能旺桃花的。”
看到半路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直到第二天睡醒，看手机时才发现此女已经给我发了十多条QQ信息，内容不少。她还挺善解人意的，先说大概猜出我已经睡了，那她就先自我介绍，等我第二天看了再回复。此女姓田，和我还是本家，洛阳人在郑州工作，单身独居。她今年快三十了，算是老姑娘，但因为长相平平，身材也平平，而且性格又比较内向，生活就是家、单位和楼下的饭店这三点一线，所以追求者不多，现在还没男友。
田小姐爱看言情小说和电影，最喜欢的作家是琼瑶和芩凯伦，深信万事皆有缘分。她渴望那种比较浪漫的恋爱和婚姻，也希望尽早成家，好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她单位有六七十号人，男的居多，可这些男同事平时除了谈工作和一块出去吃午饭，别的根本不和她多说。就算吃饭聚餐，那些长得漂亮或者身材好的女同事，总是有男同事主动帮她们买单，轮到她这儿就没戏，让她很郁闷。
在女同事的介绍下，田小姐也参加过一些相亲QQ群和城市鹊桥会之类的活动。可在活动上，那些长得不错的男士女士都互相把对方挑走，剩下的都是相貌平平的男女。
有一次几十对男女配对，最后只剩田小姐和另一个长得很普通、个子不高的男士，田小姐心里很不爽，主持人打圆场说最好的缘分都在最后，你们肯定有缘。结果那男士站起来对主持人说家里打电话有急事，先走了，搞得田小姐特别尴尬，恨得咬牙切齿。
年纪渐大，父母催得更厉害，让田小姐找对象的时候别太理想化，婚姻是很现实的。可田小姐又不是那么主动的女人，没办法只好求助于同事。
她有位同事是佛牌爱好者，长得本来就比较漂亮，在戴了一块某龙婆师父的狐仙牌之后，更是约会不断，让田小姐很眼热。于是她也托这位同事从某牌商手中请了同样款式的狐仙牌，花费三千大元。没效果之后又自己从淘宝店里拍了一条人缘鸟，店家说是居住在泰北的某女阿赞加持，效果非常好。可田小姐戴上之后还是没效果，也没有传说中的什么感应。她开始对泰国佛牌持怀疑态度，也打消了再次请牌的念头。
那天下班后她没什么事，就留在单位上网，在某著名论坛的同城版块看到我发的广告，本来没感兴趣，看到下面有不少回复，她也认为都是托。可忽然看到有一条回复者居然是和她在此论坛聊得很熟的网友，就给那网友发私信询问。那网友告知，说此淘宝店主姓田，在泰国和沈阳两地跑，卖的牌大多是正庙龙婆师父加持，或者那些半隐居状态的阿赞师父出品，效果很好，比那些被某些牌商硬炒起来的“明星阿赞”的牌好多了。
一听店主也姓田，田小姐顿时觉得有缘分，于是她又活了心，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她的签名档是“什么时候才能来”，原先我还邪恶地以为她害怕怀孕，现在才知道，人家指的是缘分。
田小姐的那位网友推荐她找我请一块入灵的阴牌，最好是独立灵的，这样才能强效成愿。事后完全可以把牌结缘给别人，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田小姐就找到了我。她要了我的电话，我说我在泰国，让她找个长途话吧给我打，不然国际长途很贵。
半个小时后，田小姐在话吧给我打来电话，我先问她：“你之前请过的那条人缘鸟，是不是阿赞NangYa的牌？”
“你怎么知道？”田小姐明显很惊讶。我说我和她很熟，关系特别好，她是位真正有法力的女阿赞，之前是在云南练蛊虫的，外公是缅甸降头师。田小姐说那为什么她戴上毫无感应，也没效果，我说佛牌的效果也因人而异，人的体质和缘法不同，对相同的佛牌，所表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当然假牌除外。
田小姐问入灵和独立灵都是什么意思，我告诉她，入灵就是佛牌中有逝去者的灵魂，说白了就是有鬼在佛牌里。而独立灵就是以死者骨头为主料而制成的阴牌，除佛牌中的之外，其他骨头全都火化掉了。
这话把田小姐吓得不轻：“我的妈，那怎么敢戴啊？吓也吓死啦！”
我笑着说：“一般人肯定很难接受，尤其是胆小的女士，没感应还好，要是有感应，可能会被吓着，所以我劝你还是先请没入灵的牌。”
“没入灵的牌，效果和入灵的比能一样吗？”田小姐问。我说那当然不同，要是都一样，为什么还分入灵和不入灵？
田小姐说：“我之前请的两块都是没入灵的，我同事推荐我入灵，所以我这回还是想请一块入灵的，不然就不想花这个钱了，多余。”
我说：“那好吧，其实入灵也没什么可怕，万事都有个适应过程，很多戴佛牌的人开始和你的反应一样，可后来也习惯了。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简单的项链，如果和阴灵有感应，那就把它当成你的朋友，比如女大灵的佛牌，你可以称其为姐姐，这样就不害怕了。”
聊了一阵，田小姐说她很苦恼，因为长相普通，所以也没什么追求者，就算相亲的时候男方满意，可她又不喜欢。我很好奇，就问发张照片给我行不行，她似乎有些害羞，没正面回答。我说可以帮她看看什么样的阴牌适合她，到时候再给她发QQ信息。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QQ又响了，是田小姐发来的一张照片。她虽然是披肩长发，但头发比较稀，看上去还有些微枯发黄，像营养不良似的。脸型虽然是瓜子脸，可皮肤比较黑，戴着黑框眼镜，五官也很普通，微微露着兔牙，给人一副女屌丝的感觉。这是个看脸的社会，不光女人挑男人，男方也一样，如果是长相平平的女人，男方多半会把印象分直接打对折。
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让他们帮着找入独立灵的牌，不需要什么限量版、特别版，只要价格不太贵就行。
方刚回短信说要过几天给回信，他马上要去菲律宾找阿赞巴登办事，我只好等老谢的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谢回了一条彩信，是某佛牌的正背面照片，看起来形状和上面的图案都很诡异。佛牌正面是珐琅材质，一左一右印着两个人的半身像，左面是中年男人，右面则是一个老太太。背面是土坯体，嵌着带木塞的人缘油瓶、金属管和几小块骨头碎片。配的文字很简单：“婆难等男独立灵自身像，强效成愿，须独立供奉，两万五千泰铢。”
“婆难等是不是那位老奶奶阿赞？”我对这个名字很熟，就打电话过去问。

第271章 泰北黑巫婆难等
老谢很意外：“怎么，方刚从来没给你供过她的牌？”
我笑了：“还真没有，方刚似乎和她不太熟，好像也不太喜欢她。”
老谢说：“那就难怪了，婆难等是清迈著名的黑衣女阿赞，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专门制作和加持阴牌。所有阴牌的原料都是她亲自挑选，效果非常好，没有一个客户反馈说没效果的。”
居然有这么厉害？在泰国做牌商两年，要说没听过婆难等的名字，那是扯淡，但还真没从她手里请过阴牌。方刚和她不熟是主要原因，其实我想打听的话，很容易就能知道她住在清迈的什么地方。但听说她的佛牌产量低而价格高，所以我也没去。
我问老谢是怎么和她联系上的，老谢回答：“没办法，现在佛牌市场行情太乱，只好硬着头皮去开发新渠道，很多阿赞原本不熟，现在也要去联系。这个婆难等其实我也不太熟，但也要去找。半个月前我去清迈办事，顺便跑了一趟山里，从她手中请了两块宾灵回来，又拍了十多张图片，发给你的图片就是当时拍的。”
我问：“什么叫独立供奉？”老谢回答就是供奉者必须单身独居，有家人或者合租都不行，否则会影响效果，或者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事。我心想，这简直就是给田小姐量身订做的一样。
老谢告诉我：“你先给客户发过去，但得告诉他到时候收到的牌不见得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因为这是独立灵的牌，和批量的不同，所以每块独立灵的牌，上面的死者照片都有区别，要提前交款向婆难等师父预定，然后她才会找原料制作，再去坟场加持，到时候才能知道是哪位死者的阴灵。”
两万五千泰铢，就是五千人民币，按以前的习惯，阴牌最少要赚两千元以上，但一是这牌太贵，二是田小姐和我五百年前是一家，于是我准备降低利润，只加一千。我问老谢价格还有商量没，老谢很为难：“田老弟，和你说实话，婆难等徒弟给我的价是两万，我也只赚你两成。这位老太婆阿赞脾气特别，她制的独立牌都要牌商先付钱，然后在场看着，她当面制作加持，完成后马上取走，所以要是客户订的话，你还得和我去一趟清迈。”
“那就不划算了吧，我要是也只加五千泰铢的话，你和我才各赚五千，还得大老远跑清迈去。”我又犯了懒，同时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像老谢这种直接和师父对接的牌商，不可能带着下游去见阿赞，不然下游以后自己就会找阿赞请牌了。而老谢居然要带上我去清迈拜见婆难等，这是为什么？
老谢嘿嘿笑着说：“所以找她的牌商尽量都是多请几块，最少也得五块十块的请。不过现在不像以往，有那个从成都来的女牌商在这里乱搅行价，钱就更难赚了。”
这话我深有感触，要不是她搅和，我也不用去租那块古法拍婴了。于是我先把图片和文字介绍发到田小姐的QQ上，告诉她这块牌要六千块钱人民币。是泰北著名黑衣女阿赞婆难等师父亲自订制，现场制作和加持，费时费力，但效果非常好。
不多时，田小姐回复QQ道：“要这么贵啊？”
我告诉她，这位婆难等师父可厉害，她是泰国北部清迈的著名女阿赞，专门加持阴牌，那效果一级棒。修的是黑巫法，能随时与阴灵交流通灵，不信你亲自来看。我也可以在为你订制佛牌的时候拍照留证。
田小姐说：“我怎么可能去泰国亲自看？你说能拍照那就行了。这个什么独立灵的佛牌，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这种独立灵基本都是成愿型的，也就是说，佛牌中的阴灵能帮你实现愿望，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就行。比如求财、求平安、求事业发达和增人缘都可以。”我回答。
田小姐来了兴趣：“增人缘也包括旺桃花吗？”我说当然包括，人缘范围很广，除了让你的人际交往更有效之外，也能增加异性缘，让男人觉得你很吸引人，很有魅力。当然，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是阴灵的力量让你在别人看来更加容光焕发，而不是那种化妆达到的效果。
这话让田小姐很动心，我又提醒她，这是要独立供奉的牌，你要是和男友同住、结婚或者与人合租都不可以。田小姐说：“没问题，我不习惯跟别人合租，也从来没和男人同居过，同居就必须要结婚的。如果我以后真有了男友，就说明佛牌有效果，我也就不需要再供奉它了。”
在考虑了两天之后，田小姐终于决定最后再相信泰国佛牌一次，并在我的淘宝店铺下了订单，付了款。
有钱就有一切，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何时出发去清迈。老谢说：“我在孔敬阿赞洪班这里，为了这趟不白跑，我建议咱们每人都在婆难等手里多请几块阴牌，这样就把跑腿成本降到最低，也不至于觉得心里不平衡。”
我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到时候再看吧，看那位老太太手里有些什么值得囤货的阴牌。”
婆难是泰国北部的叫法，和南部的阿赞差不多，都是法师的意思，但阿赞泛指师父，而婆难特指使用巫术的师父。时间约定好，我和老谢先在披集汇合，再乘大巴车一道前往清迈。在大巴车上，我把两万五千泰铢交给他。行程总共用了有近十个小时，早晨八点我就出发了，到清迈东北部的深山中已是晚上七点。
这里非常靠近边境，再往北不到十公里就是缅甸。婆难等的住宅在山中的木屋，屋里很乱，除了法坛、阴物原料、阴牌法器和布周之外，还有不少家用的杂物。旁边有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和一位年轻男子，据说都是婆难等的徒弟。
我和老谢去的时候，还有两名牌商跪坐在屋中，双手合十。而这位老太太盘腿而坐，托盘中放着几十块看起来相同的佛牌，用白色经线缠绕其中，最后引到手上。婆难等的头发几乎全白，脸上也是鸡皮累累，却还抹着香粉，看起来更诡异。她脸上和胳膊上都是老年斑，真的是很老了。说话慢吞吞，但眼睛很亮，不知道是不是长年修黑法的结果。
她把经线握在手里，口中念念有词，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对面靠墙放着一个布周像。
“她现在就是在通灵，用黑巫咒与神鬼沟通，让它帮助把阴灵加持进佛牌里去。”老谢低声和我说。我点点头，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在旁边悄悄拍照。
婆难等边念经咒，边朝佛牌上吹气，最后完成仪式。旁边的中年女人将托盘里那几十块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佛牌拿出来交给旁边的牌商，这两人道谢后就走了。
老谢的泰语比我好得多，由他负责和婆难等及徒弟沟通，说了来意和客户的要求。老谢先将两万泰铢交给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取出几个珐琅佛牌的牌面给我，我看到正面都印着婆难等的半身侧像，另外还有性别不同的人物像，有男有女，有年轻也有中年。
老谢对我说：“你那位客户是年轻女士，想旺桃花增人缘，那就选个年轻男人吧，这样效果会倍增。”
“又不是选鬼夫，这样会不会把客户吓着？”我担忧地问。老谢说不会，鬼和人一样，也是异性相吸，佛牌中入了男大灵，女性佩戴会有更好的效果。于是我就选了一个印着年轻男人的佛牌，这男人虽谈不上多么英俊帅气，但五官眉目看起来比较清爽，至少长得比我强。

第272章 旺桃花
我悄悄问：“佛牌也能现场制作？和蛋糕一样？”老谢点点头，那中年女人拉开柜子抽屉，里面分了很多格，每格中都有形状不等的头盖骨和碎骨。中年女人取出两块碎骨递给婆难等，她抓了一些泥土，和水填在佛牌背面，又将碎骨嵌进去，再嵌了两根金属管、两根短钉和一个里面装着黄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婆难等把牌放在法坛上，开始对着布周加持。中年女人对我们说，这两块碎骨就是佛牌上印的那个年轻男人的。他生前在吞武里府的某方便面工厂打工，因为生病没完成任务，被组长责罚，连续工作了三十几个小时，最后累得猝死。遗体火化的时候，烧尸工发现此人所有的骨头都烧成灰和碎渣，但只有两小块肋骨结成黑块，怎么也烧不化。
泰国全民信佛，除大城市中的几家政府殡仪馆外，几乎所有的大寺庙都兼具火葬场职能，不少寺庙后院都建有烧尸塔，外形还有几分像佛塔，至少没有中国的火化间那么恐怖。火化后可以由僧人超度，既合理又方便，而且费用比殡仪馆还要便宜，大概只折合人民币两百元左右，骨灰盒到处都能买到，也很便宜。如果是特别穷、连一两千泰铢也掏不起的人家，寺庙也绝不会拒绝，必须给火化。泰国的殡葬业虽然被寺庙垄断，但却没有垄断价格。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要是连死都死不起，那只能让社会越来越不公平。这一点，中国再过几十年也比不上。
该年轻男子的火化就是在寺庙进行的，因为泰国佛牌和古曼童的需求量太大，所以很多殡仪馆和大寺庙的烧尸工都和龙婆、古巴甚至阿赞们有联系。他们会接受各种阿赞的预定，从整个头骨到头盖骨，再到碎骨和骨灰，只要给钱就行，婆难等也不例外。烧尸工不但会把预留下来的人骨部分偷偷卖出去，还要提供死者的一些相关信息，比如照片、身份、死因和故事等等，越详细，卖得的钱也越多。
我问：“为什么有几块骨头会烧不化？难道和高僧居士一样，也有舍利子吗？”
那中年女人原本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现在也笑了：“只有高僧才有舍利子，而那些横死枉死的人，火化后经常会有一块或几块烧不化，那就是死者阴灵所郁结的部位，怨气也最大，只有这种骨头制成的佛牌，才最有效果。”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佛牌中对人骨的运用也是有讲究的。
婆难等在制作和加持的过程中，我也在悄悄拍照，过程中那年轻男子虽然看我的眼神很不爽，但也没阻拦。中年女子低声对我们说，师父在通过布周和这位死者沟通，告诉他已经有个年轻女人想供奉它的阴灵，让它帮助自己，也为你积累福报。
十几分钟后，加持完成，婆难等的徒弟将佛牌用塑料袋封好递给我们，说等二十小时后泥土彻底干透，就可以交给顾客供奉了，同时又提供了特殊的心咒。
不知为什么，我不太敢正眼和婆难等对视，总觉得她阴气森森的。虽然这两年我见过很多阿赞，其中不乏修黑法和专门玩阴物的黑衣阿赞，但也没感觉这么强烈。我在中年女人的推荐下，又收了几块多灵的牌，这种牌比刚才那块订制的独立灵便宜些，每块大概在一万泰铢左右。以我的淘宝店销量和客户网络，这几块阴牌并不愁卖，但我平时很少囤货，尤其是阴牌，要囤也只囤正牌。这次囤了几条阴牌，就是不想专门为了只赚五千泰铢而跑这么远的一趟路。
离开婆难等的家，出山后来到清迈某旅馆落脚。晚上我请他吃夜宵，我向老谢说了看到她的感受。老谢用叉子闷头吃印尼炒面，也腾不出嘴来理我。我让他喝几口啤酒先顺顺，他嘿嘿笑着：“不耽误，不耽误！”
我又把刚才的问题说了，老谢说：“正常，她以前是男人，后来才改的性别，怕被鬼认出来。”
我正喝着一口啤酒，全都吐出来了，喷了老谢满头满脸，他用餐巾手忙脚乱地去擦，埋怨我怎么搞的。我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老谢说：“婆难等年轻的时候是清迈府殡仪馆的入殓师，经常和死人打交道，发现自己能梦见白天经手入殓过的死者，还能对话，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特质。后来经人指点去缅甸和柬埔寨学习黑法，成了一名婆难师父。在中年的时候，某次为了制作出一批重料阴牌，他连续到清迈府附近最大的坟场加持了几年之久，最后阴牌终于加持成功，名气也大增，但那座坟场的大量横死阴灵也开始缠上他。就算他在身上刺满了经咒也没用，于是婆难等就通过特殊手段再加上黑法，将自己的性别由男变女，才算躲过这一劫。”
“太厉害了……”我佩服得已经吃不下去饭。
次日到了披集和老谢分别，我问他之前的疑问，为什么愿意带着我去见婆难等，难道就不怕我下次自己找她请牌，不让你赚这份钱？老谢嘿嘿笑着：“当然怕啊，这是我的饭碗。可是没办法，其实我比你还怕婆难等，你不知道，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双腿一直在发抖，回到家后还做噩梦，很难受啊。所以这次来我就带上你，也算给我壮胆了，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带你来？”
我哈哈大笑，心想真是看错了人，开始还以为老谢良心发现，主动介绍阿赞师父给我认识呢。
回到罗勇，我先找国际快运把这块男性独立灵的佛牌寄去郑州给田小姐，再把请回来的那几块宾灵佛牌拍照、上传，发布到淘宝店里，最后将在婆难等家里拍的照片分别登在淘宝店里和发给田小姐看。
数天后田小姐接到佛牌，给我发QQ信息说为什么签收包裹的时候就头晕呢？我说这是正常现象，阴牌有阴灵，你有感应才会头晕，说明这是真正入灵的牌。在告诉她如何使用心咒和对供奉物品的要求之后，我又嘱咐她，这是要独立供奉的牌，如果你和别人同住，无论男女都不可以，暂住两三天除外。
第二天，田小姐在QQ上和我说，她这人的睡眠质量很好，沾枕头就着，一向很少做梦。可昨晚却梦到有个面目模糊的年轻男人，告诉她会永远对她好，这是为什么？
我说：“入的是男性独立灵，你用心咒开始供奉，它就也在努力和你沟通，希望了解你的愿望。你可以在晚上把佛牌放在盯上，周围摆上供品，再对它许愿，以后就可以慢慢看效果了。”
田小姐一听，很害怕，说阴灵怎么能给我托梦，这太可怕，我可受不了。我只能再次告诉她，什么事都有适应过程，你是想旺桃花，改变原本无法改变的事情，所以才来找我请佛牌，那么就得适应有鬼有阴灵。田小姐无奈，只好问这样能有机会让她的异性缘变好吗，我说应该可以，婆难等的牌还是有质量保证的。
表哥的水果加工厂生意红火，工厂每天都很忙，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我去帮着监工。这天我正在工厂里看工人们剥榴莲，那时候我还不喜欢吃这东西，所以也不爱闻。正在我捂着鼻子的时候，手机响起，是田小姐在QQ上给我发消息。说有个平时很少说话、长得不错的男同事忽然在QQ上给她留言，问能不能占用她下班后的一些时间，想和她说点儿话，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第273章 阴灵和男人
我心想婆难等的牌效果真好，供了就有改善，就恭喜她把握住机会。田小姐说：“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这个男同事，长得虽然不错，但身高只有一米七六，可现在毕竟有人追求了，勉强可以处处看。”
要求还挺高，一米七六都不行，我这样想着。
晚上八点多钟，田小姐又发手机QQ给我，说被人给耍了，那男同事根本不是想约她，而是谈工作，还说她最近弄错好几个数据，给他的对接工作带来不少麻烦，让田小姐今后注意些。
田小姐气得不行，质问我为什么这么贵的佛牌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我解释道：“就算没效果，也不可能起反作用。什么事都有个适应过程，这才几天，佛牌中的法力要渐渐发挥作用，有的时候几个月也有可能。”
卖佛牌这个行业，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好处是基本没有售后，没效果也可以说成是顾客体质原因或者跟佛牌没缘分，坏处是售后太多，凡是没效果的肯定会来找，就算有效果，也有很多人说效果没达到他的预期。对于只管卖不管结果的牌商比如方刚这类人来说，只有好处，但对我这种客户一来找，我就容易着急的人来讲，坏处反比好处多。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不奸不狠别做买卖，我是深有体会。但性格难改，每次有客户对我说一大堆没效果的话时，我总是很焦虑，在想为什么没效果，怎么才能让客户不再挑毛病，心特别的累。
又过了几天，田小姐在QQ上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某年轻男士的合影，那男士长相挺英俊，看背景似乎是某步行街的夜市。我问什么意思，田小姐问：“这男的长得怎么样？”
我说：“看长相不错啊，从你们的身高差距来看，应该有近一米八吧？”
田小姐说：“一米七八。”我问她这么快就找到男友了，谁介绍的。田小姐说：“昨晚我想自己去看电影，在影院门口遇到一个女士卖那种单位发的通票，很便宜，但必须两张都买走。我又不想全要，这时有个男士也过来看，我俩一商量就合买了。座位是挨着的，我俩聊得很开心。出来时他又请我吃饭，他是焦作人，开一家小公司，在郑州出差。他家里很富有，父母经常去国外旅游。分手后我们互相留了电话，我还拍了合影。”
“挺浪漫的啊，这不正是你想要的那种言情小说式的缘分吗？”我能看出田小姐心里的喜悦，心想这缘分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田小姐回复的文字明显带着甜蜜，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不过现在还只是朋友，慢慢相处吧。我告诉田小姐已经回到沈阳，有事可以打我沈阳的手机号。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想以田小姐的性格和外表，能找到那么英俊的男士，也算不容易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缘分能有多长久。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要操心的，就算他们俩明天就分手，也能证明我卖给田小姐的佛牌有效果，这就够了。
几天后，我无聊上网的时候，看到田小姐的签名档更新了，从“什么时候才能来”改为“难道真的来了吗”这几个字。我心里暗笑，这位田小姐还真有意思，言情小说看多了，签名档也是这个范。
是田小姐发来的QQ消息，她说：“晚上他要来我家，让我给他做一顿饭，怎么办？”
我心想这男人看来是准备进一步发展了，就直接回复：“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只要你觉得他不错，晚上要是他提出过夜，你就把他留下呗，但最好别同居，不然佛牌就没效果了。”
田小姐说：“你这人想法真邪恶！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会做饭，怎么办？”我无语，心想长得一般，身材一般，还不会做饭，这样的女人就算结了婚，让老公怎么喜欢呢。就告诉他去楼下的饭店预定几个菜，装盘子里再放进蒸锅。不管他几点到，就说怕来不及，所以早就炒好了在锅里热着，他也不会说什么，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我的厨房里什么也没有，不光锅碗瓢盆，连炉具也没准备，难道都要现买吗？”田小姐说。这可让我犯了难，我说这个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个卖佛牌的，主意只能你自己拿了。田小姐说我知道，我就是没办法了才问你的，问朋友和同事，肯定都会笑话我。我很喜欢他，不想失去他。
我因为正忙，又嫌烦，就没再理她。
第二天是周六，田小姐中午的时候给我发QQ消息，说：“他真好，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买了很多菜来我家，本来是打算和我一起做饭。我很担心，怕他看到我厨房里什么也没有会嫌弃。可他什么也没说，去楼下超市买了电磁炉和碗筷，给我做了四个菜，好好吃……”
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这男人是真缺女人，又高又帅又会做饭，家里还有钱，怎么就看上田小姐了？我本不想说，但看在都姓田的份上，我还是婉转地提出了这个疑问。结果惹祸了，田小姐很不客气地说：“田老板，你这人真不会说话，我是长得不漂亮，但就不能被帅男喜欢吗？你看过爱情剧没有，那么多美女喜欢丑女，也有那么多王子爱上丑小鸭，为什么？人人都有优点，我也一样，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们之间只是生意关系，我当然不会让你了解！”
这通训让我哑口无言，我心想以后客户只要愿意出钱买，别的事坚决与我无关。转念又想，也许她说的对，人不能太势利，爱情这东西是说不好的，谁知道田小姐哪里就吸引那男人，我和田小姐又确实没什么深交，只是QQ聊过几次而已，根本谈不上了解。
就这样，每过几天，田小姐就会在QQ给我留言，汇报她最近的心情。从看电影到吃饭，从下饭店到在家里做饭，从吃完就走到停留很晚，从很晚才走到决定不走。田小姐终于在她三十岁生日的当晚，和那位男士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次。
田小姐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可能因为都姓田，我又比她大几个月，她把我当成哥哥的缘故，再加上请了佛牌后效果很好，获得了浪漫的爱情，反正她连首次失身的事也和我说了，而且完全不隐瞒。
不过，我对田小姐这个事还是持怀疑态度，就问她对那个男人是否足够了解，有没有去过他家。田小姐说：“他是焦作人，和我交往这段时间，他出手很大方，从不让我花钱。我平时工作忙，周末还得在家里追言情剧。而且他现在也不让我去他家，说以后两人关系确定，自然会带我去见他父母。他的公司是个网络公司，员工不多，七八个吧，但这不重要，他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公司，以后也是潜力股，值得我依靠。”
既然田小姐就这么说，我也不想多嘴，只好再次提醒她不要同居，如果真想同居，就把佛牌结缘给别人，或者给我寄回来，我送回原师父处继续加持。
有天早晨，田小姐发QQ消息给我，说昨晚她男友在家里过夜，她做了个噩梦，有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一直在用力抽她男友的嘴巴，打得特别狠，但她男友似乎傻了似的，也不躲，就那么被人打。问我是不是佛牌中的那个男性阴灵嫉妒我男友？

第274章 烂桃
我心想，接触阴牌好几年，只听说阴灵帮主人和报复主人，从没听说过佛牌中的阴灵爱上主人的，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就告诉她绝无可能，但田小姐坚信有这种可能，因为之前没认识这个男友的时候，她曾经做过几次梦，都是那个男人向她表忠心，说肯定会帮她，会永远对她好，这不是表白吗？她现在很厌恶，不希望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喜欢自己。
我再次明确告诉她：“佛牌中的阴灵只有怨气和愿力这两种区别，不会爱上供奉者，你分明是言情小说和剧看多了。”田小姐只好说那就先这样，但她已经不想供奉了，平时也不怎么戴，就放在桌上。我心想爱戴不戴，达到目的就不再考虑别的，这种人我也是不想理。
又过了几天，田小姐在话吧给我打国际长途，语气很不高兴：“田老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诚实？”我连忙问什么意思，田小姐说：“你还说阴灵不会爱上供奉者，昨晚我老公在我家住，晚上我俩都做梦了。我梦到那个男人指着我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坏人。而他梦到有个男的使劲掐他脖子，把他给憋醒了，我一看他脖子上有手印，都是紫黑色的！他特别害怕，说屋里有贼要报警。我就把佛牌的事和他说了，他特别生气，让我马上把佛牌扔掉。”
一听有这事，我还真起了疑心，只好告诉她：“别扔，那你尽快把佛牌寄回给我吧，我替你把它送回师父处，必须要重新加持的，不然阴灵会发怒。但前提是，你得确定能和这个男友开花结果，不然到时候再想请回佛牌，可还是要花钱的。”
田小姐不在乎地说：“寄回就寄回，我和我老公肯定会结婚，他都说了，他父母都在国外旅游，要两个月后回来，说到时候也想见见我。”她对那男人的称呼已经从男友改为老公，看来是真打算和他谈婚论嫁了。
数日后，我收到了田小姐寄来的佛牌，给老谢打去电话，他语气很高兴：“嘿嘿，田老弟不错啊，就像上次的那个小鬼，看来又可以赚双份钱了。先放在你那里，我明天要和阿赞洪班去趟马尼拉，给一个被落了鬼降的女艳星解降头，可能要半个多月后回来，然后再去罗勇找你。到时候抽空去清迈找婆难等，给个三五千泰铢，让她重新加持一下，还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我俩平分，行吧？”
我心想，老谢和阿赞洪班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就说：“没问题，你老家儿子那边病情怎么样？”
提到儿子，老谢的语气明显低沉了很多，只说还可以。我心知肯定没什么好转，也就不想再给他添堵，闲聊几句就挂断电话。
从这之后的大概一个月，田小姐没和我再说过话，也许是沉浸在爱河中吧，我能理解。真希望她遇到的那位男士是真心爱她，然后双方父母也对他们满意，再结婚生子，小日子过得不错。
当然，要是这样的结局，这个故事我不会写下来。
那是又过了半个多月，田小姐又给我打跨国长途，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否则她会在QQ上和我交流。果然，电话刚接通，田小姐就开始哭，我问怎么了，是打你还是骂你了？田小姐说：“他、他从没打骂过我……”
“那因为什么？”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田小姐说：“他骗了我……”我失笑，心想还是被骗了色，但我很想不通，又高又帅又有手段的男士，想骗漂亮女人的色很容易，为什么非选中田小姐这种其貌不扬的？细问才知道，里面果然有戏。
那男人早在和田小姐相识不到半个月的时候，曾经和她聊起家庭条件和实力这个话题。男人说他开公司的钱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多少，虽然他家很有钱，早晚也是他的，但他还是喜欢自己赚，又顺口问田小姐有多少积蓄。田小姐那时候已经被这男人的外表、风度和厨艺所折服，就说了实话，说自己近十年打工也攒了有十五六万，准备到时候和未来老公共同买房的。男人对她很赞赏，说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完全依靠男人，让他喜欢。
就在一个多月前，那男人忽然打电话给田小姐，说公司有批货急需进口，但现在资金周转不开，他父母又在国外，问田小姐能不能借给他五万。田小姐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就要给他汇款，男人认真地说要打借条，当晚在田小姐家，男人给她打了借条，还附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田小姐说不用这样，男人却说，在没结婚成为一家人之前，必须要这样，让田小姐很感动。
几天后，男人说货在海关被扣下，要交三万元保证金将货提出，七天后退回。田小姐又打了三万给他，之后的事所有人都能猜出来了，男人以各种在别人看来都很扯淡的理由，陆续从田小姐这里“借”走共十九万，田小姐的积蓄全掏空不说，还向家里借了三万。
在最后一笔钱打过去后，那男人顺理成章地消失了。田小姐连打几天电话没通，这才意识到有可能被骗了。在同事的提醒下去派出所一查，身份证根本就是假的，除了那张脸之外，别的信息没一个对。
报警之后，田小姐欲哭无泪，在家里气得边哭边撞墙，痛骂骗子太黑心，一点钱也不给她留。听了她的讲述，我只能表示同情，田小姐转哭为怒，开始指责我：“你也是骗子！卖给我这种鬼鬼神神的佛牌，还说能招桃花，这是什么桃花？破桃花，烂桃花！”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笑着说：“要请入灵的牌是你自己指定的，认识那男人之后，阴灵其实已经在梦里给过你几次暗示，只是你没当回事，还硬要把佛牌送走。而且我也提醒过你一次，但你仍然上当，这能怪我吗？”
田小姐很愤怒：“什么暗示？在梦里抽那个王八蛋的嘴巴，指着他说是坏人，掐他脖子，这些也算暗示？那阴灵要是真想帮我，为什么不直接说那男人是个骗子，一心打算骗我十九万块钱？”
“骗你十九万块钱这事别说阴灵，观音菩萨也难猜啊。鬼知道你到底愿意借给他多少？”我失笑，“其实都是你自己贪心，你不想想，高帅有才又有钱，这样的男人凭什么会看上你？之前我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当初是谁把我训得狗血喷头？”
田小姐没了话说，又开始痛哭，我只好把电话挂断。在那之后的近半个月内，田小姐每隔几天就给我打一次电话，也不是指责我，也不是让我出生意，翻天覆地就是那些话，说为什么她命这么苦，为什么那骗子之前装得那么像，为什么不给她留几万，为什么明知道她只有十六万，还非要让她再去借一笔。
我觉得田小姐已经出现严重的焦急症状，就劝她去医院看看，开些镇静类的药吃吃看。结果她又开骂，我只好挂断。
对于田小姐我是既同情，却又不同情。同情的是这世界上渣男太多，而女人陷入爱河的时候智商又会急速降低。不同情的是，田小姐自身条件平平，却又偏偏喜欢不切实际的浪漫，对别人要求还高，被骗过程中也听不进去任何劝告。让我又想起单田芳在评书中经常说的“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那句话。

第275章 再遇姜哥
渐渐地，田小姐给我打电话的内容从谩骂改为愤怒，从愤怒改为焦虑，又变成商量，最后成了哀求。想让我帮她想想办法，我这人吃软不吃硬，看到她慢慢恢复理智，就回复：“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替他把骗的钱给你垫上。”
田小姐说：“那我能不能请一块强效转运的佛牌？”我失笑，说临时抱佛脚，恐怕意义不大，可架不住田小姐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苦苦哀，我只好从方刚手里弄了一块红眼派烫的正阴牌给田小姐，收费三千五百块钱人民币，这钱也是她从朋友手中借来的。
对于这个事情，我不抱任何希望，佛牌毕竟不是万金油，不可能出了事临时请牌就有效果。可奇怪的是，也许是田小姐福报未消，她这个事居然又有了转机。
那天，田小姐给我打来电话，一上来就哭，哭得我心这个烦。我说佛牌不是万能的，你这个钱要做好要不回来的准备，以后也别借钱请佛牌了，没用。
“我不是哭这些事，那个骗子被、被警察抓住了！”田小姐哭泣道。我很意外，连忙追问，田小姐说，本来她是没抱太大的希望，可就在昨天中午，派出所给她打电话，称开封市火车站的巡逻警察在查身份证的时候，发现一男子的长相和网上通缉的某诈骗犯很像，就多问了几句，还要把他带到办公室详细询问。没想到那男子心虚，拔腿就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警察绊倒按住了。
后来派出所通知郑州的田小姐去开封指认，她到了一看，就是那个骗她钱的人，气得当时就要揍他。结果还算不错，那男子从田小姐手里骗走的十九万块钱只花了几千，剩下的全部退了回来。田小姐千恩万谢，头一次觉得警察叔叔这么可爱。
田小姐说：“田老板，你说这是不是那条红眼派烫起的作用？”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总觉得佛牌的效果没这么霸道，说有效就有效，但作为牌商，当然不能说不是，就承认了。田小姐边哭边谢谢我，我说你既然都把钱追回来了，还哭个什么劲？
“我、我不是哭钱，而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天真……言情小说看得太多，总想要那种浪漫的爱情，哪有这么多浪漫？真正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成天玩浪漫？而且我自身条件也一般，非要找又高又帅又体贴的男人……我真是太傻了！”田小姐哭泣着。
听到这话，我比她找到骗子还意外，原以为田小姐这人没救了，中浪漫毒太深，现在看来，这个事反而让她的思想走上了正轨。
在我这几年的佛牌生意中，像类似田小姐这种售后，每年都会遇到十几次。虽然并不怪我，但我卖的就是鬼鬼神神的佛牌，明知道那些贪婪的人和鬼做交易根本不会赢，可仍然还是会将阴牌一块块地卖给他们，毕竟做的就是这个生意。
那天我打开电脑，无聊的时候在淘宝店里闲逛，在输入“泰国”和“佛牌”这两个关键词后，发现出来的结果比半年前整整多了一半还多。我想起田小姐的事，忽然很想知道那些佛牌店主都是怎么处理售后的。就用自己的淘宝帐号登陆旺旺，找了几家销量靠前的佛牌网店，和店主聊天。
先是问他们佛牌没有效果能不能退换货，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不能。又问没效果怎么办，回答也和我淘宝店中的差不多。我和其中几个店主聊得比较投机，就问对方在开店过程中，如果遇到那种比较奇葩、或比较特殊的售后时，都是怎么处理的，是看情况帮忙，还是必须收高额的处理费？
那几个店主的回答，令我十分惊讶。他们的回答是：“我们从不处理任何售后，除非顾客开高价。”
有个店主更是说：“我开店快三年了，只处理过两个售后，一个是给高价，另一个是自家亲戚。但要是时光能倒流，这两个售后我也不会管，哪怕是亲戚。因为处理售后真的很麻烦，凡是惹出事的，必定是请过厉害的邪牌或小鬼，普通阴牌不会把顾客搞得非要来求你擦屁股。注意事项都写在页面上，成交前后也会一再嘱咐，再出事还有什么脸找我？所以坚决不管。”
我不理解，问他要是顾客的情况很可怜，总是求你帮忙，或者被阴物搞得很惨，一再指责你怎么办？店主回答：“哈哈哈，佛牌是特殊商品，要是每个顾客不守规矩或者贪心，出事了都来找我，我都心软，那我就不用开店了，办个幼儿园好不好？卖佛牌还管售后，那不是傻子嘛！”
这话让我半天没回过神，我还以为卖佛牌的人中只有方刚是铁石心肠，现在才明白，原来牌商都这样。说实话，其实我也很想学他们那样硬下心来做生意，可心软的个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这个性格给我的牌商生涯带来很多麻烦，但同时也会有一些正面效果，下面要说的这件，就是曾经找我善后过的某位客户介绍的生意。
只要不是记性眼太不好的读者，应该都会对个人有些印象，他就是之前在沈阳开出租车的司机姜伟。当初姜哥一心想发点儿小财，从我手里请了尊地童古曼，还真捡到了新手机，可因为他脾气臭，和对班司机吵架，被那人使坏将给古曼的供奉品掉包，结果被婴灵差点没给整死，最后要不是方刚带阿赞师父来趟沈阳，姜哥后半辈子就是一根只会吃喝拉撒的肉木头了。
那天我正和表哥表嫂在一楼吃饭，手机接到国内打来的电话号，听声音很耳熟，聊几句才想起来，是那位出租司机姜哥。当初他那桩生意出事以后，姜嫂对我有很大怨气，觉得不但没发成小财，最后还破了财。在那之后姜哥再也没联系过我，再加上我去年因为得罪客户而换了国内的手机卡，所以我很奇怪，他是怎么找到我号码的呢？
姜哥告诉我，他既不懂电脑上网，更不会网购。但为了找到我，他特意托对门懂电脑的邻居上淘宝网搜索“鬼店主”和“泰国佛牌”这两个关键词，很容易就找到我的淘宝店铺，又在商品页面中看到了我的新手机号。
我问：“姜哥，找我有事？”
“废话，肯定是有事儿，要不能这么费劲找你的手机号吗，你沈阳的号关机，我还特意找了个话吧给你打泰国长途！”姜哥的声音还是那么豪爽，让我想起当初卖给他那尊地童古曼之后，他经常请我吃饭洗澡、和我神侃、用车从不收我钱的事来。虽然那次出事并不怪我，但毕竟让姜哥倒了霉，所以我心里还有几分愧疚，想起那阵子阿赞师父帮姜哥施完引魂术之后，他仍然是神志恍惚，连车都开不了。但现在听声音洪亮有力，好像恢复得不错，就问他最近怎么样。
姜哥笑着说：“早就好了，说实话，那个从泰国来的师父刚给我施完法的几个月，好家伙我就跟梦游似的，一天到晚总走神，你嫂子天天哭，说我是个废物，要和我离婚。三个月以后慢慢就好了，现在我又开上了出租，但只开白班，晚上不开，害怕了，万一他妈的再撞鬼呢！对了，你现在咋样？还在泰国卖佛牌那些玩意不？”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我这心里热乎乎的不好受。当初挺好的一个客户，要不是后来出了岔子，现在该是多好的朋友。我告诉他还在卖，照旧泰国和沈阳两头跑，但我在吉祥市场有个佛牌店，回沈阳的时候基本都在那里。

第276章 高中寝室的异常
出了饭厅来到院外，姜哥仔细和我说了一件事。通过细聊我才知道，姜哥的好朋友老赵，他儿子小赵在福州某重点高中读高三。小赵同班有个姓江的男生，两人关系不错。小江是山西人，父亲在大同拥有一座煤窑，相当有钱。本来这位煤老板把小江送到美国去念高中，但小江生性不服管，入学不到半年就酒后驾车，把一名路人撞成重伤，不但让他爹赔出去一百多万美元，还被学校除名赶回家。没办法，小江的父亲只好把儿子送到福州这所高中继续就读。
最近两三个月，和小江同寝室的几个男生都不愿跟他同住，说寝室里闹鬼，纷纷申请调寝，搞得小江很郁闷。校内有传闻说小江是因为撞过邪，所以他的寝室才闹鬼，现在同班同学看到小江都躲着走，他的同桌也向老师要求调座位，老师没同意，那同学竟然以病假为借口，回老家去了。
某次，老赵和儿子吃饭聊天，儿子就说起了小江的事。老赵知道姜哥曾经从一个卖泰国佛牌的商人手中请过古曼童用来招横财，而且很有效果，就随口和儿子提了几句。小赵和小江私交不错，连忙让父亲给姜哥打电话，问那个牌商有没有能辟邪之类的泰国佛牌，就这样，姜哥找到了我。
我不好意思地说：“姜哥，没想到有生意你还能惦记着我。”
姜哥说：“这叫什么话？朋友就是朋友，以前那事虽然砸了，但也是我的错，和你没关系。你嫂子骂归骂，时间一长也就不骂了，没事。这事你能解决不？”我说辟邪的佛牌当然有，正牌中的拍必打、魂魄勇都可以，尤其魂魄勇，我有一条阿赞古历的早期魂魄勇，挡邪效果非常好，也不贵，三四千块钱，可以让那个小江同学试试。
姜哥说我还是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战友儿子吧，让他找小江和你联系，我说没问题。临挂断电话前，我和姜哥约定好，回沈阳的时候得请他喝酒。
晚上八点多钟，我正在屋里上网，接到了那位小江同学从福州打来的国际长途，他问：“哎，你姓田吗？我是赵XX的同学，听说他爸有个战友认识在泰国卖佛牌的，就是你吧？”
“没错，就是我，赵同学爸爸的战友已经简单把你的情况说了，你可以详细和我讲讲。”我回答。
小江说：“他妈的别提了，我这寝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闹邪，搞得我都要疯了。那几个同学都不和我同寝，现在寝室里就有自己住，我也害怕啊。现在我住顶楼，想调到一楼去，可校教处不让，说我调去哪个寝室，室友还得搬走，到时候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只能是白折腾。”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不光卖佛牌古曼和小鬼，像解降落降、解决闹鬼撞邪的生意也接过不少，早就习惯了，于是照例先问他闹邪的具体现象。
小江说：“最开始是两个月之前吧，那几天我吃坏了肚子，半夜爬起来上厕所。宿舍的男卫生间蹲位都是用隔板隔开的，大概有两米高，正巧那天灯还坏了，我就用手机打开闪光灯照亮。方便完站起来提裤子时，听到隔壁蹲位好像有人在喘气，但我没当回事。可那个喘气声越来越粗，就像一个人非常生气、要发怒的那种。我用闪光灯照，看到两只手扒在隔板边缘，我喊了声是谁，那两只手就缩回去了。我跑出去看，发现男厕所里的几个隔间门都敞开着，一个人也没有。”
“会不会是那人把手缩回去之后，马上就溜出男厕所了？”我问。
小江生气地说：“不可能！你以为我瞎还是聋？厕所里那么静，有脚步声我肯定能听见！”这小江说话没什么礼貌，可见素质不高，家教也不严。
我让他继续讲，小江说：“过了几天，半夜我又去上厕所方便，蹲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慢慢走进来，从门板底下能看到有一双没穿鞋还全是泥的脚在门外停住。我很生气，就问是谁和我开玩笑，没人回应。我马上把门推开，外面什么也没有，脚也没了。可我推门的动作特别猛，之前那双脚还在，怎么能跑那么快？”
听到这里，我已经在心里确定了答案。小江继续讲：“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晚上我做噩梦，梦见有个黑影站在我床前，手里拿着一块砖要打我。我怎么也醒不过来，急得不行。那黑影用手掐我脖子，举砖就要打我，我大喊着醒了，室友说我闭着眼睛在床上乱扭，嘴里还喊‘别打我，别他妈过来’之类的话。以前我很少做梦，以为是压力大，也没在乎。可噩梦做得越来越频繁，有一次晚上我被冻醒了，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露天走廊的铁栏杆上。我一着急，脚滑就摔下去了，幸好我用手抓住铁栏杆，才没掉下去。我寝室在六楼，这要是没抓住，不摔死也得残。”
我问：“这些现象都是发生在你身上的？”
小江说：“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有一天中午，几个室友抱怨我昨晚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屋里来回乱走，嘴里嘟囔着‘快跳，怎么还不跳’的话，而且还不开灯，让他们睡不好。我说我昨晚和两个女同学在外面K歌玩了一整夜，根本没回寝室，他们不信，但也不敢说什么。”
接下来小江说的几个现象基本也是此类，我以前听得太多，不再赘述。反正要么是有个黑影经常出现在小江梦里，或者是小江晚上梦游，最后发展到严重影响室友的身心健康，大家纷纷向导员反应，要求调寝。小江开始以为是寝室有问题，就从六楼调到五楼的一间宿舍。但没用，这些怪现象并不是以地点为转移，而是小江。他换到哪间寝室，哪里就闹鬼，结果他就成了瘟神，人人害怕。
躲出去住也没用，住酒店也同样出事。那次小江住在某酒店的二楼，凌晨被疼醒，发现自己摔在酒店楼外，幸亏是灌木丛而不是水泥地，不然二楼也得骨折。也就是说，只要晚上睡觉，小江就有可能在梦游中发生跳楼的倾向，没办法校方只好把他安排在顶楼最角落的某寝室，让他自己住。
小江去找校领导，但校方怕扩散出去影响不好，只是冷处理。小江的父亲从大同赶到学校，闹了一通也没结果，毕竟鬼比煤老板更可怕。小江父亲从莆田找来妈祖法师驱邪，效果并不明显。校方只好给同学们下了封口令，不许他们扩散消息，否则会被学校开除。但纸包不住火，这事还是悄悄蔓延着，校方和小江家都很焦急。
我问小江：“你最近两三个月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发生什么特殊事件，事无巨细，大小都算，好好回忆一下。”
小江哼笑几声：“这可没法回忆，我得罪的人多了，学校里被我打过的同学没有五十个也差不多，鬼他妈才知道是谁干的。”
我说：“我指的得罪人，并不是结仇，因为你这个现象并不是被下降头，而更像得罪了某种阴灵。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做过什么对鬼神不尊敬的事。”
“具体哪方面的啊？”小江问。我说比如在神像面前做过不雅动作、在某个特殊地方大小便、说过什么侮辱神灵的话，甚至害过什么生命，不光是人，动物也算。我每说出一种情况，小江就不耐烦地说句“没有”，当我说出最后一种时，小江停了停，说：“我又不是杀手和虐待狂，哪来的害命。”

第277章 视频
这就难办了，还是老样子，我先开始推销佛牌，告诉他现在我手上有一条叫魂魄勇的泰国佛牌，专门辟邪挡鬼，效果很好，四千块钱，保证是由泰国著名师父阿赞古历加持，假一赔十。小江说：“田老板，泰国我去过，佛牌这东西我不懂，也不太信。但你朋友和赵XX他爸是战友，所以我相信你，那你给我讲讲，什么叫魂魄勇？”
我告诉他，魂魄勇佛牌是用高僧的法力加持而成，里面有泰国古代士兵的魂魄，它能保护主人的家宅和住所，还能挡住外来的阴灵。供奉者经常会感觉屋里有人跟着，要是还能听到类似打架或搏斗的声音，就说明魂魄勇在与不怀好意阴灵对抗，你得习惯。
小江很惊讶：“有这么邪门？”
“是啊，”我回答，“但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有效果，前不久我就遇到过类似的客户，缠着她的阴灵怨气太大，连魂魄勇也拦不住，在家里打翻了天，最后还是去泰国，让寺庙的龙婆高僧给解决的。但佛牌属于特殊商品，不能因为在客户身上没效果而退款，这个得事先说好。”
小江哼了声：“什么特殊商品，我看就是奸商的说法吧。无所谓，不就四千块钱吗？还不够我一个礼拜的饭钱呢。怎么交易？”
我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就让小江把QQ号码给我，我会把淘宝店的商品链接发给他让他拍。不得不说，煤老板的儿子就是爽快，小江很快就付款拍下了那条魂魄勇。这块佛牌最开始卖给男友变成阴灵的张龙梅，再卖给那个专偷医院的贼，现在又能卖第三次，简直就是活财神。
在和小江聊天过程中，我随口问他现在也是住的单人宿舍吗？小江说：“狗屁单人宿舍，这宿舍是四人间，现在没人和我同寝，只好自己住。主要是因为顶楼窗户都有护栏，我晚上想跳也跳不出去！”
小江打开视频，用手拿着摄像头来回移动，将寝室内各个角度展示给我看。果然，寝室窗户半开着，外面有金属护栏。屋里摆着一张大床，地上光鞋就有至少六七十双，还有两个大号衣柜。寝室中只有小江自己，这小子长得还挺帅，毕竟是高中生，还没有完全脱离稚气。但眼睛中带着几分吊儿啷当的痞气，看上去就不是本分人。
我问怎么那么多鞋，小江说：“我喜欢收集运动鞋，从乔丹到科比再到杜兰特，每一代都有。每天我必须穿干净的新鞋，晚上就拿到洗衣店去洗干净，就这样，也能两三个月不重样。”这让我羡慕极了，心想煤老板就是煤老板，儿子才上高三，顶多十八岁，就这么有富翁的范儿。
就在小江把摄像头再移回对准自己的时候，我忽然在屏幕上看到在他寝室门附近的墙角站着一个人。
这是个年轻小伙，年纪和小江差不多，身体挺直地站在墙角，一动也不动。因为那时候摄像头还没有高清的，效果很一般，看不清那小伙的面貌五官，只能看清他脸看着小江的方面，穿着白衬衫和灰裤子，光着脚没穿鞋，肤色又白又青。
“后面那个人是你同学？”我问。
小江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对我说：“谁？我屋里没人啊！”
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小江把眼睛一瞪：“你他妈少开这种玩笑，我跟你熟吗？”
我用截图功能把小江那边的视频画面截取下来保存成图片，刚要发给他，却发现图片上根本没有那个站在墙角的人，但视频上明明显示着还有。我心跳得怦怦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找借口说要睡觉而关闭了QQ软件。
晚上躺在床上，我从头到尾仔细分析了小江这件事。通过他自己的讲述，几次闹鬼事件都和跳楼有关，在男厕所看到一双没穿鞋还有泥的脚，这肯定含着什么信息，而且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位也是赤脚。可是其中有什么关联，我目前又串不起来，因为小江并没有提供给我太多信息，要么是真没有，要么是他没说实话，所以我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次日，我给我姐打电话，让她到佛牌店把那条魂魄勇打包，发给福州小江就读的那所高中。几天后小江收到货，他很痛快地确认收了货，我就又赚到手两千多块。我让他把魂魄勇放在桌上，念三遍心咒后就可以开始供奉和佩戴。
凌晨两点多钟，手机响起，是小江打来的，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小江的语气很生气：“刚才我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摔坏了，你他妈的赔我！”
我很奇怪，也生气地说：“你的电脑摔坏，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江说：“废话，你不是说魂魄勇晚上有可能和鬼魂对抗吗，刚才我正睡着，半睁眼睛看到有两个黑影在屋里打，我吓坏了，想睁开眼坐起来，可怎么也不醒，后来有个黑影把笔记本电脑刮掉，发出很大的声响，我才醒过来，两个黑影也不见了！”
我只能告诉他，阴灵打架谁也预料不到，你只能把贵重的物品放在比较妥善的位置。本来你就是得罪了阴灵，驱灵过程不可能那么顺利，这些你都得承受。
小江哼了声：“反正你他妈总有说法，我这笔记本是索尼的最新款，一万多买的，要是最后你这破佛牌没效果，笔记本你也得赔！”
虽然小江是富二代，但这种态度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我也冷笑着说：“小江同学，最好把嘴放干净点儿，你总共才吃几年咸盐？我在泰国卖过小鬼，跟阿赞去坟场挖过坟，剖过死孕妇肚子，烤过婴儿死胎，什么没见过？你吓唬不了我。这个事我事先已经和你打过招呼，没效果也不能退。”
“我操，你、你想耍赖啊？”小江急了，但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迟疑，看来是被我那几句话给吓着了。
我说：“你错了，我从不耍赖，我在泰国做佛牌生意两年多，靠的就是信誉。不信问问你同学赵XX他爹，他战友姜哥就是我以前的顾客，自己不守规矩，晚上开出租车差点儿开到阴间去，要不是我找人驱邪，现在他都是植物人！”
一听差点把出租车开到阴间去，小江明显更害怕了，他说：“行，你行，不就是四千块钱吗，但总这么闹也不行吧？”我告诉他，你有阴灵缠身，闹才是正常的，要是不闹，就证明魂魄勇都救不了你，那才更麻烦，小江只好同意。
挂断电话，我却再没了睡意，心想这魂魄勇的命也不好，第一次和张龙梅她男友的阴灵对抗，最后没效果，第二次和小偷家那块阿赞Toy的宾灵对抗，也没占什么便宜，现在到了小江的寝室，难道还不行？
又过了几天，小江给我的QQ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那张帅气的脸，眼睛有一大块淤青，和熊猫似的。我问怎么搞的，他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好好的我什么时候惹过鬼啊？昨晚我正睡得香，梦见有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人冲我喊，我要过去帮他，我就像个傻逼似的过去拉架。结果对面那人一拳打在我眼睛上，当时就把我疼醒了，照镜子一看，青成这样！”
这个结果早就在我意料之中，但随后小江的话让我更意外，他说：“那条什么魂魄勇佛牌全都碎了，散了一地线，可我就放在桌上，也没摔没碰啊！”

第278章 就想跳楼
我马上想起之前卖给捡死人手机的泰国青年巴颂那块古法拍婴，也是被怨气大的阴灵给弄碎了。只好告诉小江：“你这个情况看来真的很严重，佛牌已经无法搞定，建议你跟我去一泰国，我可以找阿赞师父帮你驱邪，但收费不低，怎么也得几万块人民币。”
小江气鼓鼓地说：“操，还想黑我的钱是吧？真是他妈的奸商！我还就不信了，反正我现在寝室里有护栏，这事不用你管了！”挂断电话后，我心想恐怕以后你还得来找我，除非你被阴灵给整死。
不出我所料，四天天后的一个晚上，小江又打电话给我，语气中已经没了那股跋扈性，还带着哭腔：“田老板，田大哥，你快帮帮我吧！”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小江告诉我，他寝室里是安全了，可走廊不安全。昨晚他再次梦游，自己打开寝室门出去，推开走廊的窗户要往外跳。这所高中的男宿舍共有八层，这又是顶楼，幸亏隔壁寝室有个男生半夜起来尿尿，连忙把他拉回来，不然现在他就得躺在殡仪馆了。
我立刻给方刚去电，还没等说话，就听到那边音乐声嘈杂，还有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什么也听不清。挂断电话后，我给方刚发短信简单说了情况，他只回了几个字：“很忙，明天来找我谈。”我心想你忙个屁，无非是忙着摸舞厅女郎的屁股和喝酒而已。
第二天我刚准备出发，却接到老谢的电话，说要来罗勇取走那块婆难等的男独立灵佛牌。我问他在哪里，老谢说在曼谷，我说：“那你不用折腾到罗勇，可以来芭堤雅，我要去找方刚办事，把佛牌带上，到时候给你就是了。”
等我到了芭堤雅给方刚打电话，他说正在某阿赞家里给客户做情降刺符，让我在公寓楼下的餐厅等他，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后回来。我只好把餐厅地址用短信发给老谢，自己坐在餐厅里无聊地喝着果汁看中文报纸。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谢到了，他仍然是那个风格，看到我坐在靠窗的角落，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边擦汗边坐在我对面，笑呵呵地说：“田老弟，能请我吃顿饭吗？我这几天减肥，都好几天没吃肉了！”
“你还有减肥的时候？是想省钱吧！”我哭笑不得，把菜单推给他让他自己点。这家伙也不算太黑，只点了一份泰式海鲜炒面和一份焗蟹。问我要不要，我说我在等方刚一起吃，要么你也等会儿？
老谢笑了：“不瞒你说，我早上就没吃饭，专等你这顿呢。没事儿，我可以慢点儿吃，方刚来了也不耽误。”我心生感叹，暗想要不是他儿子病重烧钱，以老谢这种精打细算的劲，就算当不上湖北首富，起码也能排进仙桃市前一百位。
我把那块男独立灵佛牌递给老谢，他拿起来，边看边点头：“明天我就去清迈，找婆难等让她重新加持，最多给个五千泰铢就行。不过田老弟，我最近手头紧，这钱你看能不能先垫上？”
“还没见到钱呢，就得先垫钱！”我不情愿地掏出五千泰铢给他，老谢连忙笑呵呵地收进破皮包中。我说你这皮包也太旧了，是不是得换换？万一漏了底，钱和东西都掉出去怎么办。老谢笑着翻过皮包，底朝上给我看。我顿时没话说了，皮包底部居然缝着两层帆布，虽然难看，但看样子十年内也磨不坏。
饭菜上来，老谢也不打招呼，直接开吃。我问：“你刚才还说会慢点儿吃等方刚回来，可我看你比什么时候吃的都快！”老谢说他现在吃的是早上那份，中午的留着肚子呢，等方刚来了再共进午餐。
我实在没了话说，这时方刚推门进了餐厅，看到我和老谢，就朝这边走过来。他慢慢站在老谢身后的时候，他还在闷头用叉子吃炒面，根本没注意后面有谁。方刚故意重重拍了老谢肩膀一下：“吃得很爽吧？”
老谢吓得叉子掉在盘子里，面条吸进气管，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方刚不好意思地给他拍后背，笑着说：“看看你，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啦！”
“方、方老板，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你知、知道吗……”老谢还没咳完，我把餐巾递给他。
方刚笑着坐在侧面，摘下墨镜往桌上一扔：“谢老板，最近有没有坑人啊？”
老谢说当然没有，方刚又问：“身上有没有戴什么强效招财、招人缘的阴牌？”老谢也说没有，早就不戴了。方刚哼了声，开始给自己点菜，我也要了海鲜炒面和焗虾。
吃饭的时候，我把小江的情况和两位泰国佛牌前辈认真通报。老谢建议我去一趟福州，多了解了解情况，方刚则说不用费劲，就让小江直接来泰国，找阿赞法师帮他施法驱邪就行。我当场给小江打电话，把两个方案告诉他。小江沮丧地说：“我现在也他妈没主意了，你看呢？”
我想了想：“建议你来一趟泰国，毕竟在这边做事方便。不然让他们去福州的话，费用高不说，施法的工具和场地都有限，成功率也低。”
小江采纳了我的意见：“事先说好，你可不能蒙我，到时候我要和我爸一块过去。他这人脾气不好，你要是敢蒙我，让他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我心想在泰国我还真不怕你们，但嘴上还是笑着答应。
方案定了，方刚说：“正好阿赞巴登过两天就能从菲律宾回曼谷，这个生意就交给他吧，报价方面你先按三十万泰铢报，这种煤老板不差钱，只要他们愿意相信你，就不会嫌贵。”我表示同意。
老谢干咳几声：“这个……孔敬的阿赞洪班其实也可以试试，我和他特别熟，价格方面也能给打折……”
“打折，打什么折？我看应该先把你的腿打折！人家田七来芭堤雅是专门找我聊这个事的，按顺序也得我先接生意，你这家伙敢当面挖墙角？”方刚把脸一黑，撇着嘴。老谢连忙说没有的事，你先来，你先来。
吃饭的时候，方刚闲着没事，把手指上的五毒油戒指的红宝石来回扭，忽然发现里面的油颜色近黑。他脸色一变，瞪着老谢，把右掌伸到他面前。
“干、干什么？”老谢没明白。
方刚哼了声：“你说干什么？还说身上没戴阴牌，快拿出来！”老谢笑着把那块婆难等的男独立灵从皮包里拿出来递给方刚，说了原委。方刚左右看看，说：“婆难等这个老太太阿赞，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不喜欢，也从没找她请过牌。”
我笑着说：“要是像阿赞NangYa这样的年轻女阿赞，你肯定不会讨厌吧？”
方刚翻了翻白眼：“她又不是很漂亮！对了，这块佛牌多少钱？”老谢说了价钱，方刚骂了声：“真他妈的贵，为什么不直接去抢！”
老谢说：“婆难等的牌数量少价格高，但也是没办法，最近不是有个成都来的女牌商疯狂囤货吗，搞得行情很乱，不少阿赞的牌都没有货出，只好去开发新渠道。”
方刚问：“就是在龙婆丰住院的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牌商？长得丰满白嫩胸又大，但很没良心的那个少妇？”我说很可能就是她。方刚说：“他奶奶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居然搅我们的财路，以后我们怎么做生意！等忙完你这个客户的事，我得找人好好查查她的底细。老谢，你先动用你的关系查查她。”
老谢表情很为难，吞吞吐吐地说：“二位老板也知道，我儿子那边用钱多，所以我手头一直挺紧巴，也没什么经费……”

第279章 周姑娘
方刚瞪了他两眼，叹了口气。我笑着数出一万泰铢的钞票放在桌上，方刚也给了一万，老谢把钞票收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包在他身上。
两天后，小江和他的煤老板父亲在曼谷下了飞机，小江个头不算矮，将近一米八的个头，从上到下全是耐克，听着苹果的播放器，脸上却青一块紫一块，像尸斑似的那么难看。他父亲大概四十几岁，白衬衫黑西裤，挺着啤酒肚，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尤其腰间那条金版爱马仕皮带，特别晃人眼球。旁边还跟着一个手拿皮包的金丝眼镜男。
双方互相介绍寒喧了一阵，才知道那拿皮包的人姓范，是江父的公司董事长秘书。江父是那种典型的煤炭行业暴发户，但在素质上要略高于比儿子。虽然他也没什么文化，还处处摆出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派头，但说话比小江强多了，至少没那么多“他妈的”。
没说几句话，江父就开始埋怨：“这破飞机，一点儿也不人性化！我说想把那辆新买的悍马托运到曼谷来，省得去哪儿还要叫出租车，太麻烦，可机场居然不同意，说没地方了。飞机那么大的肚子，就腾不出来一辆汽车的地方？回去非投诉他们不可！”
范秘书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回去就投诉。”我在心里暗笑，心想煤老板真是不同凡响，连去国外旅游都得带着自己的汽车。
方刚告诉江父，曼谷有位叫阿赞巴登的法师，是菲律宾鬼王派的弟子，法力很厉害，但要明天才回曼谷，让他们一行先在曼谷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谈。
江父点了点头：“行，但有一点，我得和你们事先说清楚，别到时候说我姓江的翻脸不认人！”
看到他说得这么严肃，我连忙让他有话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好的，肯定尽量配合，实在有难度，也可以慢慢商量。
江父用手在胸前点指：“就一点，从现在开始，到我们离开泰国回去。这段时间不管吃喝玩乐，还是给我儿子驱邪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你们谁也别抢着掏钱买单，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傻了眼，没想到他提出的居然是这个条件。方刚见风使舵，笑着说：“全听江老板的，像您这种身份，我们要是在你面前抢着买单，那不是乞丐炫富嘛！”江父哈哈大笑，说方刚会说话。我心里暗笑，心想连这种讽刺都听不出来。
在江父的要求下，方刚带着我们几个人来到曼谷一家五星级酒店，在酒店隔壁的中国银行，江父用卡取了五十万泰铢钞票，范秘书装了满满一皮包，用双手抱着，走到哪里都不刷卡消费，只用现金，包括在酒店订房间也是。在泰国，很多正式场合和服务机构不会泰语也没关系，英语可以通吃，而范秘书英文很流利，所以由他来负责沟通。
为了防止小江再次跳楼，范秘书给大家订了三间位于一楼的客房，江氏父子住一间，助理自己一间，我和方刚住一间。
在前台办手续的时候，漂亮的泰国前台小姐见小江脸上的伤很奇怪，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江本来就一肚子气，顿时破口大骂，指着前台小姐骂个不停。那美女不懂中文，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在夸她，连连鞠躬道歉，最后在大厅经理和范秘书的劝解下，小江才悻悻地作罢。我脸上直发烧，心想真是黄鼠狼怀孕生出老鼠，一辈不如一辈。
当晚在酒店对面的高级餐厅吃饭，五个人点了三十几个菜，足够我们吃半个月的，我想提醒他不用点这么多，太浪费，但又想那等于在打江父的脸，就没说。
正吃着，我的手机接到一个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听声音是个温柔的年轻女孩。她问我：“请问您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七先生吗？”我说是，问她是谁。
女孩说：“我是福州XX高中的学生，姓周，和赵XX还有江XX都是同级生。我刚才向赵XX要了你的电话号码。说话方便吗？我听说江XX今天已经和他爸爸去了泰国，好像是想找你驱邪，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在场？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抬眼看了看吃得正欢的江氏父子，不动声色地说：“你给我个电话号，一会儿我给你回电。”我伸手朝服务生讨来纸笔，记下这位周姑娘的手机号码。
饭后各自回客房之前，我嘱咐江父最好把房门卡交给范秘书，在外面反锁上，以免小江半夜梦游跑出去发生危险，江父同意了。
客房的条件相当不错，有单独的客厅。坐在沙发里和方刚聊天，又说到那个搅行的女牌商，我忽然想起方刚以前在酒吧时给我讲过的经历，就问他自从和阿赞巴登一起给阚仔报了仇之后，有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的、值得讲的事。
方刚架着二郎腿看色情画报，边抽着雪茄，说：“值得讲的事有很多，但老子今天没心情，以后再说吧，除非你请我去做全套的泰式按摩。”我说江家人都在酒店，我们俩出去享乐，这不太好吧，还是等小江的事搞定之后再去，到时候让江父出钱报销，方刚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百无聊赖地站起来，上床睡觉。
我想起那位留电话的周姑娘，就悄悄出了房间，在走廊尽头掏出纸条，按号码回拨过去。我在手机里下载了通话自动录音的软件，接通后就能录音。周姑娘问：“现在说话方便吗？我不想被别人听到。”我告诉她我在酒店的走廊里，江氏父子在自己的房间，没出来。
周姑娘说：“那就好，我希望您不要管江XX的事，也别帮他驱邪驱鬼。”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周姑娘说：“田先生，你知道江XX的寝室为什么总闹鬼，为什么总有鬼缠着他吗？”
我说不知道，他也没说，我也查不出来。周姑娘说：“这件事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很清楚，只瞒着你。”我很惊讶，追问为什么，周姑娘语调平缓地给我讲了个事，我才知道这次小江遇鬼事件中的重大隐情。
小江因为有钱，在学校泡过不少女生，比换衣服都快，其中有好几名女生都为他怀过孕，不敢告诉家人，后来都在小江的安排下去医院悄悄做掉。虽然做得很隐蔽，但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男女之事高中生都懂，女孩怀孕打胎休假，同学们没几个不知道的。连老师也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姜哥老朋友的儿子小赵和小江是既同班又同寝室，而周姑娘是另一个班的，她长得很漂亮，大家都称她为班花，有很多男生追求，也包括富二代的小江。他追了周姑娘半年多，从送花到送手机香水皮包，周姑娘却从没接受过。她讨厌这种有钱没素质的男生，却对另一个姓吴的男生心怀好感。吴同学是陕西某农村人，家里很穷，别说穿衣玩乐，连在学校的食宿费也是家里勉强拿得出。他在食堂都是吃最便宜的菜，有时候青黄不接，又不想再朝家里伸手要钱，就在放学后去外面打零工，发个传单、送个快餐什么的。有时候赶上无工可做，就只好吃馒头加袋装榨菜。
现在的中国社会，素质教育一向缺失，很多人都有笑贫不笑娼的心理，尤其还没走上社会、不太了解赚钱辛苦的高中生，所以吴同学在班里和宿舍中都不太受欢迎。女生看不上他的穷和土，男生更不愿意跟他玩，因为出去吃喝玩乐都得钱。

第280章 人命
吴同学本来性格不算内向，但高中两年过去，在旁人的冷眼和笑话中，他渐渐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不过这并没有阻止他和周姑娘的感情发展，两人经常悄悄约会，谈爱好谈文学。
小江知道后特别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周姑娘非得喜欢吴同学这类人。小江根本就不是那种专一的男人，对他来说，并非只有周姑娘值得追求，只是他有钱泡妞容易，从没见过周姑娘这么不给面子的女生，所以周姑娘越拒绝小江，他就越想把周姑娘泡到手。
他找周姑娘谈话未果，又去找吴同学，让他离周姑娘远点儿。吴同学不想惹麻烦，就同意了，提出和周姑娘分手，但周姑娘不愿意，反倒去骂了小江，这让小江更恨吴同学了。
小江的父亲是煤老板，他在学校虽然不算最有钱的，但绝对算是最张扬的。他爹空运了一辆莲花跑车到学校，存放在学校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小江时不时就和几个狗腿子同学出去兜风泡妞。因为他花钱手脚大方，至少有十几个同学成天围前围后，比家丁还忠心。看到小江的三角恋，这几个家伙为了讨好金主小江，暗地出头暴打了吴同学一顿。
虽然不是小江直接授意，但他也觉得解恨。可周姑娘对这种行为特别痛恨，又去训小江，结果让小江更生气，他找到和吴同学一个寝室的几位男生，用钱买通他们，让那几个人经常刁难和排挤吴同学，打算让他在学校呆不下去，提出转学甚至休学回家。吴同学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为了让他顺利从这所重点高中毕业，连学费都是借来的。所以面对这种困境，吴同学只能默默忍受。
小江一看吴同学比乌龟还能忍，气得不行，干脆玩狠的。通过几个混混同学的介绍，他花钱买通几个社会上的闲散青年，经常在吴同学出校打工的路上找碴，每次都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吴同学实在受不了，就去求周姑娘和他分手。但周姑娘是家里的独生女，比较任性，二是脾气又犟，非不许吴同学放弃，还放出话来，说毕业后要和他报同一所大学。这让小江恨得牙根发痒，竟纠集几个流氓打断了吴同学的胳膊，还住进医院。
本来吴同学家就穷，医药费更是雪上加霜，后来还是周姑娘资助些钱，才渡过难关。吴同学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知道儿子得罪了谁，吴同学怕父母逼他退学，怎么也不说。因为对穷苦人家来说，一路念到大学毕业是唯一能改善家庭状况的出路。但吴同学的父母还是从周姑娘嘴里得知了真相。他们心疼儿子，也不敢声张。而周姑娘却报了警，矛头直接指向小江。
派出所找学校调查，但校方不敢得罪煤老板，什么也不提供，吴同学挨打的事也没证据，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吴同学的父母无奈，只好劝儿子退学回家，说他天生就没有出人头地的命，还是回去种地吧。吴同学不愿意，父母发起火来，逼着他找学校打报告。
吴同学再也不想忍了，在一次小江和几个同学开车回来，刚走进学校大门，吴同学拎着砖冲上去拍在小江脸上，顿时把鼻梁骨打断了，鲜血满脸。旁边的小江帮手围着吴同学拳打脚踢，把他的牙也踢掉好几颗，直到打昏。
小江的父亲听说儿子在学校被打伤，暴怒不已，立刻带人飞到福州找校方算账，要他们严惩凶手。吴同学的父母吓坏了，一再哀求说好话，称就算卖血也会出医药费。江父开始不依不饶，但周姑娘当众痛斥小江为了追求自己而数次殴打吴同学。江父虽然是暴发户，但很清楚儿子是什么德性，说必须出双倍医药费，外加当众道歉，以挽回面子。
本来已经达成协议，可小江不干了。本来就是青春期的冲动年纪，再加上平时得瑟惯了，必须要让吴同学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自己下跪，不然就要告到派出所，非判吴同学伤害罪不可。法律规定鼻骨断裂是轻伤害，算刑事案，刑期得在半年以上。再加上江家的势力，小江是铁定要往死里整吴同学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吴同学当然死也不同意，在校长办公室里，从校长到主任再到周姑娘，都劝小江放弃这种行为。但小江属于那种越劝越来劲的人，非要这样不行。无奈之下，吴同学父母只好要替儿子下跪。吴同学压抑许久的怒气爆发出来，他指着小江说了句“作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话，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从办公楼七层跃身跳下，当场摔死。那天还是下着雨，院中泥泞，吴同学尸体的鞋也脱落了，满身污泥。
出了人命，小江再混蛋也不好意思继续闹，只得作罢。虽然是小江逼迫，但又没法定罪，最后派出所调查之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江父象征性地拿了五万块钱给吴同学父母，算是人道补助。
吴同学有姐有妹，但他是家中的独子。失去儿子的老两口回到老家后成天是以泪洗面，母亲更是神志恍惚，没到一个月，她就喝农药自杀了。
“后面的事，就应该是从小江给你讲他怎么遇鬼开始了，我不再多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随便去福州XX高中打听，从上到下没有人不知道的，就算校方不说，几千名同学不可能都守口如瓶，而且案件卷宗也在派出所，有据可查。这事开始在网上有很多贴子，但被江家人出钱删得干干净净，不过现在在一些博客和QQ日志中还是能找到转载的。我要是有半句撒谎，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说到这里，周姑娘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非常震惊：“居然有这种事？”
周姑娘伤心地哭泣着：“希望你不要帮他驱鬼。吴XX的死，我难过得半个月吃不下饭。有时候我在想，要不是当时我太任性，不同意和他分手，就不会闹成这样。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所以我求求你，田老板，能不能不帮江XX驱鬼？”
挂断电话，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客房。为了验证真伪，我打开房间客厅中配备的电脑，在网络上搜索那所高中的名称，和有关“富二代”、“跳楼”之类的结果。确实，无论是新闻报导还是论坛，都没有周姑娘所说的那些详细内容，但却能找到很多福州XX高中某穷学生因与富同学发生口角，愤而跳楼的新闻。另外，还有一些论坛贴子的回复，寥寥几句，说的很隐晦，内容大意是我们学校几个月前有个穷学生长年受有钱的学生欺侮，后来将其打伤，被逼跳楼。
虽然我没再找到该学校的别人询问，但结合之前小江所说的那些闹鬼现象，事实就已经很清晰。开始我就怀疑小江没和我说实话，现在有了佐证。
我把方刚推醒，将周姑娘说的话对他讲了一遍，方刚醒了醒神，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着我的手机，连续听了三遍刚才的通话录音。
“这么说来，小江等于是个间接的杀人犯喽？”方刚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我恨恨地说：“怪不得当初我怎么问，他都说没得罪过人，也没害过命，原来是心里有鬼啊！这种人，我们要是帮他驱了邪，那不就成了杀人犯的帮凶吗？”

第281章 菲律宾“三描咒”
方刚抽着雪茄说：“可他们父子已经到了曼谷，如果不施这个法，小江的父亲肯定不会同意。虽然泰国是我们的地盘，但那家伙毕竟是煤老板，手里有的是钱，想找我们晦气还不容易！”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转圈：“得想个办法，既要驱走小江身上的吴同学阴灵，赚到这份钱，还得让这臭小子付出点代价，让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有钱就能全摆平……”
方刚哼了声：“田老板，你这是在拉磨吗？”我说我在想办法，方刚说：“这种办法你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怎么不来问我？”
我停止拉磨，疑惑地看着他。方刚说：“阿赞巴登是修鬼王派的，菲律宾的降头术不亚于柬埔寨高棉秘术，不光有很多门派，还有不少讲究。比如解降的方式就多种多样，我记得几年前阿赞巴登对我说过，有一种流行于菲律宾东部某岛的古代黑巫法，被称做‘三描咒’，既用能来落降，也能解降。它能暂时将中降者的灵魂驱出体内，来骗过对他进行报复的、有怨气的阴灵。但最大的缺点是，中降者今后只要睡觉，就要经历一遍那个阴灵的死法。如果那个阴灵是老死或者无感而死，对中降者来说还没什么。但阴灵是被枪杀、刀捅、跳楼或者毒杀之类的死法，那么对中降者来说，就很痛苦了，因为他每次睡觉都要这么死一次。除非中降者开始修行佛法，才能慢慢祛除身上的怨气。所以这种三描咒只能用来解那种无法可解的死降，不然副作用太大，没有意义。”
“还有这种巫术？太好了，小江这类人，就算自杀也不可能去修佛法的！”我顿时来了精神，方刚拿出手机给还在菲律宾的阿赞巴登打电话，和他聊了十几分钟，挂断后告诉我，已经将客户小江的情况仔细说了，阿赞巴登同意使用三描咒来给小江驱邪。
我忽然有个疑问：“这么说，以后小江每晚睡觉都会梦到自己就是吴同学，都要从楼上跳下去活活摔死而惊醒，他肯定会找我们算账的啊，说驱邪没效果！”
方刚笑了：“你这个笨蛋，不会找借口吗？比如说……”他低声嘱咐我几句话，我边听边笑，果然是个极好的办法。
次日中午，我们几个人在曼谷机场接阿赞巴登，我嘱咐江氏父子，东南亚的那些阿赞，尤其是修黑法的师父，都是从小就跟尸骨、坟场、死人和巫法打交道的，能下降头让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一会儿见到他，无论说话行事都要非常客气，要是不礼貌惹烦了他，后果自负。
江父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不是十分相信，但也连连点头，说：“我有几个朋友经常去泰国和马来西亚，说这边的降头师很可怕，你跟他们说话打招呼，都有可能中招，能折磨得你半死。”
小江却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爸爸抽了小江后脑一巴掌：“这话是说给你听的，知道吗？你也得学着懂礼貌啦，不然谁来救你？”小江脸色很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二十几分钟后，我们接到了阿赞巴登。他仍然穿着一身白衣白裤，前面平头，脑后留细长辫，手里拿着那串黑色油亮的珠子，眼睛里放出冷冷的邪光，脸上和脖子上都纹刺着经咒，这回旁边还跟了个助手，背着一个黑色大旅行包。
小江父子头一次看到泰国的阿赞师父，虽然这两位有钱没文化，脾气还臭，但看到阿赞巴登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几分害怕，说话也比跟我和方刚客气多了。人都是这样，软欺硬怕，小江父子也不例外。
江父还算有礼貌，伸手去和阿赞巴登握了个手，再用眼神示意小江也打招呼。小江今年已经十八岁，但估计他这辈子也没和几个人握过手，对他来说打招呼的方式最多也就是直呼其名而已。但在这种场合，他不得不装装样子。小江不太情愿地走上去伸出手，可阿赞巴登只看了他一眼，连第二眼都没看，转头问方刚酒店在哪里。
方刚连忙招手叫了两辆出租车，小江气得用眼睛瞪着阿赞巴登的背影，我用眼神连连朝他示意，范秘书走过去拍拍小江的肩膀，低声和他说了几声话。
到了酒店安顿好，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江父问施法的过程具体是什么样的，要怎么配合。方刚翻译过去，和阿赞巴登交流一番。方刚说：“要先在曼谷郊区找个高楼，最好是废弃不用的，在下面放置那种厚厚的气垫。然后在顶楼施法，到时候具体怎么配合，我会告诉你们的。”江父虽然没听懂，但也只得连连点头。小江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明显对刚才阿赞巴登的态度很不满意，但又强压着怒火，一副便秘的表情。
看着他那一脸痞气，我心想有钱真不是万能的。小江如果不是家里巨富，以他的素质和行为能力，走上社会不出两个月就得活活饿死。
席间，江父让范秘书从皮包里取出三十万泰铢的钞票，放在阿赞巴登面前，方刚伸手拿过，装进自己的皮包。
我问江父：“您儿子这次的遇鬼事件，是不是有什么话瞒着没和我说？”
江父还在装傻说没有。我明确告诉他，已经从网上查到很多情况，也打电话给小江在福州的那所高中，吴同学跳楼的来龙去脉了解得再清楚不过，瞒是没用的，只能耽误施法。江父尴尬地笑笑，只好推说不知道与施法有关系。小江却满脸不在乎：“反正你说六万块钱就能解开，现在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那我还说什么！”
我对小江的厌恶更强烈，心想不用你现在嘴硬，吃亏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到了下午，方刚告诉我，已经托朋友在曼谷市西北郊找到一处废弃不用的旧楼，大概有十几层，每层都是烂尾的水泥墙。又从消防局临时租了气垫，马上就可以出发。我把情况转告江父，小江忍不住问：“为什么非得在楼上，下面还得放气垫？难道让我也跳楼？”
这话刚说出口，小江就心虚地看着他爸爸，江父连忙岔开话题，说人家法师让你怎么样，你就听着。
乘出租车来到那处废弃大楼，果真烂尾得很彻底，每层都没有围墙，周围全都是荒草，楼明显是盖到一半就废弃了，外墙用白色颜料喷涂着“禁止入内，以防坠楼”的泰文字样。楼底下放着一个巨大的气垫，已经充满了空气，看上去至少有四五米厚。方刚告诉出租司机等在楼下，我们几人爬楼梯来到顶层，风呼呼地吹着，阿赞巴登站在边缘朝下看，似乎毫不害怕。我探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发晕，连忙退回来。
阿赞巴登让小江盘腿坐在地上，他则坐在小江对面，助手从旅行包里取出那颗头骨域耶，放在阿赞巴登左手边。小江父子看到头骨域耶，吓得脸发白。阿赞巴登左手按在域耶头顶，右手握着那串黑珠子，五指末端压在小江的额头上，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江父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低声问我：“不会真的要我儿子跳下去吧？那可不行！”我示意他别说话，江父只好把嘴闭严。
小江的身体开始发抖，像受不住严寒似的。随着阿赞巴登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江喘气如牛，几次想站起来，都被阿赞巴登按住。小江边喘气边说：“我、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他！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声音完全不是小江的，而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男孩的声音。

第282章 每晚跳楼的折磨
我们没什么感觉，但江父却“啊”地叫出声来，我和方刚对视一眼，马上猜出那应该就是吴同学的声音。
“快跳，你快跳下去吧！”小江继续说着，慢慢站起身，阿赞巴登没再阻拦，小江缓缓转身，江父刚要走过去，忽然小江猛地朝楼体边缘跑去，纵身就朝下跳。江父和范秘书大声惊呼，楼外传来小江的长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声。
我们连忙跑到楼体边缘往下看，见小江的身体摔在气垫上，还在不停地上下弹着。江父大叫：“儿子，儿子啊！”转身就往下跑。
当我们跑出楼的时候，看到小江躺在气垫中一动也不动，鼻子嘴和耳朵都往出流血，双眼圆睁，好像已经摔死了。江父疯了似的要往气垫上爬，边爬边大叫着，方刚在旁边拔下充气开关，气体急速喷出，气垫也慢慢变矮，终于贴在地上。
江父紧紧抱着小江，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喊小江也没反应。江父突然冲到我面前，用手揪着我的衣领，脸上眼泪鼻涕齐流：“你弄死我儿子，你弄死我儿子！”范秘书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不光他疑惑，我也一样，气垫又没坏，小江明明摔在气垫上，怎么可能被摔成七窍流血？
方刚把他用力抱开：“喊什么，你儿子又没有死！”
“怎么没死？都这样了还没死……”江父已经哭不出声。这时阿赞巴登和助手慢悠悠地走出楼来，江父也不再顾忌法师不能得罪的忠告，指着他破口大骂。助手走上去把他推开，将小江的尸体拖出气垫，扶起上半身，摆着盘坐而坐的姿势。奇怪的是，小江的尸体居然能乖乖地坐在地上。江父傻了眼，呼呼喘着气，看着这一切。
阿赞巴登坐在小江的尸体对面，右手按着他的额头，继续念诵经咒。小江身体坐得很直，但头歪着，口鼻流血，眼睛瞪得很大，表情相当恐怖。念了一阵，忽然小江吭了声，鼻子和嘴里都喷出血沫子。
江父、范秘书和我都惊呆了，江父回过神来，就要往前跑，被我死死抱住。小江慢慢站起来，身体僵直，歪歪扭扭地朝出租车方向走去。我心想要坏，那两名出租司机看到这情况，还不吓得开车逃了？
要说还是方刚有经验，他已经跑到出租车处，拉开车门坐进去，和司机争执个不停。阿赞巴登的助手走到小江身边，用手帕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招手让我过去和他说话。我咽了咽唾沫，问小江：“你要去哪里啊？”
小江看了看我，说：“我、我想回家……”
江父又惊又喜：“儿子你没死啊？”
小江看着他：“你才死了呢，我头疼，想回家睡觉。”助手点了点头，我连忙和江父把他扶上出租车，大家打道回府。
在酒店客房里，小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睛圆瞪，却发出打雷似的鼾声。江父焦急地问怎么回事，方刚走过来说：“他现在的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才能骗过那个姓吴的同学，让它的阴灵误以为小江已经被它缠死，这样他才肯离开小江。”
江父恍然大悟，范秘书忍不住问：“那、那吴同学的鬼魂能去哪里啊？”
方刚说：“阿赞巴登手中那串黑色珠子是用几百年前的人骨制成，具有收纳阴灵的功效。吴同学的阴灵暂时在黑珠中，他会将吴同学的阴灵加持进佛牌，再卖给善信佩戴和供奉，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能给自己积累福报，好尽早脱离这种游荡状态。”
范秘书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
“我儿子怎么才能恢复正常？”江父问。
我说：“等阿赞巴登离开曼谷的三五天后，小江就会慢慢好转，什么时候他完全正常，你们就可以回国去了。但有一点，从小江恢复正常之后算起，他必须在十天之内救活一条人命。用挽回他人魂魄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魂魄永远不再出窍，要是做不到，或者不是真正的救人一命，后果谁也不知道。”
江父顿时急了：“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当初你也没说啊！”
我冷笑：“你儿子为什么会被鬼缠，我们都很清楚。他任性张狂，在学校横行霸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是他非要追求那个周姑娘，也不会经常找吴同学的麻烦，结果硬是把一个老老实实的学生逼得跳楼自杀。这个孽，小江已经背在身上，吴同学的阴灵怨气极大，只有阿赞巴登才能解得开，换了别人，黑你一大笔钱不说，还不见得有效果。”
江父哑口无言，范秘书面露难色，问：“可是要去哪里救人一命啊？”
方刚抽着雪茄说：“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要记住，必须是真正的救人一命，不能自己设局然后自己救，也不能救那种恶人，比如把死刑犯从监狱弄出来。”
“那、那要是十天之内救不到人，会有什么后果？”江父问。我说这个谁也不知道，那是神灵的报复手段，鬼心里想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呢？
在酒店住了三天，小江果然恢复了正常，除了有些精神紧张之外，没什么异常。江父抱着儿子大哭，生怕再也见不到这个独生子。
该办的都已办完，江氏父子和范秘书乘飞机回山西去了。这笔生意收了三十万泰铢，去掉阿赞巴登应得的二十万，我和方刚各分五万泰铢，合人民币一万块钱整。我心里这个高兴，既整了小江，又赚到了钱。我叫上老谢，在芭堤雅和方刚三人吃喝玩乐好几天。
后来周姑娘给我发短信，问我是否帮小江驱了邪，我不好解释，干脆也不回复。但后来周姑娘向我通报，说小江在老家休养了半个月，又回到福州继续上学。从那以后，学校寝室和小江身边再也没发生过闹鬼事件，但小江似乎变了个人，白天总是神志恍惚，好像睡眠不足。晚上在寝室里又很晚不睡觉，明明已经困得要死，却还支撑着打游戏或者看电影，实在不行就大把大把地嚼干辣椒，用来提神，把室友都给看呆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小江一入睡，就会惨叫着惊醒，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小江这个精神状态别说上学，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没办法，后来他爸只好将小江接走。至于他从福州该高中退学后又转到哪个学校，今后的生活如何，没人知道。
周姑娘问我，是不是我虽然给小江驱了邪，但同时又用了别的办法让他精神错乱，我没回答。她当然不明白，但我和方刚清楚得很。小江每当入睡的时候，都会经历一次从楼顶纵身跳下、摔得口鼻流血而死的恐惧和痛苦。这种痛苦当然是非人的，让他感到精神崩溃，不得不尽量让自己少睡觉甚至不睡觉。但人不睡觉还不行，躲又躲不开，这种痛苦，会伴随小江终生。
我能肯定的是，小江在十天之内并没找到救人命的机会，否定他一定会找我质问。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当时江家人是怎么拼命想办法四处安排人，盯着类似河边、楼顶和高架桥的地方，一旦发现有人想自杀，就立刻给小江打电话，让他过来救人。可惜，这类事平时在新闻中经常看到，但非要指定想在某时某处遇到，机率几乎为零。
像小江在学校经常对同学施暴这类事，中国到处都在上演，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也遇到过。记得那时正上高一，班上有个叫贾刚的男同学（抱歉在这里用了他的真名，因为我觉得他不可能看到此文），长得又矮又丑又黑又胖，家里很穷，每天穿的衣服都很破，头发也总是又乱又长。
他性格和善而软弱，跟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班上的男生就喜欢欺负他，没别的理由，就因为他又矮又丑又黑又胖又软弱。每当放学后，十几个男生就会把他围在胡同里连踢带打，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弯下腰，用脚使劲踢他的脸。其他人就站在旁边笑，那场景就和现在网上经常看到的校园暴力视频一样，只是当时没有手机，也无人录像。我和几个比较老实的同学每次都会被强逼参与，但我们不敢动手，只好站在旁边。
那年春节过后，贾刚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新衣服，裤子和皮鞋也是新买的，但我们更加笑话他，因为那身衣裤和鞋明显都是最便宜的廉价货，尺码似乎也很不合，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滑稽。他并不在乎我们的笑话，脸上带着憨笑，毕竟对他来说，穿上一身新衣服还是很值得高兴的。可放学后，几名同学故意用沾满泥水的鞋底去踹贾刚的衣裤，还用力踩扁了他的鞋尖。贾刚很愤怒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呆呆地站在路边，也不回家。那时候我回头看着他，心想那身衣服很可能是他父母辛苦省钱买的，现在搞成这样，让贾刚怎么交待。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父母看到之后有多生气，觉得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
那时候我只有十六岁，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贾刚那呆呆站着的模样，我仍然经常记起。我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他们非要乐此不疲地去打这样一名人畜无害的同学。同时也有几分愧疚，虽然我不是参与者，但作为旁观者，当时我没胆量去阻止同学们施暴和欺侮，完全没有。
现在，我和这些高中同学仍然有联系，他们也都有了各自的事业，甚至受人尊敬。但肯定早已忘记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我也从没问过。也许，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只是你不知道。

第283章 挖古墓
搞定小江的事，我准备订机票回沈阳，毕竟已经在泰国呆了半个多月，也该回去顾一顾我那个小佛牌店了。
这天上午，我收到方刚发来的一条彩信，好像是在坟场挖坟墓的照片。画面是两口大铁锅，里面装满了东西，有供奉型石刻拍婴，有几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青铜法刀，还有金属环和两个我认不出是什么的玩意。
我给他打去电话，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和别人挖坟盗墓？方刚嘿嘿笑着：“在信武里，曼谷以北，路过大城再向北就是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回答：“我对挖坟墓没什么兴趣，不想去。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沈阳，不想太劳累了。”
方刚哼了声：“在泰国做牌商，要是连古墓出土拍婴都没见识过，你还是快回中国去吧！”
“什么？古墓拍婴？”我问。看来方刚是没打算继续和我多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古墓拍婴我当然听说过，但还真没见过真正的出土过程，心想要不要去？查了查泰国地图，发现从曼谷到信武里的距离和罗勇去曼谷差不多。既然方刚都讥笑我了，怎么也得争口气，于是我马上去BRT乘大巴出发。
等折腾到信武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大巴车站给方刚打电话，过了半天也没接，后来直接按掉。我正在奇怪的时候，收到方刚发来的短信：“叫出租车从BRT一直朝西北方向开，能看到有座桥。过了桥继续开十公里。”
上了出租车，我心想什么事这么神秘，还得把来电挂断改发短信？按方刚指的路朝西北方向开，等看到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这里是农村，放眼看去都是山和田地，零零散散有些吊脚楼。正在我不知道方刚到底在哪的时候，远远看到田地另一侧的山脚下似乎有几十个人在忙碌着什么，其中有个穿花衬衫的人，看上去很像方刚。
因为离得太远，我只能从他最喜欢穿的花衬衫来判断，就告诉出租车司机朝那边开去。司机不满意地对我嘟嘟囔囔，称这里太偏僻，回程的汽油太浪费，我只好答应多付给他三成的报酬。
驶到山脚处，见那几十个人有的在用铁锹、锄头和镐在挖土，已经挖了几个大坑。花衬衫的人果然是方刚，打发走出租车，我朝那一群人走过去。这里全是荒地和土坡，方刚看到我过来，却伸手指着我，又指指旁边几十米以外的几个临时帐篷，示意让我不要靠近，先去帐篷那边等着。
这几个帐篷都有人看守，远处还有一些当地农民打扮的人在指指点点。我站在帐篷旁边，看到有一位身上披着虎皮的中年男人和方刚等人站在坑边，似乎在念诵什么，旁边几个人盘腿而坐，双手合十，低着头也不说话。那位披虎皮的师父我认识，就是住在班通艾奇、之前给沙瓦施灌顶法术的鲁士路恩。他是泰国中南部的鲁士领袖之一，法术很厉害，但从不加持佛牌，可今天他来这里干什么呢。
二三十分钟后，鲁士路恩停止念诵经咒，和那些人说着什么，方刚也跟着边说边打手势。我觉得很无聊，就悄悄撩开帐篷的布帘，把头探进去看。外面太阳很毒，帐篷里却黑里咕咚，等眼睛慢慢适应昏暗之后，我才发现帐篷里放着两张木桌，一张桌上面摆着大铁锅，里面堆着铜刀、拍婴和铜环，似乎就是方刚之前发给我的彩信图片。另一张桌上整齐地摆着几十颗头骨，呈青黑色，也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
我连忙把头缩回来，有人在背后重重拍了我的肩膀，把我吓得啊的一声，回头看是个陌生男人，眼睛里全是不友善的神色。这时方刚走过来，对他人说：“这是我朋友，中国人，也是做佛牌生意的。没见过古墓拍婴，所以我特意让他从罗勇来开开眼界。”
那男人脸色缓和了些，我连忙双手合十施礼，对方还了礼，介绍说他是鲁士路恩的徒弟，今天来和师父们共同挖出这座古代墓葬。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多法师来挖墓，找当地农民不就行了吗？”
徒弟说：“这座墓葬最开始就是当地农民打井时挖开的，开始他们以为是某村民的祖坟，结果不光有尸骨，还挖出很多件古代拍婴、青铜法刀和神像。这些都是用来镇住阴灵怨气的物品，那些村民中有两人和师父打过交道，就叫停大家，然后通知了师父们。”
“也就是说，只有在鲁士路恩师父的指导下进行挖掘，才不会让这些阴灵发怒吧？”我问。
徒弟点了点头，方刚说：“是啊，已经都挖开了，触碰了死者，就算马上把土填回去也没用，所以只好由师父们来继续挖掘。那些负责挖开坟墓的人都是鲁士，或者鲁士路恩的徒弟，比如差查就是。帐篷里的都是从墓中挖出来的死者尸骨，这是一座合葬墓，应该有两百到三百五十年的历史。当初墓主人不是冤死就是横死，所以要用很多镇灵之物陪葬。拍婴和神像是为了超度死者的灵魂，青铜法刀则是镇住阴灵的怨气，以免伤害别人。”
我问：“那些挖出来的尸骨要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做法事？”
鲁士路恩的徒弟差查嗯了声：“法事是肯定要做的，但刚才师父说，这座合葬墓中的死者怨气极大，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死的。一旦他们的墓葬被破坏，怨气就会扩散，所以师父只好准备将那些尸骨制成宾灵并开光，再由善信请回家去供奉。这样的话，死者享受活人的供奉品，可以慢慢平复怨气。”
我感到很惊讶：“鲁士路恩从来没制作和开光过佛牌，现在上来就是宾灵，那岂不是很抢手？”
方刚笑了：“所以我才赶来这里，等鲁士路恩将这批宾灵开光之后，我们俩每人就先挑几件带回去。供金大概每件五千泰铢左右，怎么样？”我很高兴地说当然好，可是要等多久？
差查说：“师父们要先做法事，具体几天，要看阴灵的怨气我久减弱，不过我看至少也得四五天吧。所有法事的费用全由附近村民主动出资，他们都怕得要死，生怕墓葬中的阴灵发怒，让他们村里的人倒霉。”
这事不奇怪，泰国全民信佛，从总理到农民，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有供养僧人的义务，和世间阴灵的存在。这时几个男人用双手捧着头骨走过来，我们三人连忙闪开，我识相地撩开帐篷，几个男人捧着头骨走进帐篷，和桌上那些头骨放置在一起。我看到那些头骨的顶部都用红色或白色颜料写着符咒图案，就知道鲁士路恩肯定在用某种古代的法门来暂时禁锢住头骨中的怨气，以免伤害接触过它们的人。
我问方刚能不能去那些墓葬坑看看，方刚回答：“鲁士路恩已经施法完毕，那座墓葬是一个大家族，既然怨气这么重，我判断有可能是当年因为某件事，被贵族或者掌权者被全部杀死的。”
“就和中国的灭九族差不多吧？”我回答，方刚点了点头。我俩来到那几座墓坑旁边，鲁士路恩正坐在地上，用笔在刚挖出来的头骨上绘制符咒，几名鲁士的徒弟还在坑里挖着。他们挖得很仔细，在太阳照耀下，我蹲在某个坑边，看到两人正在仔细地清理一颗头骨周围的泥土。最后慢慢把头骨从土里抱出来，旁边的那人开始合十念咒，几分钟后才站起来，将头骨举过头顶。

第284章 怨气
坑外刚巧没有人接，那人看了看我，就把头骨递给我。我下意识接过头骨，忽然想起差查说的话，知道这些头骨都有极大的怨气，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鲁士路恩面前，蹲着把头骨递给他。
鲁士路恩认识我，这两年中我至少带五六位善信找他做过灌顶。他很奇怪，似乎觉得为什么不是他的徒弟把头骨拿过来而是我。他接过头骨，放在盘着的双腿中，嘴里一边念诵经咒，一边将符文写在骨头的顶部。
这颗黑中发青的头骨看上去很难看，颧骨极高，两排牙齿都在，显得特别宽。我心想，这人生前长得肯定很丑，嘴大脸长，估计和香港那个明星成奎安很像。刚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头无比的晕，眼前发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连忙站起来，却更晕了，不由自主地往后倒，有人在背后把我托住，回头看是方刚。他问：“怎么搞的，中午没吃饭吗？”我胸口发闷，已经说不出话，耳边响起一种很奇怪的嗡嗡声，就像是无数男人共同在低声说着什么，却完全听不清。
方刚用双手抱着我，把我拖到帐篷旁边，有人拿了大块白布铺在地上让我躺着，十几分钟后我才慢慢恢复。差查和另外一个人蹲下，用手翻翻我的眼皮，说：“应该是被阴灵的怨气侵扰，没关系，明天应该就会好。”
“怎么会这样？别说我们，那些挖开古墓的村民也没有事！”方刚问他。
差查摇摇头：“很难说是什么原因，个人体质不同吧。”只有我心里很清楚，但有苦说不出，只是再也不敢动那些不敬的念头了。
当晚，鲁士路恩和其他师父还有徒弟等人都住在附近的村屋中，我和方刚也是。泰国全民信佛，无论对寺庙里的和尚，还是这些鲁士师父都是很尊敬的，甚至惧怕。他们努力腾出条件最好的屋子和食物来供给我们，我和方刚也算跟着凑热闹。
第二天，我的头仍然疼得不行，迷迷糊糊地难受。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机场，将所订的机票退掉。方刚安慰我，大不了损失退票费，但正好可以留下来看看鲁士师父们给这些阴灵做的法事。
到了下午，我才慢慢好些，但机票已经退掉，想走也来不及了，我暗想这可能就是阴灵对我的警告吧。幸亏我只是在心里不敬，要是有行为方面的，估计会更加倒霉。
晚上，鲁士的徒弟们将那几顶帐篷拆分开，合成一顶更大更高的。把那些所挖出来的头骨、尸骸、拍婴和青铜器等物品都堆在帐篷中央，下面铺上白布。鲁士路恩和另外的师父还有徒弟们都围成圈盘腿而坐，在物品和法师们之间，点燃着一圈大约几十根蜡烛。
两名徒弟用长长的经线逐一穿过每件东西上，包括头骨、尸骸拍婴和青铜法刀佛牌，再缠在每个人的手掌中，最后将经线的末端交给鲁士路恩。大家一起双掌合十，把经线夹在掌心，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所有人的经咒声交织在一起，我立刻想起昨天我晕倒的那一刻，耳边所听到的声音。
我和方刚坐在帐篷内的最外圈角落，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鲁士路恩是在用古印度法门来对尸骨进行加持，因为这些尸骨都是几百年前的，怨念深重，普通心咒已经不太管用。”我使劲点点头表示受教，忽然那些蜡烛的火光几乎同时熄灭，但帐篷里并没有风，顿时一片漆黑。我感到不寒而栗，左右看着，生怕有什么阴灵出现。
那些人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也更加杂乱，十几分钟后，有两位徒弟重新将蜡烛点燃。这些师父们继续在鲁士路恩的带领下念诵了近半个小时的经咒，这场法事才算结束。
第二天上午，鲁士路恩的徒弟将大铁锅里的几十尊石刻都拿出来，一一摆在地上。有古拍婴和罗汉像，另外还有几柄青铜法刀。这些古拍婴有大有小，大的约有半米高，小的只有大拇指那么长。
在他们搬东西的时候，方刚用手机一直在拍照，我也掏出手机拍，边拍边问：“师父也要把这些古墓拍婴都加持了吧？”
方刚摇摇头：“不用加持。”
“为什么，不拿去给客户供奉？”我疑惑。
方刚低声对我说：“一会儿告诉你。”
晚上法事仍然在继续，估计还得几天。方刚和鲁士路恩打过招呼，我俩先回了芭堤雅。在大巴车上，方刚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些古墓拍婴，都是当年给死者下葬时，别人请法师特意加持过的陪葬品。泰国古时候的法师，其法力可比现在的龙婆、鲁士和阿赞们厉害多了。这些古墓拍婴在墓中埋了几百年，转化阴灵的怨气，法力有所消退，所以鲁士路恩要重新加持一下。可古代法师加持用的什么法门，现在早就失传了，只有少量法门流传下来。鲁士路恩就掌握着几种仅存的古代法门，比如帕皮拉符咒、他冥素运和他伟鲁帕符咒，但都不完整。就算这些不太完整的法门，也足够让古墓拍婴再次发挥强大的法力了。”
原来是这样，我又长了见识，心想退票费花得不冤，这些场面和知识，可不是花钱就能领教的。我问：“那些古墓拍婴在供奉方面和现代的古法拍婴有什么区别？供血也会出事吧？”
方刚说：“古墓拍婴比现在市面上能请到的所有古法拍婴都好，当年那些法师用的也是完整的古老法门，正常供奉肯定没问题。最好别供血，也不要乱用来路不明的法本去再次加持，以免出问题。”
我说：“既然古墓拍婴效果这么好，以后我得多多地卖。又赚钱又有效果。”
方刚白了我一眼，哼了声：“你以为泰国天天都能挖出古墓？这东西很稀少，基本是卖掉一尊少一尊。过几天等鲁士路恩加持完那批古墓拍婴和宾灵牌，我俩就去拿货。”
“我建议咱们俩尽量把手里能取的现金都拿出来，把那些古墓拍婴和宾灵都吃掉算了。”我说。
方刚把眼一瞪：“那怎么行，你让别的牌商靠什么生活？东南亚很少有牌商胡乱囤货，除了那些大批量的正牌和效果不明显的商业牌。我做这行近十年，保险柜里也才囤了不到五十条而已。”
提到囤货，我忽然想起那个从成都来的女牌商，就在车上给老谢发短信，问有没有查到她的相关信息和底细。老谢回复：“正想向你们俩汇报，那名女牌商姓蒋，别人习惯称她为蒋姐。成都人，去年嫁给一名香港的风水师。这个蒋姐打算在香港开佛牌店，所以开始在泰国和东南亚四处吃货。专门拿数量少的大寺庙正牌和用料足的阴牌，不分品种，有货就吃。”
我把短信内容给方刚看，他哼了声：“什么人都敢来泰国搅行，世道真是乱！”
在芭堤雅，我和方刚照例又是喝酒、唱K和按摩，跟这哥们在一块，除了吃喝玩乐，还真是没有别的事可做。回到方刚的公寓里，我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网，将在信武里所拍摄的照片上传到淘宝店铺中，并发布了两种新商品的预定信息。一个是古墓拍婴，一个就是古墓宾灵牌，下面再配上详细的文字介绍。
这两种东西发布之后，并没几个人问。一是那个时候，泰国佛牌在中国还没现在这么火，二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比较排斥。咨询者除了好奇之外，就是那种对泰国佛牌有相当了解的人。有人问这个古墓拍婴是否真有我页面介绍的那么厉害，但问完了就问完了，并没有买的打算。
其中有一位姓杜的女士，家在甘肃兰州，和她老公两人都很喜欢东南亚文化，也爱收集佛牌。自从三年前去泰国请回一块限量版崇迪之后，就止不住了，看到喜欢的、稀少的佛牌就要想办法弄到手，每年花在佛牌上的钱都在几万块钱人民币。

第285章 佛牌爱好者
他们收集的佛牌种类不少，唯独就缺一尊古墓拍婴，因为这东西实在太难遇到。在和杜女士聊天的时候，她给我在QQ上发了七八张照片。我一看，好家伙，照片都是杜女士夫妻俩收集的佛牌，正牌十几条，阴牌也有十来块，从崇迪到掩面，从四面到象神，从宾灵到古拍，从南平到魂魄勇。种类之全，让我这个牌商也羡慕不已，另外还有十几尊天童古曼。我心想，杜女士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些佛牌起码也得值十几二十万以上。
我婉转地提出这个问题，杜女士说：“我丈夫开一家食品公司，专做甘肃本地的特产水果深加工，什么杏肉杏干之类的。以前生意不错，但现在竞争太激烈，效益大不如以前。对了店主，您淘宝店里的这种古墓拍婴，真是您亲眼所见出土的吗？”
“当然，挖出尸骨的时候我就在墓坑旁边，鲁士路恩等人对这些尸骨进行加持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我回答。
杜女士特别兴奋，说她就想要一个古墓拍婴，之前也请过两尊，但后来经佛牌专家鉴定都是假的。其中一尊其实不用找人鉴定，拿到手的时候就能闻到隐隐的化学药水味，明显是用石料新刻的拍婴，再用配制好的酸液去浸泡，做成残破和风化的样子。
我告诉她：“这批古墓拍婴可不多见，是在信武里刚挖出来的一座合葬墓，而且碰巧墓主人又是冤死，所以才请来鲁士路恩指挥挖掘和加持。照片你也看到了，十多张照片可是造不了假的。现在就可以接受预订，每尊古墓拍婴五千元人民币，另外还有用墓主人尸骨制成的宾灵，售价一样。七天之内发货，每种预订五个，到时候如果没有那么多货，则交易取消。按拍下的顺序发货。”
一听这话，杜女士连忙表示她马上就拍，就要古墓拍婴，并在十分钟之内付了款。这么爽快的客户让我感到很高兴，我告诉她，只要鲁士师父那边加持完毕，我马上在第一时间就给她寄去。杜女士说：“太好了，我和我老公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佛牌。以后只要你有什么限量版或者用料足的阴牌，就发图片和介绍给我，只要是我能看上眼、家里没有的，就有可能要。”
这种客户难遇，可千万得维护好。我满口答应下来，告诉杜女士保证让她满意。
以方刚和鲁士路恩谈好的价格，古墓拍婴每尊才五千泰铢，要是能卖五千人民币的话，利润可翻四倍，相当可观。
几天后，方刚接到一个电话，此时我俩正赤裸上身，俯卧在床上接受美女的按摩。从方刚的对话可知，是鲁士路恩的徒弟打来的，很显然，鲁士师父已经将古墓拍婴和那批尸骨宾灵开光完毕了。最开始方刚面带微笑，忽然他的表情渐渐凝固：“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什么，现在她就在场？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方刚猛地翻身起来，告诉我立刻出发去信武里。我问：“怎么回事，谁在场？”
“那个姓蒋的女牌商，出高价想把货全部请走，他妈的！”方刚黑着脸，我俩迅速穿好衣服，从按摩店赶去大巴车站。
等我们赶到班通艾奇的时候，在鲁士路恩的法室中，并没有看到那名女牌商蒋姐，鲁士路恩的徒弟说，她刚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我看到在法室的角落斜放着一张白色硬纸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行字，是“蒋姐泰国佛牌店，坚持原庙恭请，随时发货，假一赔亿。香港电话：XXXXXXXX，泰国电话：XXXXXXXX。”这种东西我最熟悉不过了，是牌商拿来给龙婆阿赞们拍照用的，以证明自己店里的佛牌都是真货。
方刚问鲁士路恩怎么回事，他看上去似乎大病刚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显然加持这批尸骨和拍婴耗费了不少法力。鲁士路恩无奈地表示，刚刚加持完毕的那批古墓拍婴和宾灵牌已经被那位蒋女士尽数请光，总共二十二尊古墓拍婴、十九块宾灵，最后连几柄青铜法刀也都买走了。
方刚很生气，又不敢对鲁士师父太过发火：“不是说好第一时间通知我来取货的吗？为什么非要全部给她，一件也没留下？”
鲁士路恩表示，他当然也不想这样，因为除了我们俩之外，另有近十名牌商也都预定了货，只是我们都没交贡金，可那个蒋女士直接将请牌费用提高五成。起初鲁士路恩并没同意，说他已经和多名牌商合作很久，不可能不给留货。没想到蒋姐又加了两成价，还说什么“没付定金就不算预定”的话，并声称今后会赞助鲁士路恩的修法费用。
这么一来，鲁士路恩也很为难，师父也是人，也需要出牌换钱来支撑修法。再加上他确实没有收到任何贡金，所以只好把货全部出给蒋姐。方刚气得说不出话，我看到那块纸板，心想这个蒋姐还真能吹，连假一赔亿都出来了。在方刚和鲁士路恩交谈的时候，我用手机将这位蒋姐的手机号码记下来。
回去的路上，方刚一直在咒骂：“既然嫁了个香港看风水的，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里遛狗、健身、做美容，非要大老远跑到泰国来卖佛牌？动动嘴、指个方向就能赚钱，多好的职业！他妈的我要是会看风水，早就不做佛牌生意了，天天躺在家里喝啤酒按摩！”
我笑道：“那是你的理想，不是蒋姐的。她既然非要来泰国做牌商，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也许人家不甘寂寞，不想过富太太生活呢？”
方刚哼了声：“只有精神病才放着有钱的好日子不享受，非要去跑腿做生意！这行的钱那么好赚吗？很多时候都是用血汗在换钱！”
我告诉他，已经悄悄记下那个蒋姐的手机号码，到时候会去网上搜索，看她有没有在网络开店。方刚点了点头：“好好查查，要是有的话，看她在网络的店里都有些什么货。要是发现有可疑的地方，别忘了马上告诉我。”
在表哥家里，我按照这两个电话号码搜索，果然搜到了淘宝店铺。店铺的名称就叫“蒋姐泰国佛牌店”，里面商品却并不多，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正牌和阴牌，并没有我们所知的、被她扫走的限量版和邪牌。我心想，按老谢提供的情报，这个蒋姐既然想在香港开一间大佛牌店，就肯定要把好牌和利润高的阴牌留着，而只在淘宝店里将那些普通货挂上。
正在这时，我接到兰州那位杜女士的电话，问我古墓拍婴到没到货，什么时候能寄出。我推说明天就去鲁士师父家看货，挂断电话，心想像杜女士这样的佛牌爱好者不多，必须维护好。而那个蒋姐一口气吃掉二十几尊拍婴，也不知道她想卖个什么高价。
为了多方了解，我决定直接给蒋姐打电话，以探听虚实。
电话接通，听到蒋姐的四川口音，果然就是之前龙婆丰住院时，守在病房门口的那位女牌商。但她明显没听出我是谁，一听我也是牌商，之前跟鲁士路恩预定了古墓拍婴，但已经被她扫走时，蒋姐哈哈笑了：“你们不付定金，而且动作也太慢，这样还怎么赚钱！货都在我这里，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一尊给你。”
我连忙问：“那古墓拍婴你多少钱一尊出货？”

第286章 阴物仓库
蒋姐说：“正常的请牌费是五千泰铢，可我想把货全包，鲁士路恩就给我提到一万泰铢。我正常在店里卖，怎么也要翻两番，以六千块钱人民币的价格出货，看在老弟你也是牌商的份上，我就少赚一千块，五千给你。”
“这个价格也是我和客户商定的价格，还能不能便宜点儿？我总不能不赚钱吧？”我回答。
蒋姐干笑几声：“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货在我手里，要不要随你。换成别人，我少六千都不卖，你自己考虑。我就在曼谷，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没办法，我只好给杜女士发短信，告诉她古墓拍婴已经加持完成，但那位鲁士师父急于赚钱，已经把那批牌全都高价订给另一位牌商了。如果想拿货，就要把价提高到六千块钱，所以你还是申请退款吧，真不好意思。
杜女士立刻打电话过来，语气很不高兴：“你这人真没诚信，怎么能坐地起价呢？”
我无奈地表示：“我开淘宝店也有两年多了，你可以看看我的全部评价，也可以上网搜索我发布在论坛的广告。说实话，有人会说我的佛牌没效果，但那是因人而异，没有一个牌商的货没被质疑过，但从没有客户说我不诚信和骗人的，一个也没有。我也想赚你这份钱，但真是赚不到，而且我可以全额给你退款，又没占你便宜。”
“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我就想要一尊古墓拍婴啊！”杜女士认真地说。
我说：“那我也没办法了，说实话，六千的价格是有些高，因为泰国不是每天都能挖出古墓，就算有，也不见得墓主人都是冤屈而死，这个概率太低了。所以鲁士师父要高价也能理解，要不你再等等？”
杜女士说：“我不想等，六千就六千吧，但你必须保证是真正的古墓拍婴，别再像那些店铺，用什么化学药水给泡出来的。”
我笑道：“我可以把拍婴各角度的照片先发在你淘宝旺旺中，作为证据留下来。到时候你要是找高人鉴定是假的仿的，给你十倍赔偿。”
就这样，杜女士又在我的店里拍了一件千元的商品，让我尽快发货给她。我给蒋姐打电话，说想要一尊古墓拍婴，她把在曼谷的地址用短信发给我，让我今天晚上就去取，不然不敢保证明天还在不在，因为这批货是要运到香港去的。
我一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赶紧乘大巴车来到曼谷，赶到蒋姐的地址。
这是曼谷东南部的一所豪华公寓，地址很好找，我已经站在门口，但在敲门之前，我为了得到一些证据，就多了个心眼，掏出手机先给蒋姐打电话，让她出来开门，随后我立刻将手机调成静音，再进入拍照模式，屏幕朝里、摄像头朝外握在手中。
蒋姐开门一看是我，立刻就想起之前在武里南医院看望龙婆丰的事。她顿时把脸一沉：“原来是你！”明显还记得当时方刚讥笑她的那些话，还有我的指责。
其实我也不想来，就知道这个蒋姐一看到是我，肯定会生气。但为了不丢掉杜女士那个大客户，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做生意就是这样无奈。我脸上堆着笑，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蒋大姐，咱俩还挺有缘分的！”
蒋姐哼了声：“少跟我套近乎，要是知道是你小子，别说五千，五万也不给你！”
我尴尬地说那只是个误会，都过去的事了。蒋姐问我在泰国做了几年佛牌生意，我说两年半左右。蒋姐点点头：“那你的客户重心都是在哪里？有店铺吗？”
我说：“店铺在沈阳，但只是为了方便线下的顾客看货，主要销售阵地还是网络。”
“恩，我在网络上也有店铺。你生意怎么样，能接到多少大生意，比如有钱的客户要做解降头、落降头、驱邪之类的活儿？”蒋姐问。
我想了想，回答：“生意可以，要论大生意，每年少说怎么也有十来件，不光解落降和驱邪，还有请小鬼甚至山精的。”
蒋姐不太相信：“山精你也卖出去过？”
我说：“卖过两尊。”蒋姐笑着说不是那种马来的仿货吧，成本不到一万人民币、卖个两三万的那种。我说当然不是，一尊是从曼谷阿赞久手里请来的，另一尊是清迈阿赞拍从深山里抓到的，售价都在十五万元人民币以上。
听到我这么说，蒋姐眼睛中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原来阿赞久那尊从垃圾箱里捡来的山精，是被你卖出去的？”我点点头。
蒋姐嗯了声，话语中有了几分赞许：“才干两年牌商，就有这么厉害的客户渠道和能力，也算做得相当不错。你是直接和师父们对接，还是有上游商专门供货？”
我告诉她，有两个在泰国很吃得开的上游商给我供货，我因为精力有限，没法跑遍东南亚去构建和阿赞们的关系网，这个没几年是搞不定的，所以我干脆把重点全都放在开发客户上，将上游交给那两个人。蒋姐问这两个人靠谱吗，我说：“当然，这两个人和龙婆阿赞都很熟，触手已经伸到东南亚各国了。当然和蒋姐没法比，对了，听说你要在香港开一间大佛牌店？”
蒋姐白了我一眼：“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只跟不到五个人说过。我老公是香港著名的风水师，有很多有钱的客户，所以我想在尖沙咀开一间全港最大的佛牌店，专门服务富人和明星。”
“怪不得你在泰国短期内就囤那么多货，怎么也有一两百条吧？”我说。
蒋姐带我来到一间屋，我顿时傻了眼。这是个专门存放各类佛牌、古曼童和小鬼等阴物的屋子，被当成库房用。我粗略一看，里面至少有几百种货。不得不说，这个蒋姐对佛牌还是很精通的，所有阴物和供奉品都有严格的摆放高度和规矩：装小鬼的木盒和宾灵等阴牌放在地上，正牌和古曼童稍微高一些，拍婴比佛牌古曼更高，而且单独放置在较远的位置，因为拍婴和鲁士会相冲。最高处中央供着两尊巨大的布周十面派，用来镇住众多阴灵，一看就知道是鲁士路恩的出品。
蒋姐指着这些东西：“这就是我来泰国几个月吃下的货，光佛牌就有三百多条，还有六七十尊古曼童、二十几个小鬼。”
我仔细看了看这些佛牌，正牌有崇迪、南帕亚、魂魄勇、掩面、南平和古法拍婴等，阴牌和邪牌就更多了，什么派烫、宾灵、古墓拍婴、伊霸女神和燕通，全都是著名龙婆和阿赞的货，没有一条为迎合顾客而制的商业牌，其中就有那十几尊古墓拍婴。在那些古曼童中，居然有十几尊龙婆炎的天童，还有几尊龙婆都姆的古曼，而另外那些也是难得的好牌。
一边看着，我一边不停地按动手机侧键，这是拍照的快捷键。我或垂着手，或把手机拿在胸前，动作很自然，蒋姐也没发现我的猫腻。但她从我眼睛里看出了惊讶和羡慕，她得意地问：“怎么样，我的货还不错吧？”
我很羡慕：“真不错，蒋姐，你居然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搞到手这么多好东西，是怎么做到的？”
蒋姐笑着回答：“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到！”
“那倒是，我可没有蒋姐的实力。这是两万五千元泰铢，这十几尊古墓拍婴，我可以随便挑一尊吧？”我掏出钱包，把钞票拿出来递过去。

第287章 黑法本
蒋姐摇摇头：“这些佛牌中，古墓拍婴是最难找的，全东南亚也没几十条，我怎么能随便就让给你啊？这些古拍我要是运到香港，你知道能卖多少吗？遇到有钱的客户，七八千港币恐怕都不止！”
我顿时愣住，没想到她居然能出尔反尔：“蒋姐，我大老远从罗勇跑到曼谷，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啊。”
蒋姐哼道：“反正路也不远，你就当来参观我的佛牌吧。”我很生气，但又笑了：“看来你是有什么条件，说吧，只要我觉得划算。”
“哦？这你也能看出来？”蒋姐很惊讶，走到那堆古墓拍婴前面，伸手拿起一尊递给我：“可以让给你一尊，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她说：“今后再有大生意可以跟我合作，比如解降头、下降头、山精小鬼之类的。不怕难度大，就怕顾客出不起钱，只要钱能给到位，什么样的阿赞降头师我都能请来，怎么样？”
我心想，这条件简直就跟没有一样，以后有没有生意，那还不是我一张嘴的事，不找你又能怎样。可转念又想，像蒋姐这么精明的人，恐怕没这么简单就能糊弄，难道她有别的用意？果然，蒋姐问我：“你听说过菲律宾鬼王派的师父鬼王吗？”
我连忙说：“当然知道，我还认识他的徒弟阿赞巴登呢！”
蒋姐冷笑道：“阿赞巴登严格来讲，根本就不是鬼王的正式徒弟，他的几个徒弟都在泰国、马来和香港。我和他关系很熟，生死降都能解，而且价钱不贵。以后只要你多多接这类的生意，我保你赚大钱！”
一听这话，我心里还真动了念头，连连答应下来。蒋姐接过我的钞票，把那尊古墓拍婴递给我，库房角落有很多盒子，她让我自己选个合适的。我问：“心咒别忘了给我。”蒋姐哦了声，拍拍脑门，说差点给忘了。等我把古墓拍婴装在盒里，我俩走出库房，蒋姐打开客厅角落的保险柜，我看到里面分成两格，上面的格中有很多A4规格打印纸，每几十纸用夹子分类，上面印有文字和拼音。下面那格放了很多陈旧的、绘有图案和符号的符纸，就知道这都是法本。
所谓法本，就是古代高僧、法师将一些心咒、符语和具有加持力的图腾图案绘制在羊皮或草莎纸上，以供后续法师掌握的材料。法本在几百年前都是极其隐秘的东西，只在寺庙或修法者承系之间流传。随着时间推移，因为战乱、遗失、故意破坏等原因，这些法术越来越少，到了现代，整个东南亚恐怕也没有几十种法本，而且大多数还是不完整的。
完整的法本分为几段，从引灵到通灵，再到控灵、禁锢和加持，不同的法门，其组成部分的数量也不一样，有的是三段，有的是五六段。这样才能有效地让阴灵尤其是那种怨气大的横死鬼魂乖乖地听从法师的安排，自愿进入到佛牌古曼当中，并为供奉者提供服务，让他们达到心愿，让自己修福报。如果法本不完整，比如只有引灵通灵、加持这三个部分，却没有禁锢和转灵。这种佛牌和小鬼，日后发怒和反噬的机率就会大大增加，轻则让供奉者倒霉，严重的还会丧命甚至全家都出事。
蒋姐从上面的格子里翻了半天，在其中某类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再锁好保险柜。在她翻找东西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这张纸上印着中文和拼音标注的心咒，蒋姐说：“这是鲁士路恩给我的心咒，你可要保存好，弄丢了自己去找。”
我把心咒收进皮包，蒋姐问：“你要不要法本？”
“不是都有心咒了吗？还要法本干什么？”我不明白。
蒋姐笑了：“鲁士路恩的心咒很短，不能发挥古墓拍婴的最大效力。我这里有柬埔寨高棉秘术、浪罗法门、拉胡法门、帕皮拉符和印度婆罗门心法，还有很多黑衣阿赞提供给我的各种黑巫法本。你可以让客户试试，据说效果很惊人的。我这里有复印机，每种法本只收一万泰铢，怎么样？”
我连连摇头：“古墓拍婴当初是几百年法师用完整法本加持出来的，现在很多都已经失传，要是随便用法本去加持，好坏各有一半的机率，太冒险了。”
蒋姐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这爆好的机率已经很高了！难道你不希望卖给客户的古墓拍婴能发挥超强的效果吗？”
我笑了：“爆好的机率高，爆坏的也不低。就算客户运气好，财运大发，也不会多给我一分钱。但要是倒了大霉，要么找我擦屁股善后，要么找我算账，最好结果也是恨我入骨，四处宣扬我的坏话，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蒋姐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客户倒了霉，你还会给他们擦屁股善后？”
我说：“这个……有时候也会，毕竟客户都是需要维护的嘛。”
蒋姐哈哈大笑，指着我说：“你可真是从外星球来的怪物，佛牌是特殊商品，请牌的人都是贪心贼，谁管他们出不出事？是死是活跟牌商有个狗屁关系！”
我苦笑，心想她这个观点倒是和方刚很像，不过方刚有原则，好坏都会事先讲清，而这个蒋姐明知道这么干有可能让客户倒大霉，却仍然要做，所以说，她是那种有原则而没底线的人，或者说，她的原则就是钱，能赚钱才是原则。
拒绝了蒋姐的法本，我离开曼谷回到罗勇，先去快运公司把古墓拍婴发给兰州的杜女士，忙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好在路边的一家冬阴功餐厅吃饭。手机响起，看屏幕是老谢打来的，向我抱怨最近佛牌不好请，很多好牌都被那个蒋姐抢走，顺便问我有没有生意。
我说：“上次我和方刚给你钱，让你调查那个蒋姐的底细，你怎么一直没回复？”
老谢干咳两声：“这个……唉，田老弟呀，你也知道我不是侦探出身，那个蒋姐人又狡猾，我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她住在哪里呀！”
我说拉倒吧，我刚从蒋姐在曼谷的住所出来，连她有多少存货都拍下来了，一会儿发给你再说。挂断电话，我挑了几张比较清晰典型的照片，用彩信同时发给老谢和方刚每人各一份。几分钟后，老谢又打来电话，惊叹道：“真不简单，居然在几个月内弄到这么多佛牌古曼，这得多少本钱啊。我要是有这么多钱，还在泰国卖佛牌？”
“那是，你就可以送儿子出国治病了。”我说，“这女人在泰国别看时间短，但人头混得很熟，一律用钱开路。她还告诉我，和菲律宾的鬼王关系不错，让我今后有大生意直接找她，价格便宜量又足，你怎么看？”
老谢嘬了嘬牙花：“鬼王派的老大……他的生意可不好做，虽然咱们也会接那种解降落降的活儿，但鬼王脾气大，容易翻脸，我在泰国这么些年，一次也没敢找他。先是离得远，再者也不敢惹，谁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就把他给得罪了呢。”
我哼了声，道：“找不找蒋姐，主动权不是还在我手里吗？”老谢忽然问我去找那个蒋姐干什么，我说从她手里匀了一条古墓拍婴，再把我和方刚去信武里找鲁士路恩的事和老谢说了。他说：“这娘们真奇怪，不瞒你说，我昨天也从她手里匀了一条古墓拍婴，但她收了我三万泰铢！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比我年轻？”

第288章 老挝的黑巫控灵术
我哈哈大笑，说有可能，又问他是怎么交易的。老谢说：“在曼谷的大巴车站，别看三万泰铢，她还满脸不满意，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对了，她向我推销大量来路不明的法本，每种一万泰铢，你要了吗？”
“我可不敢要，你最好也别弄那种东西，万一把客户搞死搞残，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我告诫他。
老谢很可惜地说：“唉，说实话我还心动了。要是有黑法本加持，古墓拍婴的效果会更好，我也能多卖些钱。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弄了。以后再联系，别忘了照顾我生意啊！”
吃完饭回到表哥家，躺在床上无意中翻手机，才看到有条方刚发给我的新短信，是在和老谢通话时进来的：“地上放的那几个黑色盒子，是阿赞康拉制作的小鬼吗？”
我回复说不知道，没打开看过。方刚说：“从盒子外面涂的符咒来看，应该是。两个月前有台湾客户要养小鬼，我找阿赞康拉订了两个，后来却告诉我因婴灵无法禁锢而丢弃。”
这话很明显，蒋姐又挖了方刚的墙角，把原本是他订的货给弄走了。方刚这人说话办事的风格我很了解，按理说发现这种事应该生气，可方刚文字的语气却看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但我很明白，这反而说明，方刚的怒火已经相当大。
“蒋姐有很多正邪巫术的法本，影印件售价每份一万泰铢，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说。
方刚回复：“这种不完整的法本副作用很大，我基本不碰，那都是坑客户的东西。这个蒋姐看来是个心黑手狠的角色，以后你要小心，尽量别和她发生交集。地址给我，我会找人先盯着她，再想办法让她吃点苦头，免得她不把我们这些老牌商放在眼里。”随后，我把蒋姐在曼谷的住址发给了方刚。
过了几天，杜女士在QQ上告诉我已经收到古墓拍婴，也用心咒开了物。在念诵心咒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发麻，她相信这尊拍婴是真的。随后她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家里所有泰国佛牌的全家福，最中央摆放的就是那尊古墓拍婴，看来她最喜欢这个。
为了避免麻烦，我告诉杜女士要严格按照多种佛牌同处一室的供奉规矩来，高度和距离都是有说法的。杜女士说：“田老板放心，我对泰国佛牌也算半个专家了，这些规矩都明白。”既然这样说那就好，她在淘宝上确认收货，我这一千块人民币就算赚到。虽然赚头不多，但也比没有强，最主要的是，把杜女士这种大客户争取到手，以后她肯定还会继续请牌，细水长流嘛，而且她也是个活广告，身边的人有请牌需要，她多半也会介绍到我这儿来。
过了大概十几天，我从泰国回到沈阳，带了不少泰国特产，分别发给美术社大哥和自行车行的老板。晚上和他们聚餐，吃饭的时候，收到杜女士从QQ上给我发的照片，似乎是某公司开年会的图片，一名女士站在台上，旁边有两名中年男人和她握手。正在我没明白图片含义的时候，杜女士给我打来电话：“彩信收到了吧，昨天我被升为部门主任了，古墓拍婴确实好。”
我心想，你家里有那么多佛牌古曼，谁知道是哪块牌带来的效果。杜女士又问：“你店里为什么没有法本出售？”
一提法本，我马上想起蒋姐住所中那半保险柜的法本，就问她为什么要这个，杜女士说：“我认识不少牌商，他们都说古墓拍婴要是用合适的法本去加持，效果超强。”
我连忙告诉她：“千万别做这种尝试，你怎么知道哪种法本合适或不合适？必须用到几百年前法师制造并开光古墓拍婴时的那种法本才管用，可早就失传了，鲁士路恩那么厉害的鲁士师父，也只掌握一小部分法门。要是你能找到完整的，你也可以去泰国加持拍婴了，还当什么公司部门主任！”
杜女士说：“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和我丈夫都是佛牌爱好者，他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而且最近他公司的生意也不太好，所以想找个法本，自己加持一下看有没有效果。接触佛牌久了，总是想让它们发挥最大的效力，这一点你也应该能理解。”
我说当然理解，但也得克制。这东西试验起来后果巨大，不像吃东西坏肚子可以服药，一旦你用了不合适的法本，造成倒霉透顶甚至更严重，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杜女士明显不太爱听，说：“我接触佛牌的时间其实比你干牌商的时间还要长，不比你懂得少。”
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再多劝，再闲聊几句就挂断电话。饭后很晚了，我没回家，躺在佛牌店里屋的床上，心想法本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又不是小人书，淘宝上也没有卖的。除非你自己去泰国找阿赞师父们弄来，但那样代价太高，估计没人会这么干。
想到淘宝，我冒出一个念头，想去蒋姐的店里看看。打开电脑找到蒋姐的淘宝店铺，马上就在店铺最醒目的位置标着“东南亚各种佛牌加持法本”的链接。连忙点开进去看，配着很多陈旧法本的照片，故意照得比较模糊，以防有人盗用。下面的分类很详细，有柬埔寨拍婴法、浪罗法门、拉胡法门、帕皮拉符文、印度婆罗门心法、他冥素运符文等。售价一样，影印版每份两千元人民币。
同时，在这个页面上有很大字体的特别注明，法本不定期更新，其中拍婴法本可适用于所有以柬埔寨法门开光的拍婴，不管是古墓拍婴还是古法拍婴。但效果是随机的，好坏各有一半机率，好则非常好，坏则很坏，只售法本不管后果，请慎拍。
看似很有良心的介绍，其实完全没用，甚至这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中国人都好奇，尤其对那种能让人迅速达到目的、却又成本很低的东西特别地偏爱。一般情况下，在被贪欲蒙住心神的人，看到某种商品介绍说好坏机率各半，他们的眼睛就会自动忽略那种坏的，而只看好的。
再看下面的追加评论，果然几乎都是好的，有中十几万彩票大奖的，有捡到钱包的，有谈成大生意的。但没有差评，这不稀奇，在淘宝可以花钱删掉差评。我能肯定的是，蒋姐的法本销路很好。
几天后，我在淘宝上发布完新商品，想起蒋姐那个法本的链接，就在搜索宝贝中查找“佛牌”和“法本”这两个关键词，发现整个淘宝网仍然只有蒋姐一家店在卖。随手打开看了几眼，刚要关闭，却看到交易记录中多了一条，虽然买家ID是匿名的，但评论却写着：“刚在别家请的古墓拍婴，就升为部门主任。我老公就想请个拍婴的法本，希望在他身上能爆好，让生意有起色，效果好再来追评。”
我大脑嗡的一声，心想坏了，这不会是杜女士吧？连忙给杜女士发短信，问她是不是从淘宝“蒋姐佛牌店”买了法本，是哪种。
她也没否认：“整个淘宝网只有她家有法本，而且还很齐全，什么类型的都有。我选来选去，拍了一种老挝的黑巫控灵术，虽然法本不全，但听店主蒋姐说，那是控灵和禁锢的部分，效果很好，让我可以试试。蒋姐人真不错，货又齐全，服务也主动热情。”
第六卷 奸商蒋姐的旁门左道

第289章 贪心不足
我连忙告诫她千万不要乱试，杜女士没回复，估计是烦了。我心想，她自己非要把脑袋往绳套里面钻，别人劝也没用，就由她去吧。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关注蒋姐的店铺，看她发布的新商品和销量评论。很多当时我在她库房里看到的那些好佛牌，店铺里都没有登出来，显然是存着准备运回香港卖好价钱的。但评论每天都在增加，尤其是法本商品下面的评论，这天我又看到了杜女士的追加评论：“那个老挝控灵法本太好了，和古墓拍婴简直是绝配！我丈夫的公司这半个月内接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订单，整整五千吨奶油杏肉啊，强烈推荐这个法本！”
看着杜女士那充满激情和喜悦的文字，说实话，我也长吁了口气。心想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坏各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杜女士运气不错，没赶上坏的那一半。
再次接到杜女士的电话，已经是十几天之后的事了。她先是和我闲聊了几句，但没说什么。我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讲，就问：“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直接说吧，没事。”
杜女士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想知道，要是古墓拍婴用了不合适的法本，导致供奉者出事，有办法能补救吗？”
“出什么事了？你丈夫的公司不是挺成功吗，还签了最大的订单。”我问。杜女士很奇怪，问我怎么知道，我说你在蒋姐淘宝店的法本商品下面都有评论，我每天都在关注。杜女士开始抽泣：“谁知道从临夏运来的那几千吨杏都被虫蛀过？我们也没注意，人家一抽检就发现了……现在客商要求退货，不然就告我们！”
我无奈地表示：“既然是货有问题，那就退了吧，总不能让人家因为这事把你们告上法庭啊。”
杜女士说：“不能退，为了赶出这批货，我们向银行贷款几百万，退货工厂就要倒闭，银行就得收走我们夫妻俩的全部财产。不光工厂得抵债，我们的房子和车，还有所有的东西全赔光也不够啊！”
“那也没办法，之前我提醒过你的。对了，你问蒋姐没有？”我忽然想起来。
杜女士又哭又怒：“别再和我提那个女人，奸商、无耻！我给她打电话，问我丈夫公司出事是不是和古墓拍婴有关，她说不知道，还说你们都接到大订单了，古墓拍婴不是已经起过效果了吗？还问什么问！我说有没有补救方法，她说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拿什么补救。我说肯定是法本的问题，让她帮我想想办法，你猜她怎么说？她居然说页面上写得清清楚楚，机率各半，自己惹的祸自己负责，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把电话挂了！”
对于这个结果，我半点也没感到意外，蒋姐的心比方刚硬多了，而且她更没底线。对于用法本加持古墓拍婴这个事来讲，她故意夸大好的效果，淡化坏的效果，但却并不是一字不提，而是用心理暗示的方式把顾客的注意力都放在好效果的介绍上。事后顾客一旦出事，她就会推得干干净净，压根就不可能去管。对于淘宝店顾客的维护，蒋姐也完全不在乎，那只是次要的赚钱手段，蒋姐的重心都放在香港佛牌店上，淘宝能出多少效益，她根本不指望。
杜女士越哭越伤心：“田老板，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当初没听你的劝，可也是我丈夫的食品加工厂实在不景气。那个奸商蒋姐说我是活该，怎么能这样说？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我很想笑：“杜大姐，这个事怎么说呢，无论好坏，后果都得你自己承受是不是？再说就算供奉古墓拍婴出事，想补救也没那么容易，我先问问鲁士路恩吧，看多少钱能搞定。”
“我没有钱啊，现在哪还能拿出一分钱来？”杜女士声音哭丧。
我说：“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是，想让别人免费给你们摆平这件事？”
杜女士抽泣着：“我不是不想出钱，是真没有啊，要不然能这样吗。你看这样行不，田老板，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以后我和我丈夫发达了。肯定不能忘了你的大恩！”
我失笑：“我是商人，和你非亲非故，就算你的亲朋好友，你让人家出钱帮你，起码也得有个或帮或借的说法吧？你连说法都不想给，那得直接让我把钱送给你有什么区别？别说我没办法，就算有，也不想帮你。你们家发达的时候没给我一分钱，出事了让我免费帮你，这是个啥道理？”
杜女士提高声调，开始用很激烈的语气说一些近乎于语无伦次的话。我把电话直接给挂了，其实这种情况我之前遇到过好多次，人在逼得走投无路时，思维就会走板，平时遵守的一些是非和行为规则都会消失了。就好比甲在饿到快死的时候，想要乙手中的馒头。而乙也快饿死了，要是馒头送给甲，自己就得饿死。这个道理甲也懂，但仍然会去要乙手中的馒头。
之后的事，我不得而知，因为杜女士只再给我发了几个短信，但再没打过电话。她也知道我不太可能免费去帮她，只是被逼无奈，才说出那种厚脸皮的话，冷静下来之后，她到底还没还上银行的贷款，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古墓拍婴的生意，实在让我很郁闷，只赚了一千块钱不说，最终还是丢掉了杜女士这个客户。
我通过蒋姐淘宝店的链接找到旺旺，和店主聊天得知，看店的人是蒋姐在成都老家的一个表弟，姓吕，专职负责帮姐姐打理淘宝店的常规事务，而重要的请牌事宜，还是要和蒋姐电话沟通。我说我也经常跑泰国，还从蒋姐手里拿过货。和小吕聊熟之后，他告诉我，表姐说了，只管卖佛，不管善后。凡是有人请牌后出事，不管什么原因，一概不搭理。
很明显，蒋姐的经商风格，基本上就是方刚和老谢的结合体，只不过结合了他们俩的缺点。她和之前的老谢一样，只要赚钱什么都敢做，而且逮谁坑谁；又和方刚一样铁石心肠，被她坑过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就算跳楼她也不会管，这种经商方式的人在泰国当牌商，让我很是担忧。
我给方刚和老谢发去相同内容的短信，把蒋姐故意坑杜女士的事说了，让他们各自小心，如果非要和蒋姐有生意上的往来，要千万注意。两人都回短信称，绝不可能和这种牌商合作，我这才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到了晚上六点钟，看天似乎要下大雨，我正准备拉铁门关店，手机响了，屏幕显示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手机号码。
“请问，您是佛牌店的田七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很有礼貌，但透着一种颓废劲，似乎好几天都没吃过饱饭似的。
我说是，问对方是谁，这人的声音有力无力，听了连我都觉得打不起精神：“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无名小卒，您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能让人提升事业、转运发达的佛牌？”
这种回答说实话我还是头回遇到，凡是客户怎么也得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最不济也要报个姓氏，之前那个在某国企任中层领导的陈总，开始找我的时候不想让我知道过多信息，但起码还告诉我她姓陈。这位可好，连姓都懒得报，难道他是什么特殊人物，或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290章 摄影家
我说：“这类佛牌有的是，效果因人而异，但您总得给我个称呼，不然以后怎么沟通？我这电话本里怎么存？”
这人笑了：“您说的也有道理，好吧，我姓费，你就叫我小费吧。”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这人的姓氏和他的表现倒是有共通点。
我问：“费先生，佛牌也是一分钱一分货，从几百到几千上万的都有，主要看你具体有什么要求了。这东西分好多种，也要配合不同的人群来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费先生打了个很大的呵欠：“不好意思，我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佛牌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的顾客有不少都戴，昨天来我工作室的两个女孩，脖子上都戴着一条什么狐仙牌，还说是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亲自从哪个寺庙的高僧手里请的。花了五千多块钱人民币，可看起来跟南锣鼓巷和秀水街卖的那种几十块钱的项链没什么区别。”
我笑着说：“不能这么看，要论外形，很多泰国佛牌连地摊的项链都不如，但里面是有高僧和法师注入的法力的，有的还有阴灵。”
“还有什么？阴灵？”费先生听声音似乎又精神了几分。我简单和他说了什么叫正牌和阴牌，入灵和入法的区别。费先生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听上去挺可怕的，但也很诱人。鬼不是经常害人的吗，还能帮人忙？这我真是头回听说。”
我说：“鬼也有善恶之分，比如你逝世的亲人，你能说它是恶鬼吗？”
费先生说有道理，我问他是什么职业，费先生回答：“我家是呼和浩特的，在北京开一家个人摄影工作室，已经有五六年。可始终没什么起色，现在私人影棚太多，显不出我来，我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到今年春节，如果还是这样，我就要回呼市去，离开北京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那时候的沈阳，几乎还没有个人摄影工作室，但北上广这类大城市是国际性的，当然是走在艺术的前沿，尤其北京，很多艺术家都选择在北京扎根。我对这个职业并不了解，所以也没多问，只问他：“你能承受什么价位？”
费先生说：“我现在穷得都不好意思谈钱，在网上看了很多卖佛牌的淘宝店，从几百到几千的都有，我也分不清真假和效果。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以您的判断，像我这个情况，买一条什么样的泰国佛牌合适？正牌还是阴牌？”
我想了想，说：“正牌效果慢，阴牌来得快，你可以请一条白衣阿赞的正阴牌，价位不会超过五千人民币。”
“这东西能保证是真货吗？”费先生犹豫着。我告诉他，做生意全靠信誉，而且现在佛牌在中国人眼中也不陌生了，很多地方都可以鉴定，假一赔十。
费先生没再问这类问题，却对我说：“田先生，我、我真的……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连忙问原因，他说：“我从小就喜欢摄影，本来家里给我安排了民政局的工作，还有编制，可我为了实现摄影家的梦想，就辞了编制离开家来到北京。先是打工攒钱，后来租了这个小摄影棚，一干就是四年，最好的一年也只是勉强赚出当年的所有费用，但半毛钱也没余。父母因为这个事，已经不知道骂了我多少次，从三年前开始，他们不再让我回家，除非我放弃摄影回呼和浩特。我……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坚持下去……”费先生声音哽咽。
我连忙劝他：“人肯定是要有梦想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不过你也要反思一下，这几年的事业毫无起色，是不是和你的方向有关？比如，你真的具有摄影方面的才华吗，还是只有激情？”
费先生说一会儿发给我QQ几张他的作品，让我以外行的角度看看是什么感觉，然后还可以用QQ语音来交谈。
加上他的QQ号码，费先生给我发了十六七张照片。看了之后我才明白，他的努力没有回报不是没道理。虽然我对摄影不太懂，这些照片无论从构图、光线、角度还是人物表情似乎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缺少一种东西。开始我说不好，后来忽然想起一个词：灵性。费先生的作品就像从工厂车床车出来的一件工具，尺寸毫无问题，但没有艺术感，只能说是工匠的作品。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和费先生说，一是他肯定会更受打击和不快，二是我毕竟外行，说的不见得真对。我在QQ语音里和他说这些照片很好看，但我是外行，看不懂。费先生问我，有什么佛牌能提升人的事业，能迅速使人转运的。
对于费先生这个情况，正牌已经没什么太大帮助，只有正阴牌了。我让他等我消息，晚上再给他回复。
关了店门，在公交车上，我发短信给方刚和老谢，要白衣阿赞的正阴牌，能强效转运和旺事业的，别超过一万五泰铢。
不到三分钟，老谢就回电话给我：“田老弟呀，别说一万五泰铢，就算两万五，现在也很难请到好牌了呀！我先帮你找找看吧。”
“怎么回事？”我问。老谢告诉我，那个蒋姐也不知道带了多少钱来泰国，把黑衣白衣阿赞的好牌全都弄走了，最可气的是，还让那些个阿赞制出好牌马上就给她打电话，直接现金提货。
又是这个蒋姐，我很生气，心想泰国的非商业阿赞少说也有上百位，难道她能把这近百位师父的牌全打包走？她老公不就是个香港风水师吗，又不是李嘉诚的儿子。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这回怎么知道主动打电话？我的彩信还没发完呢！”
我把老谢的事和他提了，方刚说：“我这边也是一样，以前只要有客户要货，至少八成我都能找到。可现在只能满足五成，真他妈不爽。”
我问：“你给我发的彩信是什么牌？”
方刚说：“是阿赞隆的成功佛，两万泰铢，这是我能找到最便宜的白衣阿赞正阴牌。都是那个蒋姐搅行，现在的佛牌恭请价基本都涨了六七成，看来得尽快想对策了。”我说能想什么对策，人家花钱请牌也是正当行为，我们总不能砸更多的钱和她拼价格吧，那样只能让佛牌价格更加虚高。又不能找人揍她一顿。
“这两种方法，连猪都知道行不通，还用你说吗？”方刚哼了声。
我笑着问那你有什么高招，他想了想，最后说：“我还没想出太好的办法，等想出来再告诉你。”我哈哈大笑。
两万泰铢合人民币四千块，要是以五千的价格卖给费先生，能赚一千块，利润虽低，但也比没有强。只是以前每条佛牌随随便便都能赚个两三千，现在利润少了三分之二，心里特别地不爽。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收到方刚发给我的阿赞隆的成功佛。成功佛原本是正庙龙婆僧的种类，但后来阿赞师父也会制作出原先只有寺庙才有的品种，比如阴牌崇迪、阴牌成功佛、阴牌必打或阴牌象神。其实法相并不重要，主要看材料的区别。
普通的正牌，里面一般都有庙土、香灰、花粉、钟铜和经粉。而正阴牌则会加入坟场土、骨灰、人缘油（尸油）和裹尸布等物。再用秘传法门加持，只要不入灵，一般供奉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像方刚发的这条成功佛，配的文字说得很清楚：材料中有七坟场土、七人骨灰、七小块裹尸布，只不过这些阴料都被混在土中，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第291章 眉心皮
在家吃完饭，闲着无事，我又进入蒋姐的佛牌店，发现了那条阿赞隆的成功佛。页面上有高清图片，我反复和手机中方刚发来的图片对比，几乎是一模一样，显然都是真货，标价三千五百块钱。我很奇怪，蒋姐网店的佛牌，为什么会比方刚找到的还便宜五百？
略加思索，我已经明白了这里的猫腻。这种行为其实和现在某些手机APP的烧钱方式一样，先用低价策略拉拢客户，等形成规模，扩大了市场占有率，客户已经习惯找蒋姐请牌，她再慢慢推销利润高的佛牌。
我想把这情况报告给方刚，可这老哥肯定会猜出我正在从别处找货。但我又不想直接从蒋姐的淘宝店里拍下，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蒋姐。
我把意图一说，蒋姐笑了：“我在泰国这几个月请了不少佛牌，但有些觉得不太喜欢，就运到成都，挂在淘宝店里卖，成交的话直接让我表弟出货。你要是觉得能卖就拍下吧，保证质量。”
我问同行能不能优惠，蒋姐哼了声：“同行的钱比顾客的钱更值钱吗？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少一分钱都不卖。”我正犹豫着，蒋姐说：“你是就要正阴牌？我这里有一条泰北某白衣阿赞的虎眉心皮塔固，能强力吸财，迅速改善生意。淘宝店里还没来得及挂，你直接在网上找我表弟要图片和报价。”
挂断电话，我在旺旺上找蒋姐的表弟，他发给我两张图片，是一条两端有金属封的玻璃管，中央是几根拧成麻花状的经线，里面夹着一小块带几十黑色毛发的皮肉，说是泰北深山中吃过人的野生老虎眉心处的皮肉，浸泡在人缘油里。价格更便宜，才两千五百块钱，配有心咒。
我找遍淘宝全网，也没发现有这种虎眉心皮的塔固，心想难道是某白衣阿赞新制作出炉的？深山里吃过人的老虎可不好找，也许被那位阿赞在什么地方遇到的猎人，于是就把材料收集起来了呢，这也有可能。
我把图片介绍发给费先生，报价五千元人民币，称这是泰国白衣阿赞最新加持的正阴供佛牌，限量仅此一条。
费先生在QQ语音中问：“老虎眉心的皮肉也能当佛牌材料？真是太狠了！”我笑着说东南亚供奉物的特点就在这里，不光人的，动物也一样。
几经商量，费先生决定相信我一次，我上传了新商品的资料和价格，让费先生拍下，然后我再拍下蒋姐店里的这条塔固，让她表弟尽快发货给我。
三天后快递到沈阳，我打开包裹，看到这条猛虎眉心皮肉的塔固。不知道为何，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那几十根杂乱的毛发呈灰黑色，不是很长，看起来就不舒服。用五毒油项链一试，颜色几近全黑，看来阴气不弱。虎本是极阳之兽，但被阿赞师父制成佛牌，连属性都改变了。我重新打包，叫快递发到北京费先生的摄影工作室，两天后费先生说货已收到，正准备在工作室里按照纸上提供的心咒开始供奉和佩戴。我让他在午夜十二点再念，那样效果更好。
凌晨不到一点钟，我刚睡着，手机短信响了，是费先生发来的，内容是：“田先生，我刚刚把塔固夹在手里，念诵了三遍心咒，为什么觉得手指发麻，浑身发冷？”
我回复：“这是正常现象，说明阴牌的力量能被你感应到，好事。”第二天，费先生确认收货，我也在蒋姐的淘宝店里确认收货，这桩生意居然赚了两千五，让我很高兴。
过了几天，费先生给我打电话：“田先生，我好像开始梦游了。”
我问为什么这么说，费先生说：“有一天早晨起来，昨晚放在工作室办公桌上的相机不见了，找来找去，发现放在阳台的地上。打开相机，看到里面多了几张照片，似乎是随意拍的几张，有厨房，有卫生间。这几张照片都没开灯，可我是自己一个人住，那是不是只能解释为梦游？”
我思索片刻，给费先生吃定心丸，告诉他可能是你压力过大，或者请了阴牌之后，阴物对你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不要担心，慢慢看效果。
七八天后，费先生给我的QQ上发了几张照片，告诉我看完之后就删掉，不要备份。这是一组某成熟女人的艺术照，和其他艺术照有很大不同，并不是那种常规的类似树林、大桥、别墅、海边等场景，而都是比较特殊和另类的。有一张是在卫生间里，女人穿酒红色吊带睡裙，站在浴室镜前，面无表情，头歪着，灯光昏暗而暧昧。角度采用45度，镜子里只有女人的正面，但照片能体现女人的背影，很有几分香港艳情鬼片剧照的感觉。这女人长得漂亮，身材也性感，所以看起来相当吸引人。
我问：“这组照片不错，为什么发给我看？”
费先生说：“这是我前几天新接的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一种灵感，就想弄一组带点儿鬼气的照片。拍的时候顾客高兴，说这能好看吗？我告诉她出来效果不好看，我不收半分钱，她勉强同意了。没想到，样片冲出来之后，顾客和她的朋友都特别满意，简直全都看傻了，还说肯定会介绍朋友们再来！”
“恭喜你啊，终于找到感觉了。”我很高兴。费先生说，他也终于相信泰国佛牌的神奇，这种灵感在以前从没有过，他也会把我的佛牌店介绍给他的亲朋好友。
又过了几天，费先生把一张图片发到我的QQ上，内容仍然是卫生间的浴室镜。我问怎么了，费先生在QQ上说：“昨晚睡觉前，我把相机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今天又找不到了，后来居然发现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我爱相机如命，绝对不会放在潮湿处，打开相机一看屏幕，多了一张照片，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左右，角度正对着洗手池上方的大镜子，而且从照片来看，卫生间当时开着灯，可我昨晚并没起来上过厕所。”
我回复：“也许是你昨晚拍完之后，自己忘了？”
费先生的声音有几分惊慌：“当然不是，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张照片是正对着大镜子拍的，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那到底是谁在拿着相机拍照？”
这也提醒了我，仔细看了看这张图片，对啊，角度正对着镜子，可镜子里又没映出人影，那是谁拍的？就算有人单手持相机去拍也会看到手，就算用三角架，也得能看到架子啊。这么诡异的事，我根本无法解释，以前从没遇到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用个什么解释去劝他。
我问费先生的工作室是否有那种带延长线的微型摄像头，他说：“有倒是有，很隐蔽的那种，主要是为了代替相机无法放置的地方去拍照，但我没记得自己用过啊！”
我终于找到了安慰的借口，说可能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把自己做过的事都给忘了。费先生显然不太认同，但也说可能是吧。
就这样，在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我一直在关注费先生的QQ空间和他的博客，发现他的工作室越来越火，连网站也有对他的采访新闻，还给了他“北京摄影鬼手”的称号。他放在博客和空间中的样照，确实都是妖里鬼气的，男女都有，有鬼新娘、男吸血鬼、灵异医院、闹鬼校园等题材。

第292章 照片里的鬼
这些题材真是火得一塌糊涂，通过博客下面的回复可见，费先生的顾客大多是十几到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个年龄段的人喜欢猎奇，当然，也有不少三十几岁甚至中年人在拍。毕竟这个风格太另类，北京文化艺术气息浓，接受的人也多。大家都看惯了常规的艺术照，已经审美疲劳，现在有费先生这个鬼风格，很多人趋之若鹜，喜欢得不得了。
费先生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说他这两个月赚到的钱，比过去三年的还多。他感激地让我有时间一定去北京，他会免费给我拍一套艺术照，我谢绝了。我长得丑，也不喜欢拍照。
过了几天，我忽然接到小杨的电话，自从上次和她在泰国处理张龙梅的事，分别后也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和她联系。我问小杨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别提了，我老爸硬是把我送到英国读了个什么工商管理的培训班，好几个月不让出校门，也不许打电话。我差点就神经错乱啦！”
我笑道：“这么说，你现在算是解放了？”
“是啊，好不容易拿到证书，我爸才让我回来，我在青岛吃海鲜呢。对了田哥，你在沈阳吗，什么时候还去泰国？我也想去，想看看方大哥和老谢，能一块去吗？”小杨问。
我想了想，说：“也好，我也打算这几天就回去一趟，和方刚老谢商量点儿事。到时候我把行程告诉你，咱俩在曼谷汇合。”
小杨说：“干脆我去北京等你吧，一块坐飞机去曼谷多好！”我说也好，于是我俩商定好，在北京机场碰面。
两天后我到了首都机场，小杨的航班得两个小时后才到，我就在机场的咖啡厅找了台电脑上网，翻看之前我在论坛所发的广告，看有没有新的回复和私信。这时接到费先生的电话，他高兴地说：“田老板，我刚才接了个大订单，你猜是什么样的？”
我失笑：“我去哪猜，说吧。”
费先生的语气很兴奋：“有个在北京干房地产的大老板，想给他的独生女拍一套18岁生日照，他女儿指定非我拍不可，还要去欧洲的城堡取景。刚签完合同，顾客全程安排，这个活结束，我能赚好几万块呢！田老板，你在哪啊？我想明天去沈阳，特地请你吃个饭！”
“不错啊你，恭喜恭喜。我就在北京呢，要和一个朋友飞去泰国曼谷请佛牌。”我回答。
费先生连忙问：“你在北京？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我让他别折腾了，我几个小时后就直接订机票走了，可他非要来机场，说哪怕没时间吃饭，也要当面对我表示感谢，我只好答应。费先生让我多等他一会儿，他刚从那个大老板家出来，在南五环，到机场得一阵子。我说没问题，大不了我订下趟飞机，费先生很感动。
过了两个多小时，费先生才风尘仆仆地来到机场，在咖啡厅里寒喧过后，费先生非要请我吃大餐。我说不了，一会儿还有朋友来找我，他说：“那就一块吃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从皮包中取出两本相册递给我，我打开翻看，都是最近他给顾客拍的样片。光影效果掌控得很棒，但看着看着，我总觉得有股阴气森森的感觉。
趁着费先生去卫生间的当口，我用五毒油项链在照片附近测了测，发现油的颜色从透明变为浅灰，说明这些照片上都带有阴气。我心想，费先生佩戴的毕竟是阴牌，他身上肯定有阴气，所以拍出来的照片也一样。说不定这些照片之所以有灵性，都是阴灵起的效果呢。
和费先生聊了十来分钟，小杨给我打电话，她也到了。按我的指引，小杨拽着大号行李箱站在咖啡厅门口，一看到我，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小跑着奔到我面前，照例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费先生在旁边看傻了眼，又笑道：“田老板，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就是女朋友。那我们就一块去吃饭吧！”
盛情难却，我们在机场里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吃饭，小杨听完费先生给她讲的佛牌的事，对这个北京著名的鬼才摄影师非常感兴趣，就要看相册。费先生连忙把相册递过去，小杨翻看着，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看着看着，她开始喃喃自语：“天呐，太棒了……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迷人的艺术照……”
翻到那张我曾经看过的、女人站在浴室镜前歪头的照片，小杨也把头歪着，入神地看了半天，也不动弹。我推了推她，小杨如梦初醒，连忙把相册合上：“哎呀不能看了，好像被鬼迷了似的！”
费先生哈哈大笑：“很多人都这么说，说我的照片有妖魅气。”
小杨说：“我也想拍！”
我刚要阻止，费先生笑关说：“没问题，嫂子，我免费给你拍全套的，保你满意！”小杨看了看我，捂着嘴笑起来，我尴尬地说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费先生把手一挥：“早晚都得结婚，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对了，你们的行程怎么办，不是要去泰国吗？”
小杨说：“没关系，泰国可以晚去几天嘛。”费先生说那就好，我推辞不下，只好随小杨的意愿。三人来到费先生位于798艺术区附近的住宅，是个简单的一居室，卧室用来睡觉，客厅就是接待顾客的办公室了。墙上贴满大大小小的艺术照，除此之外就是办公桌和沙发茶几了。
小坐之后，费先生非要帮我们订酒店房间，最后选了一家离得最近的四星级宾馆，订了两个房间。费先生看到这酒店的卫生间比较高档，就提出可以在这里取个景，小杨也正好想要一张和那成熟女人相似的照片，于是就立刻开始工作。
费先生回住宅取来相机、反光板等专业器材，我在旁边当助手，在酒店拍完又去798里面的摄影棚继续拍，就这样，足足拍了近百张照片，最后我累得已经举不动灯，小杨才算作罢。当晚，小杨和费先生坐在电脑前挑样片，我无聊地坐在沙发中喝啤酒。小杨从近百张照片中选了五十张，由费先生送去冲印。
两天后，我们三人来到冲印店取数码相片。工作人员听说是费先生送的订单，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有人将两个装裱好的、厚厚的大相册递给我们，小杨迫不及待地打开，忽然大叫起来，把相册都给扔了。
“我说小杨同志，你这毛毛楞楞、一惊一乍的习惯真得改改了。”我埋怨道。
小杨指着地上的相册，焦急地说：“你……你自己看啊！”费先生疑惑地捡起相册，我凑过去一看，吓得头皮发麻。第一张照片是小杨最喜欢的，就是站在浴室镜前面歪头那张，小杨身材高挑性感，效果很不错，可镜子里映出的小杨，根本就没有脑袋。
费先生又翻了几页，每页都和两天前在电脑上看的样片完全不同，要么是小杨身后站着满脸是血的女人，要么躺着一具皮肤发青的女尸，后面的几张，小杨的脸居然已经腐烂，上面爬满蛆虫。
我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冲印店的经理走过来，不太高兴地对费先生说：“我说老费，你什么时候开始拍这种重口味的照片了？昨晚是小红值夜班，操作冲印机屏幕的时候都吓吐了，今天也没来上班，说正发着烧，难道你们不嫌恶心吗？”

第293章 老虎还是少妇？
小杨和我都看着费先生，费先生语塞了半天，我合上相册，示意大家先出去再说。
回到费先生的住宅，费先生冲到电脑屏幕前，调出那些照片文件，我和小杨也围着逐个看，每张照片都毫无问题。小杨气愤地说：“照片明明是好的，肯定是冲印店的人在搞鬼！”
我说他们搞鬼没有任何动机，只能砸自己的生意。费先生喃喃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噩梦？”我问。
费先生想了想：“我因为这几年压力大，睡眠质量也不太好，有时候经常做梦。”我问他最近这几个月，有没有经常重复的梦境，他说最近会梦到有个女人在我的家里来回走动，但也不说话。有时我会过去和她打招呼，但没人理我，这种梦做过几次。
有女人在屋里来回走，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小杨害怕地问：“田哥，难道照片里也有鬼？”还没等我回答，房门忽然被敲响，急促而用力，就像警察来捉贼似的。
费先生连忙跑去开门，几个人冲进来，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怒气，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费先生对他说：“是李大哥啊，怎么……”
“什么怎么？看看你给我老婆传的什么文件？冲洗出来都是些什么玩意！”那被称为李大哥的人愤怒地说。他身边站着一位少妇从李大哥手里夺过信封，倒出几十张大幅照片，用力摔在费先生手里。费先生看了看照片，我和小杨也凑过去看，顿时吓了一跳。照片的主角就是这个少妇，她长得虽然不漂亮，但也过得去，可每张照片上的少妇眼睛都是红的，还流着血，脸色发青，和尸体一样。
少妇生气地说：“我把照片从冲印店取出来，直接带回公司让大家看，结果所有人都笑话我，胆小的直接走开了，你是故意的吗？”
那李大哥一把揪住费先生的衣领：“你他妈的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你告诉我？”我连忙上去劝阻，少妇看到放在电脑桌上那本展开的相册，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翻看，对他丈夫说：“老李，你看，这相册也一样。小妹，你也是被他给骗了吧？这就是个心理变态，我们得打110报警！”
她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我连忙拦住，告诉她电脑上的原文件没问题，不信你看。我把电脑中的文件展示给她，再和相册中的照片对比。小杨也说：“是啊是啊，这不是费大哥的问题！”
少妇和李大哥等人看过之后，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李大哥指着费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费先生无奈地摊开手：“我、我也不知道……”
“不管谁的问题，反正你要赔给我们精神损失费，不然就去告你上法院！”李大哥把照片收起来，正在纠缠不清的时候，又有两拨客户杀到，围着费先生不放，非要他给个满意的说法不可。
最后在我和小杨的调解下，费先生给这三拨客户各赔了一万块钱，算是平息了此事。我怕他们回头再闹，就让他们把照片留下，再写下收条，声明以后不再来找费先生的麻烦，并保证回去之后会彻底删除那些照片文件。
人都走了，费先生颓然坐在沙发里，用手抱着头。小杨低声问我：“会不会和佛牌有关系，阴灵的怨气出来了？费大哥不是说经常梦到有个陌生女人在他房间里吗？”
我说：“不应该啊，那是白衣阿赞的正阴牌，只是虎眉心皮做的塔固，哪来的女人阴灵？”我掏出手机给蒋姐打电话，问她关于那条虎眉心皮肉塔固的事，蒋姐答应我先核实一下。晚上我打电话叫了外卖送餐，费先生没心情吃饭，只坐在桌前，出神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照片。这时蒋姐给我回电话：“田老板，真不好意思，我淘宝店里那条塔固的介绍文字写错了，那不是泰北白衣阿赞的虎眉心皮，而是一个横死女尸的眉心皮。”
“什么？”我惊道，“横死女尸的眉心皮？这也能写错？”
蒋姐笑着说：“怎么不能，谁还没犯过错误啊，你没有吗？人又不是神仙，都是会搞出点儿小错误的。”
我大声道：“小错误？你知道这条塔固把我的客户害成什么样？他是个摄影师，现在给顾客拍的照片冲洗出来都有女鬼！”
蒋姐说：“这么严重，唉，我也是疏忽了，没事，下笔生意我给你多打点儿折。”
我告诉她：“打折有什么用？现在我的客户被鬼缠身，刚才还赔给顾客好几万块钱，这损失怎么算？”
蒋姐开始强词夺理：“你做佛牌生意也有几年了吧，什么佛牌自己看不出来，居然还怪我？”
我生气地说：“这叫什么话！难道我能看出老虎眉毛和人眉毛的区别？我还得把塔固拆开，找医院做DNA鉴定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蒋姐笑着说。
我压了压怒火，对她说：“蒋姐，在泰国这么做生意，你最后恐怕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蒋姐笑着说她很快就回香港去了，我可以去香港找她理论，她请我吃肠粉。
挂断电话，费先生惊讶地问：“田老板，怎么回事，什么横死女尸的眉心皮？”我不好意思地把这事说给他听，并表示道歉。
小杨说：“难道又遇到和老谢一样的奸商了？”
我以为费先生会很生气，但他反而笑起来：“我就知道，我没这么好的运气……”我只好道歉，表示这个事我会尽力帮你解决，让你的损失降到最低，如果最后还有损失，我们再商量怎么赔给你。费先生摆了摆手，沮丧地笑着：“没什么。我这几个月赚了差不多有十万，就算再有几个顾客来找，大不了全都赔给他们。我算是看透了，这人，该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千万别强求命里没有的东西。”
在费先生的要求下，我和小杨去订了第二天飞曼谷的机票。随后我把行程发给方刚和老谢，商定好到时候在方刚家楼下那家海鲜餐厅聚聚。
费先生把我俩送到首都机场，我把他那条塔固要了下来，准备回泰国后找方刚，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东西离费先生远隔重洋，也许会好一些。
到曼谷出了机场，我直接杀到蒋姐的地址找她，但敲门没人开。小杨生气地说：“她肯定在屋里，从门镜看到是你，就不给开。”随后她大喊：“奸商，快开门，我已经看见你了，再不开门我们要报警啦！”
我连忙拉着她走出公寓楼，说这么喊也没用，以后再说。转车来到芭堤雅的那家海鲜餐厅，看到方刚和老谢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方刚正在看《星暹日报》，老谢坐在对面，坐立不安地搓着手。转头看到我们进来，老谢特别高兴：“他们来了！”
小杨见到方刚和老谢也很开心，照旧是和两人分别拥抱打招呼。方刚上下打量小杨，笑着说：“看来你最近生活不错，养得又白又胖！”
小杨不高兴地说：“你才胖了呢，你全家都胖了！”
方刚一愣，我告诉他女人最讨厌被说胖。方刚翻了翻白眼，不再理我们。老谢对方刚说：“这回可以点菜了吧？”
“随时都可以啦。”方刚说。
我问你们一直在等我们，也没吃饭？老谢苦着脸：“听说你和小杨要请我吃午饭，我今天早上就没吃。我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想先来份海鲜炒面垫垫肚子，可方老板说什么也不让，还说要提前点菜，就得我买单，你说这是不是不讲理？”

第294章 阴灵拍照
我和小杨哈哈大笑，小杨连忙叫来服务生，将菜单递给老谢让他随便点，她请客。
吃饭的时候，我把费先生的事告诉方刚和老谢，再将那条塔固递给他俩。老谢拿着塔固仔细地看，方刚问：“谢老板，认识这东西的出处吗？”
老谢点了点头：“这是清莱黑衣师父阿赞差做的女大灵眉心皮塔固，我上半年在他家中的法坛里看到过，但没请。因为这个阿赞差的控灵术有些问题，总是禁锢不到位，顾客反映最后经常出偏差，所以我和他没什么合作。”
“那这条塔固先交给你吧，等你哪天去清莱的时候，顺便帮我还给他处理。”我将塔固扔给老谢，他收进皮包里。
方刚哼了声：“放着好好的正阴成功佛不要，非去那个女人的淘宝店里请牌。现在可好，又遇到一个谢老板。”
老谢正大口吞着面，一听这话，差点呛着，喝了两口水才顺下去，说：“方老板你又笑话我，现在我已经都不坑客户了。”
我很气愤：“这个蒋姐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坑人，当初老谢还知道找个借口解释，而且他也确实有苦衷，可这个蒋姐完全是明骗。”
小杨建议我们想个办法治治她，我说她很可能已经回到香港，怎么治。老谢说：“她没回香港，昨天我的朋友还在清迈见过她，好像去找婆难等请阴牌去了。”我说怪不得去她的地址没人开门。
方刚说：“谢老板，你看看想个什么主意，好好治治这个嫁给香港暴发户的蒋姐？”老谢说等我吃完饭再研究。我知道指望不上他，干脆先把这事放到旁边，吃完再谈。
饭后，我们四人来到方刚常去的那家马杀鸡做按摩，晚上又去酒吧K歌跳舞，玩得很开心。第二天早晨，我们在一家冬萌功汤餐馆吃早点，我放在桌上的手机QQ响了好几声，那时我正从卫生间回来，看到小杨拿着我的手机呆呆地看着。
“怎么了，谁发的QQ信息，是客户吧？”我问。
小杨也不说话，把手机递给我。我点开一看，费先生发给我的十几张照片，好像是晚上拍的，内容是费先生住宅中的各个房间，有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诡异的是，每张照片中都能看到费先生呆呆地站着，似乎在梦游。借着月光，能看到费先生面无表情，好像行尸走肉。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费先生的女朋友吗，为什么不开灯？”小杨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费先生都单身好几年了，没有女朋友。”小杨很惊讶，我把手机的图片让方刚和老谢看，方刚说：“那条塔固中的女性阴灵已经开始纠缠你的事主，他身上的阴怨之气已经郁结到一定程度，就算把塔固拿走也没用，但现在显然还是初级阶段。不过照这么发展，事主不但没法工作，早晚得被缠出精神错乱。即使老谢把那条塔固还给阿赞差，也不敢保证你事主这边就能恢复正常。”
小杨问怎么办，我想了想，只好回复费先生，说有个不太光彩的办法。他最近赚的钱，除去昨晚赔给顾客的三万，还剩下六七万。我建议费先生来趟泰国，我帮他找阿赞师父将身上的阴灵驱走，收费方面尽量压低，大概两三万人民币就能搞定。
费先生回复：“也就是说，我相当于是躲到泰国去，驱完邪之后，我就不再回北京，可以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以免还有顾客找我的麻烦？”小杨不同意，说这样做缩头乌龟不好。
我回答：“只能这样了，不然他们都来索要精神损失费，昨晚的一万就能打发，要是遇到对方狮子大开口，不赔个三五万甚至十万块就不放过你，怎么办？”
费先生说：“其实应该给照片出问题的顾客退钱的，那就等我从泰国回来，再挨个给这几个月的顾客打电话，对方同意的话，我就把当初收的费用全打给他们。”
不得不说，费先生虽然穷，但做人还是很有原则。我把情况告诉方刚、老谢和小杨，小杨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吗？趁火打劫？”
我笑着：“你生活的世界里基本遇不到这种事，要是真有，你老爹早就把他消灭掉了。”
临分别的时候，方刚给老谢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想个办法，怎么能好好整治一下蒋姐这个泰国佛牌界的奸商，既不能闹出人命，又得让她吃大苦头，领教到我们这些资深的牌商并不好惹，佛牌行业也不是谁都能来搅和的。老谢苦着脸，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因为费先生从没出过国，于是要先去办护照和签证，等他来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我看到费先生眼圈发黑，精神不振。小杨问：“费大哥，你怎么精神这么差？”
费先生苦笑：“昨天晚上，我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裤站在马路中央，汽车都躲着我开。我刚要跑，两名协警把我送到派出所，怀疑我是精神分裂，我说我最近压力大患了梦游症，好说歹说，今天上午才把我放出来。”
方刚用五毒油戒指靠近他，油是深灰色的。我说：“这位就是方刚先生，泰国著名华人灵媒专家，他已经帮你联系了一位法师，咱们现在就过去。”
乘大巴车来到芭堤雅，我先为小杨和费先生订了酒店房间，我又让费先生在附近的银行取出十六万泰铢钞票。随后方刚开车载着我们来到阿赞平度的家，之所以找他，一是关系好办事，二是价格不会太要高价。之前方刚给我报的价格是二十万泰铢，但我表示这个事是因我而起，虽然我也是被蒋姐蒙骗，但毕竟和我有关，所以主动放弃自己那份赚头，于是方刚把费用给降到了十五万。
刚看到费先生，阿赞平度就对我们说，他身上有个女人的阴灵，而且是被丈夫咬死的。我很惊讶，女人还能被老公咬死。费先生问师父说什么，我把这事翻译给他们听，小杨也觉得意外，说：“那女人的老公肯定是精神病，发起疯来就把她给咬死了！”
方刚示意费先生先掏钱，费先生连忙数出十五万泰铢递给方刚。阿赞平度开始施法，他对费先生的施法仪式很特别，先是让徒弟拿过一个简陋的、用白布缠成的人形偶，在上面用笔写了几个符号，让费先生跪在地上抱着。阿赞平度的徒弟将一条佛牌挂在费先生脖子上，又用经线先缠在费先生头上，又在人形偶上缠了几圈，最后引出长长的一段，末端让阿赞平度捏在手里。他盘腿而坐，嘴里念诵着经咒。
我掏出手机，悄悄地开始录像，小杨见状也跟着我学，用手机录像，还低声问我：“那线是做什么用的，导电吗？”
“那叫经线，以前和你说过，是用裹尸布拆出的麻线搓成的，能传导法力和阴气。”我小声回答。小杨还要问什么，就见费先生闭着眼睛，身体也开始颤抖，忽然他手里抱着那个人形偶，不断地用力往自己头上砸着。
阿赞平度的念诵速度加快，费先生颤抖得更厉害，最后手里的人形偶紧紧贴在额头上，嘴里嗬嗬直喘，好像极度痛苦，人也在地上来回打滚。小杨看得心惊肉跳，拿手机的手也在发抖。突然从费先生脸上流下鲜血，他发出惨叫，阿赞平度的徒弟连忙跑过去，用力掰开他那抱着人形偶的双手。

第295章 眼珠
费先生额头上血肉模糊，也看不清什么地方受了伤。我和方刚跑过去，协助阿赞的徒弟按住费先生，阿赞的徒弟取出止血药棉给费先生处理伤口，这时我们才看到，费先生左侧眉毛处的皮肉整个都被撕掉，已经露出眉骨，而那块缺失的皮肉不知道哪里去了。
阿赞的徒弟将那条佛牌从费先生脖子上摘下，递给阿赞平度。施法结束后，阿赞平度告诉我和方刚，刚才感应到那个女性阴灵的自述，称其丈夫因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后来被妻子勒令改正。但那第三者已经怀孕，不得已打了胎。第三者怀恨在心，于是找降头师给她丈夫下了鬼降。她丈夫发起疯来，硬生生将她眉心处的皮肉咬掉，又把她活活掐死，自己也跳楼自杀。房子易主，但那女人阴魂不散，经常缠着新房主，新房主就托人找到清莱的阿赞差，他感应到那块已经腐烂的皮肉就落在沙发后面，就将皮肉收起制成塔固，又把此女的阴灵加持进塔固中。
“原来是这样！”听了方刚的翻译，小杨才恍然大悟。离开阿赞平度的家，在附近的医院给费先生包扎好伤口，回到芭堤雅酒店房间时，我再次表示对费先生的歉意。费先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这人相信命运，这都不是我应该得的，所以强求也没用，倒霉是我活该。”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过意不去。费先生说，他还剩下三万多块钱人民币，回国后就给那些顾客打电话，有问题的都一一退款。我让他谨慎处理，最好不要和顾客正面接触，以免被对方讹上，最多也就是退回拍艺术照的费用，费先生点头答应。
第二天方刚开车送费先生到曼谷，目送着他登机离开泰国。回来的路上，小杨问我这两天打算怎么玩，我因为心情不太好，就说哪也不去，回酒店睡觉。方刚开着车说：“要不要去看电影，丫头，这几天有什么好电影可看？”
小杨高兴地说：“方大哥，你真想去看电影吗？”
方刚说当然，闲着也是闲着。要是去酒吧喝酒或者去按摩，也要晚上去才有感觉，现在天这么早。坐在副驾驶的我白了他一眼：“记得你说过从来不喜欢看电影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录音还是录像？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告你小子诽谤！”方刚哼了声。小杨哈哈大笑，我无奈地摇摇头，闭上眼睛靠着车窗睡觉。
几天后，小杨已经从泰国回到浙江老家，我在表哥家住了好几天，也订了下周回北京的机票。这天，我收到费先生给我发的短信，说他已经给十二名照片出问题的顾客退了款，刚好用光了这几个月内赚的所有钱，一分没剩下。他也回到呼和浩特的父母身边，虽然几年的北漂生涯没赚到钱，还破了相，但他父母却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和儿子团聚。
虽然没赚到钱，但我心里却还有很多愧疚，费先生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把赚的钱都退回去不说，额头还破了相，留下永远都消失不了的伤痕。这桩生意中，除了蒋姐，我们都是输家。但蒋姐那条塔固才卖两千五百块钱人民币，她也没太大赚头，却给别人带来巨大的损失，这才叫做“损人不利已”，我对蒋姐的恨，也从人民内部矛盾上升到阶级仇恨的高度。
这天晚上，表哥和表嫂去吉隆坡谈进口榴莲的生意，独楼又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我就在电脑上翻找以前在论坛发布广告的回复和私信。有条发于半个月前的私信，内容是这样的：“我最近生了怪病，但也怀疑是不是被人害的，我的电话是XXXXXXXX，请看到后联系我。”
看了看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钟，但今天是周五，我估计晚点儿也没什么事，于是给这个手机号码发了条短信，问是否可以QQ联系。没想到对方很快给我回了短信，称我国内的电话打不通，是否有别的号码可打。我回复说我在泰国，可以打我泰国的号码，但是长途，最好去话吧，对方称第二天上午再联系我，又互相加了QQ号码。
次日中午，我的手机QQ接到几张照片，刚打开第一张图就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了。那是用手扒开眼皮、露出眼珠的特写，白眼仁正中有一道紫红色的竖线。另外几张图是脖子和胳膊的照片，有几个红肿的疮包，其中两三个已经破开，流出很多小小的灰黑色圆球，看上去每个都比圆珠笔的尖珠还小。
我回复这些图片是谁拍的，随后手机响起，接到一个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小伙，他自称姓郭，在北京某出版社做行政总监，别人都习惯称他为郭总。他说：“我在网上搜了不少关于解降和下降头的信息，看到你在论坛发的广告，后面还有人回复说在你淘宝店买过佛牌，效果不错。我开始以为是托，后来在公司的群里发消息问有没有同事戴过佛牌，才知道我们公司的副总就在你店里请过正牌，效果不错，这才敢相信你。刚才的照片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得的怪病。”
我回答：“从你的眼珠来看，似乎是中了降头。不过那些灰黑色的小圆珠是什么东西？”
郭总咳嗽几声，说：“看来你真是行家，没错，我问过不少人，包括很多淘宝卖泰国佛牌的店主，他们都说眼珠上有竖线就是中降头的症状。开始我还不信，但后来我身上长了很多那些脓包，挤出来的小圆球，用不了几分钟自己就会破，钻出一些东西。我用放大镜一看，居然是一只只特别小的蜘蛛！”
“蜘蛛？难道你中了虫降？”我脱口而出。
郭总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浑身特别难受，伤口又疼又痒。去医院看，大夫说是有伤口感染了虫卵，在我体内开始繁殖，还取了那些虫卵拿去化验。可取结果的时候，大夫却说把化验结果拿到动物检疫部门，也没查出是哪种蜘蛛，让我去广州或上海的大医院再看看。你说北京都查不出结果，去上海、广州有用吗？”
“这种症状多久了，你有没有去旅游过？”我问他。郭总说大概不到两个月，因为工作忙，他已经半年多没出去旅游了，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家里，第三个地方都很少。
通过交谈，我并不能完全确定郭总就是中的虫降，也许正如医院所说，他是不小心在某处感染了蜘蛛的虫卵。而白眼珠有竖线虽然是中降头的典型症状，但有些情况下，血液中感染病毒和虫卵也会有这种症状出现。
郭总问我是否有办法解决，我说我过两天要从曼谷回沈阳，途中在北京转机，可以顺便去看看情况。郭总同意了，将他公司的地址发给我，让我尽快赶来。
对于虫降，我认识的人中，最权威的应该是阿赞NangYa了，于是我把那些照片用彩信发到阿赞NangYa的手机上，再把郭总描述的症状告诉她，让她帮着辨认。第二天阿赞NangYa给我打电话，说：“这是蜘蛛降，必须要有原虫粉，下到饮食里，再配合一些简单的咒语就能施降了。但具体要看是什么类型的蜘蛛虫卵，最好能取些样品寄回泰国让我看。”
我心想这可不容易，把虫卵运出海关，一旦被检查出来，那我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296章 虫降粉
两天后我飞到北京，按地址找到郭总位于德胜门外大街的公司。之前他特意发短信嘱咐我，得怪病的事公司没人知道，怕引起大家笑话，所以让我也要保密。我当然不会多嘴，要是被他公司的人知道，还不得把他给隔离啊。
我和郭总在他公司楼下的一个江南菜馆碰的面，他看起来最多二十四五岁，五官特别地清秀，但个子很矮，大概也就是一米六左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皮肤又白又光滑，就像煮熟后又剥了皮的鸡蛋，估计连很多女孩也会自叹不如。我心想，这个郭总要是男扮女装，肯定没人认得出。
正值中午饭口时间，饭店里人来人往，郭总叫了个小包厢，以利于谈话和查看伤口。郭总让我点菜，我礼貌地让他来，他也没客气，点了四个菜，居然都和动物内脏有关，像什么溜三样、火爆腰花、干炸肥肠之类的。我心想，看来这人喜欢吃这口。
点完菜之后，我关上包厢的门，先看了他的眼珠，果然，那道竖线特别明显，就像用笔和尺子画上去似的。郭总又捋起袖子，我怕被虫卵感染，不敢用手去摸，只能凑近了看。几个红肿的疮包已经破裂，上面涂着红药水，散发出一股药味。
“这些疮包每天晚上我都得挤破一次，再把那些小虫卵用水冲洗，不然晚上根本就没法睡觉，太疼太痒了。”郭总说。
我心里发麻，再次问他这两个月有没有接触过什么花花草草，郭总不太高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没有！我家里也没养花，也没出去旅游过，我每天在公司要呆到很晚才下班，然后就直接打车回家，到家洗了澡就睡觉。”我心想，都说单调的生活是三点一线，你这得叫两点一线。
正在这时，郭总忽然让我打开包厢门，我以为他要出去，就依言打开，郭总高声喊：“服务员！”
一名正在忙碌的服务员连忙走进来，郭总沉着脸：“我已经点完菜十分钟了，你们居然一道菜也没上来，怎么回事？就这效率还开饭店呢？”
服务员连忙解释，说中午比较忙，厨师那边炒不过来，马上就能上菜。郭总抬腕看着表：“马上是多长时间？三分钟还是五分钟，你告诉我个准确数字，要是到时候上不来，我就得投诉你。”服务员也不太高兴，只说去厨房帮着催催。
她转身刚要走，又被郭总叫住：“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你们经理就是这么培训你的，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和素质？”服务员气得无奈，又不敢走，只斜着身子站在包厢门口，脸上很不高兴。我连忙劝解，说饭店中午确实很忙，反正我们也不太饿，多等几分钟也没事，让服务员去忙了。
郭总看着我：“田先生，你这个说法我不赞成。人的素质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管出来的。你是做生意的，没在正规公司呆过吧，我做行政主管好几年，对管人最有经验了。人这东西就怕管，你不管，他就没素质。”
我心想这人还真矫情，屁事太多。在饭店尽量别得理不饶人，尤其不要没事就骂服务员，不然给你上的菜里面很可能是加了“料”的。因为我有个老同学曾经在饭店吃过这样的亏，和我说过一回，所以我印象很深。
又等了五六分钟，开始上菜了，因为心里有老同学传授的阴影，所以这顿饭我吃得战战兢兢，每夹一筷子都要仔细看看。
席间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问她是否有别的办法判断虫卵的种类，因为要往泰国寄太冒风险，搞不好我会被公安局给抓起来。阿赞NangYa说：“一般虫降的虫卵都是附了咒语的，很难杀死，你可以试试焙干复原法。就是把虫卵放在玻璃瓶中，靠近热源将其烤干，然后弄成粉末。最后混入清水，接触空气几个小时后再观察。”
我把这个方法告诉郭总，他问我给谁打的电话，我说她是泰国北部的一名女法师，外公是缅甸著名降头师，母亲嫁到云南后又学会苗族的蛊虫术，传到她这一代，既会施降，又懂蛊虫，是玩虫子的专家。
郭总哼了声：“你们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放着正经营生不干，非要去研究这些恶心东西！”
我心里不爽，脸上却笑着说：“郭总，可别这么想，要不是有他们，你这虫降谁来解啊？”郭总没说什么，在前台结完账，他问经理是谁，收银员指了指坐在旁边的一位男子，郭总走过去对他说，要他好好培训服务员，素质太差了，不然以后他再也不会来。没等经理细问，郭总已经走出饭店。
跟着他进大厦到公司请假，在走廊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郭总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中年男人也点了点头。他走远后，郭总对我说：“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还在你店里请过佛牌呢，但你最好别让他们知道，不然这些人又要八卦我了。”
“知道，放心吧。”我说着。走廊的地拖得特别干净，像能照出人影那么亮。郭总路过一名保洁的中年妇女身边，又把脸拉长：“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湿擦之后一定要立刻干擦，不然有人滑倒了怎么办？摔成骨折医药费你出吗？”
保洁说：“郭总，我刚用水湿过，这不马上就把干的拖布拿出来了吗，还没来得及拖，您就过来了。”
郭总哼了声：“这么巧啊，又不是电视剧，哪来那么多巧合？你是怕我再投诉给大厦物业，扣你工资吧？”
那保洁大姐解释：“真的，不信你看，这拖布就是干的，我刚拿出来！”郭总仍然不依不饶，这时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过去，其中有个女孩没注意，脚下打了个滑，她哎呀一声，不满意地嘟囔着：“这地是怎么拖的，太滑了！”
两女孩走了，郭总冷笑着说：“你自己说吧，我应不应该投诉你？反正你这个月的钱是扣定了，千万别怪我不客气。”
保洁大姐焦急地说：“你不能这样啊，要不是你一直和我说这个事，我早就拖干了。”我在旁边打圆场，郭总哼了声，径直走进公司。我站在公司门口，心想这个郭总怎么和之前在长春的那个孟女士如此之像？但两人还有明显差别。孟女士是后天养成的怪性格，和谁说话都一个味，而这个郭总却是见人下菜碟，和从事服务行业的人说话是一种腔调，而跟有身份地位的人说话，则又是另一种腔调。
在我等郭总请假的时候，看到那名保洁大姐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看起来很生气。她愤怒地看着郭总公司大门的方向，眼睛像要冒火似的。看到我站在门口，才转身离开。
先找到一家医药器材商店买必需品，如医用一次性胶皮手套、玻璃试管、探针、小号捣药杵、酒精炉等物。我指明要最小号的捣药杵，但营业员可能没听清，拿了个比较大的，我问：“还有更小号的吗？”
营业员摇摇头：“没了。”
郭总指着柜台后面的货架问：“那个是不是更小点儿？”
营业员回头一看，连忙走过去拿下来，歉意地说：“哦，不好意思没看到。”
郭总得了怪病，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加上有这个喜欢训服务行业从业者的毛病，立刻又找到了发泄口：“这么明显的位置你也没看到？要是误了顾客治病怎么办？”

第297章 拾宋蜘蛛
那营业员愣了，没想到这人脾气这么大。郭总生气地说：“这幸亏是我看到了，不然你就把大号的卖给我，我看你们就是想卖贵的！”另一个营业员连忙过来解释，我也说算了吧，好说歹说让郭总消了气，付了钱走出药房。
乘出租车来到郭总的家，他是单独租的一居室，屋子很整洁。我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告诉郭总要如何操作，郭总看着我：“这些不是要你来弄的吗？”
我笑了：“我只是来北京了解情况，又没说非得负责到底，毕竟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确切病情。主要是这虫卵不好惹，我怕感染。”
“那你让我一只手怎么弄？”郭总很生气。我表示那没办法，这事太冒风险，除非你付给我辛苦费。平时我跑道去外地的客户家中了解情况都是要收车马费的，因为是顺路，所以就不收你车马费了，辛苦费一千元，事后成与不成都不退。
郭总瞪大眼睛：“什么就收一千？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把双手一摊，无奈地笑笑：“那你能找到人来帮你免费弄这个就行，我就在这里等着。”
郭总很生气：“你以为我找不到？”我说就算你能找到，人家一看你身上的脓包里还能挤出小虫卵，还能变成小蜘蛛，吓也吓死了，给钱都不见得帮你。郭总哑口无言，最后只好答应给我这笔钱，让我尽快搞定。
把一千元钱收进皮包，我戴上胶皮手套，用探针将郭总胳膊上的几个大脓包逐个挑破，将里面的虫卵全都挤出来，小心翼翼地弄进玻璃管中，收集了大概有半公分的高度。我觉得不太够，问郭总身上有没有脓包，他说有，然后又立刻说没有。没办法，我只好点燃酒精灯，把玻璃管靠近热源，将虫卵慢慢焙干，最后用铜制捣杵仔细地捣成灰色粉末。
弄完这些程序，我长吁了口气，脱下胶皮手套的时候，手掌全都是汗。郭总咧着嘴给胳膊上药，我在玻璃管中慢慢注入少量的矿泉水，晃匀后放在茶几上等结果。郭总问：“都烘干捣成粉了，还加水有什么用，和泥吗？”
十几分钟后，玻璃管中的那些液体开始慢慢冒出小泡，郭总问：“是没搅匀吗？”我让他拿来数码相机，调成微距模式，以各个角度开始拍照。又过了几分钟，液体渐渐被一个个小圆球代替，粘乎乎地挤在一块，郭总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些小圆球破壁而出，变成无数小蜘蛛，每个都只有小米粒那么大，有黑有灰，顺着玻璃管壁往上爬。我连忙用木塞堵住管口，又拍了几张照片。
“怎么可能？已经烘干捣成粉，还能再活过来？”郭总完全傻了。我用郭总的电脑将照片传到手机上，再以彩信发到阿赞NangYa的手机。
不多时，她给我打来电话，我开的免提，她问：“你的事主有没有这几个症状：晚上夜深的时候耳鸣，脓包的痒和痛交替，耳根和脖子发痒，怎么挠也不管用，喜欢吃动物内脏？”
还没等我回答，郭总已经抢着说：“有，都有啊！”
阿赞NangYa说：“这是越南的拾宋蜘蛛，原产于越南和云南边境的拾宋早再山，那附近住着很多苗裔，他们习惯采得这种蜘蛛，再配上符咒炼制，只要有水，就能让它们永远再生。这种虫卵是用拾宋蜘蛛的带卵子宫制成，一旦进入到人的体内，不管是吃进肚子还是血液感染，都会中蛊。虫卵在事主的体内繁殖，事主会越来越爱吃动物内脏，但怎么也吃不够。其实就是蜘蛛虫卵需要动物内脏中的汁液，从中降到事主的五脏六腑被虫卵吃光，大概也就是三个多月左右。”
“什么？”郭总听到这里，已经吓得脸煞白，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下更是白得像涂了雪花膏。我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补救，阿赞NangYa说：“有是有，我可以用别的虫卵去克这种蜘蛛，但你也说了，虫卵不能过海关，就只能让事主来泰国找我了。”
郭总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公司正是最忙的时候，我要是请假，搞不好就得被公司给辞退。”
阿赞NangYa说：“那还有另一个办法，找到给事主施虫降的人，他肯定有解降的虫卵。”我说这个很难，就是因为找不到那个给事主下降的人。阿赞NangYa说：“如果施虫降的人并不在事主身边，那我也没办法。但如果这个人每天都和事主接触，而且又是施降者本人，那么他身上必然带有虫卵。我可以将一些引虫粉寄给你，你用刚才的方法加水培养出丝线虫，放置在事主经常活动的区域。要是运气好，施降者就在附近的话，丝线虫就能朝那个方向爬过去。”
郭总喜出望外，连忙让她尽快寄这种引虫粉。我关闭免提，让阿赞NangYa报价，她想了想，给出一万泰铢的报价。我心想阿赞NangYa还是胆小，不敢开高价。挂断电话，我转告郭总说要收费五千元人民币，郭总又大惊小怪起来：“连虫降都没解开，就要收五千？”
“你以为解降有这么便宜？这只是帮助你找到下降者的钱，如果你去泰国，那费用可就高了，除掉路费，起码也得三五万人民币。”我回答。
郭总问：“可你们也不能确定那个给我下降的人是不是就在公司或者我家附近，要是人家已经跑了呢，那我这五千块钱不是白扔了？”
我说：“泰国的阿赞师父只负责提供虫粉或虫卵，至于能不能找到施降者，那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就像你生了病要去医院开药输液，但吃了药输了液，也不见得百分之百就能把病治好，可你不能以这个为借口，不给医院药钱吧？而且你想想，从泰国发国际快递到北京，再快也得六七天，我在北京住六七天的旅馆就得一千多。要不你让我住你家也行，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我可以少收你一千块钱。”
郭总说：“不行不行，我有洁癖，从不和人同睡。”犹豫了半天，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但那张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在楼下银行收到郭总取出来的五千元现金，我立刻存进卡里，再发短信给阿赞NangYa让她立刻将引虫粉发货到北京。
七八天后，国际快递发到郭总的住宅，阿赞NangYa还算聪明，给我寄了个装饰用的古曼童泥塑，里面是空心的，散落着一些浅灰色粉末。我按照她的说法，把这些粉末倒进玻璃试管里，再封好口。
带着玻璃管，我和郭总赶往他的公司，因为着急，我俩买了一份汉堡和可乐在出租车上吃，到了大厦，郭总看到有个环卫工人正在扫地，就把空的可乐杯远远扔过去。那环卫工人走过来，捡起可乐杯，说：“马路对面就是垃圾桶，为什么非要扔给我？”
郭总奇怪地问：“你不是环卫工？你的工作不就是捡垃圾吗？”
环卫工人有些生气：“我是环卫工，但我的工作不是捡垃圾，而是清扫垃圾，捡垃圾那是乞丐！”
“有什么区别，真是的！”郭总哼了声。环卫工人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们俩，低声嘟囔着什么。我脸上直发烧，心想这郭总为什么偏偏喜欢和从事底层工作人的较劲呢。在他公司那层楼的走廊里，又看到前几天被郭总训的保洁大姐，那大姐正在拖地，一看到郭总，立刻把脸转过去。

第298章 丝线虫的方向
这回地拖得很干净，也不湿，郭总站在保洁大姐旁边，仔细观察地面。我心想这回你挑不出刺来了吧，郭总对保洁大姐说：“你要是每次都能拖能这样，我会投诉你四回吗，你能被扣四次工资吗？”
那保洁大姐动作停了一秒钟，也没抬头，继续拖着地。郭总又来劲了：“哎，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得用眼睛看着我，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吧？”
保洁大姐抬头看着郭总：“你要是真有礼貌，就不应该从没称呼过我一句哪怕是大姐，而不是用哎和喂。”
郭总说：“那是因为生气，我又不是每次都用喂和哎叫你！”保洁大姐没理他，拎着拖布走向保洁间。郭总还要说什么，我连忙告诉他快办正事吧，郭总悻悻地和我来到卫生间，我取出那个小玻璃试管，往里面混了些清水，慢慢晃匀。
“也不知道给我下虫降的那个混蛋，是不是在公司里。”郭总咬着牙。
我说：“那就得看你是不是和公司同事有没有过大矛盾了。”郭总说应该没有，他和同事的关系搞得不错。这时走进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郭总的同事，两人热情地打着招呼，那男人看了看我，就站在卫生间的窗台玩手机。
过了几分钟，玻璃管里照例开始慢慢冒泡，就像用小火炖汤似的。一些细细的黑色小虫子从液体中爬出来，很像初生的蚯蚓。卫生间里只站着那个郭总的同事，我没法下手，郭总走出卫生间，那同事好像玩完了手机，走到小便位前面，拉开裤链尿尿。
我趁他没注意，打开玻璃管的塞子，将里面的小虫子倒出一些在卫生间的角落。出了卫生间，我来到走廊尽头处，在地面上又撒了一些。看到郭总站在公司门口，我把封好塞子的玻璃管递给他，让他悄悄在办公室里也撒一些，但别让人看到，不然就说不清了。
剩下的就是观察了，郭总在办公室里坐着，我在走廊里假装来回遛达，这时郭总走出来，低声说让我帮盯着，他要被叫去开会，可能要半个小时。
我走进卫生间，看到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细小虫子正慢慢爬出来，它们只有不到两公分长，爬得也很慢。爬出卫生间后，有两个女孩走过来，我怕虫子被踩死，还得故意站在虫子前面挡路，假装低头看手机，用来保护它们。两女孩绕着我走过去，过了近半个小时，我发现被郭总撒在办公室里的那些虫子也从门口爬了出来，再过十分钟，被我撒在走廊尽头的虫子也过来会合。
为了不被人打扰，我取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另一端两个耳机塞进耳朵里，但并没有听音乐，只是为了装傻用。这时那保洁大姐过来拖地，我生怕她把虫子拖走，连忙站在前头。大姐拖到我身边的时候，说：“不好意思，请您挪一下，我把这里拖拖。”
我假装低头听歌，也不动地方，保洁大姐没办法，只好先去拖走廊尽头那边。我忽然发现，脚下那些小虫子调转身体，开始慢慢朝相反的方向爬回去。我心想可能那个施降的人根本就不在这附近，或者就算郭总的仇敌在附近，但施降者是被他雇来的，要不然就像我这样，蛊虫也是从别处得来，那就根本没法找，所以虫子们才会迷失方向。
保洁大姐从走廊尽头拖完地，又从我身边走过去，到保洁间洗拖布。这时，我看到脚下那些虫子再次调转方向。这两次转向，基本都和那位保洁大姐行走的方向一致，我觉得有可能是巧合，等保洁大姐再次走出来时，我就慢慢离开那个区域，走向走廊尽头，拿着手机，用屏幕看后面反射出来的影子。虽然没有镜面那么色彩明显，但细节还是很清楚。
我看到那保洁大姐走到我刚才所站的地方，准备清理那里。忽然她停住动作，显然已经看到地上的虫子。她看了看我，再慢慢蹲下来，仔细看着地面。又用手从地上捏起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我心中一惊，保洁大姐继续重复那个动作，她动作很快，二十几次也就用了不到十五秒。随后她站起来，用拖布将那块区域仔细拖了几遍，慢慢离开。我走到保洁间门口，又在地上倒了一些虫子，然后走到男卫生间里，偷偷朝外看。
保洁大姐从保洁间出来，关门的时候立刻看到地上的虫子，她神色惊慌地左右看看，走到前面挡着虫子，蹲下身体。因为是背对着我，只能看到她的右臂在动。
我快步悄悄走出去，来到保洁大姐身后，清楚地看到她用拇指和食指把地上的细长小虫捏起来塞进嘴里。正吃着，她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人，连忙回头，看到是我，她装出笑脸，冲我点了点头：“您好，我肚子有点儿疼，不过没事，多年的老毛病，蹲一会儿就好了。”
“我这儿还有。”我的手从背后移出来，手里捏着那个玻璃试管。保洁大姐看到试管中慢慢蠕动的丝线虫时，脸色大变，这时郭总和几名同事有说有笑地从公司走出来，我连忙把玻璃试管收进口袋。
郭总来到我身边，看看我又看看蹲在地上的保洁大姐，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刚才看到有块地方有积水，就让这位保洁大姐帮着拖干净。”
郭总撇着嘴：“这层楼的保洁就没让我满意过，一会儿还得去投诉大厦物业。我们公司花着物业费，就给提供这么不专业的服务？钱都喂狗了！”保洁大姐没说话，默默站起来，看着我。我问郭总可以走了吗，他点点头，我俩走到电梯口去等电梯。保洁大姐没回过神，呆呆地看着我。
进电梯后，四下没人，郭总问我怎么情况，我摇摇头，说丝线虫各自乱爬，也许给你施虫降的人并不在这附近，或者今天不在，等明天再试一次。
郭总气愤地说：“我就不明白，到底谁和我有这么大仇恨，居然要下虫降给我？我上网查过资料，说给别人下降头是很贵的，没个几万块都下不来，至于吗？”我说有可能是你的伤口或饮食中无意触碰到了原虫，郭总看着我：“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这五千不就白花了？”
“那也没办法，解降头和驱邪一样，没那么容易就搞定，不然世界上岂不到处都是法师了。不过你也别急，我晚上会给泰国方面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要是有，可以打个折提供给你。”我说。
郭总很生气：“我觉得你是在忽悠我，甚至骗我的钱。告诉你，你要是个骗子，我可跟你没完，我会报警的！”
我笑了：“什么罪名，是解虫降没解开，还是诈骗罪？就算我被抓起来，谁给你解这个虫降？你也听到了，泰国法师说这种虫降只需三个月就能致死，你敢保证在这期间能找到可以解降的人，而且不是骗子，价格又比我便宜？”郭总没了话说，只好作罢，让我尽快想办法搞定。
和郭总分开，我并没有回宾馆，而是目送着郭总走远后，又返回他公司的大厦。刚走进大堂，看到几名穿着工装的中年妇女结伴走出来，其中就有那名保洁大姐。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保洁大姐对同伴说要去趟卫生间，让她们先走。等同伴走远，我慢慢走出大厦，保洁大姐也跟着出来。

第299章 郭小姐
我对她说：“找个地方聊聊？”
保洁大姐指了指马路对面，低声说：“那边有个小区公园。”
从天桥过马路来到这个公园，我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保洁大姐神色局促不安，都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我问：“你是苗族人？”
“嗯，是。”保洁大姐也没否认。
我告诉她，郭总的事是我在调查，基本已经能确定就是你给下的虫降，但现在我希望能了解一下原因。
保洁大姐警觉地看着我：“你没告诉他？也没报警？”
我笑了：“我和郭总认识不到十天，他这人有什么习惯，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我要是告诉他，你觉得自己还能站在这儿和我讲话？”保洁大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给我讲了原委。
她姓陶，是文山的白苗人，几年前丈夫不慎被牛踢坏了一个肾，导致身体虚弱多病，不能干活。为了多赚点儿钱养家，她只好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打工，把每个月赚的钱全都寄回家里。在此大厦的物业公司当保洁员已经有两年多，一直做得不错，但物业公司规章很严，只要接到住户投诉，就要扣当事人的部分工资。但平时很少有人投诉，一是保洁员大多是家境不太好的中年妇女，打工不易，工作也努力，没什么可投诉的，二是人的素质也比较高，就算偶尔有不太如意的地方，也没人真去打电话投诉。
但自从郭总公司搬到这座大厦，陶大姐的生活就变了。郭总这人最大的习惯，就是喜欢和从事服务行业和底层工作的人较真，整座大厦里，从保洁到快递员，从维修工到保安，几乎都被他骂过和投诉过。
陶大姐除了负责郭总公司所在的楼层，还要打扫郭总公司的内部清洁。有一次她在打扫办公室，赶上郭总加班还没走，他正在吃蛋糕，因为知道每晚都会有人打扫，就随后把包装纸和蛋糕渣全扔在地毯上。陶大姐走过来，看到此景就开始打扫，又随口说了句“今后最好扔在垃圾箱里，地毯不好清扫”的话。
郭总生气了，觉得陶大姐是在说他素质低，两人吵了起来。从此后，郭总就经常找她的麻烦，今天找碴明天挑刺，但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去投诉。
某天晚上，陶大姐下班时在电梯里捡到一个钱包，她也没打开看，直接交给物业公司。公司经理为了避免说不清，就当着陶大姐的面打开钱包，清点里面的物品。有现金、钥匙、银行卡和身份证。物业经理仔细看了看身份证，忽然说：“咦，这不是XXX公司的那个行政总监郭总吗？他、他居然是女的？”
这时陶大姐才知道这位表面上看起来就是男人的郭总竟是女性，也不知道她是心理问题，还是同性恋者，无论发型、打扮、说话腔调等都和男人没什么两样。因大厦已经要封闭，只好第二天再还。次日早晨，物业经理和陶大姐爬楼梯来到郭总所在公司的楼层，正巧看到郭总和几个同事要进电梯，物业经理喊了几声郭总，可郭总正用耳机在打电话，没听到。陶大姐情急之下就喊了句：“郭小姐！”
祸就是这么惹出来的，陶大姐其实也很冤，她要是知道郭总最忌讳别人说她是女性，打死也不会喊郭小姐这句。
听陶大姐讲到这里我才明白，怪不得那天我说可以住在郭总家里，能省一千块钱，她死活不同意。而且今天在卫生间里的时候，郭总的男同事进来后一直玩手机，直到郭总走出去之后才开始小解。毕竟郭总是女性，哪个男的好意思当着女同事的面把那玩意掏出来尿尿？
我问：“从那之后，郭总就开始暗中报复，给你小鞋穿了？”
陶大姐点点头，生气地说：“都说咱们女人心眼小，依我看，认为自己是男人的女人，心眼才最小！打那以后，她每天都会盯着我拖地，只要稍微有一点儿没做好，她不是训就是骂，还不能辩解，不然她立刻用手机拍照，然后就投诉。每次投诉我都要被扣三分之一的工资，家里那个病男人就打电话骂我，说我在北京养小白脸，你说就我这把年纪、这个长相，就算有钱养小白脸，谁愿意？”
“所以你就给她下了虫降？”我问。
陶大姐眼睛里含着泪，气愤地说：“谁让她那么坏？非揪住我不放，我这把年纪找个工作打工容易吗？好心把钱包还给她，却惹这么大祸！”
我问她从哪里来的原虫粉？陶大姐说：“两个月前我回文山老家，托人问一个老巫医讨的，花了我两千块钱。”
我笑着：“你本来就赚钱不易，还花这份钱去整郭总？”
陶大姐悻悻地说：“我要出这口恶心，好好整整这种专门欺负没地位穷人的心理变态！”
我问：“那你知道这种虫蛊是什么吗？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陶大姐想了想：“那位老巫师我没见到过，也不懂，是托人给我带来的虫粉。说能让人浑身长脓包，特别痛苦，三个月后就好了。还嘱咐我说，要是遇到被施蛊者附近出现一种细细的小黑线虫，就要马上吃进嘴里，这种虫子是无毒的，但繁殖能力特别强，几天就能生出数万个，而且很狡猾，会四处乱爬，什么东西都包不住，除非有小瓶密封起来。”
“那是用越南拾宋雌性蜘蛛的子宫制成的原虫粉，脓包破裂后能钻出更多蜘蛛卵，中蛊者会很喜欢吃动物内脏，以利于蜘蛛在体内成长。三个月后，那些虫卵就会把郭总的内脏全都吃光，人也就死了。”我回答。
“什么？不可能吧？不会死人的，你别想吓唬我！”陶大姐急了。
我调出手机QQ中郭总发给我的那些照片让陶大姐看，看到脓包中钻出的虫卵和蜘蛛，陶大姐傻了眼。我试探地说：“再过一个月左右，郭总被你整死，这种事警察也很难查出什么来，你不用担心。”
陶大姐焦急地说：“这、这可不行，那我不成杀人犯了吗？”我说你不是恨她吗，陶大姐说：“恨也不能把人往死里弄啊，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这已经很清楚了，陶大姐虽然是苗族人，但对蛊虫这类东西并不了解，当初只是想解解气，并没想要郭总的命，而且很显然，她托的那个人也不靠谱，找的原虫粉能把人弄死。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问用什么方法补救，她说：“无论亲自下蛊降还是求来的蛊虫，一般都会带有解虫粉。通常是两种虫，互相克制，先施后解，不分彼此。”
挂断电话，我对陶大姐说：“这样吧，虽然你被扣几次工资，损失不少，但郭总也被你整得够呛，看病上药也花了不少钱，光这次请我来了解情况和找源头，就付了六千块，你的气也算出了。刚才我问了泰国的法师，她说凡是下虫降和蛊降的人，手里都有解虫粉，我看不如帮你们调解一下，你用解虫粉把郭总治好，怎么样？”
“可我手里没有解虫粉啊！”陶大姐很着急。我问她当初得到的是几份原虫粉，她说有两小瓶，对方告诉她，只用一小瓶就够了，剩下的也别扔，以后留着有用。
我说：“那就是了，这人也真有意思，并没告诉你用这种越南拾宋蜘蛛制成的蛊粉能把人弄死。你手里剩下的那瓶就是解虫粉，这是两种不同种类的虫粉，互相克制，一个害人，另一个就能解。只要你把它用同样的方式悄悄下给郭总，她的虫降就解了，你的气也算出了。”
“不行，得让她给我正式道歉，还得当众！”陶大姐。

第300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摇了摇头：“以郭总的脾气不可能这么做，而且还会报警，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听我一句，把事闹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已经出气了，再道歉又能怎样，让所有人知道你给郭总下了虫降？就算她不声张，别人呢？”
陶大姐坐在花坛边上，考虑半天，才慢慢点点头。
既然她答应，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借机敲郭总一大笔钱，但像郭总这种不男女、心眼又坏的人，我一句话也不想和她多说，连赚她的钱都不想。于是我告诫陶大姐，尽快把解虫粉按她自己的方法给郭总用上。陶大姐点点头，说机会有的是，她每天都要给郭总的公司打扫卫生，到时候下到她桌上的水杯里就行。
当晚在宾馆里，我给郭总打电话，说明天得回沈阳一趟，处理点儿事，等泰国方面有了回复，会马上通知她。我原以为郭总会说我办事不靠谱，甚至故意骗她钱之类的话。可奇怪的是，郭总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我来到宾馆前台，让前台小姐帮我订了次日回沈阳的机票，第二天早早来到机场，飞回沈阳。在飞机上我想，要是这两天郭总再打电话问，我就说泰国方面还没给我回复。等陶大姐解降得手，她会用电话通知我，到时候我就可以找个借口称没办法治，而郭总也会因症状缓缓消失而不再纠结这个事。
等从桃仙机场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打开手机的时候，进了一条短信，是郭总发来的，让我开机后立刻给也回电。
给她打去电话，郭总问我：“你找到给我下虫降的那个人了吗？”
“没找到啊，怎么？”我很奇怪，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郭总冷笑道：“你还没找到是吧，我找到了。”我说什么意思，她问我昨天下午去哪了，我说直接回宾馆了，她说：“昨天和你分开之后我并没走远，而是在路边的报刊亭买杂志，忽然看到你又折回大厦，就在旁边等着。后来看到你和那个保洁员一起出来，我就觉得奇怪，跟着你们俩过了天桥，在公园里聊了半天。我没听到内容，但知道肯定有鬼。果然，今天中午我没出去吃饭，故意躲在会议室里观察，看到那个保洁员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往我的水杯里倒什么东西，我立刻出去抓住她手腕，让保安去叫物业经理来。她全都招供了，说虫降是她下的，昨天下午你找过她，了解情况之后让她给我解降，她这次下的就是解降粉。”
一听这话，我恨得牙根痒痒，暗想这个郭总太鬼了，只好实情相告：“那个保洁大姐确实给你下了虫降，但是因为她不小心在众人面前暴露了你的性别，所以你一直跟她过不去，她才这么干的。我劝她给你解降，她也同意了，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们俩各有损失，但也都不大，我看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郭总非常生气地大声说：“你怎么想的？她居然用虫子害人，我还得原谅她？你脑子有毛病吧？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你和她串通一气，就是为了骗钱！”
我笑着：“您真高看我。我又不是算命先生，怎么就算准了你能上网搜到我的消息，肯定会找我解决这个事，而不是别人？”
郭总说：“那、那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我说：“郭总，其实你那五千块钱花得一点儿也不亏，要不是我从泰国女法师手里弄来丝线虫粉，怎么能找到陶大姐？不是我昨天力劝，她怎么可能同意给你解降？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解降粉，也不知道给你下的虫降能让你在三个月内丧命。这个事就算给你的教训，我和你没什么交情，但那几天已经了解到你这个人的毛病。你瞧不起服务行业和从事底层工作的人，经常为难他们，这个习惯真得改。”
“什么解降粉？”郭总问。
我告诉她，陶大姐中午给你下的就是解降粉，再把昨天和陶大姐的对话讲给郭总听。郭总啊了声：“那个是解降粉？你少唬我，肯定还是什么害人的虫粉，我已经扔进马桶里冲走，连水杯都扔了！”
我大惊：“你把解降粉给扔了？不是开玩笑吧？”郭总说哪有心情和你开玩笑，我默然，她追问到底有没有事，我说：“你最好把那水杯捡回来，兑上水喝下去，也许还有救。”
郭总又发出冷笑：“你少吓唬我，不就是还想多骗点儿钱吗？告诉你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把我和那个保洁员、还有物业经理都带到派出所，我和物业经理刚出来，但那个保洁员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她家人正从云南赶来，我估计，得按投毒罪判她几年吧！”
“你千万别这么做，这是害你自己！”我急忙说。
郭总哼了几声：“人都抓住了，还怕什么？她总不会宁愿坐牢也不给我真正的解药吧？你们这种人啊，就知道耍小聪明！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那几千块就当我丢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替我找到了凶手，我也懒得和你计较，要不然让警察连你一块抓，治你个包庇罪！”还没等我说话，郭总已经把电话挂断。
我想了想，没再给她打电话。正如她所说，陶大姐肯定不想坐牢，会尽量想办法回会文找解药给她，既然郭总不想和我发生交集，我也没必要再去淌这趟混水。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我已经从沈阳回到罗勇表哥家，那天有个姓郭的初中同学在QQ上找我喝酒，我说在泰国，过两月再说。挂断电话，我忽然记起郭总那件事，就发短信给她询问结果。可她没回，我试探性地打电话过去，已经停机。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打电话给陶大姐，但一想她很有可能还被警方押着，就没敢打。我记起郭总公司前台墙壁上贴的公司名，就上网搜这家公司的电话，打了过去。
找到前台，我问贵公司是否有个行政总监姓郭的，前台小姐说：“哦，她……已经不在了。”
“辞职了？”我没明白。前台小姐问我是谁，我说是她的网友，打电话停机，就打到公司问问，她是辞职了吗。
前台小姐说话吞吞吐吐：“这个……不是，她已经、已经死了。”
我很吃惊：“死了？怎么死的？”
前台小姐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再见。”电话被挂断，很明显，郭总是虫降发作而死，但前台小姐并没打算把郭总毒发死亡的事告诉我，因为我只是她的网友，没这个必要了解。
难道陶大姐没找到解降粉？我心里很紧张，想了半天，还是到外面找个IC卡电话，给陶大姐打电话，可她的手机也是停机状态。
从这以后，我再没和陶大姐联系上过，估计她的结局也不会太好，这投毒罪是逃不掉了。这桩生意我虽然赚了几千块，但心情很不好。在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如果那天下午郭总不是在大厦附近的报刊亭买杂志，就不会发现我和陶大姐的会面，也就没有后面那些意外了。可世界上没有如果，时光也不能倒流。陶大姐给郭总下虫降固然是不对，但郭总其实也是自讨苦吃。我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她有喜欢骂社会底层人物的毛病？亲手扔掉能给自己解降的虫粉，丢掉性命，这算不算她注定有这么一个死劫？

第301章 老谢的为难
那天我闲来无事，自己一个人跑去曼谷逛夹肚夹市场，黄昏的时候我正想去芭堤雅看看方刚，手机来了短信，打开一看，是老谢发给我的彩信。两张图片，分别是一把金属小刀的左右两面图，配的文字是：“田老弟，你能看出这把刀的来历吗？”
我很意外，做牌两年了，因为极少直接和龙婆或阿赞师父接触，所以很多生意我都是去问方刚或老谢，有需要鉴定的东西也是发图片给他俩。可今天老谢居然发图给我鉴定，这岂不是让我班门弄斧吗？不过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是有什么用意。
仔细看了好几遍图片，我回复短信：“光从外表看，应该是龙婆丰的灭魔刀吧，刀身是用棺材钉熔化制成的。”
老谢回复：“我也这么认为，可其实不是，我被人给坑了。”
“被谁坑了？”我非常惊讶，在我心目中，只有老谢坑过别人，似乎还没谁能坑他吧。
我给他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这老狐狸也有被大雁啄眼的时候！”
老谢哭丧着声音：“别提了，那家伙差点儿把命都给送了，刚才还打电话要我立刻去找他，可我不敢啊，你说他会不会揍我？”
我没明白：“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谁要揍你，方刚？”
老谢说：“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孔敬府殡仪馆当烧尸工……”我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朋友，老谢求我能不能去一趟孔敬，见了面再细谈，他自己实在不敢露面，怕挨揍。虽然老谢没说原因，但从这么急切来看，肯定是有什么不平常的事。于是我俩约订好在孔敬的BRT车站碰面。
从曼谷折腾到孔敬，天已经黑了，远远看到老谢穿着一件陈旧的白衬衫跑过来，边跑还边用手绢擦汗。我问：“又不是赶火车飞机，你为什么总是跑？”
老谢气喘吁吁地说：“习、习惯了。田老弟你也没吃饭吧？”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他肯定还饿着肚子呢，很佩服老谢的精打细算，和别人不知道，反正每次他跟我碰面，基本都是在饭点儿上，而且大多数是我请客。
在附近的餐厅，我俩各要了一份鸡油饭。酒足饭饱之后，我问那柄灭魔刀是怎么回事，你被谁给坑了，老谢露出苦瓜相：“和你一样，也是被那个蒋姐给坑的！”
“什么，被蒋姐坑了？”我连忙问什么意思，老谢说先去殡仪馆吧。他的朋友已经下班，可他不敢晚上跑去殡仪馆谈生意，希望我能陪同。我心里很不爽，暗想好事没我，大晚上去殡仪馆却找到我了。
就这样，我和老谢乘出租车来到孔敬的殡仪馆。整个孔敬市只有十几万人口，还没有北京一个大型居民区的人多，殡仪馆规模也不大，生意冷冷清清，与中国城市殡仪馆白天晚上都排队的现象形成鲜明对比。
天已经黑透了，整个殡仪馆好多房间居然都没开灯，也没什么人。老谢不敢进，在门口打电话让那位烧尸工出来接，这人叫差农，又黑又矮，身体倒是很壮实。手指上戴着金戒指，腕上还戴了一块金表，看来收入不错。
差农是今晚的值班人，一看到老谢，他就愤怒地揪住老谢的衣领：“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故意的？以后还想不想让我给你弄头盖骨和骨灰？”我连忙推开他，让他有话好好说。
我在东北只能算中等个头，但差农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和他比我算大高个了。差农看着我，把怒气压回去几分，转身就走。老谢和我连忙在他屁股后头跟着。穿过几个房间和大厅，有个大厅里堆了很多土黄色的硬纸板棺材，这是简易棺椁，在泰国有很多能捐棺材的乐善堂，所捐的就是这种纸棺，一是给买不起木制棺材的穷人，二是给从医院拉到殡仪馆准备火化的死者所用。
别看老谢干牌商好几年，但他胆小如鼠，一路上紧紧用手抓着我的胳膊。我瞪了他几眼，老谢装看不见，脸上故作轻松状，但手抓得更紧了。差农带着我们来到他位于后院的宿舍，里面摆设简单，但我却看到好几样值钱东西。桌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数码相机和最新款的手机，还有一条金项链。
差农气鼓鼓地坐在床边，问老谢：“你那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谢说：“有话好好说，这是我朋友田七，也是中国人，你把经过给他讲讲，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我心想你的事为什么让我解决，我又能解决什么？
差农看了看我，我和老谢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听差农对我们和盘说出实情。
泰国的寺庙大多提供遗体火化的职能，但泰国也有正式的殡仪馆，只是收费比较高，只有那种比较富裕的人才会选择把逝去的家人送到殡仪馆，而穷人和普通百姓都是到寺庙火化。因为东南亚佛牌的流行，很多佛牌古曼甚至小鬼都需要大量的阴料，比如宾灵牌就得用头盖骨或其它骨骼，而古曼童里面多数要混入婴孩的骨灰。但能够直接和尸骨接触的人，就只有烧尸工了。他们会把死亡证明中标明“意外死亡”的遗体火化后将头盖骨或者烧不化的那块怨骨留下来，悄悄送给阿赞师父，用来制作阴牌。
这种行为当然得偷偷地搞，要不然的话，不光政府要管，死者家属也不同意。再加上泰国近几年明令禁止不得采用人体器官制作佛牌，但佛牌的需求量一年比一年大，所以烧尸工也成了有油水可捞的职业。像老谢和方刚这种上游牌商，都认识不少烧尸工，作为中间人，他们会把烧尸工提供的骨灰和人骨卖给阿赞们，从中获得一些利润。虽然利润不高，但经常给阿赞们提供阴料，可以跟他们搞好关系，以后请牌的时候也能给予打折或优先的实惠。
老谢也不例外，他平时长住孔敬，认识孔敬府殡仪馆和几大寺庙的烧尸工。孔敬殡仪馆有好几名烧尸工，其中一名烧尸工名字叫做差农，和老谢关系很熟，有时遇到火化那种横死的遗体，就会在火化完成后，悄悄把头盖骨和怨骨弄出来，找机会卖给老谢。
可最近差农的日子过得很不太平，他平时就住在殡仪馆的工作宿舍中，大概从半年前，他的宿舍就开始出现各种灵异事件。症状和我之前为客户解决的撞邪生意差不多，无非是做噩梦、屋里半夜有怪响、身体发冷、经常有幻觉等。最开始，差农以为殡仪馆本来就是阴气重的地方，开始他有些害怕，但慢慢也就习惯了。毕竟因为家穷，不然谁会选择在殡仪馆工作。
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差农确定这些灵异事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天是周六，下着大雨，殡仪馆里只有一个活，是位八十多岁病死的男性老者。家属和参加葬礼的亲朋约有几十人。泰国殡仪馆的纸棺和中国所用的不用，他们一般都是土黄色，棺盖和棺体的四个面之间都有约一个拳头高的缝隙，以利于不用打开棺盖就能辨认里面的遗体。顶头的位置贴有标签，内容和死亡证明上的差不多。
这些纸棺从停尸间运出来后，都叠在一起，准备当天的火化。刚才说的那位男性老者排在第二位，有位参加葬礼的朋友闲着无聊，用手机给这些纸棺录了一小段视频，大概有二十几秒。当时差农正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出来抬纸棺，他先是核对标签，然后把标签撕下来贴在火化记录本上，再将纸棺抽出，放在一张底部有轮的铁床上。他的这些动作也被那人给录进去了。差农看了那人一眼，也没在意。

第302章 殡仪馆
差农火化完这位老者后，出来继续找第三具纸棺，看到几位参加老者葬礼的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他没理会，和工作人员把纸棺抽出来，这时刚才用手机录视频那人走过来，对差农说：“我刚才似乎录到了一些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东西？”差农不解。那人把手机中的视频片段开始播放，展示给他看，画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看完之后差农问有什么问题吗，那人说：“请仔细看刚才那口棺材的缝隙侧面。”
差农疑惑地按下按键，又播放了一遍视频。画面中的差农在核对老者纸棺上的标签时，纸棺的缝隙中闪现出一个物体，像是一张干枯的人脸，因为缝隙高度有限，只能看到一双深陷的眼眶，和高高的颧骨，似乎正在抬头看着差农，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愤怒。这个过程也就是三四秒钟，那张脸又移走了，此后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差农心里发毛，虽然经常听说那种灵异事件，之前也遇到过，但都没有这件事让他感到害怕。
录像的人是死者孙子的朋友，他叫来死者的儿子和孙子等家人，共同分析这段录像到底是什么意思。死者的儿子瞪着差农，问他是不是对父亲的遗体不尊重，差农连忙辩解，他今天工作很忙，火化任务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做别的？
虽然录像内容很灵异，但遗体已经火化，老者的家人只得作罢，抱着老者的骨灰盒离开。
听到这里，我忍不问：“就是刚才我们经过的那个大厅，堆放了很多土黄色纸棺材的那个？”
差农点了点头，我心里发毛，一阵阵后怕。脑中立刻联想出差农所说的那段录像，心想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纸棺里是否也躺着死人。差农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你不用怕，那些纸棺里都是空的，这么热的天，尸体当然要在冷柜里保存，只有火化当天的时候才能拉出来，堆在那个大厅里面！”
我这才松了口气，差农继续给我讲。
那件事让差农心慌了好一阵，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当晚他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者瞪着深陷的眼睛对他说：“还给我，还给我……”老者反复说着这句话，长相和白天那段灵异视频中在纸棺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那张脸极其相似。
睡梦中的差农猛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越想越害怕。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好容易捱到天亮，就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帮着弄个能辟邪的佛牌。
听到这里，我问老谢：“于是你就去寺庙，从龙婆丰那里请了一把灭魔刀给这位差农先生？”
老谢说：“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在蒋姐手里串的货。”
“哦，对，你怎么又去找蒋姐串货了？”我问。
老谢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差农生气地接口道：“半个月前，我花了两万泰铢请来这把灭魔刀，谢先生说能镇住一切邪灵外鬼。可没想到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越来越严重！”我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差农指了指桌子，我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小木柜，上面就放着那柄灭魔刀。
走到桌前，我把灭魔刀拿起来仔细看，这是一柄很普通的灭魔刀，长度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刀柄为木制，刻着很多图案和符咒，刀身是铁的，多数是用棺材钉熔铸而成。这种灭魔刀我卖过不少，从外表看就是龙婆丰的，效果很好。
“这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吧。”我把刀放回小木柜，转过身问老谢，老谢没说话，缩头缩脑地用手指着我胸口。我一低头，胸前的五毒油项链几乎已经成了灰黑色。我连忙再次把刀拿起来凑近项链，颜色更深了。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龙婆丰的灭魔刀上面怎么会有阴气？这不可能啊！”
差农指着老谢：“那就要问他了！”我问差农为什么说请了灭魔刀反而越来越严重，差农说：“凡是在我值班的晚上，就会从焚化室方向发出咣咣咣的闷响，好像有人在焚化炉里用拳头敲击。过去看又没事，再回到这个屋里，不是灯坏掉，就是莫名其妙地丢东西，从手机到衣服，从项链到戒指都丢过，怎么也找不到。五天前是我值夜，从焚化炉回来，发现屋里一片漆黑，没办法只好又去外面便利店买新的灯泡。踩椅子刚换好拧亮，就发现屋里站了几十个人，高高矮矮，皮肤都是青灰色的，就这么呆呆地脸朝上看着我。当时把我吓得就摔下来，后脑磕在桌子上昏过去，第二天才醒过来！”
我浑身发毛，左右看了看，说：“这似乎也不能说明老谢的灭魔刀有问题。这东西毕竟不是万能的，镇不住一切鬼魂，不然不就成万金油了吗？说明你这殡仪馆里阴气太重，而且很有可能死者的怨气大，郁结在这里不肯走。”
老谢也哭丧着脸：“是啊，田老弟说的有道理。”
差农大怒：“有个屁道理！每次都在我值夜班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换成别人就一夜平安，我都问过好多次了。而且昨晚的事也和灭魔刀没关系吗？”老谢不吭声了，我追问什么事，差农告诉我，昨晚原本不是他值夜班，但有个同事急性肠炎回了家，只好让他来顶替。反正他平时也住在殡仪馆的宿舍中，大不了晚上多出去巡视几趟，第二天还能休息一个整白天。当晚没什么事，他睡得迷迷糊糊，被尿给憋醒，眼睛半睁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昏暗中看到宿舍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看身形并不认识，怎么看也不像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差农想说话，可只张开嘴却吐不出声，想支撑着坐起来，全身除了眼珠，哪都动不了。
那人走到差农床前，看着他至少有半分钟，又转身来到小木柜旁，伸手把那柄灭魔刀拿起来捏在手里，再返回到床前。因为天热，差农只穿着一条内裤，也没盖被子，那人用刀将差农穿的内裤划成两半，再慢慢抽出来，拎在手里，转身把刀放回原位，这才走出房间。
差农努力吐了几口气，终于醒了，已经被吓得尿了一床。
做这行两年多，客户遇邪撞鬼的事也听了不少，但还是头一次听说梦魇中有鬼抢活人内裤的。差农很生气：“你说，是不是和灭魔刀有关系？”
我心想，差农请来灭魔刀之前，虽然有灵异事件，但并不严重，可请灭魔刀之后，灵异事件顿时升级，以后说不定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老谢说：“真奇怪，龙婆丰的灭魔刀法力相当强，怎么会这样？”
差农哼了声：“确实很强，把那些鬼都引到我房间里来了！”我看着这柄灭魔刀，心想龙婆丰所制的灭魔刀法力极强，镇邪驱灵的效果，不说百试百灵也差不多。但对差农这个事来讲，就算没效果，也不可能起反作用，真奇怪了。
我仔细看着刀身和刀柄，发现木制刀柄两片之前的缝隙比较大，用手上下捏，有些地方还会变形。我努力回想，记得以前所卖出的灭魔刀的刀柄应该是个整体，中央掏空用来安装金属刀身。我让差农找来一把水果刀，用力把刀柄撬开，老谢问：“田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第303章 带馅的灭魔刀
刀柄被撬断，里面是空心的，除了刀身之外，还嵌着一个细长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黑黄相间的、粘乎乎的东西，用小木塞封着口，瓶身用黑字画着图案和巴利文。
“这是什么？”老谢疑惑地问。我把玻璃管举起来对着光，老谢也凑过来看，我俩对视一眼，我小心翼翼地把木塞用刀尖挑出来，顿时弥漫出一股腥臭恶心的味道。
差农连忙捂住鼻子：“什么味道这么臭？”我连忙把木塞堵回去，想起之前在沈阳佛牌店遇到的那个陈强，从大连某佛牌店请了一尊极阴罐回到家，被女友摔坏的事。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和那种极阴罐是同样的东西。
我拍了两张照片，以彩信发给方刚，让他帮着看看瓶身的图案和符文是否认识。五六分钟后，方刚回了信息：“阿赞久的引灵尸油。”
老谢看着我的手机屏幕，慢慢张大嘴。我又问这东西有什么作用，能辟邪吗，方刚很快回复：“辟个屁邪，这是招邪用的。别打扰我，我正在忙正事！”
不用说，这老哥肯定又在马杀鸡店里占按摩女便宜呢，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差农忍不住问：“你在给谁发短信，问出结果了吗？”
老谢嘿嘿笑着：“还没有，没事，我们先把这东西收起来，明天去找人鉴定。”我把引灵尸油交给老谢，他收进皮包里，我再将灭魔刀木制刀柄的卡扣按回去。老谢对差农说：“明天我问出结果了再告诉你，田老弟在泰国也做了好几年牌商，掌握不少高僧流传下来的法门，他可以帮你重新加持一下这柄灭魔刀，让你从今晚开始就能睡个好觉。”
我一愣，心想这是啥意思？看到老谢眼睛里直往外冒坏水，我就明白了。不用说，这瓶引灵尸油肯定是蒋姐搞的鬼，具体什么用意还不清楚，反正不是好事。但现在已经被我们发现，让老谢明天带着它还给阿赞久，灭魔刀应该就会恢复正常的效用。我这边随便念个什么心咒，让差农觉得我们俩这趟没白来就行。
我把灭魔刀举在手里，心想念个什么？想来想去，我所掌握的、能起正面作用的经咒，也只有阿赞TAM的那段了，也就是当初还是孙喜财帮我看佛牌店时，我教给他驱邪咒。我开始低声念诵，差农紧盯着我，似乎怕我长翅膀飞出屋子似的。
当我把一段经咒念完，再严肃地把灭魔刀递给差农，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灭魔刀肯定会帮你镇住这里的一切邪灵。”
差农点了点头，接过灭魔刀，站起来刚要放回去，忽然听到外面某处传来低闷的声音，好像有人用大木槌敲击铁桶，而且还是从桶里往外敲，声音又闷又重，都震到心里去了。
“啊，那个声音又、又来了！”差农一害怕，手发抖把灭魔刀掉在地上，刀柄又摔分了家。老谢连忙跑过去把刀柄装好，再次放回小木柜。我问这是什么声音，差农后退好几步，又气又怕：“还能有什么声音？就是请了这把灭魔刀之后，焚尸间那里发出的！”
老谢吓得就想跑出门，但又给吓回来了，拉着我的胳膊：“田、田老弟，咱们还是快走吧！”
我也害怕：“咱们三个人一起走吧！差农，你送我们出去。”
在差农的带领下，我们共同走出他的房间，我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老谢说：“这里怎么也不开灯？为了省电吗？”
差农说：“这是泰国殡仪馆的规定，没有火化任务的时候就要关着灯，说是不能打扰死者休息。”
我问他焚化间在哪个方向，我们会不会经过。差农说：“当然会，殡仪馆就这么大，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路过了，就在堆放棺材那个大厅的南面，走廊尽头就是。”
说着话，已经来到大厅入口处，右手边就是那条走廊，老谢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忽然从走廊尽头又传来低闷的敲击声，老谢脸都白了，吓得连忙缩回头，躲在我身体的另一侧。其实我不比他胆大多少，也往那边直躲，问差农：“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我不去了！”差农看来也吓掉了魂。
进了那个堆着很多纸棺的大厅，我们三人都远远避开纸棺，贴着另一侧的墙壁走，好不容易出了殡仪馆大门，我和老谢都松了口气。差农却生气地说：“你们俩没事了，我还得在这里守夜！”
老谢嘿嘿笑着安慰他：“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灭魔刀发挥效力也需要时间，也许过几天你就没事了呢。”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老谢建议要连夜从孔敬赶到曼谷，将引灵尸油还给阿赞久。我问：“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位阿赞洪班师父不是在孔敬吗？直接给他也行吧。”
老谢叹了口气：“要是阿赞洪班有精力做这种事，我也就不用找那个可恶的蒋姐串货了！”
在去往曼谷的大巴车上，老谢给我讲了为什么要去找蒋货串货的原因。
自从那个蒋姐来到泰国四处吃货之后，不光她，别的牌商也都开始不自律起来，纷纷用资金囤货。这么一来，原来不错的东南亚佛牌市场被搞得杂乱无章。那个差农找到老谢，想让他帮着找个能辟邪的佛牌或供奉物，本来老谢想找一条阿赞古历的魂魄勇卖给差农。可奇怪的是，过了十几天也没弄到，就算有也是很高的价格，让他很气愤。
阿赞洪班和老谢关系很好，可因为前阵子他制成一批阴料十足的宾灵牌，连续去坟场加持了三十多天，法力耗费太大，一个月内都没办法再制作和加持新的佛牌。可差农要得又急，没办法，老谢就想起了蒋姐，之前曾经在她手里串了一条古墓拍婴，于是就又给她打电话，说有个客户想找镇灵辟邪的东西。蒋姐说正好有几柄龙婆丰的灭魔刀，可以匀给他一把，报价也不算太高，于是老谢就去曼谷成了交。
我说：“龙婆丰制作的灭魔刀，里面绝对不会夹带引灵尸油那种东西，只有黑衣阿赞才会。肯定是蒋姐搞的鬼。”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是想让我这个牌商开始得罪客户，名声变坏，以后生意不好接？”老谢问。
我点点头：“恐怕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吧。”
老谢咧着嘴：“这女人心也太黑啦！”
到了曼谷，转乘出租车来到阿赞久的家，老谢把引灵尸油还给他的徒弟，让他重新加持，自行处理。
出了阿赞久的家，因为天色已晚，老谢让我去他家借宿一晚，明天再回罗勇。再从曼谷乘大巴车回到孔敬，来到老谢的公寓楼下。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的很多店铺仍然开张，传出一阵阵食物的香味。我和老谢在外面跑了好几个小时，那盘鸡油饭早就消化没了，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老谢可能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就和我来到一家泰式烧鸡店。泰国的烧鸡口味偏甜辣，但味道很好，原料都是泰国民居特有的屋鸡。老谢站在柜台前看了半天价签，想买又在犹豫，明显是嫌贵。
看着老谢这副矛盾相，我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拨开，要了半片劈开的烧鸡，一只斑兰叶包鸡和几罐啤酒。老谢假装着说：“你看你，田老弟，到我家来应该是我付钱才对嘛！”
我笑着用手指了指店老板：“行啊，那你付吧。”

第304章 引灵尸油
“啊，这个……”老谢无奈地去掏钱包，打开看了看又合上，嘿嘿咧开嘴笑，“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得太匆忙，忘记带钱了……”我无奈地笑着掏钱付了账，心想要是换成方刚，肯定一把夺过你的钱包打开翻个底朝天。
这座楼是旧式公寓，只有四层，也是两年多来我第一次登老谢的门，原来我以为，老谢的家应该比方刚的公寓还脏还乱，可意外的是，他家虽然很小，也简陋到极点，但却很整洁，只是没什么家具。我心想，要不是他有个尿毒症的儿子，以老谢在泰国这几年的收入，怎么也能过着仙桃市中上等生活了。
我和老谢边吃烧鸡喝啤酒，边聊着差农这个事。我问他是否知道差农遇鬼的原因，他想了想，说：“通过他说的那些现象来判断，我怀疑是不是他经常把死者的头盖骨和骨灰偷出来给我，所以惹怒了阴灵？”
我点点头：“这是最直接的可能性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一看屏幕是方刚打来的，我接通后打开免提，方刚问：“刚才那个引灵尸油，是怎么回事？”我把老谢的事和他说了。
方刚生气地说：“怎么又他妈的是蒋姐？你问老谢，有没有想出对付蒋姐的办法？”
老谢叹着气：“方老板，哪有这么容易就想出办法呀，我又不是诸葛亮！”
“咱们三个难道连臭皮匠都不如？”方刚嘿嘿笑着说，“你们俩没办法，我有。”我连忙问什么办法，方刚却说等我们处理完差农这个事，再抽时间去芭堤雅找他见面谈。
挂断电话，我问差农那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向你提供头盖骨和骨灰，老谢说有快两年了吧。我想起差农对我们讲的话，他是从半年多前开始遇到灵异事件，要是因为偷骨头惹死人发怒，为什么从半年前才开始？
我又问老谢，每次他给你提供骨头这类阴物，你能给他多少报酬，一个月能有几次。老谢想了想：“横死者头盖骨和怨骨每次三千泰铢，横死者的骨灰大概一千多，每月两到三次吧。”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差农每月的外快平均也就是五六千泰铢，但似乎不足以支持差农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比如金戒指和金项链、手表、高档手机和数码相机，光是这几样，没个十万八万泰铢也下不来。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忽然被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吵醒，是老谢的那部山寨手机，没别的特点，就是铃声巨大，简直可以当汽车喇叭了。
老谢那呼噜打得震天响，而且睡觉特别死，这么响的铃声居然也没把他吵醒。我拿过手机看了看屏幕，显示出差农的泰文名字，就接起手机，说：“喂，你是差农吗？”
差农的声音充满惊慌：“是、是我，你是谁啊？”我说我是晚上和老谢一起去殡仪馆找你的那个田七。差农说：“原来是你，谢先生在、在哪里……”
我问：“他睡觉很死，你有什么急事，我可以把他推醒。”
差农都要哭了：“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追问什么事，差农也不说，只语无伦次地说要我们去救他。我说你可以离开殡仪馆，他说他不敢走出房间，开始是焚尸间里一直有人在敲炉子，后来又有大厅开关铁门的声音，他想打电话给同事求救，可奇怪的是，几名同事都不接电话。
我眼睛发酸，仔细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钟，我困得不行，真不想帮这个差农，但心想毕竟是老谢的朋友兼长期客户，还是去一趟吧。我努力把老谢摇醒，和他说了这个事，老谢把五官挤成烧麦的形状：“闹鬼我们也没办法啊，而且我也怕鬼，田老弟，要不你替我跑一趟吧！”
“你想得美，你自己的事让我去？要不就算了，明天再说。”我躺在床上继续睡觉。本来我是想逼他快动身，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听从了我的建议，也躺了下去，而我困意正浓，很快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想起凌晨差农的电话，我问老谢这家伙会不会有事，老谢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谢已经给差农打了不下几十通电话，都是关机，他心虚地说：“不对劲啊，就算他再忙，一上午也不能忙得连开机回电话的时间也没有，不会出事吧？”
我和老谢乘出租车来到殡仪馆，有两伙死者家属正在忙碌，老谢打听一名工作人员，问差农在哪里，那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说：“在宿舍里。”
老谢连忙问：“他生病了吗？怎么白天还不出来工作？”
工作人员回答：“昨晚他被鬼堵在宿舍里了，差点儿没吓死，连牙都丢了。早晨我去宿舍找他，发现他躺在床上说胡话，满嘴是血。现在他的家人守着他，你们要找他的话就去宿舍。”我和老谢非常惊讶，连忙来到差农的宿舍休息室。
屋里有四个人，除差农以外，他父母和妻子也在场。差农平躺在床上，双眼上翻，眼眶里只有浑浊的颜色，根本看不到眼珠。他浑身发抖，张大的嘴里全是鲜血，喃喃地偶尔还会吐出几个细微的词：“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东西我都、会还给你们，你们别过来！还给、你们！”
老谢问差农的妻子怎么回事，她哭着说：“我们也不知道，是他同事给我打电话，说差农疯了，让我们快来，一来就看到他这样……”
我看到地上有好几颗带血的牙齿，显然都是差农的。老谢看得直哆嗦：“他、他的牙被谁给拔掉了？”我看到那柄灭魔刀也被扔在地上，刀身沾着黑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很久的血迹，就问差农的妻子，她哭着说：“早晨他的同事进屋，发现差农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这把刀，上面还有血。”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靠近差农，油的颜色几乎成了全黑。我低声问老谢：“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没有？”
老谢说：“看起来很像中了鬼降的症状。你看他的眼珠已经看不到了，眼睛是灵魂之首，说明差农的灵魂已经开始脱离身体，他之所以能说话，是因为还有几分灵魂尚在。”
差农的父母一听这些话，吓得都哭起来，差农的妻子抓着老谢的胳膊猛摇，求他想办法。老谢说：“可以找擅长控灵术的阿赞师父来施法，但是要收费的，怎么也得……怎么也得……”他看着我，我连忙说可以找阿赞NangYa来试试。
“怎么也得二十万泰铢。”老谢说。
差农并不是什么富人，恐怕连小康都算不上，否则不会到殡仪馆来工作。但他妻子居然答应了：“行行行，只要能彻底治好差农的病！”我说你不要随口答应，到时候可是要先付钱的。差农的妻子说：“您先把师父请过来，我随时去取钱！”
既然这样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马上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让她抽时间来孔敬一趟，再把差农的事简单说了说。
阿赞NangYa表示，她正在给善信做刺符，后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说给这边几名善信都刺完符，就会立刻赶来。我问价格怎么样，她说：“之前我说过了，可以把你当成女人，无论施降还是解降，都给你打五折。这趟法事要是成功解决，我收你十万泰铢，可以吗？”

第305章 自焚
我说当然可以，那你就快来吧。从清莱到孔敬不算近，等阿赞NangYa忙完赶到孔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她进屋看到差农的样子，用手按在他赤裸上身的心口处，低声念诵经咒。
差农不再说胡话，他父母和妻子喜出望外，忽然差农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但里面仍然只是混浊物，大声说：“为什么拿走我的戒指？还给我！”然后再次倒下，这次倒是安静了，一句话也没有，连气都不喘了，要不是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还圆睁着，就和死人一样。
“差农，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啊！”差农的妻子开始大哭。
阿赞NangYa说，你丈夫并没有死，要用缅甸古法控灵术才能帮助他的灵魂再次从阴灵手中解救出来，但必须得在午夜十二点左右，那个时候阴灵都会出来游荡，便于和阴灵沟通。
老谢让差农的妻子赶紧去先把钱取出来，她连忙去了，不多时回来，从皮包里取出两叠钞票递给老谢。殡仪馆的负责人过来看望差农，说还是尽快送精神医院吧，在这里躺着也不是办法。差农妻子说已经从清莱请到阿赞师父，晚上就可以施法。负责人看了看阿赞NangYa，没说什么，只好转身走了。
我看到差农妻子脖子上也戴着不算细的金项链，就走到桌旁，指着桌上的金表、项链戒指和新款手机，问差农的妻子：“这些东西都是差农自己买的吗？”
差农妻子点了点头：“嗯，是、是他自己买的。”
“他每个月的薪水是多少钱？”我问。
差农妻子表情开始不太自然：“大概有一万泰铢。”我说每月一万泰铢的薪水，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吗？她没回答，但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距离晚上十二点还有五六个小时，我和老谢、阿赞NangYa只好到殡仪馆外面的一家冬阴功餐馆去喝汤。老谢把十万泰铢交到阿赞NangYa的手里，她还惦记着老谢的儿子，问病情如何。老谢苦笑着摇头，说还是那样，他正在努力多攒钱，好送他去澳大利亚治病。阿赞NangYa点点头，又数出两万泰铢递给老谢，老谢感激地接过钱，连连道谢。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十二点钟，殡仪馆只留下一名工作人员，协助配合我们的施法工作。阿赞NangYa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念诵经咒。
大概念了五六分钟，原本像死人一样的差农慢慢坐起，翻身下床，坐在床沿，开口说道：“项链在哪里？”
差农的妻子说：“不是在桌上吗？”
老谢却问：“桌上并没有啊，是不是你给收起来了？”这时我们才看到，桌上只有金戒指、手表、手机和那部数码相机，那条金项链并没有了。差农厉声道：“项链的，我的项链在哪里？快拿给我，不然我也要你死！”
差农的妻子和父母四下乱翻乱找，怎么也找不到。我问从我们出去喝汤到进屋，这段时间是否有别人进来过，差农的妻子说肯定没有。这时，差农喃喃地说：“原来在这里，我去拿……”他慢慢站起来，虽然眼睛里仍然混浊，但却像是能清楚地看到路一样，推开门就走出去。
我们几个人连忙在后面跟着，殡仪馆晚上不让开灯，我和差农的妻子打开手机闪光灯照亮。半路遇到那位留下值夜的工作人员，问我们去哪里，我们也没时间回答，那工作人员只好在后面紧跟。
差农一路走到焚化间，这里有一排五座钢板制成的焚化炉，炉顶用红色油漆涂有编号。差农站在中央的三号炉前，用手指着炉膛：“项链在里面。”
差农的妻子壮着胆子走到炉前，举起手机，透过防火玻璃朝里看去，惊叫道：“真的是在里面！”我连忙走过去看，果然，空荡荡的焚化炉里明晃晃的摆着那条金项链，在手机闪光灯的强光照射下，反射出来的金色光泽很醒目。
“金项链怎么会在这里？谁放的？”我问。大家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这时，差农伸手打开焚化炉的钢制炉门，双脚蹬着炉体，把头伸进去就要往里爬。工作人员连忙过去阻止，阿赞NangYa却说：“不要阻止他，他必须亲自完成这件事！”
我们眼看着差农爬进焚化炉，炉门慢慢关闭，差农的妻子怕丈夫闷着，就过去拉炉门的手柄。连续几下都没拉动，我心想女人没力气，就过去帮忙。可没想到的是，怎么也拉不动。
老谢问：“怎么了？”工作人员也过来，和我共同去拽那手柄，手柄就像被焊死在炉门上，我俩咬着牙，额头都渗出汗来，也没把炉门打开。
工作人员掏出手机：“我马上给维修工人打电话！”
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而且不是一个人，有高有低，有男有女，还有老有少。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听上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工作人员吓坏了，老谢吓得抓住我的胳膊，他这个突然的动作比笑声更吓人，我气得瞪了他一眼。差农的父母和妻子也吓得脸色发白，直往后躲。
阿赞NangYa盘腿坐在地上，从随身背的包裹中取出那个用她母亲头骨制成的拉胡域耶，再次低声念诵经咒。外面的笑声渐渐消失，可最诡异的事来了，忽然，焚化间内响起电机启动的声音，三号焚化炉上亮起红灯，然后又是绿灯。
工作人员大惊，连忙跑到控制台去按钮，过了半分钟，炉子里开始喷出细微的火苗。差农的妻子和父母大叫起来，问工作人员怎么回事，我找来一根铁棍，插进炉门手柄里去撬，但还是没用。
炉中的火苗越喷越大，差农在炉子里开始大叫，他妻子双手猛拍炉门，发出吓人的嚎叫声：“快灭火，快灭火啊！”
工作人员都快把控制台的按钮给拍碎了，但还是没用。我操起铁棍，用力去捣炉门的防火玻璃，这玻璃是特制的，不但防火还是钢化，怎么也打不碎。差农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爬到炉门处双手猛拍玻璃，张大嘴叫着什么，但根本听不见。
念着经咒的阿赞NangYa拧开域耶的上半部，咬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滴在裸露在外的她母亲头骨上，加速念诵经咒。差农的妻子跪在地上，徒劳地拍打着炉体，他父母早就瘫倒在地，昏死过去。这时，忽然炉门自己像安了弹簧似的打开，我和工作人员连忙伸手把差农拉出来。
差农身体几乎全裸，头发烧得正旺，工作人员大喊：“把他弄出去，隔壁房间有水龙头！”我和工作人员还有老谢三人把差农抬出焚化间，来到隔壁房间，拧开安装在墙壁上的水龙头，把差农放在水柱下用冷水冲刷。
灭火之后就是报警，急救车将差农拉到医院，阿赞NangYa耗费法力过多，身体虚弱，我把她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宾馆，让她休息两三天再回清莱。
经医生检查，差农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眼睛也烧瞎了一只。全身上下都被缠着绷带，就像木乃伊似的，好在还能说话。差农的父母和妻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病房门口大吵，称要把殡仪馆告上法庭。
这时，有护士走出来，说哪位是患者的妻子，患者有话要说。因为烧伤患者要隔离，我只好掏出手机，托护士把消过毒的手机带进去，用录音功能将差农说的话全都录下来。

第306章 拔鬼牙
十多分钟后，护士把手机拿出来，我按下播放键，让大家一起听这段录音。听完差农的话，我们的最后一些疑惑也解开了。
差农已经在这家殡仪馆工作了三年多，他家庭不富裕，否则也不会从事这个行业。在两年前开始，他向老谢提供死者的头盖骨和骨灰。但这个行为并没有让他和老谢倒霉，因为阿赞师父们都是把这些原料制成佛牌和供奉品，阴灵为供奉者服务，也给自己积累福报。但差农之所以惹怒了阴灵，并不是因为头盖骨和骨灰的事，而是另外一码事。
泰国和中国不同，没钱的穷人或者是不想出太多丧葬费用的人，都会把死者送到寺庙中火化，寺庙只收汽油钱，要是很穷的人，寺庙还会免火化费。凡是把死者送到殡仪馆的家庭，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家，他们经常会把死者生前最喜欢的、或者生前没机会享受的物品放在死者的身边，而很多死者本身也会佩戴一些饰物。比如戒指项链、耳环手镯、手机、玉石玩物和心爱的衣物等。
大概在半年前，有一次差农将某去世富翁的遗体推入焚化间，准备进炉的时候，钢制推车不小心撞到桌子边缘，富翁的胳膊垂下来，手腕上带着一条粗大的纯金手链。差农随手把死者的胳膊拿上去，碰到那条沉甸甸的手链，不由得动了心。
他以前就听说过很多烧尸工都会把死者遗体上的值钱东西拿走，但自己没敢做。现在他看到这条纯金手链，不知怎么忽然动了贪念，他悄悄将手链解下来，在手里惦了惦，从重量就能判断出是纯金，他的心在狂跳，一个什么力量驱使他把手链放进自己的口袋。
焚化炉用的是汽油，最高也达不到能把纯金烧熔的温度，顶多只是变形而已。差农的想法是，先把手链藏起来，如果事后富翁的家人在骨灰中找不到手链，他再假装去炉子里翻找，将手链还给他们。因为人的全部骨灰相当多，骨灰盒往往装不下，会有一部分被丢弃，所以这个借口也成立。
事实证明，差农想多了，富翁的家人根本就没打算在骨灰中去翻找什么手链。半个月后，差农才鼓起勇气将这条手链拿到唐人街的华人金店，卖了两万泰铢，是他两个月的薪水。
有一就有二，渐渐地，差农胆子越来越大，从金项链到金戒指，再到金银宝石的耳环，什么他都敢拿。有个漂亮女孩出车祸横死，男朋友特意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给她陪葬，但也被差农拿走了，并送给妻子使用。
在这半年中，差农只被死者家属质疑过两次，一次是金戒指，另一次是金项链。差农已经有了经验，他会把取下来的东西先放到准备丢弃的那部分骨灰中，如果家属事后没找，他再翻出来收起。如果提出质疑，他就会当着家属的面整理剩余骨灰，然后将东西翻出来还给家属，所以也从没有人怀疑过差农。
差农的生活开始变好，不过他做的很隐蔽，也没引起过同事的注意。有一次他看到某死者口中有金牙，他竟然找来钳子，将那几颗金牙都拔下来据为己有，统一变卖。
人的欲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光金银物品，连衣服差农也不放过。只要是全新的、上档次的衣服，看起来他或者父母能穿的，差农也会从死者身上脱下来。有一次火化的是位年轻男子，全身穿着高档名牌西装，差农把西装脱下来后，发现死者的内裤也是崭新的CK品牌，他竟然也给扒下来了，自己穿着。至于穿死人穿过的内裤会不会别扭害怕，差农并没感觉到，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贪念所占据。再加上从事工作的特殊性，接触死人太多已经麻木，死人在他眼里就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录音的最后，差农说：“这都是我自己造下的恶果，与任何人无关，我只后悔当初不应该去抓那只富翁的胳膊，不该碰到那条金手链。”
差农的父母和妻子默不作声，我看着他妻子身上戴的项链和戒指，手里拿的那部高级手机，心想这也都是从死者身上赚到的钱，但他们却没事，所有的罪恶，都让差农给背了。
老谢摇摇头：“怪不得差农的牙都被鬼给拔掉，他连死人的金牙也不放过，能不惹祸吗？”
突然差农的妻子跪在地上，痛哭起来，我暗想得罪了那么多阴灵，还能捡一条性命，已经是不错了。就和老谢告诉差农的父母，离开医院。
在医院外面，老谢分给我五万泰铢，问我：“田老弟，差农偷死者的陪葬品，能得罪阴灵，我从他手里弄了不少头盖骨和骨灰给阿赞师父们，会不会也不好？”
“应该没问题，不然你早就开始倒霉了。”我劝慰道。
老谢又问：“那我们做佛牌生意，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笑着说当然是好事，让阴灵帮人忙，给自己积福报，你说是不是好事。老谢稍微松了口气，高兴地到银行给他老爹汇钱去了。
我嘴上这么安慰老谢，心里却在想，把那些里面有横死阴灵的邪牌卖给顾客，然后顾客倒霉出事甚至送命，这种行为到底有没有错，会不会损阴德？但在当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来形容我自己了。其实不光是我，方刚和老谢也一样，只不过方刚是明知结果而仍然在做，我和老谢却是各有所图。
对于殡仪馆烧尸工偷死者身上物品，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在二十年多前，中国北方有很多人会在市场兜售一种俗称“打包货”的衣服，说是外贸的，款式新颖，但非常便宜。有人曾经在买到手的衣裤口袋里找到印有外文的小表格，找人一翻译，竟然是死亡证明。
我有个住在辽宁朝阳的伯父，他邻居开一家典当行，每月都有个年轻人会来当东西，从项链到戒指，从耳环到新手机，还有什么MP3和皮包甚至全新的名牌皮鞋。开始他怀疑此人是小偷，但小典当行靠的就是收赃，时间一长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有次他有亲戚去世，在殡仪馆向遗体告别之后，居然发现把遗体推向焚化室的人就是那年轻人，这才明白。
就算到了今天，这种现象在全国也有很多，只是没人抓到手腕而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在死者身上放任何值钱的饰物，以免不但没随死者到地下，反而便宜了某些人。
搞定差农这件事品牌后，我来到阿赞NangYa休息的那家宾馆看望她。阿赞NangYa气色不太好，毕竟是女人，不像男性阿赞师父那么生猛，比如阿赞洪班在坟场连续加持一个月才休息，而婆难等还是男人的时候，在坟场加持了五年。
在餐馆和阿赞NangYa进午餐的时候，想起之前方刚说的话，我就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方刚说：“那个蒋姐是不是和你说过，她跟菲律宾的鬼王很熟？”我说没错，方刚说：“原来我打算找阿赞巴登帮忙，这么说的话，那这个方法就只能去找阿赞NangYa了，必须是和我们关系很好的阿赞师父才可以。”
我笑着告诉他，阿赞NangYa就坐在我对面，正在喝果汁，方刚很意外，连忙问我是不是在打阿赞NangYa的主意。我说我还没那么大胆子，就把差农后来的事一说，方刚哼了声：“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这种人居然还没送命，也是命大。这样吧，你和阿赞NangYa能不能来芭堤雅一趟？对了，别忘了把那只老狐狸也带上。”

第307章 蒋姐爱刺符
在得到阿赞NangYa的首肯之后，我告诉方刚再让阿赞NangYa在宾馆休息一天，明天就去找你。挂断电话，阿赞NangYa问：“方刚先生问你什么问题，你说还没那么大胆子？”我尴尬地说方刚怀疑我在打你的主意，所以和你关系密切，阿赞NangYa也是哭笑不得。
当晚我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明天中午在阿赞NangYa的宾馆楼下会合。次日，我们来到芭堤雅，和方刚在那家我们经常去的海鲜餐厅会了面。距离上次解决汪夫人的事之后，我们四人也有几个月没见了。闲聊之后，方刚对阿赞NangYa说了那个蒋姐的事。
阿赞NangYa虽然法力不错，但心思还是比较单纯，对佛牌行业中这些门门道道也不甚了解。但听到我们三人的话之后，也觉得这个蒋姐实在是奸商。她摇着头：“在灭魔刀柄里放入引灵尸油，亏她想得出来。”
老谢气愤地说：“就是，分明是想把我们这些牌商竞争对手的生意全都搞砸，好让她一家独大！”
方刚哼了声：“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她不是要把佛牌运去香港，开一家大佛牌店吗？早晚要离开泰国的人，为什么非要把我们这些牌商的生意搞臭？”
我想了想：“有可能是想先把我们的生意搅乱，然后再趁机拓宽她自己的渠道，反正不是好事。”
吃完一盘海鲜炒饭之后，老谢又叫了一份咖喱蟹，方刚指着菜说：“你自己加的菜，要自己去付账！”老谢差点儿没噎着，我和方刚哈哈大笑。
老谢问方刚：“上次你说想出了好办法，到底是什么？”
方刚掏出一个小本子扔在桌上：“这些天虽然生意不好，但我也没闲着，让一个朋友成天跟踪蒋姐，看她每天都在做什么事，和什么人接触，你们看看。”
我们拿起本子共同翻看，不得不佩服方刚那位朋友的耐心，他居然把蒋姐每天的行程记录得这么详细，真是个干侦探的料。从记录中得知，蒋姐每天的工作就是四处请牌，存放在曼谷的公寓里。另外她还很喜欢刺符和灌顶之类的法事，曾经让鲁士路恩做过两次鲁士灌顶、让阿赞久做过一次刺符，让龙婆丰做过一次五条经纹刺。另外，在半月前的某天，她还去一家国际快运公司，预定了半个多月后发往香港的空运订单。
我叹了口气：“那么白嫩的皮肤，总往身上刺符，可惜了。”
“看来她想在半月后把货都运回香港。”老谢说。
方刚点了点头，笑着对阿赞NangYa说：“我们想整一整这个蒋姐，但还需要你的帮忙。”
阿赞NangYa问怎么帮，方刚和我们说了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由我们三人负责将阿赞NangYa做的刺符很灵验、很有效果的事宣传出去，散播得越广越好。吸引蒋姐去找阿赞NangYa请牌和做刺符，然后让她在法本上做手脚，注入一些能吸引阴灵的符文和经咒，以达到让蒋姐倒霉的效果。
听了方刚的计划，阿赞NangYa有些犹豫，毕竟这是有可能砸自己的名声。但我说：“我觉得没事！那个蒋姐要是真去找阿赞NangYa做刺符，就先告诉她不能作恶，要多行善事，不然会起反作用。她这种人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做过坏事，出了事也不用管。”
我看着阿赞NangYa的脸色，笑问她是否愿意和我们配合。阿赞NangYa想了想，表示虽然不太情愿，但毕竟和我们是好朋友，而且也不想看着那位蒋姐把泰国的佛牌行业搞乱，就同意了。
老谢却苦着脸：“这个……不太好吧？万一以后被蒋姐知道搞鬼的人里有我，肯定会找我算账吧？”
方刚说：“我们都不怕，你又怕个什么！本身阿赞NangYa的刺符就很有效果，而且她又是先绘制后加持，最后还得把图案洗净，谁知道是刺符的内容有问题？你这家伙，赚钱的时候是狐狸，有事的时候就变成乌龟，就会缩头？蒋姐坑你赔钱出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这么一说，老谢也就不好再推辞，只得答应下来。
下面的戏，就交给我、方刚和老谢三人开始演了。我先为阿赞NangYa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再由方刚的朋友装扮成助手，而我和老谢则在方刚的公寓楼中另租房间躲着。我们再分头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泰国本地的大小客户，称有位居住在泰北清莱的女师父阿赞NangYa专做万能刺符。她自幼修行缅甸拉胡法门，不用在善信身上纹刺，而是把符文和图案用加持过的黑色笔墨直接绘制在皮肤上，再用经咒把法力注入善信体内，两天后就可以洗掉，效果奇佳。目前阿赞NangYa的法驾会在芭堤雅停留半个月，接待善信，每次一万泰铢，每天只接待两个人。
第二天，就有客户给我打电话，称想找这位阿赞NangYa做刺符。在方刚公寓附近的酒店客户里，阿赞NangYa用真正的拉胡法门配合心咒为客户刺符，有位长年颈椎痛的中年男人，在由阿赞NangYa刺符之后，说他脖子上骑着个小女孩，当然痛了。中年男人大惊，说出他曾经在几年前逼迫女友引产过一名女婴。
七八天过去，蒋姐并没有出现，我和老谢有些慌神，而方刚却很淡定，仍然只是每天喝酒、泡KTV和洗桑拿，偶尔接了电话出去办事或请牌。
到了第十天头上，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蒋姐去找阿赞NangYa了，想要请一批锁心佛牌，但没提刺符的事，现在就在酒店里。”
我说：“看来我们还得去给灶坑里加一把柴。”出了公寓，我和方刚来到阿赞NangYa下榻的客房，看到蒋姐跪坐在阿赞NangYa旁边，阿赞NangYa正在给一批佛牌加持，旁边坐着那名假助理。
看到我们进来，蒋姐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假装看不见我们。我和方刚也没理她，对助理说想做刺符。助理说：“你们俩谁做？”方刚说我们俩都要做。
助理摇摇头：“今天上午已经做过一个，阿赞NangYa每天只能给两个人做刺符，你们选一位吧。”
“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方刚生气地说，“别的阿赞师父每天都能做十几个刺符！”助理笑了，说阿赞NangYa的刺符完全不同，用的是古代缅甸拉胡法门，女阿赞之前一直在中泰边境的深山里修行，法力可不是那些商业阿赞师父可比的，你们刺了之后就知道。
我对方刚说：“那你先做吧，大不了我明天再来。”
方刚说：“你先吧，我晚几天没关系。”
旁边跪坐着的蒋姐忽然说：“你们俩不用争，今天你们做不上了，我排在你们前面。”
我很意外，问助理：“是这样的吗？”助理奇怪地对蒋姐说，你没说过要做刺符啊。蒋姐哼了声：“那我也没说过不做啊，来找阿赞NangYa有不做刺符吗？你当我是傻瓜？”
我心想你以为自己不是，脸上装做不高兴地看着她：“听人说阿赞NangYa的刺符是很有效果，但不能做坏事，否则要起反作用，会倒霉。你要是刺了，难道不怕倒霉？”

第308章 机场打劫
蒋姐哈哈大笑：“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我说你把邪牌当正阴牌来卖，还不算做坏事？蒋姐冷笑道：“那件事是你自己不小心，看不出真假反来怪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把店里每一块佛牌都鉴定得清清楚楚？”
我还要说什么，方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真是冤家路窄，做个刺符也能撞到鬼！”
“你什么意思？敢说我？”蒋姐把杏姐一瞪。方刚也没理她，拽着我走出房间。
我俩在酒店斜对面的果汁店坐着闲聊，半个多小时后，方刚的朋友、那位“假助理”发来信给他：“刺符完成，蒋姐已经离开，阿赞NangYa说用的是缅甸控灵法门，将引灵部分刺在符中，能吸引附近的阴灵，让人运势变差。”
方刚特别高兴，让他转告阿赞NangYa说晚上在XXX海鲜餐厅碰面。助理回复：“阿赞NangYa已经回清莱去了。”我和方刚互相看了看，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当晚，我和方刚老谢在酒吧消遣，在卫生间里，我给阿赞NangYa打了个电话，说她怎么不辞而别，这件事的报酬还没给她呢。阿赞NangYa淡淡地说报酬就不要了，但以后她也不想再插手这类商场争斗。
几天后，方刚的一个的朋友给他打电话，说启德机场的货运仓库发生劫案，五六名持旧式航空曲尺手枪的劫匪开着一辆集装箱卡车，把货运仓库中某个货柜内的东西洗劫一空。其中有从斯里兰卡运来的红宝石原石、从泰国运来的佛牌饰品和从马来西亚运来的一批水果。
那人告诉方刚，劫匪的目标显然是那批红宝石原石，但几种货物同装在一个货柜中，劫匪只好把整个货柜的物品全都劫走，回头再区分。蒋姐的那批佛牌饰品就在这个货柜里，也被劫匪给抢走了。而按照相关规定，如果警方没能追回货物，保险公司只能按照丢失货物的原价进行赔偿。也就是说，蒋姐虽然没什么损失，但花费不少心思请来的佛牌全部丢失，想用它们来赚大钱是不可能了，再收集这么多好牌，没个半年多都下不来。她在尖沙咀的佛牌店早就租好了，也已经装修完毕，就等这批佛牌运到好开张，而现在白费劲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谢去芭堤雅找方刚，三人在酒吧里弹冠相庆。老谢笑呵呵地说：“方老板，你这个主意真不错，蒋姐好不容易收集了那么多佛牌古曼，现在全都丢了，她再想回泰国另请一批，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在香港开佛牌店的梦暂时是破灭啦！”
方刚喝了一大口啤酒：“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要防着她再回泰国，用老办法搅行。”
我说：“只要她手里有钱，咱们总不能拦着不让阿赞师父们出货给她啊。”
这时方刚手机有短信进来，他一看屏幕，顿时哈哈大笑。我和老谢没明白什么事值得这么大笑，方刚将手机屏幕举到桌中央，展示给我们看，上面写着：“已打听清楚，可能是为了省钱，蒋女士那批佛牌没在清关公司办理保险，所以保险公司不给赔钱，除非日后警方能帮助追回。”
我和老谢互相看了看，也笑得直拍大腿，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我问方刚：“蒋姐会不会去找阿赞NangYa的晦气，说她的刺符不灵？”
方刚摇摇头：“不会，去了也没用，她身上据说有好几处刺符，又是阿赞又是龙婆，凭什么赖在阿赞NangYa的头上？”我们一想也是，蒋姐大伤元气，我们这些牌商今后的生意就好做多了。但为了谨慎起见，方刚让我们平时还是多注意这个蒋姐的动向。
因为心情好，那两天喝了太多酒，我的酒量本来就差，结果吐得双腿发软，回到罗勇表哥家，我连喝了三天的米粥。表哥告诫我，酒还是得少喝，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和方刚喝酒了。
这天，我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电脑QQ响起，本来不想去管，但又一想，钱还是得赚，就勉强爬起来坐在电脑前。打开QQ面板，给我发信息的是位老客户，一家私营建筑公司的经理。姓吴，公司总部在深圳，专门接别墅和住宅的建造装饰生意。半年多前，吴经理曾经在我手里请过一尊招财古曼，放在办公室里，很显眼，凡是来过的客户都会问这是什么东西。吴经理告诉他们，这是从泰国请回来的招财古曼童，效果不错。
吴经理问我：“田老板，在不在？有个急事找你。”
“说吧。”我没精打采地回答。吴经理说他有个惠州的客户，相当有钱，去年年末曾经委托他的公司在惠州市北郊某处修了一座别墅。当初谈这桩生意的时候，那客户也在吴经理的办公室见过那尊招财古曼童，听说是从泰国请回来的之后，还特地向吴经理问了很多，看来是挺感兴趣。
两个月前，那位客户给吴经理打电话，问这别墅是怎么修的。吴经理很奇怪，说是按图纸修的，一切都是欧洲的建造和装修标准。客户说不是这个事，是这别墅为什么不干净。吴经理更奇怪了，说只要是个合格的保洁公司或保姆，都能把别墅打扫干净。那客户生气地说，不是这个不干净，是闹鬼。
吴经理傻了眼，连忙问怎么回事。客户也说不明白，反正称别墅没办法住人，现在只能空着。吴经理指天发誓说房子肯定是没问题，有合同在，任何一项不合格，他的公司都可以负法律责任。那客户也没了办法，问他是不是认识在泰国卖古曼童的人，说了解那人是否认识泰国的法师。经吴经理询问，才知道客户已经在雷州等地找过几个法师，但都没什么效果，还花了不少钱。后来听人说泰国和东南亚的法师很厉害，就想问问。
就这样，吴经理就把我介绍给那客户，那客户觉得熟人好办事，就委托吴经理先和我打个招呼。我告诉他没问题，可以让那个惠州客户直接给我打电话。吴经理嘱咐我，这个客户很重要，不光在惠州建有别墅，明年还想在汕尾再买块地，建个海景别墅作为度假用。希望我能把客户的这个事解决掉，免得他白担嫌疑，下次也好再次合作。
我告诉吴经理：“这是肯定的，我也是生意人，尤其这种有钱的大客户，当然是想尽量把生意促成，你就放心吧。”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从惠州打来的手机号码，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操着蹩脚的广东普通话，但勉强还算是能听懂。她称是吴经理介绍的，老公姓齐，想问我和泰国方面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叫田七，在泰国两年多，有时也回国内谈生意。主业是经营泰国佛牌古曼童，有时也帮客户做一些解降头、驱邪闹鬼的事。”
齐夫人问：“吴经理给我修的那座别墅，一直都不太干净，他还不承认是建造的问题，所以只好去找人解决。我老公上个月还从雷州的道观找了个很有名的道长来驱邪，后来也没用，收了我们好几万块。国内的法师我们已经不再相信，很多人都说东南亚的和尚跟法师很厉害，所以想打听打听，您看有办法吗？”
“有没有办法，现在不能下结论，得详细了解情况才知道，您先给我讲讲吧，越详细越好。”喝了三天粥，我双腿都发虚，还是躺回床上，用耳机和齐夫人聊天。
齐夫人生气地说：“光建这座别墅就花了两千多万，家具和装修也要七八百万，可到现在都不能住人，真是气死了！”

第309章 保姆的害怕
这座别墅是齐老板从去年的下半年开始修建的，为了达到高标准，吴经理的公司还找的欧洲设计顾问修改图纸，又从广州请来风水先生参与把关风水方面的问题，可谓中西合璧（其实就是不伦不类）的典范，还修了直通公路的专用道路。建别墅的那块地位于惠州市北郊，背山面水，风水特别好，当初是费了很大周折，才从当地一户村民手里买到的祖地。
大半年后别墅建好，齐老板全家人高高兴兴地搬进去，他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结婚并有个龙凤胎，再加上分别负责打扫卫生和买菜做饭的两名保姆，共有十口人。本来乔迁新居是好事，住了没几天，那名负责打扫卫生的保姆早晨起来发现一楼大厅的瓷砖地面有一汪水，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竟是一摊尿。
齐老板的二儿子养了一只金毛犬，但每天都会出去遛狗，从没在屋里大小便过。但保姆心想毕竟是动物，不像人那么自律，就赶紧清理了。可那股味道经久不散，二儿子遛狗回来就闻到了。那只金毛猎犬对着那滩尿的位置叫个没完，二儿子问是什么味道，保姆说是狗尿的，二儿子还不高兴，说明明是你卫生没搞好，居然赖在狗头上。保姆觉得委屈，但也没说什么。
次日早晨，保姆刚出屋就听到院子里的狗叫，紧接着她就发现大厅又出现一大泡尿，味道比上次还要大。她赶紧清理，这时齐夫人回来，训斥二儿子为什么不把狗看好，二儿子生气地说狗一直用链子拴在院中的狗舍上，哪来的狗尿，说是保姆搞的鬼。
连续三四天都这样，齐老板也不高兴了，二儿子索性将狗带到朋友家几天，而在这几天中，早晨仍然会在别墅中发现一泡尿，不光大厅，还有二楼的卧室和书房，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齐家人觉得就是保姆在故意捣乱，因为没有别的解释。齐老板将卫生保姆辞退，还扣掉当月工钱。那保姆喊冤叫屈，但还是被赶走了。
新卫生保姆请来，神秘的尿果然消失了，齐家人更加确信就是前保姆干的，还经常谈论为什么。几天后，齐老板那不到五岁的孙子半夜睡不着，从二楼遛到一楼客厅去玩，上楼的时候，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脚踝不放，孙子大哭起来，齐家人和保姆连忙出来看，大儿子看到孩子脚踝有个紫黑色的手印。齐家人自然不会这么做，大儿子气得大骂，把两名保姆都从卧室里叫出来，质问是谁干的。
两名保姆都是中年妇女，她们委屈地说并没这么做，而且也没这么大的手劲，也没必要开这种恶作剧。但又没有别的解释，齐老板的大儿子把两保姆臭骂一顿，各扣半个月工资。两保姆觉得齐家人太难相处，而且又连续发生邪门的事，于是双双辞职。
齐家人又叫家政公司叫来两名保姆，开工之前就警告她们，在这里工作要老老实实的，不要耍滑搞怪，更不能搞恶作剧，否则就要扣工资。两保姆连连答应，表示来这里是做工的，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无聊的行为。
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可没到一星期，又发生了更诡异的事。那天晚上齐夫人闹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走廊的时候，借着楼下客厅落地窗外面投进来的昏暗月光，看到沙发上似乎坐着个人。客厅没开灯，只能看到人影而无法分辨是谁。齐夫人以为是二儿子睡不着，跑去楼下发呆，就顺楼梯下去叫他回去睡觉。那人影迅速站起来，走到大门处，推开门出去就不见了。
齐夫人来到客厅落地窗前朝外看，院子里只有停的两辆汽车，半个人影也没有。她心里奇怪，就算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几秒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次日早餐的时候她说起半夜的事，结果所有人都称昨晚根本没出去过。齐家人又开始怀疑两位保姆，觉得肯定是她们半夜跑出去办私事，鬼鬼祟祟地在客厅里吓唬人，可两名保姆都称，这附近交通不便，她们半夜从没有出去过。
让齐家人觉得这别墅闹鬼，是从另一件事开始的。
那几天，齐老板因为公司有笔生意谈崩，心情不好，大半夜睡不着觉，就独自溜出卧室，跑到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喝威士忌。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他没有开灯，那天晚上有月亮，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不算太黑。齐老板正在小口抿着酒，忽然看到客厅的落地大钟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面对墙壁，挺直地站着。
齐老板疑惑地想，我在客厅坐了有半个小时，之前怎么没发现那里站着个人？难道是二小子在和自己开玩笑？他叫了声“喂”，那人仍然站着，一动也不动，齐老板走到楼梯口想去摸灯开关，那人慢慢转过身，齐老板看到那人的头发像杂草似的，根本就不是二儿子。他连忙打开灯，顿时吓得差点昏过去。
那人头发花白蓬乱，脸上几乎没有肉，只有一层皮蒙在骨头上，两个眼眶深陷，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到眼珠。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对襟中式衣裤，上面还有福寿的花纹。齐老板吓得差点儿摔倒，转身就往楼梯上爬，回头再看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哪来的什么人？
齐家人都跑出来看，听完老公的说法，齐夫人觉得是他压力太大，导致出现幻觉。可忽然保姆指着齐老板看到那人站立的位置喊叫起来。那个地方有两个明显的、沾着泥土的脚印，散发出一股腐败的臭味。
这回齐家人都开始紧张起来，晚上轻易不敢走出卧室，但大小便还是要解。有一天晚上打雷下雨，做饭的保姆半夜憋得不行，只好出门去卫生间。好不容易方便完走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借着闪电的光亮，看到有两个人影正跪在客厅的地面上，用双手慢慢抓着瓷砖，像是在刨什么东西。保姆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形很眼熟，仔细一辨认，竟是齐老板和齐夫人。
保姆吓得连忙去敲齐家大儿子的卧室门，大儿子夫妻出来一看，也吓坏了，连忙下楼开灯，用力摇晃爸妈。两人茫然地醒过来，看到自己跪在客厅的行为，也都觉得奇怪，但什么也不记得，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来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灵异事件，连傻子也能看得出这别墅有问题。两保姆实在害怕，主动提出辞职走了。齐家大儿媳妇胆子小，也搬回娘家去住了，齐老板和妻子一商量，这样也不是办法，干脆全家又都搬回市区的旧宅居住，想先把别墅空一段时间看看。为防止丢东西，又雇了当地一名老光棍村民打更，就让他睡在一楼客厅的折叠床上。
过了几天，那老光棍给齐老板打电话，称打死也不给他们看别墅了，因为一连三天，每天晚上他都会做相同的梦，梦到有几个老人面无表情地围着他，让他出去睡，说这是他们的家，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睡了。老光棍在半夜被冻醒了，发现自己睡在院子里，全身赤裸。
没办法，别墅只好空着，齐老板委托村委会主任平时多费心，让附近的村民在来往经过的时候，多注意着点儿有没有小偷之类的人。

第310章 布周
过了半个多月，别墅所在的村委会主任给齐老板打来电话，问他的别墅晚上是否还有人住，或者又雇了新的打更者。齐老板说没人住，村委会主任说，有村民反映，深夜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别墅灯火通明，还有人影来回走动，影影绰绰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齐夫人让齐老板赶紧想想办法，无奈之下，齐老板只好四处托人找法师高僧道士。先是听人说雷州西北郊某道观的老道擅长驱鬼，就高价请来，让那道长施了场法事，道长保证以后没事了，但齐家人并没敢相信，还是先空了几天。不到一个礼拜，有村民从外地打工回乡，路过别墅门口新修的道路，看到一楼客厅亮着灯，两个人影直直地站在窗前，似乎在朝外看，一动也不动。从那以后，附近的村民再也不敢从别墅周围经过，大白天也不敢，村民都严厉地告诫家里的孩子，千万别去那栋鬼楼附近玩，不然就打断你们的腿。
虽然是这样，但齐家这栋豪华别墅还是吸引了一些心怀鬼胎的人。俗话说穷比鬼更可怕，那些游手好闲之辈开始暗中打别墅的主意。某天半夜，附近村民听到从别墅方向传来惨叫，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来，一路跑到村中，撞在树上昏过去了。此人是村里的混子，年近三十也没讨上媳妇，成天在家里东游西逛，以偷鸡摸狗为主。
后来村委会主任仔细一问，那混子承认半夜跑去齐家别墅想偷点儿值钱的东西变卖，打坏客厅玻璃后钻进去，还没等上到二楼，就被人用手给拽下来，门牙都磕掉了。爬起来看到客厅的地面上直挺挺地并排躺着七八个人，混子失魂落魄地跑出去，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齐老板只好继续找高人解决，什么梅州寺庙的高僧，江西深山中会五雷法的法师，每次找人都得花费好几万，但效果不佳，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效果。齐老板给吴经理打电话，质问他这别墅怎么修的，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原材料。吴经理表示比窦娥还冤，齐老板这时想起当初还没开始建别墅时，在深圳吴经理公司办公室看到的那尊泰国古曼童，就问这是从哪买来的，吴经理提到了我，说是一个穿梭于中泰两地的泰国牌商手中请来的，很灵验。
就这样，齐老板在吴经理的建议下，找到了我，希望我能有办法解决他们的难题。
听了这么多，我并没感到有多意外，反而不明白为什么不是齐老板给我打电话，而是齐夫人，齐老板是生意太忙不方便，还是身体不适？
齐夫人说：“其实都不是，而是我觉得和异性谈事情，会比较方便一些。”我不由得失笑，只听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还是头一次听说男女搭配，谈生意也不累的。
“我觉得可以先请一尊能镇灵驱邪的供奉物，比如灭魔法刀、布周十面派之类的。”我回答。
齐夫人完全不懂，问这两样都是什么东西，我简单告诉她，灭魔刀就是一种金属小刀，是由泰国大寺庙高僧制成，并加持了高深的法力，能起到镇宅驱邪的作用。而布周十面派是一种供奉用的塑像，效果比灭魔刀好得多，但价格也贵些。
“大概各需要多少钱？不用请法师来做法事什么的吗？”齐夫人提出疑惑。我说要先问问泰国方面是否有货，让她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我觉得有些困倦，就伸个懒腰睡着了。对于齐家人的这种事，这两年我遇到不少，已经不像刚开始做牌商时那么激动和紧张。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钟，看到手机中有表哥发的短信，说他要和表嫂去曼谷参加一个晚宴，可能明天才回来，让我自己解决晚饭。
出了表哥家的院子，我在附近一家经常去的餐厅吃泰式炒饭，这时才又想起齐夫人这个事，就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让他们报灭魔刀和布周十面派的价格，要著名龙婆僧和鲁士的，效果好就行。
半个小时后，方刚发来两条彩信，一个是龙婆丰的灭魔刀，另一个是鲁士路恩的布周十面派，有将近半米多高。配的文字特地注明，这把灭魔刀的刀柄里面绝对没有引灵尸油。灭魔刀是两万泰铢，布周十面派则比较贵，要五万泰铢。
我把图片转发给齐夫人，灭魔刀要价七千元人民币，布周十面派要一万五，运费另算。齐夫人打电话问我：“那个虎头人身的塑像，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说：“这叫布周十面派，是泰国古老鲁士法门的法相，鲁士祖师的诸多化身之一，能镇压一切邪灵、阴魂和外鬼。这位师父叫鲁士路恩，法力很强大，镇宅的效果很不错。”
齐夫人说：“田老板，我们家之前已经找过好几个法师，都没什么效果，这个塑像难道能比法师还厉害？”
“这个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你花几万请的法师都不见得能搞定闹邪，我更不能保证了。鬼鬼神神的东西可没人能给你打包票，就算有效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不是还有那百分之一吗？如果你们想彻底解决，就直接从泰国请阿赞师父去惠州做法事，那样成功率更高。”我回答。
这下齐夫人心里更没底了，其实我很清楚，像她这个情况，问这种话就是想求得一个心理安慰，只要我说肯定有效果，你就放心吧之类的话，她马上答应成交。但我牢记着方刚教我的一句话：无论客户什么心态，千万不要对他们拍胸脯，以免事后翻脸。
齐夫人问：“从泰国请法师，要多少钱？”我说最低也得五六万人民币，还不包括衣食住行的费用。阿赞师父们都喜欢在深山或偏僻的乡村修行，平时很少去大城市，更别说出国施法了，架子比较大，所以收费也高。
“可不可以打点折？是吴经理介绍的，也算熟人嘛！”齐夫人开始讨价还价。我告诉她，泰国佛牌等物不是商品，而是供奉品，言不二价，不但不打折，而且售出后不退不换，除非能证明是假货，假一赔百。
“那……好吧，还是要那个叫什么布周的塑像吧。”齐夫人犹豫后无奈地说。
有吴经理这个中间人做介绍，齐夫人还算比较相信我，于是双方商定好，她让二儿子在淘宝网我的店铺下单，拍下了一尊布周十面派。
钱已到位，我给方刚打电话，约定在班通艾奇碰面。见面后我先将五万泰铢递给他，方刚笑着说：“没有蒋姐在泰国四处囤货，生意又渐渐好做了，不然的话，放在两个月前，这尊布周十面派，没八万泰铢是根本请不走的！”
从鲁士路恩的家中，我和方刚等人把布周十周派抬上方刚那辆旧皮卡，运回罗勇。布周这东西毕竟不像佛牌古曼，从包装到办理境外运输都挺麻烦。半米多高的塑像，还得制作特制的木箱架，里面垫上厚厚的泡沫，以防运输过程中被碰碎。
在快运公司制作木箱架的时候，我和方刚聊起那个齐老板也是惠州人，方刚哦了声，没答话。
半年多前，我在芭堤雅的酒吧听方刚给我讲他在台湾的那段往事时，提到过他为什么从老家惠州跑路出来，是因为有人调戏他女朋友，他把对方给捅了。

第311章 十面派都镇不住
这么多年过去，方刚似乎从没回过惠州，他也不敢回，有一次我去广州办事，他曾经托我找他的家人，但平房已经被政府征用，全都是高楼，只有一座祠堂还在，根本打听不到方家人的任何信息，方刚也就放弃了。现在我再次提到惠州，他却没什么反应，但以我对这老哥的了解，回不去家，也许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悲伤的事了。
几天后，齐夫人给我打电话，说货已经收到，她老公派车运到乡间别墅去了，就放在一楼的客厅里，问我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我说：“要先准备好供奉品，什么鸡鸭鱼肉、白酒主食都行，要新鲜的。还可以供鲜花和水果。另外箱子里那张纸是鲁士咒语，在半夜十二点左右，把咒语连念三遍，再说出想要达到的心愿。布周的主要作用是镇灵，但也可以许别的愿望，你们就直接说想让家宅平安，不再闹鬼就行。”
大概凌晨三点多钟，我手机响了，那时我睡得正香，心想以后看来得养成睡前关手机的习惯了，不然总这么被客户吵醒，非得神经衰弱不可。看屏幕是齐夫人打来的，她语气很激动：“田老板，这个布周十面派的塑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是哪样？”我没明白。
齐夫人说，她们全家人聚在客厅，放好供奉品之后，她老公刚念了三遍那个经咒，客厅那盏大吊灯就掉下来了。当时她二儿子就站在吊灯下面，幸好不是正中央，吊灯砸下来的时候，二儿子正在走动。万幸是没砸到头，但还是被飞溅的玻璃伤到，后脑勺插进好几块玻璃碎片，现在还在医院包扎伤口。
我问：“会不会是吊灯的质量有问题，或者安装不正确？”
齐夫人生气地说：“那是奥地利的进口全水晶吊灯，花了六七十万元，装修的时候，吴经理特地给我们做了负重试验，四个人踩着吊蓝，拴在吊灯上都没事。怎么这么巧，偏偏在我老公念经咒的时候掉下来？”
对于这件事，我也没有太好的解释，只推说是巧合，布周十面派很厉害，效果要慢慢地出来。你们可以继续雇人看屋子，如果没有意外，就可以搬进去住了。正说着，听到齐夫人话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几个人正在吵架，其中有人用很愤怒的语气说着什么，是惠州本地话，我听不太懂，勉强能判断出似乎有“活该”、“报应”之类的词。
又听到齐夫人愤怒地转头说：“闭嘴，吵什么吵？”然后她对我说：“田老板，我先挂断了，这边有点儿事情，以后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我又睡不着了，想着刚才电话里的那几句话，心想为什么会有人说齐家人是报应，难道齐家人曾经得罪过谁，甚至是有人怀恨在心，暗中做过什么手脚？但又想，就算有也不是我要操心的，祸起有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反正布周十面派卖出去不退不换，我这五千块钱已经赚到手，还管那么多闲事干啥？
七八天后，齐夫人给我发短信，说雇了一名村民来看别墅，已经住了好几天，都没出现异常现象，问我是不是已经被布周给镇住了。我说很有可能，齐夫人问：“我们能不能搬回去？”
我说：“可以试试看。”
就这样，齐夫人全家又搬回了别墅。我心存侥幸，觉得应该没事了。但事实远比我想的要复杂，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我正在吃鸡油饭，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也是浓重的广东口音，上来就问：“你是田老板吗？”我说是，他说：“我姓齐，那个什么布周就是我老婆从你这里买来的。”
“原来是齐老板，有事吗？”我问。
我能听出齐老板是在强压着怒气，对我说：“花一万五千块钱买个虎头人身的塑像摆在家里，不但没效果，反而弄伤了我儿子。现在可好，我老婆受伤，连我也病了，你这个奸商是不是在骗我？”
我连忙细问，齐老板说，十几天前他们再次搬回别墅，找保姆重新将别墅打扫干净，焕然一新。近两个礼拜过去，什么事也没有，齐家人都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还准备哪天打电话给我道谢。
有一天晚上，齐老板半夜睡不着，又下楼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忽然感到很困倦，就躺在沙发上沉睡。不知道睡了多久，齐老板似乎觉得附近有人，他半睁开眼睛，看到有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沙发前面，正呆呆地望着自己。齐老板吓坏了，可全身瘫软不能动，其中一个人弯下腰，把脸凑近自己的头部，低声说：“为什么要将他们赶走？为什么要用这么沉重的东西压在我们身上？”
另一个人也把脸凑近：“快拿开，我们感觉很闷。”那人说着，竟然爬上沙发，把身体压在齐老板身上。齐老板中年发福，再加上生活好，长得比较胖，肚子也大。这一压，他的肚子都要爆了，连忙大喊，可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另外那人也爬上去，压在齐老板身上，齐老板完全窒息，大脑嗡嗡直响，眼前发黑发红，意识也开始模糊。这时他似乎看到又有一个人影走过来，伸手去按他的肩膀，客厅的落地大钟发出敲响报时的声音，齐老板卡在喉咙里的声音终于喊出来，他坐起来，猛推那个人影，大叫着：“滚、滚开，别压在我身上……”
那人其实是齐夫人，看到老公这副模样，连忙去劝，但齐老板像疯子似的，怎么也劝不住，在客厅里抓起什么就打什么，用烟灰缸把齐夫人额头给打破了。幸好没伤到太阳穴，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齐老板也不轻省，疯劲还没过去，被两个儿子硬送到医院打镇静剂，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天他刚出院，就给我打来电话质问。
我一听这话，就告诉齐老板，看来你这别墅里的阴邪之气太厉害，连鲁士师父布周十面派都镇不住。那就只有一条路了，让泰国的法师到惠州去，给你们驱邪，收费六万元人民币起，具体要问泰国方面，看哪位师父愿意跑这一趟，到时候再报价。
“那我之前的钱不是白花了？”齐老板很生气。
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把布周请回家，谁知道管不管用？要是布周十面派能镇住阴灵，你不就等于省钱了吗。其实这就跟买股票一样，不知道哪个能涨哪个能跌，更何况是鬼神之事。”
齐老板急了：“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从你说的这些现象来看，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客厅里。”遇到不少这些事情的我，已经可以算是半个驱邪分析家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直切主题吧，因为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客厅，所以得从这方面入手，先找出闹邪的源头才行。这个事只能由法师来做，要不然你那别墅就得干闲着。”
齐老板运了半天气，让我尽快报价给他。
给方刚打去电话，把这个情况说给他听，方刚嘿嘿笑着：“又接到大生意了？连鲁士路恩加持的大型布周十面派都搞不定，这事还真棘手。等我给阿赞巴登打个电话，他前几天刚到曼谷，行的话正好可以去跑这一趟。”

第312章 阴灵就在这里
等我这盘鸡油饭吃完，方刚的短信发来了，说阿赞巴登同意可以去惠州施法，收费二十万泰铢，不成的话只收五万，路费另算。
我发短信转告齐老板，并发去阿赞巴登的照片和文字介绍，加价到六万元人民币，不成收两万，先收不退。齐老板马上给我打电话：“又要收六万块钱？上次从雷州请的那个什么法师也是六万，屁用都没有顶！你这个能管用吗？”
“不是说了吗，不成的话只收两万块，泰国的法师还是很讲道理的，你那个雷州法师，不管成与不成都得收全额吧？”我笑着说。
齐老板问：“那、那这个姓阿的法师，到底有什么能耐，我也不了解呀！”我告诉他，阿赞巴登不是姓阿，阿赞在泰国中是师父的意思，巴登是他的名字。比如我叫田七，以后我要是成了法师，就可以称为阿赞七。他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门人，控灵术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些话齐老板当然听不懂，问我成功率有多少，我说：“这个没法给你打包票，还是那句话，鬼神之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要是觉得怕亏钱，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吧，我这边也只能帮到你这里了。那个布周十面派你没有白花钱，它是镇邪之物，不管放在公司办公室还是别的住宅，都能镇宅保平安。”
“那怎么偏偏在我这个别墅不管用？”齐老板余怒未消。
我笑了：“你这个别墅里的邪灵太厉害，必须得法师亲自出马。”
第二天，齐老板先给我汇了两万块人民币，当做阿赞巴登的路费，我立刻去芭堤雅找方刚，和他一道去曼谷，来到阿赞巴登朋友的住所，三人共同启程去机场。齐老板亲自来到广州机场接应我们，共有两辆车，齐老板夫妻乘坐的是黑色奔驰，还有一辆奥迪Q7是给我们三人准备的。齐老板一副大富翁派头，肚子确实不小，而齐夫人长得成熟漂亮，只是特别瘦，典型的广东女人。看到气度不凡又高大英俊的阿赞巴登，齐夫人眼睛都直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敏锐地能从她眼中看出几分异样的神情。
齐老板在广州和惠州、珠海等地都有房产，具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这夫妻从没和我说过，我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好意思细问。在广州齐老板的家里，坐着喝茶时，阿赞巴登问齐夫人的右边肩膀是不是会疼。
方刚把话翻译过去，齐老板夫妻都很惊讶，齐夫人摸着右肩说：“老毛病了，六七年前就开始，白天和好人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疼得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法师你怎么知道？”
阿赞巴登说：“你右肩膀上蹲着一个小女孩。”
我翻译给齐老板夫妻，齐夫人大惊，连忙用手去摸肩膀：“什么，小女孩？我怎么没看见？”她的表情除了惊讶和尴尬之外，还有几分惊慌。齐老板看着她，一脸迷茫。我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齐夫人在六七年前打过一个女胎，但从齐老板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聊了一会儿，齐夫人回房间去换衣服，齐老板忽然对方刚说：“方先生，您是哪里人？听起来好像也是惠州口音，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
“哦，我是湛江人。”方刚回答道。我知道他说谎肯定是有什么用意，也就没多嘴。茶喝得差不多，大家驱车从广州出发，直奔惠州。阿赞巴登坐在副驾驶，我和方刚坐后排。我看到方刚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路上始终绷着脸，也没怎么和我说话。
到了惠州，从市区到郊区，再从郊区到乡村，大片的水田，还有山有水，风景倒是很美。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看到山脚下有一座漂亮的别墅，后有花园，前有停车场和游泳池。别墅外表是欧式风格，可院中央还立着一只大铜鼎，怎么看怎么别扭。
“把别墅建在这种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衣食住行能方便吗？有钱人的思维果然不一样。”我把头探出车窗，疑惑地说。
方刚哼了声：“想买包安全套，都要开车一个小时才能回来，还能有什么心情？”司机忍不住发出笑声，又立刻憋回去。
把车驶进院子里停好，我们三人站在那只大铜鼎前看了半天，齐老板走过来笑着说：“三位老板，怎么样，我这块地不错吧？这可是从香港请来的风水师特地指给我的。说要是能在这块地面上修住宅，就能保佑我们齐家辈辈发财、代代高升！”
我指着这个铜鼎问是什么意思，齐老板说：“这也是那位香港风水先生安排的，说这叫招财鼎，能聚八方财运到我家里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是老谢打来的，说他这半个多月都在越南的深山里找一位苗族阿赞师父加持佛牌，刚回到泰国，才看到我的短信。问我灭魔刀和布周十面派请到没有。
我看了看站在旁边聊天的齐老板他们，就走出别墅院子，顺着路面来到村路的水田边，告诉老谢：“方刚给我找的布周十面派，但不管用，现在我和方刚从菲律宾找来阿赞师父，到广东惠州给一位大富翁的别墅驱邪，刚到这里。”
老谢唉了声：“可惜我在深山手机没有信号，不然这生意就接到了呀！”
“你不要贪多嚼不烂，生意得一笔一笔地做嘛。”我笑着说。
和老谢打完电话，我招手把方刚从别墅里叫出来，站在水田边，我问他：“你认识这个齐老板吗？”
方刚看了看别墅那边，低声说：“不记得，但不敢保证他以前在哪里见过我，你注意盯着他的举动。”
我俩刚要往回走，有一男一女两名村民从我身边经过，边说边聊天。说的是惠州话，语速很快，看到我在留意倾听，两人都不说话了，快步走开。方刚似乎在回味，我问他怎么了，方刚给我翻译了刚才那对夫妻说的话。
男的说：“齐家好像又请了法师来驱鬼。”
女的说：“这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了吧，估计也没什么用。”
男的说：“李家祖上出过县官呢，这样的坟也敢占，齐家真是作死。”
女的说：“听说齐家二儿子被鬼打伤住进医院，李老五还去闹过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男的说：“有个屁效果？一条人命无非也就是赔个五十万，难道齐家还能像当初强铲李家坟头似的，把自己新修的别墅铲平？花那么多钱修的，一两千万啊，我几十辈子也赚不出来！”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这时齐老板远远喊我们，我们就回到别墅。进了客厅，阿赞巴登把那串黑色的珠串摘下来，闭上眼睛，头部到处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他把头低下，睁开眼睛，用手指向铺着漂亮大理石瓷砖的一处地面：“阴灵就在这下面，必须挖开。”我把花架上的一盆花搬过来，放在阿赞巴登手指着的位置。
方刚翻译过去，齐先生问：“什么在下面？阴灵？”
我说：“阴灵就是死人的灵魂。”
齐夫人惊叫起来：“难道地砖下面埋着死人吗？”她惊慌地跑到一边。
方刚说：“法师说，只有把地面挖开，才能有结果。”
齐先生一口回决：“不行，你们知道这瓷砖是哪里的吗？是比利时的，每块都是从比利时用飞机运过来的！”我笑着说就算从火星运来的，也得挖，你到底想不想驱邪，齐先生说驱邪当然要，但不能挖开地面。

第313章 李家祖坟
方刚冷笑：“无所谓，反正你的两万块钱定金已经付了，我们马上可以拍屁股走人！”齐夫人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方刚觉得奇怪，我走到齐老板面前，说：“齐老板，你这块地是从哪里买来的？”
齐老板疑惑地说：“从村民手里买的啊，怎么？”
我说：“确定是买来的，而不是强占的？”
齐老板把眼睛一瞪：“田老板，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但脸上有几丝慌乱，他老婆齐夫人也是。我用泰语简单对阿赞巴登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通过刚才在外面听到村民的谈话，还有前几天和齐夫人通电话时旁边的吵架内容，大概能猜出齐老板这块地肯定是用不太正当手段占得。
齐老板警觉地问：“你们在说些什么？”
阿赞巴登说：“那就等到午夜过后，我用控灵术将阴灵附在事主身上，到时候就全明白了，怎么处理的话，是你们的事。”
方刚点点头，对齐老板夫妻说：“法师说了，要在午夜十二点左右开始施法，那个时候阴灵才敢出来，才能知道它们的愤怒和诉求。”
齐老板夫妻对视一眼，齐夫人问：“方、方老板，你是说这些鬼魂还会提要求？”方刚失笑，说鬼怎么就不能提要求，你们家从没给死去的亲人烧过纸、上过供品吗，没梦到过他们在梦里朝你们要东西吗，齐夫人不说话了。
晚上齐老板让保姆做饭，饭菜倒是很丰盛，只是食材似乎不太新鲜。也难怪，这别墅虽然漂亮，可距离县城和乡镇都太远，买东西不方便。食材只能大批采购然后冰箱保存，当然不会太新鲜了。
吃完饭才六点多钟，齐老板给村委会主任打电话，让他帮着找几个壮汉，带上铁锹和尖镐之类的工具，来别墅帮着挖地面。电话打完，他告诉我们：“村委会主任说，最多一个小时，人就来了。”
齐老板的两个儿子都没在家，阿赞巴登就上楼去二儿子的卧室静修，齐夫人也回去休息了。我、方刚和齐老板坐在沙发上闲聊。齐老板看着方刚，说：“方老板，我怎么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你？你有没有印象？”
方刚面无表情：“我不记得，可能是你见过的人里，有和我长相差不多的。”
齐老板点点头，站起来：“也许吧，年纪大了，容易犯困，我想先上去睡会儿觉，麻烦你们十二点的时候去敲我的房门。”我连忙说没问题，心想一会儿有人在挖地，你还能睡得着？
方刚也去齐老板大儿子的房间睡觉，因为这别墅的客厅不太平，我也不敢一个人停留，连忙跟着方刚屁股后头进了卧室。方刚说：“从那对村民夫妻的话，能推测出那块地肯定是齐家人强占了一户姓李的祖坟地，而且可能最后还闹出人命，最后赔了五十万。”
“是啊，有可能是以意外误伤的理由，不然五十万恐怕不够。现在有钱能通神，齐家人想用钱摆平这些纠纷，也不是什么难事，看来齐家人为了得到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还真是不择手段。那我们帮他驱邪，不成帮恶人了吗？”我回答。
方刚哼了声：“你不帮，他齐老板早晚也会找别人从泰国请阿赞师父来解决，而且我们到了这里才知道内情，只能做下去。不过，我们可以借机大敲一笔，等施法的时候，我会嘱咐阿赞巴登，让他配合我敲这笔竹杠。”
我起身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路过齐老板卧室，听到里面有隐约的说话声，我蹑手蹑脚地凑到门上，把耳朵贴着偷听，这种门隔音太好，只能听到是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内容。
正在我想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声调，似乎是“就是他，你不记得了吗”这句话。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再听就听不清了。这时，有脚步声从另一个卫生间传出，我连忙走开，闪身进了齐老板大儿子的卧室。
我把房门留了个极细的缝隙，偷眼看到齐夫人从卫生间走出来，进了自己的卧室。方刚疑惑地看着我，我把门锁好，低声对他说了刚才的事。方刚说：“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个齐老板眼熟，几年前我在惠州给朋友看赌场的时候，有个姓齐的富翁经常去赌钱，应该就是他。后来我捅了人，不得不跑路逃出国，这件事他肯定也知道。只是十多年过去，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看到我，他应该是又记了起来。”
我担忧地说：“刚才齐老板肯定是在给某个朋友打电话，核实当年你捅人的事，你是不是得马上离开这里？剩下的事由我来应付吧，只要你回到泰国，反正人不在场，齐老板就算叫来警察也没用。”
方刚说：“不能走，这一走他就更确信是我。”
“那他会不会报警？”我问。
方刚摇摇头：“至少今天不会，因为我们还得给他驱邪。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阿赞巴登说点事情。”
半个小时后，几个拎着工具的村民来敲别墅大门，保姆把他们放进来，齐老板和齐夫人站在二楼走廊边朝下看，方刚指挥这几个人开始挖放置花盆的那块地面。这些人用尖镐将漂亮的大块比利时瓷砖打碎，再用撬棍把瓷砖撬开，用尖镐刨开水泥地面。齐老板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心里有鬼。
这几个村民身强力壮，才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挖了一米深，旁边的土堆成几座小山，可坑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几名村民坐在地上擦汗，用生硬得不能再生硬的广普问我还要挖到什么时候。我说：“直到挖出东西为止。”
村民们只好继续轮流站在坑里挖，眼看着村民在坑里露出的脑袋越来越小，又挖了半个小时，有村民说：“有东西！”
我和方刚凑过去看，村民伸手把一块东西举上来，方刚凑在鼻子前闻闻：“是棺木板。”
站在二楼的齐夫人埋怨丈夫：“真的还有棺材没移走，当初你不是说都清理干净了吗？”
齐老板沮丧地说：“我怎么知道他李家祖坟埋了这么多人？当初已经挖出二十几口棺材，谁知道他妈的还有！”
几个挖坑的村民互相看看，脸上表情复杂。方刚说：“快点继续挖呀，但要很小心，先把坑面积扩大，把整个棺材都挖出来，共有两口，不能破坏！”几个村民互相看看，都不动了。
“快挖啊！”我催促道。
一名村民很生气：“要是知道这里还有棺材，给多少钱我们也不能挖，这是李家的祖坟地，刨人祖坟是要倒大霉的！”
方刚蹲在坑边，说：“你懂什么？我们已经从泰国请来了著名法师，就是给李家祖坟的死者超度的。”村民不信，纷纷扔下工具要爬出坑。
我指着他们说：“晚了，你们已经动了李家祖坟的棺木，要是现在就走，你觉得李家的祖先鬼魂能放过你们吗？”
几个村民顿时急了：“凭什么算在我们头上？是你让我们挖的！”我笑着说就算我们倒霉，你们也一样跟着倒霉，要么你们就挖到底，让法师彻底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有顾虑了。村民们半信半疑，这时阿赞巴登从房间里走出来，下楼梯来到坑边，方刚和他用泰语交谈着，村民们可能是看到阿赞巴登气质不凡，又多了几分相信，互相看看，一个村民抬头对齐老板喊了句什么，齐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回了两句。他们用的是当地话，我听不懂，但也大概能猜出来，村民们是在要求齐老板加工钱。

第314章 为富不仁
村民们继续努力地挖坑，坑越扩越大，两口棺材的外形已经很明显，将四周用尖镐清理干净后，四个村民各扳棺材角，先把一口棺材费力地举出坑，再把另一口也弄出来，并排放在地上。
阿赞巴登把那串黑色珠子递给方刚，方刚朝齐老板夫妻招手让他们下来，两口子极不愿意地走下楼梯，方刚把珠子给齐老板戴上，齐老板直躲：“做、做什么？”
“躲什么躲？祸是你惹出来的，还要你来平息才行！”方刚训道。齐老板只好把黑色珠子戴上，阿赞巴登示意打开棺材盖，村民们不敢，方刚把眼睛一瞪，说不动手就一分钱辛苦费也没有。
无奈之下，村民们只好用尖镐和撬杠把棺材盖慢慢撬开。这两口棺材的颜色已经呈黑红色，估计至少也埋了有近百年，但木质不错，嘎吱嘎吱撬了半天才打开，将棺盖半搭在棺材上，里面各是一副呈青黑色的枯骨，枕着的被褥和石灰块还能分辨得出来，但已经全都是黑灰色。
阿赞巴登盘腿坐在两口棺材前，从背包里取出那颗头骨域耶放在面前，几个村民看到这颗颜色灰黑的头骨，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爬出坑躲到旁边，战战兢兢地看着。阿赞巴登开始念诵经咒，我看到有个村民悄悄掏出手机，不知道是在看时间还是做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泥土的怪味，齐夫人脸色惨白，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直发抖。她问方刚能不能回房间去休息，方刚摇摇头：“不行，你们都是事主，施法的过程必须全程参与，你害怕想躲，这法事还怎么做？”
齐夫人苦着脸，只好躲在齐老板身后。阿赞巴登摸出一柄细细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将几滴鲜血滴在域耶头骨上，忽然一个棺盖滑下来，咣地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客厅里本来就安静，这声音就显得更大了。除了阿赞巴登和方刚，几乎所有人都吓得叫出声来，那几个村民跳起来，纷纷跑出大门，逃回家去了。齐夫人吓得差点要瘫倒，紧紧抓着齐老板的衣襟。
其实齐老板比她还怕，身体一直在发抖。忽然大门被人推开，齐老板又叫起来，进来的是几个农民打扮的人，有男有女。这几个人看到客厅中放置的两口棺材，这几个人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齐老板看到他们，顿时吃了一惊，用本地话说了几句，那几个村民愤怒地用手指着齐老板，然后齐刷刷地跪在两口棺材前面，泪如雨下。我和方刚猜也能猜得出，这几位肯定是李家人无疑。方刚走过去，用本地话和他们简单交谈几句，这几个人爬起来，生气地指着齐老板，说了很多话，方刚回复几句，这几个人半信半疑地站到旁边看着。
阿赞巴登加快念诵经咒的速度，忽然齐老板眼睛圆瞪，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盯着左面那口棺材，似乎棺材里面的尸骨活过来似的。齐夫人问他怎么了，齐老板连连后退，就要往楼上跑。方刚对着李家人说了几句话，再指向齐老板，李家人连忙冲上去，把齐老板生拉硬拽地拖回来。齐老板大喊大叫，阿赞巴登对方刚说：“把他抬进棺材，扣好棺盖。”
方刚一愣，连忙对李家人下令，齐夫人大叫，疯狂阻止，方刚抱着她拖到旁边，李家人用力抓着齐老板的四肢，把他平着抬到棺材上方，再落下，几个人死死按着他，另外两人抬起棺材盖，把齐老板扣在棺材里，那几个人怕齐老板顶出来，干脆坐在棺材盖上压着。
齐夫人在旁边哭着，方刚对她说了几句话，齐夫人用力啐了方刚一口，方刚很生气，抽了她两嘴巴。
阿赞巴登继续念诵经咒，棺材里发出低闷的敲击声，像诈尸似的。大概过了几分钟，阿赞巴登对方刚举手示意，方刚让李家人把齐老板放出来，李家人很不情愿地打开棺材盖，齐老板直挺挺地躺在尸骨上面，脸色铁青，眼睛圆瞪，一动也不动，活像一具尸体。
李家人看到齐老板的样子，都吓得傻了。齐夫人扑上去大哭，方刚指挥李家人把齐老板抬出来，放在阿赞巴登面前，阿赞巴登用右手压在齐老板脑门上，念诵了一会儿经咒，齐老板的眼睛慢慢闭上，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
方刚把齐老板脖子上那串黑色珠子摘下来，阿赞巴登让人把棺盖都盖好，又掏出一支白垩笔，分别在两口棺材的侧面写了一些复杂的符文，对方刚点点头。方刚把李家人拉到一边，低声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李家人连连道谢，又打电话叫了几个族人过来，把两口棺材抬出别墅，离开齐家。
施完法的阿赞巴登从方刚手里接过黑珠串，上楼去了。方刚对还在哭泣的齐夫人说：“不要哭了，你现在应该笑才对！”
“为、为什么？”齐夫人哭着说。
方刚说：“施法很成功，法师已经平息了李家祖先的愤怒和怨气，难道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齐夫人止住哭声：“你是说，这件事彻底解决了？”方刚点点头，齐夫人这才感觉好些，又问齐老板怎么回事。
方刚说：“你们为了占那块风水宝地，非要卖下来，但那是李家的祖坟，说什么也不卖。但你们动了歪念头，趁李家人都出去参加婚礼的机会，雇来铲车强行平坟，还把棺材都挖出来摆到旁边。李家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家，听说有人平他家的祖坟，跑去阻止不成，就躺在铲车前面。结果被铲车司机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是将老人给铲死了。李家人要打官司，你们出钱摆平一切，最后只赔个五十万，再用市价把那块地买下。虽然当初移坟的时候，你们也出钱找和尚做了法事，但你们不知道，还有两口棺材没有移走。你们先伤人性命，又在祖坟棺木上面盖别墅，阴灵当然要发怒了。”
“那我老公会不会有事？”齐夫人抽泣着问。
方刚说：“那就不知道了，刚才要不是阿赞师父用控灵术将齐老板弄进棺材，假装死掉来让阴灵消除怨气，你们夫妻都不会好过。齐老板肯定会大病一场，至于能不能挺过这场大病，就看李家祖先的阴灵是否肯原谅他了，我们也无法预料。”
齐夫人生气地说：“我们花了好几万块钱把你们从泰国请来，不就是为了彻底摆平这件事的吗？难道我老公还有可能搭上性命？那要你们来做什么？”
我哈哈大笑：“齐老板占地刨坟，误伤人命，这都是作恶的事。难道作恶之后，花个几万块钱就能彻底摆平，那这世上就没有报应这个词了。几十万对你们这种巨富来讲，无非就是出趟国旅游的花费，要是都不计后果，那你们岂不是可以随便弄死人？活人好欺负，也能用钱摆平，阴灵可没那么容易就平息怒火，它们也不认钱。这件事你就算没直接参与，但也是帮凶，你没出事已经是万幸，还有什么资格生气！”
经我这么一通说，齐夫人彻底没动静了，又开始抱着老公大哭。
第二天，齐夫人派人先将阿赞巴登先送去广州，订好机票回曼谷。又打电话叫来好几个人来别墅，说是清理残土，其实每天都没怎么干活，却有意无意地盯着我和方刚的一举一动。

第315章 赌场的旧事
我俩很清楚，这是防止我们溜走。在之后的两三天当中，齐老板渐渐恢复神智，看起来和好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体比较发虚，每天都要呕吐出很多绿水。齐夫人害怕，问这是为什么，吐的是不是胆汗。
方刚说：“没关系，他是在排毒，要连吐至少一个月，到时候慢慢就好了。”
这天下午，齐夫人开车出去办事，在客厅里，方刚提出让齐老板支付剩下的余款，我们就要离开了。齐老板嘿嘿笑着：“方老板，你们帮了我的大忙，我得感谢你。钱不是问题，咱们先闲聊几句。你认识吴鹏飞吗？”
“吴鹏飞？没听说过，什么意思？”方刚摇摇头。
齐老板嘿嘿笑着：“方刚先生真是健忘，别看我年纪比你大，记忆力就比你好得多了。那时候在赌场里，只要有人出老千就会被你抓到，你的眼睛真厉害啊。”
方刚不动声色地说：“齐老板，你说的是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齐老板哈哈大笑，站起来说：“再装糊涂就没有意思啦，一转眼过去十、有十四年了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我们还做起了生意，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老板说：“没什么听，大家能遇到就是缘分，我齐某人也是讲道理的。方先生这个事情，我连老婆都没有告诉，女人嘴巴不严，要是让她知道，就不太可能保密了。我这个人是很讲诚信的。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方先生现在泰国过得这么多，多难得，多少钱也换不来。你们也不用多出，把我付给你们的那四万块钱要还给我，再加上封口费，总共十万，咱们就算一笔勾销，你们高高兴兴地回泰国，我马上打电话派人送你们去广州机场。当年方先生捅死人的那件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怎么样？”
方刚眼角抽搐，没说什么，我笑了笑：“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想参与，但你身上的阴气还没散尽，我们得过两天才能走，不信你看。”我取下五毒油项链，靠近齐老板的身体，让他看油的颜色，再分别靠近我和方刚的身体，让他对比。
齐老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叫五毒油，能检测出阴气，阴气越重，油的颜色就越深。现在我和方刚身上没有阴气，而你身上还有，所以你每天都要吐一次绿水。按理说你要连吐一个月的，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守三十几天，只能多停留七天，这七天内要继续观察，直到你身上的阴气彻底散掉才可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惠州市区，取钱出来给你。”
齐老板哦了声，笑道：“田老板做生意真讲诚信，和我一样，好吧，那你们就在这里多住两天！”
第三天的下午，齐老板照例又在吐绿水，但这次不同的是，吐起来没完，吐过之后他开始人事不省，连呼吸都没了，和死人一样。齐夫人大惊大叫，说我们把人给治死了。方刚让她镇定，不信明天再看。
次日早晨，齐老板虽然没有呼吸，但身体仍然是温热的，齐夫人心里也没了底。死人体凉，这是常识，她从没听说过人死了一天，身体还能有温度。连忙问怎么回事，方刚说：“没关系，这说明齐老板的劫就快要过去了，别看他现在没有呼吸，其实只是假死状态，这个过程还要保持十天，在这十天内，你要让他保持安静，别让人来打扰，也尽量不要碰他，十天后他自然会醒。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请齐夫人支付我们剩下的报酬，我们要回泰国去了。”
齐夫人摇摇头：“我老公现在还没彻底好转，这个钱我不能给。”
方刚哼了声：“你老公还要假死十天，难道让我们守在这里十天吗？你知道我们俩在泰国每天能接多少生意，赚多少钱？除非你赔给我们这个损失，我们就长住在这里，住几年都行！”
“这个……那好吧，不过你们要保证我老公今后能恢复健康，不然我跟你们没完！”齐夫人说。
我说：“我们大老远从泰国把法师请来，难道是在和你玩过家家？法事也做了，这段时间你的别墅也平安太平。我可以写个保证书给你，以后要是别墅再出事，我们反赔你十万块，怎么样？”
齐夫人问：“那我老公的健康呢？他会不会出事？”
方刚说：“开始我就和你说过了，你老公坏事做得太多，能不能挺得过去，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他算是间接害死一条人命，按理说是要以命抵命的。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没事了，你得多烧香才对！”
齐夫人仍然不同意，方刚冷笑道：“齐夫人，事办完了，你却押着我们不让走，也不付钱，这可不太好。我们认识很多泰国巫师，他们的手段你也见识到了，得罪我们，没有你的好果子吃。我已经给泰国方面打过电话，也把你们齐家的信息和别墅地址发给他们，如果最晚明天我们不能回到曼谷，后面的事，你自己联想吧。”
这招是我们的最后杀手锏，果然管用，齐夫人犹豫了半天，终于点点头，亲自跟车把我们俩送到惠州市区，又和我进了银行，取出四万元人民币交给我。
等齐夫人离开，我和方刚立刻登上去广州的火车，再转机回到曼谷。
这是我和方刚精心策划的一个计谋。那天晚上，方刚和阿赞巴登精心密谋，让阿赞巴登在施法的过程中，顺便给齐老板施下疾降，让李家祖坟棺材中的极阴之气转到他身上。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阴气入体，每天都会吐绿水，直到开始昏迷并且没有呼吸，十天之后身体才慢慢变凉，到那时才是真死了。
至于齐老板是否把方刚当年捅死人的事告诉齐夫人，我们不知道，但只要我们顺利回到泰国，就没什么顾虑了。有了这个事，方刚估计再也不会回到惠州，而齐夫人就算找我们算账，也可以用齐老板作恶太多，鬼神不想放过他为理由。毕竟做恶者理亏，齐夫人想闹，也要顾忌我们认识泰国巫师的这个事实。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做得太冒险，后顾之忧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方刚不巧被齐老板给认出来，才有了后面这些节外生枝的事，也属无奈。方刚先下手为强，他防着齐老板会出这么一手，要是不给齐老板下这个疾降，就无法趁机脱身。赔钱是小事，谁又敢保证齐老板不会像之前印尼那对狗男女一样，半路想做手脚，搞我和方刚呢？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齐老板并没有这个心思，直接把我和方刚放走，那方刚就等于杀死了齐老板。但不幸的是，被方刚给猜对了，因为像齐老板这种为了盖房子能用铲车把人故意铲死的混蛋，没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说齐老板强占李家祖坟是天灾，后来因得罪方刚而送命，那就是彻彻底底的人祸了。
大概十天后，我接到齐夫人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个不停：“你这个骗子，杀人凶手，害死了我老公，我要去泰国找到你们，给我老公赔命！”
我假装惊讶：“怎么，齐老板死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说过他十天后会醒来，可他的身体越来越凉，今天送去医院，医生说人已经彻底死了！”齐夫人哭着。

第316章 意外收获
我叹息：“没办法，看来李家的阴灵还是没能放过齐老板，你也不用太悲伤了。”
齐夫人说：“你少找借口，是不是当初根本就知道我老公活不了？”
我冷笑几声：“就算你老公活不了，你也没什么可哭闹的。他死了你伤心，被你们用铲车给铲死的李家老人死了，他的家人不伤心吗？赔五十万就能买条人命，要是李家人用那五十万买你老公的命，你肯定不同意，但凭什么人家死了就白死？齐夫人，这件事你也是帮凶，虽然现在你没什么事，但报应不爽，说不定以后你也会倒霉，你自己小心吧。”
这话把齐夫人彻底击败了，她居然哭着求我，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平平安安。我说暂时没办法，只要你今后多行善、多放生，也许还有机会。
从那以后，我没再接到过齐夫人的电话，开始我以为她良心发现了，但后来才知道，不但不是这么回事，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方刚特意托在广州的朋友去惠州打听，得知齐夫人继承了齐老板的所有财产，不到两个月就和另一个在广州做生意的中年富商结了婚。她两个儿子强烈反对，还把齐夫人告上法庭，称两人早有私情，但没什么证据，齐老板也没有遗嘱，最后法院判定继承合法。
很明显，齐夫人和那富商的私情肯定是真的，只是没证据而已。不过当初阿赞巴登一眼就看出齐夫人右肩有疾，还蹲着一个女孩，说明她在几年前打过胎，但齐老板当时的表情证明他似乎并不知情。齐夫人打的那个孩子是谁的，看来只有天知道了。但我和方刚至少有一点可以放心，那就是齐夫人对老公的死并不怎么悲伤，说不定还很开心。她不会找我和方刚的麻烦，说不定还在心里感谢我和方刚呢。
经过了这件事，我和方刚就又想起之前在雅加达处理汪夫人和姜先生的事，还是挺后怕的。做牌商就是这样，想赚得多，就要担更大的风险，有得必有失。不是有这么句俗话吗：常在河边鞋，怎能不湿鞋？很多时候，做生意赚的都是运气钱，幸运的是，我和方刚的运气和头脑都不错，不然可能早就被人给算计了。
齐老板的事最终顺利解决，我赚到手两万块，请方刚在芭堤雅玩了好几天。赶上我姐姐生孩子，我就回到沈阳，帮着忙前忙后。沈阳本地有几份比较著名的日报，发行量不算小，至少也有十几万，我有个客户就是其中一家日报社的广告社副主任。此君从我手里请过四面佛，几个月后当上了正主任，对我很感谢。他曾经和我说过，要是我的佛牌店也能在报纸上打个广告，肯定能增加客源。
开始我并没在意，心想泰国佛牌的特殊性，不能在报纸上宣传效果有多灵验，最多只是当成饰品店打广告，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但这哥们非要帮我打个广告，说可以给我打四折，他说了算，宣传语由他来把握，保证既有效果，又不会违反中国的广告法。
就这样，我动心了，以几百块钱的广告费，让他帮着在报纸上打了个半巴掌大的广告。宣传语确实写得很到位，突出了泰国高僧和法师加持的内容，还说持本广告进店，全场八折，下面再配上淘宝店铺的地址。
两天过去，并没有什么顾客称是看了报纸广告后来店里的。我心想，几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打了水漂，以后这种事不能再干了，还不如上网到论坛贴吧发广告效果好，而且又不用出钱。
那天我在佛牌店收拾货架，从中午干到下午，好不容易收拾完，看着这一屋子的佛牌古曼，心想这个店真是不想开了，顾客少麻烦多，就打算着过两个月是不是把它租出去。
这时，有人推开店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卷成筒的报纸。他问：“您就是开佛牌店的田七吧？”
我说是，这人笑着说：“我姓庄，对佛牌很有兴趣，身边有一些同学和朋友同事都在戴。我有个同事一心想升职没结果，两个月前去泰国旅游回来，从什么寺庙买了一条佛牌戴着，说是什么成功佛，结果前天领导居然给他提了副经理！今天早晨我看到单位前几天的报纸，上面有你登的广告，就想过来了解一下，泰国佛牌真有这么厉害吗？”
“这种事几句话说不清楚，这墙上有很多关于泰国佛牌的介绍，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我回答，心想还真有持报纸进店的顾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交。
庄先生在店里仰头看了半天，问我：“田先生，我没别的过分要求，就是想要那种能帮人达成愿望的佛牌，不知道哪几种是灵验的？”
我坐在椅子上，说：“几乎所有的泰国佛牌都有这个功能，看你具体的要求了。一分钱一分货，要求高、效果来得快，就请阴牌，价钱也贵，普通的效果没那么明显，属于细水长流的，能便宜些。”
庄先生说：“我这个不要求效果来得快，但要求效果好，不知道得多少钱？”
我想了想说：“有几种可供参考，鲁士路恩的古墓拍婴，龙婆UP的南平妈妈，但这个不合适你，因为你不是孕妇。龙婆苏参的古法拍婴也可以，再有就是阿赞并的19灵坤平了。”
这些佛牌的名字，显然庄先生都没听过，他眨了半天眼睛，问我都是什么价格。我说刚才我列出的那几种佛牌，最低的也要五千元，最高的是19灵坤平，要七千块人民币，不讲价。
庄先生问是否能打八折，我指着他手里的报纸卷：“这已经是给你打八折的价了，要不是你拿着报纸来，这个价根本下不来。”
“那……有没有能专门让女友对自己好的佛牌？”庄先生问。
我说：“当然有，那种叫锁心牌，专门用来挽回和保持男女之间的感情，但不敢保证永远有效。可能只是暂时的，或者在某个特殊时期使用，比如她已经不再爱你、被人勾引要变心、甚至出轨的时候。还有一种就是成愿型的，你许什么愿都行，包括让你女友对你好，我刚才和你说的那几种佛牌就可以。”
“我女友很爱我，至少目前是这样。”庄先生说。
我很奇怪：“既然她很爱你，又不会出轨，还有必要许这种愿？”
庄先生笑而不答，说：“这么看来，还是成愿型的比较划算，不但能许愿让女友对我好，还能顺便许点儿别的什么愿望。这东西每天都能许愿吗，许了就灵？”
我失笑：“要是有那种每天都能许愿、许了就灵验的佛牌，我还用坐在这里开佛牌店？早成亿万富翁了！”
庄先生也笑起来，问具体怎么解释，我说：“泰国佛牌是特殊供奉品，其效果因人而异（这句话说过无数遍，自己都想吐了），同样的佛牌，对你有效果，对他可能就不行。这与每个人的体质、缘法和磁场也有很大关系。”
就这样，我给庄先生讲了不少关于那三条佛牌的相关知识，庄先生也和我说了他的情况。他是乌鲁木齐人，因单位在沈阳设有分公司，而来沈阳挂职半年，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回去。他的单位是一家研发电信设备的公司，工资高，福利也好。庄先生学习非常的好，但家里也非常的穷，考上新疆大学后，家里连学费都凑不出，要不是亲戚主动借钱，他可能早就去饭店打工了。

第317章 锁心
上大一的时候，庄先生就认识了同校的一个女孩，也是他现在的女友，名字我忘记了，就称她为小玲吧。小玲是镇江人，很欣赏庄先生的聪明和努力，也喜欢他不服输的性格，两人开始谈恋爱。小玲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比庄先生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还多。但小玲的心都在庄先生身上，大二的时候，小玲就提出想替庄先生交学费。开始庄先生不同意，觉得一个大男人，竟然要让女友掏学费，这太丢人，也让人看不起。但小玲很生气，称钱是身外之物，不必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你和我是真心相爱就行。
就这样，庄先生勉强接受了，对父母称他在校外打工，自己能赚学费。起初，他在同学面前都觉得抬不起头，虽然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学费是小玲出的。但从大二到大四，善解人意的小玲从来不提资助的事，也许是怕伤他的自尊心。渐渐地，庄先生习惯了小玲对他的资助，因为他觉得，小玲真心爱他，毕业后两人就会结婚，既然是自己未来的老婆，一家人，也就不用谈什么感谢了，反正以后他赚的钱也会全交给小玲掌管。
大学毕业后，庄先生顺利被那家电信设备公司吸纳，领导很看重他，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但小玲的家人得知庄先生的事，却死活不同意女儿嫁给这么个穷小子。虽然庄先生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令人艳羡的工作，但小玲父母的理由是，人若太穷，则心术不正，凤凰男更是靠不住。
小玲对父母这种想法十分反感，一心要和庄先生结婚，家庭关系搞得很僵。毕业后，小玲父母将女儿安排在自己家族的公司任职，以后准备接老子的班，当个女企业家。小玲想着庄先生，总想趁机跑去见他，但她父母一直阻拦，这让庄先生很郁闷。
听到这里，我问：“你是怕小玲在父母的阻拦下，早晚会变心，不和你结婚？”
庄先生说：“是啊！虽然她很爱我，但敌不过她父母成天吹风，说我配不上她、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我不是图她家的钱，我现在刚参加工作半年多，拿到的薪水已经很高了，只是不想失去小玲这么好的女孩。”
我点头：“能理解，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能找到一个如此真心对自己的女人，也是男人的幸运。这样吧，我和你说的这三条佛牌，再给你打个九五折。”
庄先生很高兴，在看了这三条佛牌的电脑图片后，指着那条阿赞并的19灵坤平说：“这条佛牌我一看就很喜欢，是不是眼缘对上了？就要它吧！”我让庄先生留下两千元定金，再通知方刚帮我找一条阿赞并的19灵坤平，尽快发货过来。
七八天后货到了，这是方刚自己在两年多前囤的货，现在以两万五泰铢的价格出货给我。我让庄先生来佛牌店取货，当晚他兴高采烈地来了，拿着佛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这个为什么叫19灵坤平。我告诉他，说佛牌里面共有19个阴灵。庄先生没明白，问什么叫阴灵，这19个阴灵都是什么样的，我发短信问方刚，十几分钟后他回复了，我把手机屏幕拿给庄先生看，告诉他：“阴灵就是魂魄，有苦行僧的，有军人，有警察，有大学生，还有僧侣。这块佛牌是用以上19位死者的骨灰，再配上寺庙土和人缘花粉压模而成，法力很强。”
这话把庄先生给吓着了：“佛牌居然是用骨灰制成的？还有死人的鬼魂？我的天！”
我笑道：“之前你不是在我的淘宝店里看过资料介绍吗，这是泰国佛牌特有的原料。但我卖给你的是正阴牌，不用担心。像这种19灵坤平的佛牌，就算在泰国也很难请到原版，这可是经书粉的版本！”
“经书粉是什么？”庄先生问。我告诉他，所谓经书粉有两层意思，一是佛经焚化后的纸灰粉末，因为这些佛经整日被僧侣捧着念诵，本身就有法力。二是将寺庙土或骨灰粉平摊在地上，由龙婆僧盘腿坐在粉末前，用手指在粉末上书写经咒，然后将粉末收集起来，重新摊平，再次用手指在上面写经咒。连续写几百遍，这些粉末就被注入了法力，效果会更好。
庄先生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我再把那张写有心咒的纸交给他，让他回家后将佛牌供奉在桌上，连续念诵三次心咒，以后就能正常佩戴了。庄先生小心翼翼地把佛牌和心咒收起来，交给我四千六百多块钱。他问：“什么愿都能许吗？”
我说：“太过分的要求不行，违法的和违反道德的也不可以。”
庄先生想了想：“许愿自己事业发达，或者让女友对我永远不变心，这个没问题吧？”
我笑着说：“没问题，但要注意措辞，不要把话说得太绝。之前有个姓史的小姐，从我手里请了一尊强效成愿的古曼童。她痛恨一个腹黑的女同事，就许愿说想让她倒霉，越严重越好，不死不残就行。”
“结果呢？”庄先生追问。
我说：“结果那女同事被车撞成植物人，不过确实没死，也不算残疾，只是永远不能动而已，最后东窗事发，史小姐也进了监狱。所以你也要注意用词，别把话说得太绝，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事，锁心也一样。”
庄先生点点头：“我明白了，田老板请您放心，我知道怎么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回乌鲁木齐了，以后欢迎你来新疆玩，我请你吃正宗的大盘鸡，和纯正的羊肉串，保证不是鸭肉！”我俩哈哈大笑。
目送着庄先生离开佛牌店，我心想，凤凰男和富家女的故事，以前只是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遇见，现在碰到真实版的了。虽然这类情况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但我还是希望他们俩能幸福。
十几天后，庄先生给我发短信，称昨晚已经用心咒开始供奉了。我问他许的什么愿，庄先生说：“昨晚我说的是，希望我和女友永远在一起，永不变心，不离不弃。”
我说：“嗯，这样说没什么问题，祝你们早日结婚！”
为了方便交流，我和庄先生互相加了QQ号码，有时候我经常看到他更新日志，内容都和女友有关，还配着图。不得不承认，庄先生运气真好，他的女朋友长得也很漂亮，从眼神就看得出，是个恬静善良又懂事的姑娘。要是庄先生今后工作顺利，事业发达，两人的结合也应该说是挺班配的。
庄先生有时会在日志里说，他女友为了资助他的学业，一连几年省吃俭用，都把钱攒下来给自己交学费、杂费和宿费，还给他买衣服鞋子和手机。以后他要是发达了，肯定好好报答女友，绝对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而有个女性的QQ号会在日志下面回复，称干嘛总把那些事挂在嘴边上，只要你过得好，就比什么都重要。
这明显是庄先生的女友小玲，我在心里说，真是个好姑娘，得上辈子做多少好事，今生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自从在报纸上做了广告之后，十几天内到佛牌店的顾客还多了起来，这让我暂时打消了关闭佛牌店的念头。
那天在QQ上和我姐聊天，王娇忽然发消息给我，问我最近在忙啥。

第318章 永远在一起
我没说重开佛牌店的事，她却告诉我，已经和孙喜财分手了，今天就从大连回沈阳，问我在不在沈阳，想顺便去我家看看我。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没了顾虑，我最讨厌的是孙喜财，既然两人已经分手，她就可以来了。于是我告诉她，到佛牌店来找我。
下午五点多钟，王娇拽着拉杆箱，风风火火地来到佛牌店。这丫头似乎瘦了些，但胸还是那么饱满。一看到我，她就委屈地和我拥抱，说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在路口的烤肉馆，王娇说了在大连这段时间的日子，她在某星级大酒店当服务员，孙喜财开始在厨房帮忙，后来又去做保安。某次在电梯里有个客人喝醉，孙喜财去扶，看到人家的钱包掉在地上，他悄悄捡起来，也没还给人家，就收进自己的腰包，连王娇也没告诉。
后来警方通过调监控，锁定了孙喜财的嫌疑最大，开始孙喜财百般抵赖，但最后银行卡的存款记录把他出卖。好在钱不太多，只有两千左右，而且也是侵占罪，再加上客人宽宏大量，表示不再追究，这才把孙喜财释放。经过这个事，王娇彻底对他失去信心，就要分手，孙喜财痛哭下跪也没用，王娇干脆辞了工作，自己跑回沈阳。
听她倒完这满肚子的苦水，我笑着说：“就这对了，像孙喜财这样的男人，真不能要。”
王娇哀求我：“哥，你还让我去佛牌店吧，我这段时间都不想找男友了，就自己老老实实帮你看店，怎么样？”
我心想，报纸做广告对佛牌店的效益还是有提高的，我一年中至少有小半年都在泰国，让王娇看店的话，每月最多给她1500块钱的工资，只要卖一条佛牌就赚回来了。她这人虽然耳根软，没啥主意，但只要身边没有孙喜财那种坏事精，她还是挺听我话的，于是就答应下来。王娇特别高兴，这顿烤肉非要买单不可。
晚上回到家，坐在电脑前和客户在QQ上聊天，看到面板中庄先生QQ的签名档是：“亲爱的，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不能没有你！”
我心里起疑，就留言给他问发生了什么事，庄先生没回复。又过了几天，庄先生签名档改为：“我的生命中将永远记得你。”
难道是庄先生有亲戚朋友去世了？可也不能随便称呼亲爱的吧，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单独用这个词来叫，后面起码要加上父母。再次给他留言，庄先生还是没回。直到三天后，庄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悲伤：“田老板，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没回复你的留言。小玲她、她死了……”
“什么，你女朋友小玲死了？怎么死的？”我非常震惊。
庄先生难过地说：“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她从江苏来乌鲁木齐看我，在机场卫生间因为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在水箱上，流了好多血……在医院昏迷四天四夜，最后还是没能醒过来……”
我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事？”
庄先生叹息：“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让小玲发生这样的意外？她这么好的人，难道不应该长命百岁，永远快乐吗？”我默然，在内心里非常赞同庄先生的想法，我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好人命不长，恶人活千年”？
我只好劝庄先生，说人死不能复生，也许这就是小玲上辈子的业债，所以要在今生偿还。没想到庄先生的情绪激动起来：“什么前世今生？那都是封建迷信，鬼才信，就知道好人不应该没有好报！”
我很想告诉他，这些话和我说没有用。可庄先生又说：“田老板，小玲的死，是不是那条佛牌给害的？”我很奇怪，问他为什么有这想法。
庄先生哼了声：“你不是说那条佛牌中有19个人的阴灵吗？这些鬼魂能做出什么事来，谁说得准？说不定就是它们搞的鬼，把小玲的命给取走了呢！”
我很无语：“正阴牌绝对不会胡乱害人，你不要乱想行吗？”庄先生说你怎么那么了解鬼，反正这条佛牌就是害人精，他已经扔了。
挂断电话，我心情这个不爽，对于这种请了佛牌并正常供奉，却赶上亲人去世，而怪到佛牌头上的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但解释也没用，庄先生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白扯，只有让时间冲淡一切了。
本以为这事已经结束，可二十多天之后，我才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时我已经回到泰国，某天正和方刚在吞武里的寺庙请牌，方刚早就和龙婆师父打好招呼，将刚加持完成的几条崇迪佛牌请走。这时手机QQ响起，一看是庄先生发的消息：“田老板，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我在泰国，有什么事吗？”我回复。庄先生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我就把泰国的号码发给他，让他找个长途话吧给我打。
庄先生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他自己的脸，我还奇怪，给我发自拍干什么？却看到庄先生眼圈发黑，眼珠布满了红血丝，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我问怎么回事，十几分钟后，庄先生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我最近简直都要崩溃了，你得帮帮我啊！”
我问他怎么回事，庄先生说：“我总觉得，小玲她没死……”
没死，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问：“你是不是因为小玲的死而悲伤过度，压力太大导致焦虑？去医院看看心理科，开点儿镇静类的药物——”庄先生打断了我的话，大声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吗，她就在我家里，我家里！”
我笑了：“我能理解，我做牌商两年，什么客户什么情况都遇到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说你之前不是从不相信封建迷信这一套？出去旅游散散心吧，保证没事。”
庄先生气呼呼地说：“早就试过了，我刚从丽江回来，晚上在客栈睡觉的时候，就看到小玲站在我的床前。我吓得把墙上的镜子都砸碎了，老板还让我赔钱呢。”
我说：“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大夫，是你心理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幻觉。”
庄先生急了：“连我同学都看到她了，这也是幻觉？”这句话很关键，我连忙细问，让庄先生从头给我讲。
小玲在机场卫生间摔昏后住进医院，她父母和庄先生围在病床前，几乎是24小时没睡觉，四天四夜后，庄先生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病床前打了个盹，迷迷糊糊听到小玲对他说：“你放心，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庄先生惊醒，看到监测仪的心跳成了直线，连忙叫护士，但小玲已经死了。她意外身亡后，她父母对庄先生相当痛恨，在小玲的灵堂前，她的几个表哥表弟还差点儿把庄先生给揍了。说要不是他从大学时候就缠着小玲，小玲也不会大老远从镇江跑去乌鲁木齐看他，也就不会在机场摔倒。庄先生自觉理亏，也不敢说什么，就灰溜溜地回了乌鲁木齐。
开始的几天，庄先生相当颓废，食睡不安，总是想着小玲，过了十几天才渐渐恢复。他住在公司的单人宿舍，某天晚上，庄先生似乎看到有个人影坐在椅子上发呆，看身形很像小玲。他并没有害怕，却很惊喜，马上坐起来问：“你是谁？”

第319章 她还在
那人站起来，慢慢走进卫生间，从走路姿势来看，和小玲一模一样。庄先生连忙打开灯，走进卫生间一看，哪有什么小玲，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庄先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也没多想。他有个习惯，每天上班之前，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放在桌上，下班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喝掉。原本庄先生不喜欢喝酸奶，但小玲特别喜欢，经常给庄先生买酸奶，时间一长，庄先生也就喝习惯了。这天他下班回到宿舍，发现放在桌上的一瓶酸奶只剩下半瓶。他以为是自己喝的给忘了，可第二天下班仍然是半瓶。庄先生很奇怪，心想难道自己的记忆力差成这样？第三天，他特意确认是一整瓶没开启的酸奶放在桌上，下班回家，又只有半瓶。
庄先生觉得有小偷进屋，可除了那半瓶酸奶之外，屋里什么也没丢。第四天，他出门之前在门缝里夹了一根细细的黑色丝线，下班回来看到丝线还在，掏钥匙打开门，酸奶仍然被喝掉半瓶。庄先生开始发慌了，他问同事和同学，大家却都说他肯定是心理压力过大，会出现短暂的失忆症，慢慢就好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庄先生和远在上海求学的表妹用QQ视频聊天，庄先生不小心把桌上的笔弄在地上，当他弯腰去拾时，视频里的表妹发出尖叫。庄先生问怎么了，表妹指着屏幕，说他身后有个女人坐在床边，很像他死去的女友小玲。庄先生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就生气地说不要吓唬我。表妹让庄先生闪开，弄了视频截图发给他，但图片上并没看到什么东西，庄先生说表妹无聊，就把视频关了。睡觉的时候，表妹给他发短信，让他注意安全。庄先生知道这个表妹性格内向，不喜欢开玩笑，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为了散心，庄先生和一个好同学结伴去丽江旅游，晚上在客栈睡觉的时候，他同学半夜忽然大叫有贼，把庄先生惊醒，又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床前，这回庄先生怕极了，举起床头的手机扔过去，砸在对面墙壁的穿衣镜上，而那个人影早已不见。
回到家，庄先生心神不定，经常在深夜听到卫生间里传出流水声，过去看什么也没有。有时半夜被光亮晃醒，看到屋里的灯开着，而开关并没有坏。庄先生抗不住了，大叫着：“到底是谁，快给我出来！”
让庄先生精神崩溃的，是有一天晚上，庄先生迷迷糊糊觉得有人睡在身边，之前他和小玲经常在一起睡觉，半梦半醒中，他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仍然习惯性地翻身去抱。觉得小玲身体冰凉，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猛然惊醒，并没看到床上有人，但打开灯却发现，被褥上有一大摊暗红色的血迹，散发出阵阵恶臭。庄先生吓得只穿内裤跑出宿舍，惊醒了很多邻居，大家进屋去看，纷纷指责庄先生恶作剧吓唬人。
庄先生实在无法忍受，就把情况报告给公司领导。这是一家高科技公司，领导自然不信鬼神，但看在庄先生哀求的面子上，特地又在别的小区给他租了新的宿舍。可庄先生想错了，换房子没用，仍然出事，小区的巡夜保安看到他半夜一个人在小区里走来走去，还有说有笑地和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聊天。保安以为他是精神病，还报告给物业公司要求处理，以防日后伤人。
就这样，庄先生整日在紧张和崩溃中度过，晚上也不敢睡觉，弄得眼圈像大熊猫，没办法只好来问我。
听完庄先生的讲述，对于这种事我已经不太意外了，之前昆明的张龙梅不就是吗，就告诉他：“这类事件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你去泰国，让阿赞师父施法，帮你驱走小玲的阴灵，二是把阿赞师父请到国内，但收费更高，应该有人民币五六万元左右。建议用第一种方式，去掉你自己的路费花销之外，法师这边大概要收三到四万人民币。施法未成功的话，也要收最少一万元费用。”
庄先生家里穷，就算工资高，也才上班半年多，五六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觉得他肯定会嫌贵，或者又会怪我卖给他的那块佛牌有问题。但没想到的是，庄先生痛快地答应了，说他会尽快想办法筹钱，让我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能不能给打个折，他的积蓄不多，还得想办法去借。
我看了看坐在龙婆师父对面，正在清点佛牌的方刚，就招手把他叫过来，把庄先生的情况一说，让他尽快联系，看哪位阿赞师父能施法驱邪，收费别太高。方刚说：“阿赞巴登前两天刚回到曼谷，找他就行了，按我们的交情，最多也就是收个二十万泰铢，剩下的全是你小子的赚头。”
“那太好了，我让客户先汇定金过来。”我回答。
方刚问我，上次给齐老板的别墅驱邪那个活，我到底赚了多少，我实话实说，告诉他只赚了十万泰铢。方刚生气地说：“我总共才收二十万，还要分给阿赞巴登十六万，你小子居然比我赚得多两倍还有余，真他妈的不公平！”
我笑着说：“其实没什么不公平，你想想，我只有你和老谢这两个上游渠道，找高僧和法师都要靠你们。但你自己又能接活，又能直接找法师，我还羡慕你呢。”
方刚想了想，似乎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也就算了。他给阿赞巴登打了个电话，我帮他把请来的佛牌全都装进皮包里。等方刚聊完，我俩走出寺庙，他说：“我这边报价十五万泰铢，你小子准备加价多少？”
“二十万吧，我赚一万块钱人民币，不算多吧？”我笑着回答。方刚哼了声，说不多，一点也不多，但我总觉得他在说反话。
把报价转告庄先生，让他去办护照和签证，再把到达曼谷的行程告诉我，好提前去接。庄先生说他几个月前随公司去过韩国旅游，有护照，办到泰国的旅游签证就容易得多了。
大概五天后，我和方刚在曼谷机场接到庄先生。他神情委顿，熊猫眼圈比之前给我发图片的时候更严重，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方刚上下打量着庄先生，问：“你有几天没睡觉了？”
庄先生沮丧地说：“我这个星期加在一块，最多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我先在附近银行让庄先生取出三十万泰铢的钞票，再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看到他正在给一名年轻女子在后背刺符。这女子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穿着连身短裙和黑色丝袜，把裙摆撩到腰间，里面穿的黑色丁字裤都看得清清楚楚，让阿赞巴登在她后腰下部刺符。
刺符结束后，她却并没有走，仍然微笑着用泰语和阿赞巴登在聊天。我在旁边听得不是很清楚，听上去内容似乎不是有求于他，而是在闲聊。方刚在旁边用白眼珠看着那女子，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方刚的不爽，黑着脸与阿赞巴登告别。
方刚对我说：“那个女人看上阿赞巴登了，想做他的徒弟，但阿赞巴登不同意。”
我很意外，但又并不觉得意外。东南亚的很多阿赞都有大量信徒，别说阿赞巴登这种真正有法力的，就连那些被牌商炒起来的商业阿赞师父也一样。很多阿赞几乎毫无法力，加持出来的佛牌也只能当个装饰品佩戴，但在牌商的宣传下，这些阿赞师父都成了具有高深法力的师父，无数善信不光花钱请牌，还出钱帮助师父们买原料、买供养甚至买汽车。阿赞巴登虽然已经四十几岁，但他长相英俊，平时不苟言笑，看起来很酷，这样更让女人们疯狂。

第320章 许愿
以前我就听方刚说过，曾经有个从台湾来的年轻女孩，可能是受密宗上师双修、明妃那一套的感染太多，在接受了阿赞巴登刺符之后，主动从台湾飞到菲律宾，提出想和阿赞巴登睡觉，说是想沾到他身体的法力，让自己永远漂亮，但被阿赞巴登训斥得哭了。
在我说明来意之前，阿赞巴登先对我和方刚说了件事。他说前几天回菲律宾时，看到有个从香港来的女人正在和他师父鬼王聊天。此女姓蒋，和鬼王很熟，鬼王说她身上有阴气，就在背后。那位蒋女士说不可能，后背只有两处刺符，都是泰国著名龙婆高僧给做的刺符。后来又说曾经在芭堤雅让一位叫阿赞NangYa的女师父做过缅甸秘法刺符。
鬼王说怎么没看到，蒋女士说，这位阿赞NangYa刺符方式很独特，并不是用针直接在皮肤上纹刺图案，而是用加持过的黑色笔在皮肤上绘制法本中的图案和经咒，然后施法加持，两天后图案就可以洗净，但法力还在。后来鬼王用一块石刻的佛牌在火中烧烫，在蒋女士后背被阿赞NangYa刺过符的位置并排连续烙了三个印记，才算把阴气去掉。
阿赞巴登问：“你们是否了解阿赞NangYa这个人？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方刚和我对视一眼，方刚也没隐瞒，直接把我们和蒋姐的矛盾说给他听。阿赞巴登没说什么，又看看在旁边一头雾水的庄先生。他不懂泰语，也不明白我们在聊些啥。方刚把来意一说，阿赞巴登取下黑色珠串，给庄先生戴上，再用手握着珠串下部，闭上眼睛，低声念诵经咒。他念的声音极低，就和蚊子的嗡嗡声差不多。庄先生坐立不安，来回扭动身体，好像很难受似的。
十几分钟后，阿赞巴登把手松开，指着庄先生对我们说：“是他自愿的。”
我和方刚都没明白，阿赞巴登又说：“是他自己要那个阴灵永远陪着他，而且用的是龙婆僧加持的力量，所以我不能施法。”
“能不能再说得直白一些？”我忍不住问。阿赞巴登说最好还是问事主自己吧，方刚把眼一瞪，对庄先生说：“你到底做过些什么？快说！”
庄先生还在嘴硬，说没什么，但在我的追问下，他还是说了实话。
原来庄先生在拿到那条19灵坤平之后，当晚用心咒开始供奉时，他说的并不是那句“希望我和女友永远在一起，永不变心，不离不弃”的话，而是“希望我的女朋友只跟我在一起，除非我先变心，否则她永远不能离开我”。
庄先生留了私心，他是这样想的，小玲如此爱他，又资助他念完大学，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以后结婚了也会是好妻子。可他又想，这世上的事是说不准的，万一今后自己飞黄腾达，事业有成，而不再爱小玲，也不想和她一起生活了。可她仍然缠着我，岂不是很没劲？所以庄先生就说了那句话，意思是小玲不能先变心，而自己可以，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他觉得这么说是万无一失了，可人算不如天算，小玲因为意外去世，但庄先生当初用佛牌许的愿仍然有郊，小玲是横死，父母又没给它作法事超度，它的阴灵就一直跟着庄先生，生活习惯仍然像平时和他一起生活时那样。
听到这个解释，我和方刚不由得对庄先生怒目而视，方刚冷笑：“你小子真是可以，小玲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居然还在动歪念头，真是佩服。”
庄先生不敢接口，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我问阿赞巴登，像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解决，阿赞巴登说，除非能把当初许愿时供奉的那块佛牌拿过来。我问庄先生那佛牌是不是扔掉了，庄先生摇摇头：“好几千买来的，哪舍得扔？转让给我的同学了。”
“快给他打电话，让他寄到泰国来，没用的东西！”方刚骂道。庄先生半个字也不敢多说，用我的手机给他同学打电话，求他帮忙立刻寄到曼谷的某地址，说回国后就把钱赔给他。那同学还算好说话，答应立刻就办。
阿赞巴登住的这所房子是他朋友的，这位朋友经常跑吉隆坡做生意，一年中有小半年都不在曼谷居住，所以就成了阿赞巴登在曼谷的临时下榻地。有好几个卧室，我和方刚、庄先生就住在这里。几天后，国际快递发到，午夜时分，阿赞巴登取出这块19灵坤平，让庄先生佩戴在脖子上，他用小刀划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滴在域耶上，开始正式施法。
庄先生闭着眼睛，忽然又慢慢睁开，说：“你不是让我永远别离开你吗？”声音完全是个年轻女孩发出的，只是语气冷冰冰，而且十分低沉，听上去很不舒服。
阿赞巴登继续念诵经咒，庄先生又说：“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对我这样！”我远远坐在旁边，心想这个小玲也真是死得冤，几乎把心都掏给庄先生，却换来这个下场。
庄先生提高声调：“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这下你满意了吧？”声音忽低沉忽尖锐，听起来特别的别扭。阿赞巴登把中指的鲜血涂在庄先生脖子上那条19灵坤平上，庄先生哭着说：“不要拉我，为什么要拉我走？我是为他而死的，死也要陪着他一辈子，别拉我！”那条佛牌忽然悬空而立，好像有个透明的手把它拿起来似的。
庄先生哭得很伤心：“我对不起你，小玲，是我有私心，我不是人，你原谅我吧，求求你……”又恢复了自己的本声。
阿赞巴登加速念诵经咒，庄先生突然爬起来，双手像疯了似的抓自己的脸，顿时血痕密布。我要上去阻止，被方刚拦住。庄先生在屋里乱跑，边跑边将脸部抓得血肉模糊，方刚悄悄朝我打个了手势，我立刻明白，过去伸手摘下庄先生脖子上的佛牌递给阿赞巴登，阿赞巴登将佛牌放在域耶头骨上，用左手五指按住，庄先生嘴里嗬嗬叫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阿赞巴登把佛牌递给方刚，说：“这条19灵坤平已经失去法力了，也不会再为供奉者服务，你自行处理吧。”方刚把佛牌收进皮包，示意我掏钱，我走到庄先生身边蹲下，从他的随身皮包里掏出那三十万泰铢钞票，自己收起十万，余下的递给方刚，方刚分给阿赞巴登十六万泰铢。
过了两个多小时，庄先生才慢慢醒转，他茫然地看着我们，问发生了什么事。阿赞巴登说庄先生的魂魄并没记住刚才发生的事，要过几天才恢复正常。
就这样，我们又在阿赞巴登朋友家里住了三天，庄先生才记起施法的事，连忙问我们是否解决。我说：“放心吧，你已经没事了，钱我已经付给师父，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庄先生道了谢，由方刚开车，载着我们俩去机场，将庄先生扔在机场大厅，我们就回去了。
这笔生意我赚到手两万元人民币，方刚赚八千，他十分地不爽，等信号的时候又说觉得不公平。我说：“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的上游只有你，而你有很多上游师父呢。”
方刚翻了我一眼：“那次我们从湖北回来，不是已经讲好，大家赚的钱要平分吗？”

第321章 香港的客户
我笑着说你有录音和录像吗？拿出证据来。方刚看了我半天，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小子，你有种，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我哈哈大笑，从皮包里抽出一万泰铢拍在仪表板上。方刚哼了声：“这么点钱，你以为是在打发乞丐吗？”我心想原来他只是说着玩，刚要伸手把钱拿回来，方刚却闪电般将钱抓走，收进衬衫口袋。
在芭堤雅吃晚饭的时候，我提起蒋姐去找鬼王烙掉刺符的事，问方刚：“蒋姐会不会猜到，当初阿赞NangYa是故意给她刺的阴符？”
“以那个蒋姐的精明和多疑，肯定会怀疑的，但她没证据。阿赞NangYa做刺符灵验虽然是我们三个人散布出去的消息，但她以前就做刺符，只不过宣传力度没那么大。再说，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消息，很难找得到源头之谁。不过今后还是要小心，我一会儿要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让她谨慎与这个蒋姐合作。”
回到罗勇，有一天上网的时候，我看到庄先生的QQ空间有一篇日志，很多人回复，题目是“别说自己高尚”。点进去一看，我顿时火往上撞。具体内容已经无法复述，但大意是，有人喜欢接济和施舍别人，以为自己很伟大很高尚，就算是以喜欢和爱为由，也应该考虑一下对方的接受。有时候，接济反倒成了一种侮辱。我相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所图的，即便是帮助别人。就算不是为出名，也是想自己得到心理安慰，或者是想让某人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我很反感这篇日志，但在后面的回复中，却看到不少庄先生的同学朋友纷纷留言赞同。我气愤地留言，说你说的是小玲吗，一个为了你付出那么多，最后还因你而死的女孩？
几个小时后，我发现庄先生先是删掉了我的回复，随后又把我拉进黑名单。很显然，他永远不想再和我有瓜葛，也不想任何人对他提小玲的事。
我很生气，心想要是知道庄先生是这种人，当初就应该让阿赞巴登再多给他吃点儿苦头，光破相算什么，庄先生又不是人妖，不靠脸蛋吃饭，应该让他落下点儿什么疾病，比如阴天下雨就浑身疼，让他永远也不能忘记当初那些自私的许愿的话。
在表哥家的日子很悠闲，但他就忙得多了，一天到晚看不到人，水果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大，他准备进军国内，先在深圳开厂，从泰国大量进口新鲜水果，这样可以省很多发货到中国各地的费用。
那几天表哥和表嫂去印尼谈生意，我在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吃炒饭，这是我百吃不厌的味道。正吃着，手机响起，对方操着广东话，我根本听不懂。我问他是否会普通话，对方改成广东式的普通话。说实话，这人的广普太差，方刚也是广东人，说话带有明显的广东口音，但我完全能听懂，而且还听得很习惯，很爱听。有时候和方刚出去办事，我故意找岔让他瞪眼睛，这老哥的口音就更有意思。
但这位客户的广东口音普通话就让我很抓狂了，十个字勉强能听懂六个，剩下四个只能靠猜，有些字咬得特别不准，让我很难捋顺。他说：“你是卖佛牌的田七吗？我叫阿鹏，他们都叫我发财鹏，你可以叫我鹏仔。我在香港，不知道您在泰国还是什么地方？”
听到他说自己是香港人，我还有几分小激动，因为这是我做佛牌两年多来，第一个来自香港的客户。
我问：“你有什么要求吗？我目前在泰国。”
鹏仔说：“难道从我的名字还猜不出？我就是想要发财啊，发大财，越大越好！”我失笑，心想他说的也对，发财鹏嘛，可不就是成天想着发财吗。
听了鹏仔的自我介绍，才知道他住在香港一个叫大角咀的地方，是比较落后的贫民区，住的都是没什么钱的人。鹏仔原籍在广东韶关，母亲早亡，爷辈是解放后以难民身份从广东逃到香港的，大量难民都挤在九龙城寨，后来被香港政府拆掉，鹏仔和父亲被安置在西龙九的廉价公寓。几年后，他父亲无力偿还赌债，投江自杀，鹏仔身无长物，只好跑到大角咀，一个人租住在最便宜的公寓里混日子，靠给几家快餐店送外卖为生。虽然他命比纸薄，但却心比天高，总希望自己能摆脱现在的穷苦生活，也能赚些大钱。但他既没什么文化，也无一技之长，平时除了偶尔赌马和买六合彩之外，没别的爱好。
“你对泰国佛牌有了解吗？”我问。
鹏仔说：“当然有啦，我经常给一家佛牌店送比萨，店主和我很熟。今天有两个人在店里说要还愿，已经买了手指粗的金项链，店主还说过几天和他们一起去曼谷。我问什么愿要用那么粗的金链去还，店主说那两位是生意人，以前生意不好，在他的店里请了一条什么佛牌，短短半年内就赚了几百万港币，好风光啊！我就给几个朋友打电话，问他们懂不懂泰国佛牌。有个和我一起送外卖的家伙说，他叔叔在珠海的什么狗屁公司做课长，从一个住在泰国的内地人手里请过佛牌，效果不错，价钱也不贵，就向他叔叔要了你的电话，所以我就打给你啦！”
我不由得感叹，这六度人脉的理论真是太牛了，只需要三个人，我的客户就已经发展到了香港。忽然我想起一件事，就问：“你送外卖的地方不就是佛牌店吗，怎么还来问我？”
鹏仔说：“那家店开在西九龙，最便宜的佛牌也要七八千港币，太贵啦，你这里有没有便宜些的？”
我心想，香港那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商店的东西肯定贵，就告诉他，我这里效果霸道的邪牌也就是四五千人民币。
一听能便宜近五成，鹏仔动了心，就问：“可不可以介绍些品种给我啊？”我让他发我邮箱地址，我把佛牌的图片和介绍报价等资料发给他。
鹏仔说：“没问题，一会儿我再打给你。国际电话费很贵的，我先挂断啦！”
吃完饭回到表哥家，鹏仔又打来电话，让我记下一个新注册的邮箱地址，和他的手机号码，嘱咐我尽快发邮件给他，然后回电给他。
可能是因为头一次和香港人打交道，虽然这是个穷人，但就算香港郊区也是香港，在我心目中，总觉得比内地高端大气似的，没办法，屌丝心态难改，谁让内地以前穷呢。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让他们提供能强效招财的阴牌，价格不要超过一万五千泰铢。
老谢这次回信很快，发给我四条彩信，分别是招财蜈蚣和一尊不知是什么胎的面骨路过，各有正反面的图，报价也都没超。方刚是晚上回的信，只有两张图，是个印着年轻少妇黑白图案的珐琅质佛牌，背面嵌着尸油和符管等物。报价一万七千泰铢。这少妇穿的衣服很像中国民国时期的丝绸外衣，头发束在脑后，长得很漂亮，丰满的身材在衣服里显露无遗。
我问方刚：“有点儿贵啊，这是哪位师父的牌？”
方刚回复道：“是阿赞Men的女大灵，强效成愿。我好不容易和阿赞Men搭上话，他可是厉害人物，以后想不想长期合作，你自己看着办。”

第322章 泰国第一阴僧
这个阿赞Men我当然听过，他被称为泰国第一阴僧，加持的佛牌全以极阴料为主，从不做正牌。他最出名的是阴法刺符，很多阿赞师父身上和脸上的刺符都是由他所刺，包括菲律宾鬼王的，可见其刺符的厉害。
我把图片和文字介绍发到鹏仔给我的那个邮箱里，再给他打电话，让他有空去上网看。傍晚，鹏仔给我打电话，问：“阿七，这块佛牌上面印的女人是谁？好漂亮啊！”我没明白阿七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是鹏仔对我的称呼。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显然很多广东和香港人习惯用“阿X”和“X仔”来称呼对方，我也没办法。比如之前方刚和我讲的往事中，他在台湾遇到的那个姓阚的年轻法师，就叫做阚仔。
我告诉他，佛牌上印的是个泰国女人，死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生前是碧武里某富商的妻子，因为被富商长年冷落，最后她自杀而亡。死后阴灵不散，后来阿赞Men无意中路过碧武里某处，感应到她的灵魂有诉求，打听找到了她当年的老旧照片，并将她的阴灵加持到佛牌里。那批佛牌只制作了五块，效果相当好。
听完我的介绍，把鹏仔给吓着了：“我靠，佛牌里怎么还有女鬼？”
我笑着告诉他这才是泰国佛牌的特殊之处，龙婆高僧和法师会把一些人死去的阴灵加持到佛牌和古曼童中，用来保佑供奉者达到愿望，它们自己也能早日积累到足够的福报，然后再次投生。这是好事，你不用害怕，很多港台明星都戴佛牌，他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鹏仔说：“我当然知道很多明星都戴佛牌啦，上个月甄子丹到西九龙拍戏，我还看到了，他就戴着一块佛牌，但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甄子丹有两条佛牌，一个是双刀坤平，另一个是九层崇迪，都是限量版，每条都要好几万港币呢。”我告诉鹏仔。
他很惊讶，又说：“可我还是害怕，把鬼戴在身上，不会出事吗？”
我说：“泰国佛牌效果好，就是因为有阴灵相助，不然哪来那么霸道的效果？观音佛像便宜，去寺庙花个几百块，哪里都有，但能有什么效果？你不是想真正发财吗，你觉得戴个观音像，能不能保佑你发大财？”
鹏仔说：“发个屁财！黄大仙庙我都拜过好几次，哪有财让我发？送外卖连小费都收不到！”我笑着说所以你才找我请泰国佛牌。
“五千块钱买了这条佛牌，我就肯定能发大财吗？”鹏仔问。
我笑了：“要是肯定能，我也就不用卖佛牌了，自己买十条，明年就能超过李嘉诚！”鹏仔也哈哈笑起来，问怎么交易，我告诉他有两种方式，一是登陆淘宝网，用有国际支付功能的信用卡付款，二是汇款给我，然后我马上用国际快递发货给你。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希望能用担保交易。我把那块阿赞Men的女大灵佛牌资料发布出来，他没有信用卡，只好又借用那个叔叔在广东的朋友，以他的信用卡完成了下单。
钱到位，我马上给方刚汇走三千，再给他打电话，让他将那条女大灵尽快发货到香港。方刚嘿嘿笑着：“田老板，生意已经做到香港去了？真是可以啊，以后我和阿赞Men搞好关系，他的阴牌很厉害的，赚钱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我说：“这位阿赞Men师父做阴法刺符收费贵吗？”
方刚哼了声：“阴法刺符不是人人都能搞的，只有那些法师才愿意往自己身上刺那么多镇灵和控灵的符咒，普通人刺来有什么用？又不是天天都接触阴灵和死人。”
七八天后，鹏仔给我打电话说佛牌已经收到，还附有一张纸，上面印着中文和拼音，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这叫心咒，深夜把佛牌夹在手心，举过头顶，连续念三遍心咒，以后就可以佩戴着佛牌了。洗澡和做爱的时候不能戴，平时也要注意，别放在床尾用脚对着，也别放在不太干净的地方。”
“那就没有地方放啦！”鹏仔回答。
我很奇怪，问什么意思，鹏仔说一会儿拍张他家里的照片给看了就知道。几分钟后，我收到一条彩信，是两张鹏仔家里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坐在床头，看来是让朋友给拍的。鹏仔是圆脸，看年龄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穿着旧T恤和短裤，一双塑料的人字拖，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看到照片，我才觉得自己居住的环境简直就是天堂。鹏仔的家说是公寓，其实卧室只能放下一张床，另外三面墙壁都是木架，上面有很多木隔子，里面堆满各种杂物，就像储藏间一样，看起来比北京的地下室隔间还小。
看了照片，我开始同情这个鹏仔，虽然居住在香港，但他还不如内地一个农民的生活水平高。鹏仔给我打电话，说：“阿七，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家，你看哪里干净？”我无奈地说，那你就在墙壁上随便找个木隔子，把东西清理干净，将佛牌放在那里就行。
鹏仔表示明白，又说：“田老板，这个佛牌上的女人真是好漂亮，她有四十岁吗？身材那么好，死得好可惜。”我说这个不太清楚，已经死了几十年，谁知道她的身世。鹏仔忽然又问：“这个……阿七，有个事情要先说，我平时喜欢手淫，和佛牌在同一个房间里，有没有关系？”
我哭笑不得，告诉他可以去卫生间里打，免得佛牌中的阴灵不高兴。鹏仔说：“卫生间是公用的，很多时候排不上号，而且我不喜欢在卫生间。你也知道的，打手枪最好是躺在床上，看着李丽珍和杨思敏的电影，或者《龙虎豹》杂志，那样才爽嘛！”
我愣了，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说要先问问泰国方面再给你回复。我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方刚不耐烦地说：“就不会去卫生间吗？”我说客户喜欢在床上弄，方刚想了想：“最好不要，除非他想倒霉。”
给鹏仔回电话，告诉他尽量不要这样，不然到时候阴灵发怒，后果可就严重了。
鹏仔问：“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那个漂亮女鬼不帮我喽。”
我说：“恐怕没那么简单。和鬼做交易，你就必须要遵守规矩，一旦你不守规矩，轻则受伤破财，重则残废送命，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鹏仔大惊，说有这么严重吗，我严肃地告诉他，供奉佛牌可不是三岁小孩玩过家家，一定要当心。
“要不要这么吓人？”鹏仔笑着说。我听他一副吊儿啷当的语气，就提高声调，告诉他千万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把之前遇到过的，因为供奉出错而受伤、家破人亡甚至送命的几桩生意讲给他听。鹏仔明显被吓到了，声音都开始发颤：“真有这么邪门？那我知道啦！”
交易完成，我赚了差不多两千块，最主要的是，我的客户已经从中国大陆和东南亚地区，逐渐发展到了香港，看来以后把佛牌卖到台湾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几天后，鹏仔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梦到有个漂亮女人坐在床头和他聊天，长得很像佛牌表面印的那个女人。鹏仔在梦里拉她一起睡觉，女人好像不太高兴，然后就醒了。

第323章 六合彩
我说：“那是佛牌中的阴灵在和你交流，这是好事，说明你们之间已经形成契约了。但你最好别轻薄她，不然阴灵生气，可比现实中的女人厉害得多。”鹏仔笑着说明白，可是在梦里有时候不听自己控制。我告诉他平时最好少看色情片和杂志，这样就能少做春梦。
鹏仔哼了声：“我既穷又长得不帅，吊不到马子，也没钱出去泡PUB和去饭店，每天赚的钱只能够吃饭和交租金，收了工就只能窝在家里。我又不是富翁，家里没有游泳池也没有台球桌，只有一部旧DVD和几百本色情杂志，你让我怎么打发时间？”
经他这么一说，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只好告诉他，你对别的女人可以这样，对这个女大灵不能。平时你可以把佛牌供奉起来，多拜拜，多在心里想着它是鬼，不是人，对它产生敬畏之心，就会好点儿了。
转眼十来天过去，晚上吃完饭，我给鹏仔打电话回访，问有没有效果。他那边很吵，勉强能听出是在酒吧大声喊：“我正在泡吧，一会儿再给你打！”
“你怎么有钱去泡酒吧了？”我也大声回答。鹏仔没理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很奇怪，这小子不是说没钱出去潇洒吗，怎么开始泡上酒吧了？
半夜十二点多钟，我都要睡着了，接到鹏仔打来的电话，他哈哈笑着，舌头都硬了，本来普通话就不好，现在更是难以辩认。我勉强能听出他是在说今晚玩得很开心，我问哪来的钱泡吧，他说赌马居然猜中了前三名，得了近万元港币的奖金，以前赌马只中过最末等的奖金，这次算是破天荒了，所以带着朋友出来庆祝。
我笑着说：“看来是佛牌有效果了。”
鹏仔大笑着：“阿七，你卖的泰国佛牌不错嘛，我这几个朋友也都对佛牌感兴趣，改天让他们打你电话，也照顾照顾你生气啦！”我特别高兴，心想只要客户肯介绍，就算是香港的穷人，从他们身上也有钱赚，这再好不过了。
忽然我想起一个事，就问鹏仔有没有再次在梦中对女阴灵非礼，或者在房间里手淫？鹏仔不耐烦地说：“肯定没有啦，要是有，那个漂亮女鬼还能保佑我赌马中彩吗？我现在都是去卫生间里去弄，搞得那些邻居成天有意见，问我是不是便秘，为什么总是在卫生间半天不出来，还让我去买凡士林！”
我大笑：“你现在就克服一下困难吧，等以后财运转好，你就有条件租个有独立卫生间的公寓，那时候随便你怎么弄，都不会有人催你。”
过了半个来月，我正和老谢在孔敬的阿赞洪班处请佛牌，忽然接到鹏仔打来的电话，这小子上来就哈哈大笑，像疯了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我、我发财啦，发财啦！”
“中什么，赌马的头奖？”我连忙问。
鹏仔说：“不是赌马，而是六合彩，我中了二等奖，一百多万港币啊，哈哈哈……”鹏仔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把我也给震惊了，看来阿赞Men加持的女大灵佛牌这么灵验？和鹏仔聊了一会儿，得知他平时送外卖的收入很低，为了省钱，他从不吃下午茶和宵夜，但一日三餐和公寓的房租，就要用掉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收入。
但即使这样，鹏仔也会每月买两次马和几次六合彩。鹏仔赌运不佳，买了几年的马，只中了最末等奖，而六合彩则半次也没中过。前几天他又买了几十块港币的六合彩，揽珠后发现自己居然中了二等奖，虽然有五六个人同时中彩，但平均摊到人头上，每人也有一百多万港币。鹏仔开始不相信，后来在朋友的催促下，硬着头皮拿着彩票去跑马地领奖，才知道是真中了。
中了奖的鹏仔欣喜若狂，拿着现金支票去银行开户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中。此后的几天，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取了十万港币的钞票堆在床上，站在旁边盯了几个小时，越看越觉得钱是假的。后来在朋友的安排下，他去商场买了一身新衣服，这才有了些真实感。
鹏仔高兴地说：“阿七，田老板，真要谢谢你呀，这泰国佛牌真他妈的灵验！什么时候来香港找我玩，我请你吃大餐！”
我说：“没问题，你给我报销机票就行。”鹏仔一口答应，这时我劝他，不要因为暴富就花天酒地，在香港一百多万港币不能花一辈子，最好想个好的理财方法，或者开个小店铺。
鹏仔连连答应：“我已经想过了，想在西九龙租个店铺，开一家烧腊店，专门卖烤乳鸽。我最喜欢吃烤乳鸽，可总是不舍得买，以后开了店，就能天天吃到烤乳鸽了，怎么样？”
“可以啊，这个主意不错！”我笑着回答。鹏仔说他已经打听好了，西九龙的临街小店铺，不到十平米，每个月租金只要五万块。开张后就邀请我来香港玩，机票钱他给我出。
挂断电话，老谢问：“田老弟，你要去香港旅游？”
我把鹏仔的事告诉给他，老谢羡慕地说：“真不错，方老板居然能从阿赞Men手里弄到阴牌，路子很广嘛！”我忽然问他这么缺钱，为什么自己不请一块能强效招财的阴牌看看效果。
没想到老谢连连摇头：“田老弟，佛牌这东西可以拿来卖，但自己尽量不要碰。保平安发个小财的还行，那种许愿的牌还是算了，看起来是占了便宜，其实最后都要算在自己头上的！”
我原以为像老谢这么缺钱的人又不请佛牌，肯定有别的说法，却原来是这样。
对于鹏仔的话，开始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可二十多天后，鹏仔给我发了几张图片，是个门面不大的店铺，上面的招牌写着“鹏记烤乳鸽”几个字，门口站着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他还真开了？我马上打电话过去，鹏仔笑着说：“阿七，怎么样，我的店铺还不错吧？雇了个广东师傅操作，我当老板！”
我问：“还真开起来了？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鹏仔不高兴地说：“我是随便说说的人吗？真是瞧不起我！对了，你要不要来给我捧捧场？我帮你订好机票，下个星期就开张啦！”我连连说好，反正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去过香港，这次有鹏仔发了横财，心情好给我报销路费，那为啥不去。
就这样，鹏仔帮我订好了曼谷直飞香港的机票，我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事，立刻动身就去了香港。从机场出来乘坐快线直接到了西九龙，鹏仔早就在地铁口等着我，他穿着一身光鲜的T恤和短裤，拖鞋还是人字拖，但换成了崭新的，手里拿着新手机，脖子上戴着那条女大灵的佛牌。
鹏仔面带笑容，只是眼圈有些发黑，好像没醒好。他搂着我的肩膀，边朝店铺走去，边说：“明天正式开张大吉，今晚就让你先吃为快，怎么样？”
我笑着说问他有钱了怎么还穿这身衣服，没换一身牛仔裤运动鞋，这样不是看起来更精神吗。鹏仔摇了摇头：“买了好几身衣服，最后发现还是短衫短裤人字拖舒服！”
坐在鹏仔的店里，我吃着烤乳鸽，喝着啤酒，乳鸽味道很不错，皮脆肉香，看来雇的那位师傅水平还不错。我问鹏仔在哪里住，鹏仔指着店铺楼上：“就在二楼，40多平米的公寓，厨房和卫生间都是自己的，没人敢跟我抢！”

第324章 蒋姐的佛牌店
我说：“那倒是，你也可以考虑找个女朋友，开家夫妻店，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岂不是更好！”
“当然会啦，有钱还不把妹吗？”鹏仔得意地说。
吃饭的时候，鹏仔说明天开张之后，让我在香港多住几天，他带我四处去逛，好好玩几天。再给我介绍他的几个朋友，他们都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到时候让我给他们讲讲。我连连点头，忽然，我看到坐在桌对面的鹏仔脖子上那条佛牌似乎有些异样，就伸手拿起来仔细看。
佛牌是珐琅质的，正面用影印的方法将图案印上，原本佛牌的正面印着那个被阿赞Men加持进佛牌的女人，虽然只是黑白图案，但那女人的容貌、气质和身材仍然能看得清清楚楚。女人长得很漂亮，面带桃花，是个典型的美少妇。可现在这块佛牌上的女人五官却变了，眼睛发黑，很像熊猫的眼睛，好像有人用黑色颜料将她的眼眶涂成黑色一样，看起来很诡异。
我问：“这佛牌图案上的女人，模样怎么变了？”
鹏仔低头拿起佛牌看了看，疑惑地说：“咦，真是奇怪，我怎么没注意到？是不是印的图案褪色了？”我说有可能吧，心里却想，就算图案褪色，怎么偏偏是两只眼睛，而别的地方没有？
本来鹏仔想给我在对面订一家旅馆住几天，但为了给他省钱，我主动提出如果有地方，就在他的公寓住几天算了。鹏仔很高兴，说我这人够朋友。鹏仔在楼上的公寓条件和之前的那个蜗居相比，简直就是天堂，宽大的双人床睡三个人都够。晚上他拉着我去附近的夜市吃宵夜、看美女，玩到很晚才回家。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看到房门打开，有个人影推门进来，慢慢走到床边。我睡在外侧，鹏仔睡里面，那个人爬上床，不知道要做什么，我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原来是梦魇，但我却看到鹏仔呼吸急促，下身扭来扭去。我心想是不是他也在做噩梦，想把他推醒，但他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鹏仔带我去游维多利亚港，在船上的时候，接到方刚给我打来的电话，我告诉他，阿赞Men的那条佛牌很有效果，让我的客户中了六合彩，现在人家正请我在香港四处旅游呢。方刚并没觉得意外，却和我说了另外一件事。几天有朋友告诉他，那个牌商蒋姐又回到泰国，仍然在四处与龙婆和阿赞们打交道，商量请牌的事。我说：“看来她那个风水师老公还是挺有钱的，毕竟佛牌店都装修好了，总不能浪费啊。”
方刚说：“正好你在香港，我这边托朋友打听一下那个蒋姐佛牌店的地址，你可以悄悄去踩个盘子，看有什么动静。”
“那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一家佛牌店吗，既然货全都丢了，肯定是处于关门状态。万一不巧赶上蒋姐来店里查看，再发现我，那就更遭人怀疑了。”我表示反对。
方刚说：“你小子不会多加小心吗？”
游玩港口出来，我把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展示给鹏仔，问他尖沙咀的弥敦道在哪里。鹏仔笑了：“弥敦道离维多利亚港很近，坐地铁几站就可以啦！”
按方刚发给我短信的地址，我在鹏仔的带路下找到了那间佛牌店。就在弥敦道商业街里，店面不小，牌匾写着“陈XX大师泰国佛牌行”的字样，很显眼。我知道香港商业街的地价，可不是沈阳中街和太原街能比的，以此说明，香港的风水师收入不低。
这条街道在百米之内就有好几家玄学馆、风水堂之类的店铺，我听人说过，香港经济发达，但港人却和广东人一样，特别地信鬼和神。大陆在建国后的教育是无神论，几十年过去，很多人把信鬼神都称为封建迷信，甚至笑话，我以前也一样。那时候我还想不通，为何那么富有先进的香港人却这么迷信，现在算是明白了，那不叫迷信，而是信仰，不管有没有这回事，至少它是对人行为和思想的一种约束和准则，而不像那些自称无信仰的人，反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鹏仔的掩护下，我在佛牌店对面仔细观察，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店门紧闭，但并没有上锁，也无闸门密闭，透过大门玻璃能看到里面的装饰似乎很高档，但货架看上去都是空的，店里有两人正在交谈，一坐一站。站着的是个女人，背对着我，但一看就知道是蒋姐。坐着的人被她挡住半边身体，看不太清，只能分辨出是个中年男人。
不知为什么，到了现在我有些后悔，不应该和蒋姐这种人结仇作对。以前一个人卖佛牌的日子多好，现在不但得罪蒋姐，她那个风水师的老公肯定更不好惹。
蒋姐和那男人在店里交谈，鹏仔一边用身体小心地挡着我，一边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在看什么？”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递给鹏仔：“你装成顾客进店里去闲逛，偷听一下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鹏仔很不情愿地走过马路，我则躲到一间超市里假装挑饮料，透过玻璃门的缝隙朝外看。只见鹏仔握着手机推门进了佛牌店，才十几秒钟，就被蒋姐转身看到了，伸手对鹏仔做了个阻拦的手势，鹏仔走出佛牌店，站在路边假装发呆。而蒋姐和那中年男人也从店里出来，那人穿着白色的中式衣褂，圆脸光头，看起来很像演员欧阳震华。上了奔驰车离去。
我连忙跑出来，鹏仔将手机递给我，嘿嘿笑着说：“不好意思，被人家给发现啦！”
在地铁上，我戴上耳机，仔细地回放刚才的录音。
中年男人：“你把那个人弄来香港有什么用？”
蒋姐：“怎么没用，至少我知道为什么会倒大霉，背后的阴气又是怎么回事！那么多佛牌全都被抢走，近百万港币的货，难道你不心疼吗？”
中年男人：“我出的钱，当然心疼啦，可要不是你非去泰国大量吃货，又排挤同行，人家也不会这样整你。”
蒋姐：“你不帮自己老婆，居然还替整我的人说话？你——喂，还没有开业，请先出去！”
鹏仔：“哦，好好。”
录音很短，只有这么十几秒，信息量也不大。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他疑惑地问：“难道蒋姐把鬼王请到香港去了？这可麻烦！我得问问阿赞巴登。”
我说：“我也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让她最近小心点。”
方刚说：“我找人问过了，那间佛牌店的老板是香港一个陈姓风水师，据说很受欢迎，香港不少星级酒店和私人豪宅，都是找他看风水修建的。”
我说：“蒋姐这个女人还真有手腕，居然能嫁给这么厉害的角色。”
方刚哼了声：“心术这么不正的女人，肯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说不定给那风水师下了情降呢！”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还真往心里去了。
在香港玩了几天，我准备回沈阳去，鹏仔就给我订了次日香港直飞北京的机票。第二天起床，鹏仔仍然在昏睡，我把他摇醒，说：“我得去机场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睡吧。”
“我也要起来去店里了……”鹏仔脸色发白，挣扎了几天居然没起来，我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说是不是这几天陪我玩得太累，鹏仔摇摇头。穿好衣服戴上佛牌，忽然他呆呆地看着肚子。我问怎么了，鹏仔没说什么，但快步走进卫生间。

第325章 情不自禁
在卫生间里，鹏仔突然发出一声大叫，我连忙冲进去，顿时我也傻了眼。
只见鹏仔站在马桶前，内裤褪在脚下，两腿中间根本就没有男人的那个命根子。我吓了一大跳：“你、你原来做过手术？”
鹏仔惊恐地说：“我没有，我没有啊！我的鸡鸡在哪里，我的鸡鸡啊！”他语无伦次地叫着，我连忙让他冷静，可鹏仔大哭大叫，没办法，我用他的手机拨打了999急救电话。但我不知道地址，鹏仔又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只好敲开邻居的门，问清楚地址告诉给对方。十几分钟后，急救人员上来了，看到鹏仔这个情况，他们也愣住了，先架着鹏仔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做了好几项检查，也拍了X光片，但最后医生也表示没有办法，说这种病例在香港从没有过，国外倒是听说过几例，最后怎么治疗的不知道。
在走廊里，我先打电话给航空公司退掉机票，再给方刚打去电话，耳边听到鹏仔的叫声从病房中传出来。把情况说给方刚听，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我再打过去，他很生气地说：“你小子是不是闲得太无聊，特意来拿我消遣？我没时间陪你玩，走开！”
“你怎么不相信？我拍照给你看！”我走进病房，要给鹏仔的下身照片，他气得直骂我，我说是要发给泰国的法师，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鹏仔这才勉强同意，让我拍了两张照片。我用彩信发给方刚，他回电话给我：“还他妈的真有这种事！”
我说：“你以为我真是吃撑了逗你玩啊，这怎么解决？”
方刚问：“这个客户请了牌之后，一直都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没了小鸡鸡？”我说至少以我了解到的情况还没有，方刚让我问客户，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挂断电话，我问鹏仔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包括做过什么奇怪的梦、遇到过什么怪事。
鹏仔说：“哪里有什么异常，你也看到啦，我可是老老实实供奉的。”我看出他神色不对，想起那块佛牌的事，就伸手从鹏仔脖子上摘下来，用手机拍照之后发给方刚。
那时候的手机最好的也就是320万像素，和现在动不动就1200万的智能手机没法比。所以我配的文字是让他注意看女人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几分钟后，方刚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我说客户也不清楚，但我刚到香港那天就注意到了，那时候还以为是珐琅印的图案发生了褪色。方刚说：“把电话让客户听！”
我将手机打开免提，告诉鹏仔说泰国的法师要问你几个问题。鹏仔已经神色恍惚，我连说了好几遍，他才点点头。
方刚问：“你供奉的时候没不守规矩吧？和女人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戴？有没有放在不干净的地方？”
鹏仔摇了摇头：“没有。”
方刚又问：“有没有对佛牌做不尊敬的事？好好想想，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鹏仔吞吞吐吐地说：“真、真的没有啊。”
“到底有没有？你再说没有，就让田七把电话挂断吧，我建议你到泰国来一趟，这里的变性手术做得很好。反正你的鸡鸡已经没了，做手术能省好多刀，可以打折！”方刚生气地说。鹏仔大哭起来。
我问他：“你到底做过什么？晚上经常做春梦吗？和那个女人？”
鹏仔哭着：“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问。鹏仔对我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自从鹏仔中了六合彩之后，心情大好，不但盘下一间店铺，还在楼上又租了公寓。他早就想找个女朋友，以前没钱的时候，看到稍微漂亮和身材好的女人都会多看好几眼，奇怪的是，现在他看很多特别漂亮的女孩，却都没什么兴趣。开始是以为自己兴奋过度，可发现自己只有看着佛牌上印的那个漂亮少妇时，才会有心动的感觉。
鹏仔和很多单身独居的年轻男人一样，喜欢看色情片手淫，请牌之后，他居然连色情片和杂志都不爱看了，可是看着佛牌上的女人时，体内就会有股热流在蠢蠢欲动。那天他和朋友喝多了酒，回到之家后酒劲上涌，就跑到卫生间去打手枪。忽然发现佛牌还挂在脖子上，连忙摘下来想放回卧室。看到佛牌上印的那个漂亮少妇似乎在对着自己笑，鹏仔终于忍不住，就用左手将佛牌举在眼前，右手对着上面的少妇做了那种事。
事后，鹏仔醒了酒，想起我对他的告诫，他还有些担忧。可一连几天过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他也就不再害怕了。从那以后，鹏仔发现自己对任何女人都失去了兴趣，只有看到佛牌上所印的那名少妇时才会提起精神。有一就有二，鹏仔每天晚上都要对着佛牌手淫，但并没发现佛牌中印的图案有什么问题，直到我来到香港那天。
方刚冷笑几声：“看来我要恭喜你！”
我和鹏仔都没明白，我问为什么，方刚说：“敢对着入灵牌上的阴灵手淫，全世界估计他也是第一个了，当然要恭喜！”
鹏仔大叫着用手猛揪自己的头发，我连忙阻止他，对方刚说：“大哥，你就别挖苦了，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
“你的客户都这么麻烦，等我问问。”方刚把电话挂断。
我在这边一个劲劝鹏仔，说不要担心，刚才说话的这位方先生很厉害，他在泰国认识很多法师，肯定会尽量帮你想办法。鹏仔哭着：“为什么会这样，以后让我怎么办？我不想变成太监啊。”
我说：“你那里只是缩回去了，又不是真的被切掉。最坏打算以后不泡女人。”鹏仔揪着我的衣领，说不泡女人那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才二十四岁。我连连说你放心，肯定会找人给你治好，肯定不能变成太监。
晚上，方刚给我打来电话，我连忙跑到医院走廊里去接，他说：“这个事只有阿赞Men能做，因为当初是他用独门心咒加持的，那个女大灵也只听阿赞Men的话。原本必须要去泰国才行，但阿赞Men两周后要到旺角给一位知名房地产商的夫人解降头。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的行程很紧，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你的事主施法。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和地点，你带着他提前做准备就是了。阿赞Men收费十五万泰铢，我另加五万，剩下的你自己加吧。”
我心想，鹏仔这种香港屌丝男，从一无所有到百万富翁，就算不出事，这钱他也挥霍不了多久。回到病房，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鹏仔，说你运气真好，当初制作这条佛牌的泰国第一阴法僧人阿赞Men过几天会来香港给有钱人解降头，到时候我带着你去让他施法，大概要收费八万港币。
鹏仔惊讶地说要那么多钱？我问：“如果不是正巧阿赞Men要来香港施法，你就得去泰国找他。可他这人性格怪得很，施法和解降这种事，他每年最多只接五个，多一个也不接，香港首富来了也没用。所以说你运气好呢，你想想，花八万港币把你从太监再次变回男人，你觉得值不值？”
“值倒是值，但……能保证给我治好吗？”鹏仔不信任地问。我说不敢保证，也没人当面去问阿赞Men这句话，但如果连他都救不了你，别人也没用。鹏仔又开始哭起来，我让他不要急，半个月很快就过去。

第326章 第一阴僧
就这样，我劝鹏仔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里休息。烤乳鸽店还没开一个礼拜就又关门停业，鹏仔整天没精打采，每隔十分钟就会查看一下自己的下身，看能不能出现奇迹。可惜，奇迹没那么容易出现，直到方刚给我打电话的那天，鹏仔的小兄弟仍然像躲进洞的老鼠，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方刚告诉我，明天阿赞Men就到香港，并给了我阿赞Men随行助手的电话号码，明天上午可以给他打。
次日我与阿赞Men的徒弟通过话，他让我们晚上十点钟准时到旺角某五星级酒店的XXX号房间去找他，再把那条女大灵佛牌带上。
我带着鹏仔出门，先让他取出八万港币，我收进自己的皮包，两人来到旺角的这家五星级酒店。敲门进了客房，是个穿着黑色衣裤的年轻男人开的门，我和鹏仔双手合十之后，说明了来意。这人正是阿赞Men的助手，客厅里坐着一对男女，男的刚把衬衫穿上，看样子是刚做完刺符。两人对阿赞Men的助手施礼之后走出客房，助手把我带到套房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胖僧侣盘腿坐在地毯上，旁边设有简单的地坛，坛里放着几颗颜色灰黑的头骨，另一侧的地上并排摆了十几个全身涂着金粉的婴儿干尸。
鹏仔从没见过东南亚的法师，再看到那些头骨和婴尸，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也没想到这位在泰国被称为“第一阴僧”的阿赞Men居然这么年轻。趁着阿赞Men打量鹏仔的功夫，我和他的助手来到套房的客厅，取出三万港币交给他。
说心里话，看到阿赞Men之后，我开始有了些怀疑，这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僧侣，怎么可能是泰国第一阴僧，还给菲律宾的鬼王都刺过阴符？半点阿赞师父的气质都没有，是不是假冒的？可一想方刚不可能骗我，以他的精明也不太会被骗，难道是真人不露相？
阿赞Men的助手把钱收起来，进了卧室，对阿赞Men点点头。阿赞Men让我把那条佛牌给他，看着佛牌上面印的女人图像，阿赞Men对鹏仔说：“你对着佛牌上的女人手淫了？”
我翻译过去，鹏仔紧张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阿赞Men让他脱光衣服，平躺在地毯上，他将佛牌平放在鹏仔的胸前，又从旁边的法坛中拿出一束杂乱的黑色头发，放在鹏仔下身的那个部位。阿赞Men嘴里念诵着经咒，他念咒语的方式，和我见过的那些阿赞们都不同，普通的阿赞念诵速度有快有慢，有高有低，而阿赞Men则是念诵几句就停止，几秒钟后再念。
他念了一会儿，又打开旁边的一个黑色小陶罐盖子，伸手抓了一把灰色粉末，慢慢撒在鹏仔阴部那些头发上。然后他加快念诵的速度，左手掌心对准粉末和头发的位置。鹏仔的身体开始扭来扭去，额头渗出汗珠，两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阿赞Men继续念着经咒，鹏仔上半身扬起，双手想去摸下身，但似乎又摸不到。
这时，他下身的粉末和那束头发突然着起火来，鹏仔被烧得直喊叫，阿赞Men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发音几乎连成一条线，什么也听不清。而鹏仔从鼻子中流出鲜血，下身的头发连同鹏仔自己的阴毛全都烧光，屋里弥漫着一股烤猪毛的味道，让我有些胃里不舒服。
火终于渐渐灭了，鹏仔的下半身冒着烟，但我看到那个部位已经伸出来了，但很小，比带壳的四粒花生没大多少。阿赞Men的助手把放在鹏仔胸前的那块佛牌拿起来，放在法坛上，对我点点头，我连忙帮鹏仔把衣服穿好，扶他出卧室坐在沙发上。
阿赞Men的助手说：“师父刚才是用泰北黑巫咒和佛牌中的女大灵商量，让她原谅供奉者，施法时用的头发和粉末，是一位横死男性的头发和骨灰。从他下身器官的恢复情况来看，阴灵并没有完全消除怒气，回到泰国后，阿赞Men还要继续加持。”我连忙问鹏仔的性功能怎么样，助手笑着说，性功能就不要想了，性器官可以露出来，还能正常排尿，就已经是万幸。
我只得表示感谢，又进到卧室对阿赞Men师父施了礼。扶着鹏仔离开酒店，好不容易才回到西九龙的公寓。鹏仔虚弱地问：“阿、阿七，我的那个出来了吗？”
“现在已经出来了一半，能正常排尿了，至于那个女性阴灵肯不肯原谅你，要过几个月才能知道，你慢慢等吧。”我没敢和他说实话，就扯了个谎。鹏仔眼里含着眼泪，说要是知道鬼的脾气这么大，他死也不会这样做。我心想现在才知道后悔，哪个客户在供奉佛牌不守规矩的时候，都不当回事，出问题倒霉再拍大腿，可惜已经晚了。
看着鹏仔这副模样，我也没心思继续陪着他，就在附近的旅行社订了当天飞回曼谷的机票，晚上就回到泰国。
这桩施法的生意，不但我赚了四万港币，还帮方刚赚了一万，到芭堤雅后，他破天荒地请我去酒吧喝酒泡泰妹，还说那个客户中了六合彩，一百多万港币，真他妈的让人羡慕。我说：“男人的命根子都没了，多少钱有什么用？”
方刚笑着说：“看开点就行了嘛！除了泡女人，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消费方式，喝酒、按摩、旅游、吃饭、买衣服，都是可以的呀。”
我问方刚，要是给你一百万港币，但要失去性功能，你愿不愿意，方刚把头摇得像博浪鼓：“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算了！”我心想，最好鹏仔没有你这么极端，可他还年轻，连女朋友都没交上，就成了太监。
这时，我想起一个经常想问方刚的问题：“很多阴牌用料足，也特别灵验，那你为什么不请一个能强效成愿的，然后许愿让自己发大财，这不是比卖佛牌来得更快吗？”
方刚看着我，忽然大笑起来，我疑惑地看着他，方刚说：“人这一辈子能花到的钱，都是有数的。非要让自己迅速发财，要么后半辈子完全没得花，要么就得付出别的东西代替，或健康，或寿命，或运气。我无亲无挂，既不想后半生穷得要死，更不希望生病了躺在床上没人管，那还不如自杀算了。所以我只请那种能保平安和小赌运的阴牌，从不许发大财的愿。”
听了方刚的话，我也打消了自己想请个阴牌许愿发大财的念头。正是我随口这么提问，让我日后少了很多厄运，能平安活到现在，也要感激当年方刚的这一席话。
至于香港的那个鹏仔，几个月后我接到他的电话，问我为什么那里仍然只有那么大，而且从不勃起。我告诉他，当初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个女性阴灵能不能原谅你，要看几个月后的效果。如果现在你的还是那么大，只能说阴灵没原谅你，我也没办法。
鹏仔在电话里愤怒地边哭边质问我，这种事情我经得太多了，凡是不守规矩出事的人，都会怪在别人头上，而极少有反思自己的。这是人的天性，我已经麻木。我告诉他：“你中奖一百多万的时候，有没有分给我十万八万？而自己非要去亵渎阴灵搞出事来，我肯帮你处理已经是发善心，换成别的牌商，根本不管你。这都是你自己除下的恶果，只能自己承担。”
这些道理鹏仔当然明白，只是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失去理智而已。

第327章 财来财去
半年以后，我还主动给鹏仔打过电话，询问他的病情。那时才知道，为了治疗自己的小鸡鸡，鹏仔不惜去美国和德国治病，把手里那百十来万港币花得干干净净，鸡鸡仍然还是那么小，但却可以勃起了。可问题是，勃起之后也没比唇膏大多少，有哪个女人喜欢唇膏般的鸡鸡？因此鹏仔还是无法泡妞，恐怕今后永远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因为转了一大圈，他仍然是个穷光蛋，而且还不举。
跟方刚在酒吧分开后，我又回到罗勇。次日表哥和表嫂又要去马来西亚谈榴莲的事，说要去七八天左右，山区的手机没有信号，有事只能等他们回来，于是我只好帮表哥看家。香港客户的生意最后结果不太理想，让我很郁闷，本来我想在地图上用笔在香港那块地方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看来有些泡汤。
想起在香港看到的陈大师那间佛牌店，我把牌匾上陈大师的名字在网上搜了搜，出来的结果令我惊讶。我这两年的牌商生涯，对泰国佛牌肯定至少是大半个专家了，但对风水五行这些东西，绝对是门外汉。网上有很多关于陈大师的介绍，还有图片和视频，有人称他是香港比较出名的风水师之一，在香港有数处房产，连铜锣湾都有别墅。为人低调，但客户却很多，从富豪到明星，找他看风水的人都得排号，还要看他有没有心情。
我心想，陈大师这么牛的人物，怎么就非要娶蒋姐？她既不年轻也不漂亮，心眼还坏，唯一的优点就是皮肤白和胸大。但陈大师这样有钱有势的主，找港姐也不是没可能，蒋姐什么地方打动了陈大师，难道是床上功夫了得？
这天中午我有些困，就睡了个午觉，结果一觉睡到晚上，看到手机有两条短信，一条是老客户预订南平妈妈，另一条是某客户想要效果好的宾灵，而且指定要独立灵的。
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要货，方刚很快回复，到了第二天中午，老谢还没回信。给他打电话催促，居然关机了。这家伙的破手机经常坏，关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几天后有事找他，打电话仍然是关机，这就奇怪了，什么手机几天都修不好？连续打了几十个，从中午到晚上都一样。
会不会出什么事？第二天早上我出去发货，老谢给我回电话，问独立灵的宾灵还要不要。我问这几天你手机怎么回事，老谢打了个唉声：“别提了，手机掉进马桶，修了几天也没修好。那个修手机的家伙让我买个新的，我心想万一修好，不就省钱了吗？结果还是没修好，又买了个二手的手机，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我笑了：“你有那耽误几天生意的精力，早就把一部新手机的钱赚出来了，真是守财奴。宾灵已经在方刚手里弄到了，以后有生意再找你。”
老谢说：“田老弟，今后要是找不到我，就麻烦你跑一趟孔敬，我肯定能在家！”我心想为了请牌，大老远去孔敬找你，我还嫌麻烦呢。
回表哥家的路上，我在手机QQ上问王娇，佛牌店里生意如何。她说：“开始还经常有人拿着报纸来店里逛，后来就渐渐少了，基本都是沈阳周边地区和你商量好来看货的。”
我告诉她等下周我表哥从马来西亚回来，我就回沈阳，她很高兴，说一个人在店里好无聊。这时，手机显示有阿赞NangYa的电话打进来，接起聊了几句，她告诉我，昨天有个男人来找她做刺符，但在她准备给那人在背后用笔写符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好多阴法刺符。她问这是什么，那人说他是刺符爱好者，喜欢做刺符。
这些刺符中，阿赞NangYa能认出有一种是缅甸古老的墠族法门，这种法门不是随便给善信刺的，而是一种高深邪气的黑巫控灵术，只有降头师才用得上。此法门很少见，碰巧我外公当时就学过，由妈妈传给了我。而且刺过之后，就必须要不停地给人下降头，否则身体就会被巫咒搞得神智不清。
阿赞NangYa找了个借口，称今天身体不适，无法施法，将那男人赶走了。我问：“会不会是那人想利用你的刺符，来让自己的降头术更强？”
“不可能，那人在准备让我刺符的时候，双手悬空放在身体两侧，我估计他是想趁我全力施法的时候，用墠族法门给我施降。”阿赞NangYa回答。
我立刻联想到是不是蒋姐找人干的，就让她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下，可以的话，最好能四外走走，以免再犯小人，同时又表示歉意。如果不是当初我们出主意让她给蒋姐刺阴符，可能也不会给她惹麻烦。阿赞NangYa对男女情爱的事看得特别重，也喜欢钻牛角尖，但在地朋友方面却非常大度，说让我不要多想，也许并不是蒋姐搞的。还说她正有打算去巴蜀和宋卡走走，明天就动身，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但请牌和刺符就不方便弄了，我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之前，我问了阿赞NangYa那个可疑男人长得什么样，阿赞NangYa说：“中等个头，脖子刺着裸女法本，右下颌位置有个烫伤的疤痕，皮肤比较黑。”
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和他说了，方刚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有这么一位黑衣阿赞，说很有可能不是泰国人。毕竟在马来和柬埔寨有太多降头师了，很多人只在本地小范围活动，从不到外省和外国。
几天后，沈阳佛牌店隔壁美术社大哥的妹夫叶哥给我发QQ消息，说他有个大学同学想请一条能招外财的泰国佛牌，问我有没有好点儿的。我给老谢和方刚发去短信，老谢回了两张照片，是某红眼派烫的正反面，背面嵌着符管，配的文字是：“乌汶阿赞屈带制作加持，非入灵，每条一万泰铢。”
我给老谢打去电话：“阿赞屈带，这位师父的名字以前没听过，法力怎么样？价格挺便宜的，效果好吗？”
老谢说：“这位师父原来是柬埔寨降头师，专门修炼高棉法门。本来只在本国做情降，两年前因为提炼尸油被柬埔寨警方抓起来关了一年多，半年前刚放出来。他财产全被警方没收，没办法只好来到泰国制作佛牌。在泰国他人生地不熟，名气也不大，价格便宜，效果方面应该不会差，因为他在柬埔寨当地很受欢迎。”
“那还行，以后大力开发吧。”我回答，老谢又说，他正在这位阿赞屈带师父的住所，过几天有个从福建来的客户要找人解降头，他一时走不开，只能你自己来取货。阿赞屈带师父刚到泰国，急于赚钱，最近的出牌量会比较多，最好能让方刚也来看看，大家多带点货回去。如果效果好，慢慢价格上涨，到时候再来请牌，费用就高了。
这主意不错，我先把图片发给叶哥，让他转告那位大学同学，把价格报到五千块钱。很快叶哥回复说没问题，我让他把钱直接给佛牌店帮我看店的表妹王娇就行。收到钱后，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把老谢联系到阿赞屈带的事和他说了。
方刚也表示很有兴趣，还说：“阿赞屈带的名字我听过，以前在柬埔寨专门做情降，但我觉得这人不太正常，也和他没什么联系。后来听说他用火去烤活婴来提炼人缘油，被警方抓进监狱，在里面还被犯人搞得很惨，没想到出来后居然还能做佛牌，厉害。”我和他约好，第二天就在罗勇会面，直奔乌汶。

第328章 快跑
在BRT车站和老谢碰面，方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狐狸，现在居然肯介绍阿赞师父给我们，真不容易！”
老谢嘿嘿笑着：“咱们从湖北回泰国的时候，小杨不是提议大家一起做生意，有钱一起赚的吗，老客户就算了，像阿赞屈带这种还没被商业化的师父，我还是希望咱们三人把他的货全包下，能出多少就出多少。要不然的话，以泰国佛牌在中国的热度，过不了两年，这些师父的身价就都要翻番啦。”
当时我根本没多想他的话，现在来看，老谢虽然胆小怕事，但看问题眼光还是很准的，和方刚不相上下。
照例还是先请老谢吃饭，我和方刚都饿了，可老谢今天却一反常态，吃得不多。方刚问：“怎么谢老板，饭菜不合口味？”
老谢赔着笑：“哪里哪里，这两天肚子不太舒服，前几天有人请我吃海鲜自助餐，不小心吃多了……”我和方刚哈哈大笑。
吃完饭乘出租车来到乌汶以西的某座乡间公寓，旁边还有葡萄园，风景不错，很有些中国农家乐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些乡间公寓的标准很高，怎么也有三星级旅馆的水平，而且很干净。
这座公寓很大，分成几部分，阿赞屈带就住在其中一个房间，有两三个男人跪坐在地板上，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十几条装在塑料袋里的佛牌。这人个子不算高，比方刚矮着半头，右下颌部位有一块皮肤凹凸不平，像鳄鱼皮似的。方刚和他交流了几句，就开始谈批量请牌的价格。
他们聊天的功夫，我忽然想起阿赞NangYa对我说的话，说那个冒充善信的人找她刺符，右下颌处就有块烫痕。我把心提了起来，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假装看短信，悄悄对准那个阿赞屈带按了几下键。旁边那几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眼睛紧盯着我们俩，我迅速把其中一张看得最清楚的照片发给阿赞NangYa的手机上，借口去上厕所。
在卫生间里坐了几分钟，手机震动响起，是阿赞NangYa回的短信，只有两句话：“就是他，在哪里遇见的？”
我紧张得要死，从卫生间出来，假装伸着懒腰，又拿起地上的佛牌摆弄着。有个男人一直用眼睛看着我，我看到坐在旁边的老谢表情很不自然，心里想起前几天给他打电话一直没动静，忽然又想到在香港时鹏仔帮我偷录的那段录音，其中蒋姐的老公、那位陈大师说过“你把他弄到香港来有什么用”的话。
这几件事在我脑子里急转，我觉得不太对劲，就给方刚发了条短信：“小心有诈。”我慢慢走到公寓房门附近，边看手机边假装在笑，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内容。
方刚的手机响起，但他正和阿赞屈带谈得兴起，居然没看手机。我急得不行，又不想太明显地提醒他。有个男人站起身走过来，笑着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没什么，是我女朋友的照片。
这男人竟然伸出手：“给我看看吧。”看着他的反常行为，我更能确信这几个人有鬼。
坐在方刚旁边的一个男人用右手在后腰处挠痒痒，我心跳得厉害，正在考虑怎么脱身的时候，看到老谢正在注意那男人的右手，突然他大叫：“快跑！”
方刚就是一愣，我下意识猛推开要看我手机的那个男人，因为紧张，用力过猛，把那男人直接撞进了卫生间。这时我看到另外那两个男人都抽出一把尖刀，我吓得魂都没了，迅速做出判断，硬拼是没用的，那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是骗人的，这种情况下最好就是跑。我打开房门就朝外冲，身后响起呼喝声。
出了公寓院子，我疯了似的跑到乡间公路边，顺着公路猛跑，后面有个男人追出来。这时公路上有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驶过来，我连忙跑到路中央举手求救，车上坐着一男一女，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回头看到那男人已经不再追赶，又返回公寓去了，我说明情况，两人让我进了吉普车，还热情地开车带我到叻差他尼府的警局去报案。
登过记之后，警方显然对我的说辞不太感冒，一名警官告诉我，这不算绑架，顶多也就是商业纠纷，泰国警方对我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让我们自行调解处理。我很生气：“对方都掏出刀子了，还不算绑架？”
警官说，他们人手少，在乌汶这种边境地区，只有两件事能得到迅速处理，一是能确定的命案，二是有关违禁品的案件，比如贩毒、走私和偷运贵重木材。我作为外籍人员，身上连证件都没有，没扣押我已经算开恩。
在泰国两年多，这是我第二次进警局，第一次是当年处理表哥工厂有工人意外身亡的那件事。离开警局，我对泰国警方真是相当无语，早知道就不把事情经过讲这么细致，直接说有朋友被绑架多好。表哥说去马来西亚的山里谈生意，手机没信号，但我还是试着打了几个，结果是关机。我想了半天，在泰国，除了方刚和老谢，能和我称得上有交情的人，也只有阿赞NangYa了。但这种事连警察都懒得管，找她又有什么用？
可我已经走投无路，还是给她打了电话，把情况一说，阿赞NangYa说：“我现在刚到曼谷，马上赶去乌汶。”
等待阿赞NangYa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方刚发来的短信，连忙打开，内容是：“我在乌汶的XXX酒店，速来救我，不要报警，以免打草惊蛇。”
我马上就想报警，忽然想起来当初在雅加达被姜先生抓到时，他用我手机给老谢打电话行骗的事。心想要找个什么方法试探一下，就回复：“怎么证明你是方刚？你以前姓什么？”
十分钟后，方刚回了短信：“也姓方，速来，手机没电。”
我打电话过去，果然关机了。我暗想，方刚并没说他本姓林，证明这短信根本就不是方刚发来的。蒋姐看来并不怎么聪明，连警察去了都会打草惊蛇，我一个卖佛牌的，去了不是送死是什么？但我也开始担忧，不知道方刚和老谢落在蒋姐手里会怎么样。她难道还能下什么黑手不成？
傍晚时分，我和阿赞NangYa在乌汶的BRT车站见了面，她还是一身宽松的衣裤，穿着草拖鞋，斜背着一个单肩布包，里面鼓鼓的，我就知道她始终随身带着用她母亲头骨制成的那颗拉胡域耶。我带着歉意地表示又打扰了她的清修，阿赞NangYa却说：“你的朋友方刚和老谢也算是我的朋友，不要这样讲。”
在附近找了找，我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餐厅吃饭，为交谈方便，我和阿赞NangYa选了一个情侣包间，共同分析这个事。通过之前老谢的反常现象能判断出，他肯定是遭到蒋姐的胁迫，把我和方刚骗到乌汶来，但在紧要关头，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大喊提醒我们。虽然方刚没出来，但好在我出来了，这也是万幸。
和阿赞NangYa想了半天，我俩毕竟不是侦探，没想出什么比较切实可行的主意。首先警察不管，其次就算警方有人愿意管，那几个家伙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那座乡间公寓，早就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了。

第329章 陈大师
我出去上卫生间，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和我擦肩而过，这人身材高大，穿着整洁的中式白色衣裤，圆脑光头，居然是蒋姐的丈夫陈大师。顿时我就傻了眼，大脑嗡的一声，陈大师看了我一眼，就走到男卫生间的门口洗手。这时我才想起来，他并没有见过我，这才叫做贼心虚。
下意识左右看看，我并没看到蒋姐在餐厅里。我已经没有心思尿尿，低着头准备开溜，却看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颜色发深。我忽然想起之前方刚说的话，就故意朝那位陈大师的位置多迈了两步。果然，油的颜色更深了。
陈大师洗完手，就转身走进另一个包间，离我和阿赞NangYa的包间是斜对面的关系。我连忙溜回包间，把情况和阿赞NangYa说了。她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我对天发誓，她仔细想了想，说：“肯定是方刚和老谢都被扣押在乌汶的什么地方，不然蒋姐和她丈夫不可能来乌汶，但她丈夫是否知情，就不清楚了。”
我想起之前常用的那个招数，就又掏出手机，把服务生叫来，递给他一张千元泰铢的钞票。这服务生很年轻，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告诉他，让他把手机放进胸前的口袋，尾部朝上，进到斜对面那个包间里去随便送点什么东西或饮料，说是免费赠送的，钱由我来出。尽量多停留一段时间再出来，比如收几个不用的空盘子，最后把手机还给我就行。
服务生看起来是个胆小的男生，不太想做，我又掏出一张千元钞票给他，这下他不再犹豫了，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录音机，让他握在右手，再把托盘放在手机上，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我把包间的门打开一道细缝，看着服务生从后厨端出两杯果汁，进了陈大师的包间。我抬腕掐着时间，过了半分钟左右，服务生才从里面出来，托盘里放了几个空盘子，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又走出来，进到我的包间。我问他那包间里有几个人，他说：“只有两个人，一位穿白色衣服的先生，和一个穿花衣服的女士。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我找借口收空盘子，没敢停留时间太长，怕被发现。”
这服务生看来还有些脑子，他把手机还给我就出去了，我插上耳机，和阿赞NangYa各听一端，录音内容如下。
敲门声，服务生：（泰语）两位打扰了，这是本餐厅今晚赠送的果汁。
蒋姐：（泰语）哦，好。
服务生：（泰语）这几个空的盘子可以让我帮您收起来吗？
蒋姐：（泰语）可以，拿走吧。（汉语）老公，这口恶气我是肯定要出的，你怎么也要支持我。
中年男人：（汉语）你到泰国来是做佛牌生意，不是绑架生意的。
蒋姐：（汉语）是他们先整我的，你要我说多少遍才明白？
中年男人：（汉语）如果你不在佛牌里做手脚，他们会整你？我看还是放人吧，别把事态搞得无法收拾。
蒋姐：（汉语）放人？不可能，要么吐出钱来赔我损失，不然就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俩再也不能去请牌！
中年男人：（汉语）这不好吧……
蒋姐：（汉语）我不管，你当初说过什么事都听我的。对了，明天我们还要去见阿赞屈带师父，你不要吃牛肉啊。
中年男人：（汉语）唉，又要去，几个月前不是去过一次了嘛。
蒋姐：（汉语）你不懂，平安法事要经常做的。（泰语）喂，这个还没吃完，不要收走。
服务生：（泰语）好的，请两位慢用。
听完录音，我和阿赞NangYa对视一眼，表情凝重。我又把刚才五毒油的告诉她，阿赞NangYa想了想，说：“要么是他身上佩戴有入灵的阴牌，或者有阴法刺符。”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我问，因为去年我和一个客户闲聊，他师父是个风水师，我问是不是请牌送给他师父，客户说真正的风水师都不能戴泰国佛牌，也不能供奉古曼童和做刺符。因为风水师的知识属于道家玄学，尤其与小乘佛教有冲突。
阿赞NangYa说，第三种可能就是，他中了降头。
这才是我要的答案，之前我和方刚闲聊的时候，他随口说蒋姐有可能是给陈大师下了情降，不然那种香港风水师为什么要和蒋姐这种心思狠辣的女人结婚？
论下降头，阿赞NangYa也是专家，尤其是情降。当初在贵州毕节，她被那个负心男人把心伤透了，所以开始钻研情降术。自从印尼汪夫人事件之后，我轻易不再接下降头的生意，但在泰国久了，经常听人说阿赞NangYa的情降术很灵验，效果也非常好。我问她：“情降都有几种，能达到什么效果？”
阿赞NangYa说：“有粉末、水、膏状和纯咒语的方式，也可以配合使用。效果其实都是暂时的，没有哪一种情降能长久起效，最多也就是两年。但情降术不能过海，在东南亚做的情降，回到中国效果就会减弱一半，所以有的人只好定期来做情降。从这个蒋姐的话里，能判断出她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对老公下过情降，现在又找借口来补做。”
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跟着他们俩，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去扣押方刚和老谢的地方，再想办法报警救人。”
在包间里又停留了十几分钟，才看到蒋姐和那位陈大师出来，两人走出餐厅，我和阿赞NangYa也出去远远跟随。为了怕被认出，阿赞NangYa用她那块红色的大丝巾把脸蒙住，我跟在她后面走。
就这样，我们俩跟着蒋姐夫妻步行不到十分钟，进了附近一家风景不错的酒店。这酒店对面有座公寓式酒店，距离最近，我和阿赞NangYa在公寓里订了两个位于一楼的房间。
在客房里，我问：“情降要怎么才能解开？”
“主要看施降者用的是什么法门，如果不清楚，就只能用几种心咒逐个试验。”阿赞NangYa回答。
向前台服务生借了个充电器，回到自己房间，为防止半夜蒋姐出来活动，我只好整夜坐在窗前，将手机的闹钟调成每隔五分钟震动一次，再放在衬衫胸前的口袋，眼睛紧盯着对面酒店的大门。好在那家酒店的夜灯设置得很漂亮，既不过于明亮而影响睡眠，又能看清进出酒店的人。
到了凌晨一点多，我已经困得不行，心想蒋姐是不是今晚不可能出来了。这时却看到蒋姐独自从酒店大门走出，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出租车。我连忙跑出去，在公寓院子大门旁边躲着，这里位于BRT车站附近，虽然晚上没有大巴，但出租车还是偶尔有路过。
蒋姐上了出租车离开，我急得要死，几分钟后才又看到另一辆出租车，连忙钻进去，让司机朝前追。好在运气不错，这条路没什么岔路，司机踩油门驶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前面那辆出租车。我在车上给阿赞NangYa发短信，说正在跟踪蒋姐，再把我表哥的手机号码发给她，告诉她如果天亮我还不回来，就让她报警，同时给我表哥打电话。
大概一刻钟后，前车在路边的一家旅馆院内停下，我乘坐的这辆车司机刚要减速，我连忙告诉他继续向前开。又慢慢开出一百多米，我回头看到蒋姐已经下车进了院子，才让司机停下。

第330章 阿赞NangYa的主意
这家旅馆比较偏僻，门口只有两盏门廊灯，院里停着几辆车。我悄悄走进院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方刚的声音：“说什么都没用，等老子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老狐狸……”
然后又是老谢说：“冤有头债有主啊，你得去找那个蒋姐，别收拾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用刀威胁……”
方刚说：“什么叫被逼无奈？你可以咬舌头宁死不屈……”
老谢说：“我还有老爹和儿子要养，不能死啊……”
方刚说：“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的是在故意讽刺我没儿子是吗？”
老谢说：“没有没有……”
听着他们俩的吵架声，我又激动又着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声音似乎在比较远的地方，但分辨不出方向，我又不敢贸然进旅馆去找，万一被蒋姐和她的同党发现，自己也跑不了。正在我着急的时候，有几个人从旅馆里走出来，我连忙跑出院子，趁黑躲起来偷眼看，蒋姐和三个男人走出来，看不太清，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在阿赞屈带家里的那三个男人。
这几个男人来到两辆汽车旁，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机盖，把方刚和老谢从里面揪出来，弄进旅馆里去。我这个后悔，万没想到两位居然是在后备箱里。但又一想就算发现了也没用，我也没有车钥匙。
溜出老远才叫到出租车，在车上我再次打电话报警，这回我学乖了，没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说我的朋友被几个人绑架，在乌汶BRT车站以西大概多少公里的一家旅馆，对方表示会尽快派出警车，到BRT车站附近会再联系我。
回到公寓，我去敲阿赞NangYa的房门，却没人开，打电话居然是关机。到楼下前台询问，前台工作人员称那位住在XXX号房间的女士半小时之前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赞NangYa能去哪儿呢？我在公寓酒店门口站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忽然我看到阿赞NangYa竟然从对面蒋姐下榻的那个酒店走出来，我连忙跑过去，阿赞NangYa朝我笑了笑，却不说话。进到她的房间，阿赞NangYa才对我说了原委。
原来她竟然在我去跟踪蒋姐的时候，竟去对面的酒店找陈大师了。
她说：“从你手机在餐厅的录音，我能猜出陈大师并不同意绑架方刚和老谢这件事，而且我很怀疑他中了情降，所以我就想干脆去找他，把事情经过好好对他说，看能不能说服他。”
我急坏了：“你、你真去找陈大师了？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就算他不同意蒋姐的行为，也不可能听你的劝告吧？毕竟我们整得蒋姐丢了近百万港币的货，那是陈大师的钱，他能放过你吗？有没有对你施暴？”
阿赞NangYa微微一笑：“没有，陈大师开始不相信自己中了情降，我问他，自从上次见过那个叫阿赞屈带的法师之后，有没有眼珠上有明显的竖线？有没有一看到漂亮心动的女人，会阴部就会剧痛？有没有总是想和蒋姐做爱，即使身体吃不消的时候也一样？陈大师说都有，问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他这就是中了情降的症状。”
“陈、陈大师怎么说？”我连忙追问。
阿赞NangYa说：“陈大师问我情降有什么副作用，我说中了情降的人，无论男女都不能变心，否则会生重疾，后果不定，除非将情降解开。他问我怎么解，我说我可以免费为你解开，但你要保证放过我的两个朋友，他同意了。”
我问：“然后你就给他解了？”阿赞NangYa点点头，说她用了四种秘咒，第四种才生效，那个阿赞屈带用的就墠族巫术，好在我外公就是墠族人，不然还真难解。
我想了想：“那种风水师的话能作数吗？万一他不放人，我们可什么办法也没有。”
阿赞NangYa说：“我相信他能信守承诺。”我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阿赞NangYa为了我们的事尽力帮忙，她远不了解人性的复杂。
我问阿赞NangYa解开情降之后的了大师有什么变化，她说：“有的，他在卫生间连续吐了好几分钟，吐出来的全都是半个指头那么长的鳝鱼。”
“鳝鱼？为什么是鳝鱼？”我很惊讶。
阿赞NangYa说：“那叫尸鳝，是缅甸墠邦族人特有的巫术习惯，将死者的棺木三面都钻出小指粗的小孔，用铁链连上沉入湖底，很多鳝鱼就会钻进去吃尸体，养得又肥又大，几个月后将铁链把棺木带上来，打开棺盖，里面就有一副枯骨，和几十条困在棺材里的、半米多长的鳝鱼。这些鳝鱼味道特别鲜美，经常用来招待外来客人。如果死者是枉死的，那么这些鳝鱼的骨头就能用来做巫术原料。把鱼骨砸碎磨成粉，再用其他原料配制成情降膏，可以涂在嘴唇上，用亲吻对方来达到下降的目的，也可以混入饮食中服下。”
听了阿赞NangYa的讲解，我觉得很恶心，阿赞NangYa笑着说：“看来你已经习惯了东南亚的巫术，那陈大师就没这么淡定了，他刚吐完鳝虫，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又吐了半天。”
我谢过阿赞NangYa并让她快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到客房等电话。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我马上跑去BRT车站，一辆闪着顶灯的警车缓缓驶来，前排坐着两名警察，副驾驶的探出头来询问，我告诉他可以领路，这警官伸出手，我连忙递给他五十泰铢的钞票，这才让我上了车。
泰国的人均收入和物价水平都很低，老公务员的薪水合人民币也只有两千左右，警察更惨，只有一千出头。所以他们在出警的时候都会要些辛苦费，我给五十泰铢已经算多的，其实正常二十泰铢就够，合人民币不到五块钱。在泰国已经习惯这种现象，也没人觉得他们是在索贿，毕竟警察还是挺辛苦的，这么点儿工资真不够干什么。
坐在警车里，我按着记忆让开车的警官朝那个旅馆的方向驶去，在半路看到有两个人在路旁边走边争执着什么，竟然是方刚和老谢。我连忙把头探出车窗大喊，这两位回头一看是我坐在警车里，也愣住了。
警车停下，我跑过去问他们怎么逃出来的，老谢说：“不是逃出来的，是被蒋姐的老公把我们放出来的。”我很惊讶，那边警车连按喇叭，我连忙回去告诉他们，我的两个朋友已经逃出来了，那警察可能是收了钱，还挺负责任，说那也要找到绑匪的住所才行。我又掏出两张百元泰铢的钞票递过去，说我不想浪费时间，还有要紧的事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最好先把我们送回BRT车站附近的公寓酒店。
在警车中，方刚和老谢还在不停地斗嘴，老谢说：“这回就算一笔勾销了吧，反正我们也脱险了。”
方刚哼了声：“哪这么容易就一笔勾销？又不是你把我放走的！”
老谢说：“那我也算良心发现，方老板，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说能不能别争了，以后再说，两人这才不再说话。
两名警官把我们三人送回去，为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连夜叫出租车离开乌汶，赶往武里南。在路上，方刚和老谢给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

第331章 有惊无险
蒋姐雇人在阿赞屈带的家里用刀子抵着他俩的身体，把他们塞进汽车的后备箱，转移到我跟踪的那家旅馆，还用方刚的手机发短信给我，想把我骗过去。但我多了个心眼，结果蒋姐没得逞。后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赶到，蒋姐称他为老公。这男人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居然让蒋姐立刻把方刚和老谢给放了。蒋姐不同意，说这几个人和女阿赞串通一气，在她背后纹阴法符咒，让她丢货不说，还在后背烫掉皮肤，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男人发起火来，要亲自动手给他俩解绑，蒋姐过去阻止，还被男人打了个嘴巴，蒋姐操起水果刀说要先宰了他俩，男人上去夺刀，蒋姐疯了似的乱挥，把男人手臂给扎伤。男人让那几个打手把蒋姐关在卧室里，他将方刚和老谢松开并要他们速速离去。还说这件事希望互相不再追究，方刚表示，只要蒋姐以后不再搅乱佛牌业行情，也不故意卖假牌坑人，就不会再和她作对，否则就算他俩不管，别的牌商也不会和她善罢甘休。那男人保证，说不会发生那种情况。
听了事情经过，我不由得看了阿赞NangYa一眼，心想她做的还真是最正确的选择，阿赞NangYa也笑了，表情很得意，就像一个纯情女生做了件很风光的事那么开心。
到了武里南之后又订了酒店分别住下，抓紧补觉。天亮后，我们乘大巴回到罗勇。因为表哥嫂还没回来，我让他们三人先在表哥的独楼里住几天，好好压压惊。方刚和老谢举双手同意，但阿赞NangYa却表示还要去巴蜀清修，怎么劝也不留下，也只好由她。我们三人正式对她表示万分的感谢，说要不是她帮忙，也不会解决得这么顺利。阿赞NangYa只淡淡地笑着，什么也没说。
老谢感叹地说：“阿赞NangYa啊，你不光人长得漂亮，法术高深，人心眼也好，以后有机会，我老谢肯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
方刚白了他一眼：“还等什么以后，现在你有什么事要做吗？今天就可以啊。”老谢说这回不巧他身上没带多少钱，以后肯定补上。我哈哈大笑，阿赞NangYa也知道老谢这人是什么性格，也忍不住笑了。
等阿赞NangYa走后，我和方刚、老谢三人在附近的酒吧庆祝平安，老谢对我说，被囚在汽车后备箱里的时候，他很悲观，觉得我不见得会去救他俩，就算想救也没不见得有办法。方刚还骂了他，说田七肯定会来救我们，而且他不比你这个老狐狸笨，要是他都想不出办法，别人也够呛。没想到我居然真和阿赞NangYa把他俩救了出来，而且还不得罪人。
方刚哼了声：“田七是我的好兄弟，对他我从没怀疑过，倒是你这个老狐狸，总让我不那么放心。”听了这话，我心里热乎乎的，以前他都是称我为他的好朋友，现在我又升职了，成好兄弟了。
老谢嘿嘿笑着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不不不，我也是好人，至少肯定不会骗你和田老弟，这一点我敢用我们谢家的祖坟起誓。”
“我对你们家祖坟没兴趣，你还是放过他们吧！”方刚瞪了他一眼。我已经笑得肚子疼，赶紧举杯和他俩碰杯庆祝。
在表哥家住了几天，方刚表示罗勇没有芭堤雅好玩，提出要走，其实罗勇的风景不比芭堤雅差，几处海滩在全泰国也数一数二，无非是没那么多红灯区罢了。老谢倒是还没呆够，说这几天惊吓过度，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在我这里多住两天，我说完全没问题。
方刚看着他：“我看你就是想多吃几顿免费大餐吧？”
老谢笑着：“你看你，方老板，人家田老弟把我当好朋友，请我多吃几顿饭也是应该的嘛！”方刚说那田七也让你赚了不少钱，怎么没见你请人家吃过半顿饭？老谢说机会有的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送走方刚，晚上我和老谢去外面吃饭，照例是我请客。吃海鲜炒面的和咖喱大头虾的时候，我问老谢：“你上次请别人吃饭是什么时候？”
老谢嘴里含糊不清：“都几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我失笑。
席间我的手机QQ响起，是两个陌生人加我，一个说：“你的泰国佛牌好使吗？”另一个问：“田叔你好，有没有比较便宜又能辟邪的泰国佛牌？”
对于前一个人，我是不想搭理的，从用词来看就知道是东北老乡，但很没礼貌。第二个所用的称呼还是我头次听说，有人叫我为田老板、田老弟、田哥，还有田老师，但田叔真是头一次。我回复问他多大，他说：“我叫小伟，是合肥人，今年十七了，上高一。我有个同学的伯父是广东人，家里是开公司的，说从你这里请过一尊什么泰国金童子，能招财进宝，之后就一直赚钱，我同学还说，泰国佛牌也很灵验，什么功效都有，所以就要了你的QQ问问。”
我问谁要辟邪，辟什么邪，他说：“我老舅就跑长途货车的，长年在外地白天晚上开货车，辛苦不说，最近还总遇到邪事。听人说公路上不干净容易撞邪，我就想问问田叔，有没有能辟邪的佛牌。”
我心想，连高中生都知道公路上容易撞邪，还真不容易。不过他说的没错，公路、坟场、殡仪馆、荒野是几大最容易聚集阴灵的地方，公路经常出车祸，被撞死的阴灵怨气不散，要是没有亲属在原地给它们诵经回向，就会长年游荡在事发地点，所以经常开车的人，晚上跑夜路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多灵异故事。
我告诉小伟说我正在吃饭，两小时后可以电话联系，并把我的手机号码发给他，让他有机会找个长途话吧给我打。小伟说没问题，他爸爸是单位的领导，手机卡是全球通，电话费单位全报销，一会儿就给我打。
和老谢吃完饭，回到家老谢就去我房间躺着休息了，我在我表哥的房间，躺在床上看报纸。这时电话响了，是小伟打来的，说他老舅就在他家里，让他直接和我说。
小伟的老舅姓赵，比我大好几岁，年近四十了，他说：“田老板，听小伟说泰国佛牌之类的东西能辟邪，还说你在泰国专门卖这种东西，有没有又便宜又有效果的，我想买一个挂在车里用。”
我问：“你是经常开长途货车到外跑，想用个东西保平安是吧？”赵哥说是，我告诉他，泰国佛牌可不像国内那种从寺庙和尚手里请出来的观音玉坠，只能观赏，没啥作用。泰国佛牌里面都是有法力的，也不便宜，平价的正牌也得一千多，好点儿的就要两三千，阴牌更贵，所以把泰国佛牌当成车挂，有点儿太奢侈了，除非你不差钱。
赵哥说：“要那么贵啊？我以为两三百块钱就能下来呢。唉，我怎么能不差钱，我都快穷死了。几年前我从单位下岗回家，除了开车，别的活也不会干，就给一个车主开大货。开了几年手里好不容易攒了点儿钱，再向同学借了几万，买了一辆旧大货车自己干，心想努力两年把债还上，以后的日子还有个盼头。现在手里太紧，孩子每个月光补课费就要七八百，唉！”

第332章 跑长途
我一听，又是个穷客户，以前我曾经发誓再也不接穷客户，可又遇到了。我问他能承受什么价位，赵哥说：“最多不超过七八百吧，我手里最多就这么点儿钱，再多也不敢花，那可都是孩子的补课费啊。现在的学校真坑人，上课不教新课，非要在补课的时候教，不补还跟不上。”我表示能理解，但这么便宜的东西，恐怕也没太大效果，除非你并没撞过什么邪事，只是想求个心理安慰。
赵哥说：“怎么没有？要是没有我还用花这份钱？”
“你遇到过什么邪事吗？”我问。赵哥说，他以前给车主开车跑长途，晚上都是跟车主一块住旅店的。现在自己养车，为了省钱，晚上都是把大货车停在路边，在车里睡觉。可最近只要晚上在车里一睡觉，就做噩梦，总梦到有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副座上，然后就把他惊醒。
我说：“做这种梦也不算什么撞邪，你跑长途总会担心自己的安全，再加上过于劳累，精神紧张，会有这样的现象。等回家的时候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赵哥说：“我开始也这么想，可后来越来越严重啊！那次我跑活去郑州，正在高速路上开着，总觉得车里似乎还有人似的，可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忽然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有一张脸瞪着我，就像旁边有人把脑袋凑过来了似的。把我吓得左手一抖，方向盘打歪，货车直接奔桥墩就去了。要不是我开多年大货，马上把轮打回来，货车就撞上了。出了桥洞再往后看，车里哪有人啊！”
“是幻觉吧？”我问。赵哥说不可能，因为他以前从来没出过什么幻觉。
我问：“居然还有这回事？那真得注意。”
赵哥说：“所以我想弄个能辟邪的，你说我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照例让他回忆有没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人和事，或者得罪过谁。赵哥仔细想了想，说没有，他每天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开车、吃饭和睡觉，跑远途一开就是十几天，也没人押车，连个说话的也没有，能得罪谁。
说实话，这个活我是真不想接，才七八百块钱，还要邮寄，我根本没什么赚头，就说先看看货吧，有合适的会通知小伟，再让他转告你。
挂断电话，我就把这个事给忘了，毕竟利润太低，都不够折腾的。可两天后，小伟在QQ上又问我，说田叔你找到适合我老舅用的辟邪佛牌没。我推说最近没有合适的货，都是比较贵的，以后再说。小伟这小子心眼还真多，说：“田叔，我知道你是嫌便宜没赚头，我老舅是真穷，不然他就多出钱了。我也在淘宝上看过几家卖佛牌的，又不熟，也不敢信。你就算帮帮我老舅吧，要不这样，我手里有一千多块钱的压岁钱，打算留着买变形金刚的，我再拿出五百给我老舅，你帮他找个一千五以内的佛牌行吗？”
一听这话，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方刚曾经说过，生意可以嫌小，但只要是客户介绍的就必须得接。小伟同学的伯父是我的老客户，这个小伟的老爸是领导，他家庭条件肯定比赵哥强得多，就算赵哥这桩生意没赚到大钱，谁能保证今后小伟的家人不会给我介绍更多的生意？所以我就说会尽快给他回复。
我给老谢和方刚发短信，说要找个不超过一千五泰铢的辟邪物，类型不限。老谢没回，方刚问为什么这么便宜，我回复说是老客户介绍的，没办法。他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像两个空心铜管对接在一起，中央有个扣，上面用白线缠着。铜管上除了刻有经咒之外，还各有一组数字编号。左边的是029，右边的是027，报价最低两千泰铢，配的文字是：“弹壳避祸符管。”
我给方刚打电话，问这东西怎么来的，有什么效果，那两组数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方刚说：“有个屁含义！这是我保险柜里的存货，当年花一千泰铢请来，是泰国特警击毙过毒贩和恐怖分子的子弹壳。煞气比较重，用来辟邪还是有些效果的。”
这时我才明白，那两组数字原来就是当初子弹从军工企业出厂时的编号而已。
我把图片和文字介绍转发到小伟的QQ上，报价一千元整，从泰国邮到国内的快递费也得一百多，我连五百块人民币都赚不到，要不是老客户，这生意肯定不接。小伟说让他老舅看看，行的话马上回复我。
当天下午，赵哥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正在姐夫家里，用小伟他爸的手机给我打的，问那弹壳做的东西也是泰国佛牌吗，有什么效果。我把方刚的话转述给他，赵哥感叹道：“原来泰国佛牌还有这样的，佩服。那怎么交易呢？我过几天要跑一趟上海送货，可现在撞邪搞得我都不敢出车了。要是能赶在我出车之前收到，那最好不过。”
我把这个弹壳辟邪符管的商品信息在我的淘宝店铺更新了，让小伟把东西付款拍下来，然后马上通知方刚发货到国内合肥的某地址，符管和运费的钱，下次见面时再给。
五六天之后，老谢已经回到孔敬，我收到小伟给我发QQ信息说符管到货了，已经被他老舅挂在货车里，正好他下午可以出车送货去上海，两不耽误。
过了不到一星期，小伟在QQ上告诉我，让我给他老舅打个电话，他的手机没有国际长途功能。我按小伟提供的号码打过去，那边传来赵哥的声音：“田老板，我在汽车修配厂呢，你卖我的这个什么弹壳符管，好像没效果啊！”
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昨晚半夜我在路上开车，听到车内有人说话，声音很低，说‘你想用枪打死我吗’，我以为是从外面传来的，可那时候正是半夜，公路上连过的车都少。又有人说‘在前面右拐吧，求求你’。前面确实有个十字路口，我心想这是谁在说话，我根本也没打算右拐啊。开着开着，忽然闻到车里有浓浓的血腥味，有个人靠在我身上。我连忙转头看，发现有个女人脸上和头上全是血，眼睛还瞪着我。吓得我大叫啊，连忙用右手去推她，左手就把轮打歪了，刮在一辆轿车身上，幸好只是刮而不是撞，不然就惨大了。”
一听这现象，我就知道赵哥这邪撞得不简单，根本不是弹壳符管能镇住的。就告诉他，佛牌和别的商品一样，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如果你撞的这个邪怨气太重，那恐怕泰国佛牌也没法压制，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赵哥急了：“那怎么办？我这次活就快到家了，可下次让我怎么出车啊！”
正在这时，话筒那边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赵哥说：“两个修理工把我的货车开出去试了，田老板，我先把电话挂断，等把修车的事弄妥再和你联系。”
吃饭的时候，我心想这赵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的阴灵，怎么缠他缠得这么厉害。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小伟又发QQ信息给我，让我马上给他老舅打个电话，有急事找我。我心想这活连五百块都没赚到，光国际长途我就得打多少次，亏大发了。
给赵哥打去电话，他语气有些害怕：“田老板，刚才修理师傅开着我的车回来，脸色刷白，说开车的时候心一直发慌，觉得副驾驶好像有人似的。我问他另外那个师傅呢，他说只有他一个人开车出来的，哪有什么另外的师傅。我说你把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面明明看到车里坐着两个人。那修理师傅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修理厂老板让我赶紧把车开走，说这车有邪。”

第333章 鬼坐副驾驶
开始我觉得是赵哥的事，可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怀疑，从现象判断，我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并不是出在赵哥身上，而是那辆大货车有古怪。我问赵哥，那货车是什么时候买的，通过什么途径。
赵哥说：“大概三个月前吧，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买的。去的时候一眼就相中这辆大货了，车至少有八五成新，车况不错，手续也齐全。那个车主是拄着单拐来的，脚上还缠着绷带。说不小心下楼梯摔跤把脚扭伤，半年内都不能开车，没办法只好先把货车卖了，我花十七万买下来的。”
我问这价格算贵还是便宜，赵哥说：“按这辆大货车的车况来说，不算贵。”
我告诉他，很有可能撞邪的源头出在这辆车里，但暂时没有太好的检验方法。我这有一种叫五毒油的项链，能检测出阴灵的位置和强度，但不方便寄给你们，这东西很珍贵，万一寄丢或者被你们弄坏，那就麻烦了。
赵哥向天发誓说肯定不会给弄坏，但我仍然不放心，也不想为了没钱赚的活就把五毒油冒险寄出去。赵哥说给我报销火车票，我失笑：“总不能让我从泰国坐火车一路到合肥吧？再说我去客户家里调查情况，不光要收路费，还得收辛苦费呢，这一趟来回，没个五七八千下不来。”
一听要这么多钱，赵哥又打了退堂鼓，开始犹豫。我说：“国内也有很多专门接这类生意的人，像什么道观的老道、茅山的术士、看事的仙家都能，你可以托人找找。”
“算了吧，田老板，我真信不过他们。据说中国这类骗子特别多，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你有别的办法没，帮我想想吧！”赵哥哀求。
我建议他把货车卖掉，反正他买的也不算贵，才三个月，要是运气好，能按原价卖出去，那就不用考虑别的。赵哥想了想，说也只好如此了，就当这辆车没买过。
几天后，我接到小伟用他爸爸手机给我打来的电话，说他老舅就在他家，赵哥说：“田老板，这下我可没活路了！”
我问又怎么回事，赵哥说，他去二手交易市场卖车，人家说这车不是你头三个月前在这里买的吗，怎么又要卖。赵哥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好，开价十七万，有兄弟俩相中了，看了半天觉得不错，就提出要试开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就开车出去，二十分钟后回来，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说，和他兄弟扭头就走。赵哥连忙问什么回事，那人也不说话。在围观者的追问下，那人说这车太邪，总觉得车里坐着个人，开车的时候还能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有张脸盯着他看。
赵哥哭丧着声音：“这下可好，全交易市场的人都知道我这车闹邪，我把价降到十三万都没人买，这可怎么办啊，田老板！”
他这么一说，我也没了主意，只好告诉他，可以从泰国请法师到合肥去帮你解决此事，但收费不低，怎么也得几万块钱。赵哥一听要几万，差点没哭了，说现在家里出几千都费劲，哪来的几万，我表示那就没办法了。
半小时后，小伟在QQ上给我发信息，说他们商量过了，与其赔几万都卖不掉货车，还不如出些钱把这事解决了，不然这大货车总不能成天停在货运站。让我先问问价钱，要是能接受的话，小伟他妈会先借点儿钱给弟弟。
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让他们报价，方刚回复说阿赞巴登和阿赞蓬都可以去，报价二十万泰铢，他加五万，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老谢给我打来电话：“孔敬的阿赞洪班可以施法，收费十万泰铢。怎么样？”
“阿赞洪班去中国施法怎么会这么便宜？”我很惊讶。
老谢笑着说：“以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有特殊渠道吗，那就是阿赞洪班。他其实不是泰国人，来泰国也没几年，还没到中国做过法事，要是你这桩生意能成，那就是第一次，所以可以便宜些，以后长期合作。但不包括来回路费，要是不成，只象征性地收两万泰铢，这五天之内都可以安排行程。”
我很高兴：“这还真是便宜到家了，我马上通知客户！”
将报价通过QQ发给小伟，看在老客户介绍，和赵哥没钱的面子上，只加了五千块钱，价码提到两万五，三个人的打折机票最低按一万元算，总价三万五千元人民币，施法不成只收五千。小伟问还能不能便宜些，他老舅是真穷。我让他随便打听，要是能问出从泰国请来施法的师父比我这个还便宜，我就白送。两天后，赵哥用小伟父亲的手机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我托小伟问了，说在淘宝上那些卖佛牌的店主，他们联系泰国法师到中国施法，最低也要四万，而且我还不敢相信他们是真是假。你这能少五千块钱，而且怎么也比卖货车赔的少。”
我让他尽快帮我们三人订机票，随时可以出发。
两天后，我和老谢、阿赞洪班在曼谷机场碰面，用证件在机场取出机票，由曼谷飞到广州。在广州转机的时候，我就用手机发短信给赵哥，告诉他泰国的阿赞师父都是修黑法的，脾气古怪不好惹，对他们一定要客气，不能不敬。
转机到合肥机场，出来的时候，小伟和父母还有赵哥夫妻已经在机场停车场等我们。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小伟的家庭条件好，不光他父母衣着光鲜，气质不凡，连小伟也是满面红光，一身名牌。而赵哥和老婆就穿得很普通了，脸上还都带着沧桑之色，赵哥论年龄也才不到四十，可看起来就像快五十了似的。
他们几个人明显是头一次看到泰国的阿赞师父，一看身穿白衣黑裤、脚穿拖鞋、脸上身上全是纹身、眼睛阴冷的阿赞洪班，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小伟的爸爸毕竟是单位领导，场面上还想过得去，就走到阿赞洪班面前，脸上带着笑伸出手，说：“师父你好，欢迎你来中国！”
我暗自发笑，心想你也不问问人家阿赞洪班懂不懂汉语。
阿赞洪班和他握了握，说：“不用客气。”我很惊讶，他说的是居然是中文，还挺标准。我看了看老谢，这老狐狸朝我神秘地笑笑，问小伟他们地点在哪里。小伟父亲连忙叫来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开到合肥市某大型货运公司的停车场。
刚走进停车场，货运公司经理就远远喊赵哥：“老赵，老赵，你那辆车什么时候开走？别人都不敢停在旁边，全停到外面去了！”
赵哥连忙说：“明天我就开走！”
货运公司经理说：“别又拖到明天，现在就开走吧行吗？”我们一看，果然，这停车场里基本都停满了车，只有一辆大货车两侧是空的，至少有十几个空位没有车停。赵哥指着这辆大货车说：“这就是我的那辆车了。”
赵哥用钥匙打开车门，阿赞洪班和老谢站在货车前，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先在赵哥身前晃了晃，颜色略有加深，再移到货车驾驶室里，颜色几乎成了黑色。
阿赞洪班伸手接过我的五毒油项链，问这是什么东西。老谢告诉他，阿赞洪班点点头，把项链还给了我，让老谢把车开出去。老谢面露难色，用眼睛看着我。我说还是让赵哥开车吧，我们就算有驾驶证，也开不了大货。

第334章 死人
赵哥钻进驾驶室，阿赞洪班坐在副驾驶上，刚坐好，他就用眼睛四下观察，最后在车门把手上方的位置盯了很久，掏出一支黑色的笔，在车玻璃上画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经咒，再让赵哥开车。
货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上了公路朝北开去，过了十几分钟，老谢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马上告诉我们：“阿赞洪班说车里有极厉害的怨灵，正在指引他去某个地方，具体在哪还不知道，让我们在后面跟上，快走！”
我们连忙朝公路跑去，小伟问什么叫怨灵，老谢说：“怨灵就是怨气很大的阴灵。”他还没听懂，我补充说就是非正常死亡的人，死后阴魂不散，就叫怨灵。
赵哥的老婆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和我们同去。小伟的爸爸只好让赵哥老婆和小伟母子留下，没想到小伟人小胆大，非要跟着去看。但我想起之前在泰国华欣市处理阿杰的那件事来，中国可不比泰国，官家都不信鬼神这一套。就让他们全都回家，只有我和老谢两个人在路上打了辆出租车，我俩钻进去，让司机加大油门迅速朝北开，不要拐弯。开了二十多分钟，我看到了赵哥的那辆大货车，指着前面说：“在那呢，那辆就是老赵的货车！”
我告诉司机在那辆大货车后面跟紧点儿，出租司机笑着说：“那大货车司机胆子真大。”
老谢疑惑地问：“怎么了？”
出租司机说：“大货车是单排座，定员两人，他那车里面却坐了三个人，这不是等着被拍照罚款呢吗？”
我俩仔细一看，还真是，车里除了能看到赵哥和阿赞洪班的背影之外，中间还坐着一个人影，从后面看不出男女，只有个黑影。我和老谢互相看看，心里很清楚那个影子是怎么回事，当然出租车司机不了解内情。
出租车和大货车并排而行，赵哥探出头来，对我们说：“要开到哪里去啊？”
老谢说：“我也不知道，你听阿赞师父的吧，他让你怎样，照做就是了。”就这样，两车一前一后从公路驶上高速路，左拐右绕，开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停的意思。天色已近黄昏，出租司机问你们到底要去哪，我还要交班呢。
我说：“师傅，你就多辛苦一会儿吧，到时候我多给你点车钱就是了。”司机点点头，只好继续跟着。就这样，从主路到辅路，越来越偏僻，一直向北开到郊区。这里全都是荒地，杂草都快比人高了，荒地中有几座五六层高的烂尾楼，也不知道当初是做什么用的。
大货车在路边缓缓停住，阿赞洪班从货车中下来，告诉我们，车上的阴灵指引着他到了这里。出租司机有些害怕，可能怕我们不怀好意，说什么也不等了，马上就要开走，我付了车钱，三人跟在阿赞洪班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荒地。
在一道沟旁，阿赞洪班站住，手里握着一串深黄色的珠串，嘴里念诵经咒。赵哥低声问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说：“阿赞师父在念一种古老的咒语，能和阴灵沟通，知道它们的诉求。”赵哥脸上半信半疑。这时，阿赞洪班举起左手，指向一个区域。老谢说让我们去那边看看，赵哥说：“那里有道沟啊，怎么去？”我说有沟也得去看，赵哥只好从货车里找出两支手电筒，他和我各持一支，小心翼翼地朝那个区域走去。
当来到沟边的时候，赵哥脚下打滑，不小心摔倒，一直滑到沟底。我连忙问有没有事，赵哥大声说：“没事，没摔着，就是滑了——啊，啊！”
赵哥大叫起来，我问是不是摔伤了，老谢胆子虽然小，但也跑过来，问：“怎么了？”
摔在沟底的赵哥大叫：“有死人，这里有个死人！”我们顿时吓傻了，我说：“你看清楚点儿！”赵哥说：“是、是个死人，上面全是……”赵哥发出呕吐的声音，我不敢下去看，连忙把赵哥拉上来，赵哥脸色刷白，身体直发抖。
我和老谢一商量，为了避免说不清，所以我和老谢、阿赞洪班准备离开现场。赵哥心里没底，不让我们走，我告诉他，要是我们不走，在警察面前就很难解释得清，我和老谢嘱咐赵哥一些说辞，就和阿赞洪班离开现场。走出好几公里后才遇到一辆从外地驶回来的出租车，先回到市区。
后来的事就是听赵哥给我们讲的。在我们离开后赵哥立刻报警，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警车就闪着顶灯开到，警察在赵哥的带领下在沟里找到了那具尸体，因为不能破坏现场，他们都没看到尸体什么样，只在分局做笔录的时候知道是具女尸。赵哥把自从买了这辆大货车之后闹邪的事全都说给警察，对方自然是不太相信，但还是把前车主、那个自称下楼把脚摔伤的人带到分局。
还没等问，那人似乎已经料到有这么一天，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原来这家伙三个多月前从北边打外省回合肥，快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而且还下着雨。这时他手机响了，接电话的功夫一走神，没注意到有人在路边要横穿而过。货车把人给撞飞了，那人下车去看，发现是个中年妇女，头上和脸上全是血，但还没死。这人慌了神，心想要是报警，还不得被这家人给讹死？他把心一横，将那中年妇女抱上货车，继续往前开。
他是合肥本地人，经常开车拉货，对合肥周边郊区的路线非常熟悉。他把车开到合肥北效的一处荒地，半路上，那妇女头部的伤口不停流血，一会儿向左靠在他身上，一会儿又向右靠在车门上，蹭得到处都是血。嘴里还喃喃地说让他快送自己去医院，但并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那时候正好是深夜，雨越下越大，这附近又很偏僻，路上几乎没人。那人把中年妇女拖到荒地中的一道深沟里抛下，然后就跑了。他运气很好，大雨几乎把一切痕迹都给冲刷没了，那中年妇女的家人报案后，警方也没能找到。但他运气也很不好，因为赵哥找到了我。在赵哥报警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白骨化，经家属对衣服和随身物品的辨认，证明就是他们的家人。说这中年妇女精神不太好，经常一个人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几十公里，有时还迷路。
赵哥按我们教给他的说法，称他买了这辆车之后就经常闹邪，这一点不光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很多人能作证，连汽车修理厂的修车工人也可以。赵哥在把货车从货运公司开走的时候，就听到有个声音指引着他行驶，怎么拐、怎么直行，最后来到那处荒地，才找到的尸体。前车主撞人抛尸的证据确凿，警方不但在车里用药水发现了清理后的血迹残留，还在那人家里找到了已经仔细洗过但没舍得扔的夹克外套。那人的老婆也承认，老公把撞人的告诉了她，她没敢声张。
警方虽然觉得这事太离奇，但又查不出前车主和赵哥之间有任何关系，排除了两人串连的可能，最后还是把赵哥给放了。那中年妇女被家属下葬，撞死人的那位也被判死刑，他老婆包庇罪入狱，才几岁大的孩子只好交给亲戚寄养，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

第335章 表哥的朋友
但赵哥的那辆大货车以后再也没闹过邪，赵哥终于能平平安安地用它来跑长途拉货了。
案子完结后，我和老谢才长吁口气，开始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警方找到我俩和阿赞洪班，虽然我们没做什么，但这类事在当官的面前肯定说不清，到时候会很麻烦。不过还好，警方并没摸到这条线。
生意圆满完成，我净赚五千块，老谢和阿赞洪班也各有赚头，虽然以施法生意的标准来讲，这个赚头太少了，但毕竟替老客户解决了问题，大家都挺高兴，连小伟也很开心。最想不开的是赵哥，他找我们施法就花了三万多，本想朝凶手家属讨要这笔钱，但又被小伟的爸爸劝住，说这样的话，又要把田老板和泰国法师牵扯进去，让本来已经完结的案子更复杂。那笔钱小伟的爸爸说可以让赵哥慢慢还，这就是你命中该着的劫难。
这件事当然不怪他，谁也不知道哪辆二手汽车里发生过凶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哥听从了姐夫的建议，后来小伟告诉我，他老舅努力跑货赚钱，拉了两趟肥活，四个月就把钱还清了。既然没了债，又有自己的货车，赵哥对生活更有盼头，也不再抱怨之前买凶车的那件事。
和老谢、阿赞洪班离开合肥回到泰国，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他们俩在曼谷的高级餐厅吃饭。席间老谢吃得满嘴流油，阿赞洪班吃得倒是不多。老谢问：“怎么样田老弟，跟我合作还不错吧？”
我连连说相当不错，老谢说：“以后凡是有施法的生意，尽量照顾我和阿赞洪班一些，价格今后可以慢慢涨上去一些，阿赞师父也要吃饭修法找阴料，这都是有成本的，你田老弟吃肉，也让我们俩多喝几口肉汤嘛！”
“当然当然，这肉汤肯定让你喝个饱。对了，阿赞洪班师父为什么会说中文，是和中国来的牌商或者泰国华人打交道多了吗？”我提出这个早就想问的疑问。
阿赞洪班看了看老谢，没说话。他一向话少，似乎所有的阿赞师父都这样，我也不意外。老谢笑着：“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田老弟，跟你说实话吧，阿赞洪班不是泰国人。”我说这个我知道，去合肥之前你就告诉过我。
老谢神秘兮兮地说：“阿赞洪班是中国人，这个我没告诉过你吧？”
我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老谢和阿赞洪班，连阿赞洪班都笑了。老谢说：“阿赞洪班是云南腾冲人，他父亲就是乡里有名的巫师，五年多前我到泰国做佛牌生意，发现这里会修法的阿赞师父很受欢迎，就建议他来泰国用黑巫术制作佛牌和施法，一直做到现在。”
我张大嘴说不出话，这才知道阿赞洪班的背景居然是这样。我问：“那你和洪班师父是怎么认识的，去腾冲旅游的时候和洪班师父打过交道？”
老谢又嘿嘿笑起来：“都不是，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阿赞洪班喝着汤，看了看老谢，还是不说话。我特别想知道内情，但有阿赞洪班在场，又不好问个没完，只得作罢，只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保密的。就像方刚怎么认识的阿赞巴登，不打不相识，还卖什么关子呢。
临分别的时候我告诉老谢，以后阿赞洪班为客户施法或者解降的时候，最后能多拍些照片甚至视频片刻，到时候我上传到淘宝店里供网友观看，这样的广告效应才会更强。老谢连连答应，阿赞洪班问：“拍摄视频会不会对施法造成影响？”
我说：“应该不会，最好由你的徒弟来完成，以免外人不懂规矩，干扰施法。”阿赞洪班点点头。
回到罗勇，表哥问我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我告诉他刚从合肥回来，有时候会带阿赞师父去国内，给客户做一些施法解降头之类的生意。表哥感叹地说：“当初让你来泰国旅游，现在居然成了牌商，真是想不到啊！”
我也笑着说：“可不是吗，放在两年多前，我连国都没出过，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能走上卖佛牌这一行。”
表哥打开皮包，从卡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在杭州的一个客户，以前是开罐头厂的，还有房地产公司，可最近两年生意很差，前天我和他通电话，他跟我说连在杭州北山路的别墅都要卖了。后来又问我听说泰国佛牌能转运，问我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我说我表弟就是卖佛牌的，他让你和他联系，你要是有空就打个电话问问，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关系。”
一看名片，上面写的头衔是“浙江XX实业集团公司董事长”，名字是孔令X三个字。孔、孟、曾在中国都是大姓，像孔姓者基本都是孔子的后代，按家谱排字，此君也不例外。
我很高兴，最喜欢这类有钱的客户了，只要能成，利润都不会差。回到卧室，我连忙按上面的号码打过去，刚接通就听到很吵的声音，有男有女，有个女人说什么“我多一天也不想跟你耗在这里”的话。
对方问我是谁，我说：“您是孔先生吗，我是吴秉财的表弟，在泰国卖佛牌的。”
他哦了声：“是我是我。真抱歉，在处理一些家务事，半小时后给您打过去方便吗？”我连忙说随时都行。
半个多小时后，孔先生打来电话，语气客气中又带几分沮丧：“让您见笑了田先生，人就是这样，困难的时候谁也靠不住。”我心里猜测，刚才在电话里吵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孔先生的老婆，不知道两口子因为什么吵成这样。
孔先生说：“我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没像现在这么低谷过，楼市那边一直没起色，资金全都押在里面，我的五六处房产都抵押给银行了，也不够还利息，正在准备卖现在这座北山路的别墅，大概能卖个三千来万吧，这也是我最后的资产了。”
“在西湖边的别墅？”我很惊讶，杭州我跟团去过一次，从北山路到岳庙那一带，贴着西湖边全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别墅，以前很多都是大军阀和文人的宅邸。当时导游还介绍说，这一条街的别墅根本就没人卖，因为每年都升值，今年值两千万，几年后可能就是五千万了。再加上孔先生的大姓，我估计他的别墅肯定是祖上传下来的，真令人羡慕。
我问：“孔先生是想请佛牌吗？”
孔先生说：“是啊，又让您见笑了。人逼到这个份上，真是病急乱投医。我和吴老板关系不错，他这人做生意很讲诚信，所以我也愿意相信您。您实话告诉我，我认识不少生意人，都去泰国请过佛牌和什么童子，那真能转运吗？还是和从灵隐寺请的那些玉坠一样，根本就是个心理安慰？”
我告诉孔先生，泰国佛牌和中国寺庙道观的那些佛道饰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又给他讲了佛牌这东西最初是怎么来的：“几百年前，泰国人把寺庙修好之后，会制作一大批佛牌，比如几千或几万枚，放在庙塔的基座里。放进去时，会由有威望的龙婆高僧举行一个念经加持的仪式，以示隆重。等几十或几百年后，寺庙年久失修、需要用钱翻新或重建时，僧人就会把塔基中的佛牌取出来，让善信们去认购回家，或佩戴或供奉，这些认购的钱就能用来修新庙了。而有些善信惊讶发现，佛牌请回家之后发生了明显改变，要么是运气变好，要么是财运增加。从那以后，寺庙的僧侣就会有意识地定期制作各类佛牌并加持，然后让善信请走，慢慢这个习惯就沿用到现在。”

第336章 盆栽鬼仔
“原来是这样！”孔先生哦了声，“那像我这个情况，得请个什么样的佛牌呢？”
我心想，孔先生现在都要卖掉西湖边的别墅了，普通正牌恐怕对他没什么效果，他需要的是能强效成愿的东西，那就只有阴牌和阴物。我又对孔先生科普了正牌和阴牌的区别，还有地童古曼和极阴罐、养小鬼等东西。孔先生听得都傻了，说：“这可有点儿吓人，婴儿的尸体制成干尸，拿回家里供奉就能转运？我的天！”
我笑着说：“是啊，用的都是阴灵的力量，所以说泰国佛牌特殊呢。当然如果不是困难到某种地步，一般人都不会花钱请这些东西，毕竟挺吓人的。但也有例外，有些人没什么困难，也喜欢请阴牌甚至小鬼回家，就为了转运让自己过得更好。”
孔先生表示不理解：“要是真像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也就算了，日子过得好好的也买个干尸回家，这胆子还真大。对了，您说的这个养小鬼，比戴在脖子上的佛牌还管用吗？”
其实我不想过多给孔先生介绍养小鬼的知识，因为这东西太邪性，尤其是那种愿望强烈的人，很容易看上眼，到时候后果不好预测，出事了还得管。但既然客户问起，又不能不回答。就只好把阴牌和养小鬼的区别跟效果对孔先生讲了讲，顺便说了以前几个养小鬼客户的经历和下场，比如那个陈总。心想就算你一定要这个东西，我也提前打了预防针，不能怪我。
果然，孔先生并没把陈总出车祸的后果听进耳朵，反倒一个劲地问是不是供奉了就有效果，有没有例外的。我告诉他：“养小鬼在港台称为鬼仔，东南亚叫养鬼术，这东西是极阴极邪的供奉物，只要供奉就有效果，没有例外。”
“大概要多少钱？”孔先生问。我说最低五万起，不同的阿赞师父，制作出来的小鬼价钱略有不同。孔先生问都是一个小小的干尸吗，我想起之前老谢和我说过的话，就告诉他还有另一种叫盆栽小鬼的，是把死胎的骸骨埋在花盆里，按时用供奉者的鲜血浇灌，这样的会便宜些，大概两万多块钱。
孔先生不好意思地问：“要是效果差不多的话，我想多了解一下这个盆栽小鬼。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资金很紧张，连几万块钱都要精打细算。”
挂断电话后，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给我找盆栽小鬼的图片和报价，不要太贵的，最好是阿赞洪班的货。次日上午，老谢发来彩信，是个直立的六棱形黑色花盆，里面栽着一株像浅粉色香肠似的奇怪植物，不知道是什么。介绍文字是：“阿赞洪班制作，盆栽型供奉小鬼，配小型移株印度尸花，七万泰铢，付定金后加持十五天出货。”
我连忙给他打电话，问尸花是啥玩意，听筒那边传来刺耳的嚎叫声，好像有人在打架。他说：“就是产在苏门答腊岛的那种尸臭芋，只有这种花能预报供奉小鬼什么时候缺血，效果比普通的植物要好，就是太臭了。”我问他那边什么动静，老谢说他正在帮客户做鲁士灌顶，这客户看起来高大强壮，没想到积累了那么多业障，一直在那里疯狂地打自己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挂断电话，我把图片和文字介绍发给孔先生，价钱方面我仔细想了想，孔先生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几万块钱他还是拿得出的。别听说他什么资金紧张，这类富豪就算从别墅里随便拿个什么古董座钟出去典当，也不止卖个十几万。再加上给赵哥施法的生意没赚多少钱，我就把价格提高到了两万五千元人民币。
孔先生打电话给我：“看起来就是一盆普通的花啊，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田老板，不是不相信你，是我不想糊里糊涂就花好几万买盆花回来指望着它能让我转运。”
我说：“这种花只有印度的某座小岛才产，能散发出强烈的尸臭味，在花盆里面栽的小鬼骸骨也确实存在，我可以让泰国的法师把制作过程多拍些照片发给你作为存留。”
“那我能自己挖出来看看吗？”孔先生看来还是有怀疑。我说挖可以，但如果小鬼失效甚至发怒，我可不负任何责任。
孔先生不明白：“为什么挖开看它也会发怒？我又没做什么，只是看看。”我说，阴灵就是鬼，比人的脾气大多了，而且小鬼毕竟是用婴儿死胎制成，带有小孩的性格特点，说翻脸就翻脸。把死胎制成小鬼埋在盆栽里，还得用黑巫咒禁锢它的婴灵，不是随便都能看的，一旦破坏了禁锢法门，后果谁也不好说。
孔先生又问怎么还要用鲜血，我说：“所有的供养型小鬼都是要用供奉者的鲜血来喂养，这个盆栽小鬼也不例外。你要每隔十五天，把自己体内的鲜血用针管抽出，再慢慢注入盆栽的泥土中，千万不能忘记，否则后果自负。除此之外，这个盆栽小鬼你平时完全不用去管。”
“哦……那每次要抽多少鲜血？”孔先生问。
我按老谢提供的说法回答他：“医院里给病人注射用的那种常规注射器，每次要抽足满满一管，只能多不能少。如果你怕有贫血症状，那就得请那种放在木盒中的小鬼干尸，那种每月滴个十几滴鲜血就够，但价格最少得五万元以上，你自己选择吧。”
孔先生想了想，把牙一咬：“不就是半个月抽一管血吗？人体内的血是可以再生的，大不了我平时多吃红枣和红皮花生，能省两万多块钱呢。”他同意请这个盆栽型的小鬼，并在当天下午就把钱给我汇到了账。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倒驴不倒架，就算穷途末路也比老百姓办事爽快。收到钱后，我马上转给老谢七万泰铢，他答应立刻告诉阿赞洪班开始着手制作。
十几天后，老谢从孔敬来到罗勇，把这个盆栽型小鬼给我送货上门，除了印有心咒的纸之外，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阿赞洪班把婴灵骸骨装进盆栽并加持的视频文件。花盆用黑色塑料袋罩着，我很想闻闻到底有多臭，老谢说：“田老弟，我建议你还是别闻，去年我曾经闻过一次，结果把昨晚的饭都吐出来了。”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好奇的念头。
我让表哥托罗勇一家专门出口植物花卉的工厂老板，把这盆小鬼混在其他花卉中先发货到珠海，再由珠海快递到杭州。孔先生给我打电话，上来就说：“田老板，我刚吐完，不光我，家里的保姆和狗都吐了。这也太臭了吧？就像大夏天屋里有十只死老鼠同时腐烂似的！”
“没办法，尸花就是这么臭，它在印度的小岛上生存，就是靠散发出来的臭味去吸引小昆虫，然后把它们吃掉。”我笑着回答。
孔先生说：“那个U盘里的视频文件我也看过了，过程确实很吓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浑身发麻，那个死胎不会恨我吧？”
我笑了：“当然不会，其实你也是在帮它。它把怨气转化成业力，帮你完成心愿，它自己也能增加福报。等它的福报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由法师将它的灵魂超度重新轮回，这是好事。”
听我这么一说，孔先生心里舒服多了。我告诉他印在纸上的是心咒，你要先念熟，在午夜屋内无人的时候，把盆栽放在单独的平台上，连续念三遍咒语，再抽出自己体内的鲜血注入土中，今后就可以正常按时供奉。

第337章 贫血了
孔先生问尸花有什么用？我说，尸花的作用是，如果你超过半个月忘记供血，尸花的臭味就会越来越淡，提醒你要抽血了。不能超期太久，最好是按时供血。同时告诫他，盆栽小鬼的事最好别告诉身边的人，包括妻儿老小和保姆，以免节外生枝。毕竟不是什么正当行为，要是传到派出所耳朵里，搞不好还会找上你。
孔先生把我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在本子上。
这笔生意做成，我净赚一万五千元人民币，还是相当满意的。回头表哥问我孔老板的事怎么解决的，我没说是卖了小鬼给孔先生，只说卖了条佛牌给他。
我对有历史的建筑很感兴趣，就提出想看看别墅是什么样的，孔先生爽快地给他在北山路那栋别墅拍了几张照片，有外景有内景。这座别墅和以前韩玲她老姨在上海给人看的那栋不同，上海的别墅都很洋气，而杭州的别墅则多了几分闲情逸致。别墅里的家具都是黄金色的木料，也不知道是不是花梨。
提到杭州，我忽然想起小杨来，她的家虽然在东阳，但曾经听她说过在杭州也有住宅。很久没和她联系，还有点想念，就打了个电话给她。小杨的声音懒洋洋地，我问怎么了，她说：“田哥，我病了……”
我连忙问：“你生病了，什么病？”
小杨说：“我也不知道，整天头晕，晚上还睡不着觉，医生说是抑郁症，开了很多药也吃不好，都好几个月了。”我心想小杨这种性格的人也能得抑郁症，那真叫太阳打西边出来。就问她在东阳还是杭州，她说在东阳家里，我告诉她，我接了个杭州大老板请小鬼的生意，刚把货发给客户。他的家就在西湖北山路附近，是栋别墅。
一听这事，小杨立刻来了精神：“请小鬼？就在北山路别墅？我爸爸的好几个朋友都在北山路有别墅，你这个客户叫什么名字？”我把孔令X的名字报给她，小杨很惊讶：“孔叔叔？听我爸爸说他的公司要破产了，怎么找到你的？”
我笑着说：“他和我在泰国的表哥认识，也算是生意伙伴，孔老板不是有个罐头厂吗，我表哥曾经给他供过水果半成品。”
小杨说真想去趟杭州，去孔叔叔家看看那个小鬼是什么样的。我心想这也叫抑郁症？好奇心比以前还厉害。我告诉她，孔老板请的是盆栽型供奉小鬼，要每隔半个月抽一针管血喂小鬼喝。小杨的好奇心更强烈，我就先挂断电话，把几张照片发给她。
看了图片之后，小杨又打电话过来，问：“这盆花也是小鬼啊，那是不是花会越长越大，有香味吗？”我说正相反，这花永远也不大，它的作用就是感应婴灵怨气的，而且特别的臭。
“还有臭的花？”小杨好奇心越来越止不住。我说那你就去杭州自己看嘛。小杨沮丧地说：“我要是哪里都能去，还会得这个该死的抑郁症吗？我爸把我软禁在家里，出去逛街都得有人跟着，除非我愿意去他公司学习！你说我爸妈也真是，当初为什么不多生几个孩子？不管哥哥还是弟弟，都能接他的班，偏偏就生我这么一个女儿，烦死了！”
这回我大概能猜出，小杨为什么得抑郁症了。我告诉她，以后要是孔老板转了运，说不定会让我去杭州他的别墅作客，到时候你就可以去看孔叔叔，顺便来杭州和我聚聚，小杨高兴地答应了，说到时候肯定要找个借口。
过了大概有一个多月，我收到一条孔先生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两段新闻，说杭州某地段住宅用地已经通过政府审批，开始兴建大型高档小区。我心想是不是发错人了？孔先生又给我打来电话：“田先生，那块地就是我和几个合作伙伴同时出资拿的，以前一直不让动，现在终于盘活，可以当成期房搞预售，资金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凡是养过小鬼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得到回报，这一点我从没感到意外。闲聊中，我提起小杨父亲的名字，孔先生很惊讶：“杨XX老板的独生千金是你的好朋友？真是太巧了，我和杨老板很熟啊，每次浙江省商会举行活动，我们都会碰面。他的机电集团每年都赚钱，真让我们羡慕！田老板，有机会你可要来杭州，我打电话给小杨，让她也来杭州玩几天。”
几天后，小杨给我发来一条彩信，是那个盆栽小鬼的照片，我很奇怪，问哪来的图片，小杨打电话给我，语气很得意：“田哥，你猜我在哪里？”
“你在哪里我怎么——我说你不会是在孔老板家里吧？”我问。
小杨说：“哼哼，算你聪明，我和爸爸来杭州玩，顺便到孔叔的别墅作客。我问他那个盆栽小鬼在哪里，他还不承认，说没有。我告诉他，田哥已经和我说了，孔叔没办法才戴上口罩，打开书房门让我看。”
我心想真是百密一疏，怎么就忘了瞒着她呢。她说，孔叔的书房臭味真大，像藏了死老鼠似的。我问：“你吐了吗？”
小杨奇怪地说：“为什么要吐？”
不得不说小杨真是典型的富家女加女汉子，闻过这种味道之后居然没吐。她又告诉我，孔叔的生意已经有了很大起色，但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苍白，保姆给他买了很多大枣用来补血。我让她不要把孔老板请盆栽小鬼的事四处宣扬，她说没问题。
十来天过去了，孔先生给我打电话，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先是谢谢我的帮忙，他那块住宅用地的预售情况很好，资金完全不用愁了，以前因为没钱而和他翻脸妻儿也回到别墅。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就是有些贫血。我本来身体就不算太强壮，半个月抽一针管血，对我来说有些透支。去医院看过，大夫看到我胳膊上有针眼，还怀疑我吸毒，吓得我医院也不敢去了。”
我让他多吃补血的东西，实在不行就这边抽出来，过两天再去医院扎回去。孔先生说他也这么想过，可正规的大医院不给无故输血，小医院又怕传染。可惜在中国买不到血浆，否则就自己输血了。不过，他正在托熟人搞定医院那边的关系，打通之后，以后就长期这么干。
挂断电话，我觉得这办法还真不错，反正小鬼只认从主人身体里抽出来的鲜血，这边出去那边补，多好的主意。
可还没等孔先生把医院的关系打通，他就病倒了。
孔先生是在医院给我打的电话，说那天正在公司开会，一下子眼前发黑就晕倒了。医生说是中度贫血，得住院观察，也输了血。我说我四天之内必须出院，至少也得回家一次，要处理很重要的事情，医院勉强答应了。
我说：“孔老板，什么事都得量力而为，我建议你把盆栽小鬼给我送回来，我让阿赞师父重新加持，再让别人请走去供奉。你这边已经转了运，不用再这么拼命了。”
听了我的话，孔先生明显在犹豫，他说：“我想考虑一下再回复你。”我知道他要么是不希望把花钱买的东西白白送人，更不想让这个能让人兴旺发达的东西离自己而去。他又告诉我一件事，说最近总是梦到他儿子坐在餐桌旁，敲着筷子喊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可能是你儿子以前经常朝你要钱吧？”孔先生说没错，这个儿子绝对是上辈子的讨债鬼，和他妈妈一样，眼睛里只有钱。

第338章 好心保姆
四天后，我想问问孔先生出没出院，就给他打电话，但关机了。之后我又连续打了两天，都是关机。我心里感觉不太好，孔先生是生意人，现在联系生意根本离不开手机，再忙也不可能一连几天都手机不充电，难道出事了？会不会耽误给盆栽小鬼浇灌鲜血？
我给小杨打电话，她说已经和爸爸去苏州散心，我说了对孔先生和盆栽小鬼供血的担忧，小杨说，等他们返回的时候，要是再打不通孔叔的手机，回来时就去他家里看看。
过了几天，小杨给我打来电话，说：“田哥，完了完了！”
“我什么时候完了？”我不高兴地说。
小杨语气焦急：“我现在就在孔叔家里，他病重昏迷了，一直在医院的ICU病房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手机总是关机，我忽然想起盆栽小鬼，还没想我问，小杨就说：“田哥，那个盆栽小鬼必须要喂血吗？”我说当然，而且必须得是供奉者本人的鲜血。我问她怎么了，小杨说：“孔婶看到孔叔病重，居然和她儿子把别墅里的东西往外搬，说要分家产。还把书房也给撬开，拿走不少东西。后来孔叔家的保姆看到那盆花都快枯死了，就去找了个大花盆，把盆栽连花连土全都挖出来，移到那个大盆里去了。而且还、还……”
我焦急地问：“还什么啊？”
小杨说：“还浇了不少用鸡蛋壳沤成的花肥水！”
“什么？浇了花肥水？”我傻了眼。这种花肥水我再熟不过，老爸喜欢养花，经常把新鲜刚敲碎的鸡蛋壳泡在水里，再放进吃剩的鱼骨头，装在大塑料瓶里放到太阳底下去晒。时间一长，蛋壳和鱼骨就被泡软溶化，那水也会开始冒泡，味道也很臭，但用来浇花效果非常好。
为了让我信服，小杨还立刻拍了照片用彩信发给我，我一看，心彻底凉了。尸臭花半垂着茎叶，花盆被换成一个比洗脸盆没小多少的大花盆。
小杨问：“田哥，会出什么事吗？”
我沮丧地说：“我、我的妈呀，这不是作死吗？哪个保姆手这么贱？”
那保姆在小杨的招呼下走过来接电话，我很生气：“谁让你给那盆花换大盆浇肥水的？”
没想到那保姆是个倔脾气，理直气壮地操着山东口音，声调比我还高好几倍：“给花换个大盆还换出错了咋地！我给孔家干了十二年保姆，别说换花盆，他儿子小时候我还给换过尿布呢，你是干啥的，凭什么训我啊？”
“我凭……”我泄了气，总不能把小鬼的事和她直说，只好让她把电话交给小杨。小杨接过来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那保姆不服气地说着“算哪棵葱啊，敢来训我”之类的话。小杨问怎么办，我让她先看着花别动，我这边马上给老谢打电话。
一听我讲完经过，老谢连打了好几个唉声：“田老弟啊，你的客户是不是被下过诅咒，怎么个个都这么不省心？居然做出这种事来，怎么收拾嘛！”
我说你就别埋怨了，我刚被那家人的保姆给训了一通，人家比我理由还充分。老谢说：“等我问问阿赞洪班吧，现在客户在哪里？”我说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不然也不能好几天不回家。他老婆儿子都快把家底搬空了，要不是撬开书房找值钱东西，也不会被保姆看到那盆倒霉花。
半天后，老谢回了电话，说：“阿赞洪班说了，要事主尽快带着盆栽小鬼来泰国施法，也许还有救。”我说尽快是多快，总不能把孔先生从ICU病房里拖出来吧。
老谢叹了口气：“那就尽快嘛，谁知道那个小鬼的怒气什么时候撒到事主身上啊！”我又给小杨打电话，让她帮着我去医院看看孔先生什么情况。
傍晚时分，小杨在医院给我打的电话，说孔先生已经从ICU移到普通病房了，但身体很虚弱，氧气罩都没摘，只能勉强对话，护士还不让多说。但孔先生经常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护士告诉小杨，孔先生经常说的是“别再闹了”、“你不是前几天才喝过”、“快放过爸爸吧”这几句话。但护士并没觉得意外，因为经常有病人在重病的时候胡言乱语。
小杨告诉我，她趁孔先生清醒的时候和他交谈了一会儿，孔先生说，医生说他的病是劳累过度，再加上贫血导致心脏衰竭。但前几天在医院已经恢复得不错，下午就要转移到普通病房。中午睡了会儿觉，他梦到儿子举着餐刀和餐叉，坐在一个大花盆上，用力把刀叉在腿上墩，边墩边喊：“我饿，快给我喝！”孔先生问你怎么总饿，以前不是半个月才吃一顿，他儿子扑上去就用餐叉去扎孔先生的眼睛，大叫：“你儿子要长大，要多吃！”孔先生惊醒，心脏发闷，窒息过去了。仪器又开始报警，结果就继续在ICU里观察。
我心想，原来这个梦反应的根本就不是孔先生的儿子，而是那个盆栽小鬼。以前我卖过两个小鬼，都是一个月滴几滴血就行，难道盆栽小鬼不一样？
小杨说：“我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医生说，看这情况，没个十天八天不行。”
挂断电话后，我马上问老谢，他说：“要这么久，那可够呛，我不敢保证后果怎么样。田老弟，这个事情我觉得你就不要管了，就算客户是有钱人，但他重病缠身，这个死结就打不开嘛。”
我问：“要不然再把阿赞洪班请到杭州来一趟？”老谢说不行，供奉盆栽小鬼出错，可不像阴牌出事那么简单，必须用阿赞洪班法坛中的五域耶来禁锢，这些法器太明晃晃了，很难带过海关。
把情况让小杨转告孔先生，他表示会尽快想办法出院。小杨发短信给我，说孔先生现在妻儿背叛，也没人来照顾，只有那个山东籍的保姆在医院忙前忙后。她和她爸爸这几天会住在杭州，到时候跟孔先生一起来泰国。我心里这个矛盾，孔先生这情况，硬撑着出院坐飞机来泰国，折腾出事怎么办，但盆栽小鬼被他家的保姆搞成这样，不来泰国，估计孔先生也好不了。
五天后，小杨说孔先生可以被保姆扶着在走廊里行走了，他和医生说要去泰国施个法，不然自己会有生命危险。结果被医生给训得狗血喷头，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你要是折腾去泰国，才有生命危险。但孔先生坚持要走，最后和医院签了协议，出院后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在小杨父女的帮助下，孔先生被保姆照顾着乘飞机来到广州，转机至曼谷。那个盆栽也由小杨的爸爸想办法托一家大型苗圃夹在出口植物中发到曼谷港。在机场看到孔先生的模样，我吓了一跳，之前虽然没见过他，但他的憔悴相还是很吓人。脸色枯黄，眼神涣散。小杨倒是还那么精力十足，让我觉得生老病死真是自然规律，虽然小杨也有衰老的那一天，但现在的她却正值青春。
小杨的父亲也是我头一次见面，很面善，说话谦和得体，跟以前那个姓江的煤老板完全不能比，两人都是巨富，但却天差地别。
我把老谢介绍给杨父和孔先生，旁边的保姆得知就是我在电话里训她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几分不满。小杨给方刚打电话，可他去了越南办事，暂时回不来。

第339章 阿赞洪班的手段
正在我要带他们去酒店时候，孔先生忽然说：“不要再吵了！”我们都看着他，心想也没人吵啊，孔先生面无表情，也不再说话，谁也没看。
旁边的保姆说：“孔先生现在还没恢复好，有时候会胡言乱语。”大家都点了点头，我和老谢互视一眼，心里最清楚，吵他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小鬼的阴气。
在曼谷的酒店住了几天，那盆花才运到曼谷港，我和老谢把东西取来，就准备出发去孔敬。为了让孔先生不那么劳累，我们乘两辆出租车从曼谷驶到孔敬。泰国铁路网不发达，但大巴站很多，也非常方便，极少有人像中国人那样，会在泰国打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出租司机听说我们要坐出租车去孔敬，高兴得不得了，以为我们是初来泰国的华人旅游团。老谢用泰语问他们价格，司机又泄了气，最后同意按里程计费。
本来我打算坐在副驾驶，但小杨为了能和我聊天方便，非要让她爸爸坐前排。在车上我俩聊个没完，小杨的爸爸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可能是怀疑我和小杨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我心想你多心了，我连小杨的手都没拉过。
近五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孔敬，孔先生已经累得坐不住，老谢连忙让保姆扶着他到阿赞洪班家里找个房间休息，我则为小杨父女在附近订了酒店下榻。孔先生需要休息，阿赞洪班也要先用咒语和阴符先让盆栽中的小鬼暂时平息怒气。当晚我请小杨父女和老谢到餐厅吃正宗的泰餐，临出发前，孔先生的保姆从房间里追出来，对我说：“田先生，我觉得孔先生最近有点儿不正常。”
我问：“怎么个不正常？”
保姆说：“大概从一个多月之前吧，孔先生看上去气色就不对，脸总是很白。有一次我递他东西，无意中碰到他的手，发觉他的手特别凉，就像在冰箱里镇过似的。吃饭的时候，他总让我多放一副碗筷和空椅子，孔夫人问什么意思，他也不说，只说不要我们多问。有时候遇到特殊的菜，比如有甜味的，孔先生还会把这道菜分出来一部分，放在小碗里。他和孔夫人不合，在家里住的时候都是分房睡，但我经常能听到他的房间传出说话声，也不知道和谁。孔夫人本来就和他感情不好，后来就说他精神不正常，吵着要搬出去，但一直也没搬。”
老谢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在去酒店的路上，小杨问我们怎么回事，老谢说：“养鬼的人都这样，小鬼和主人沟通，会要吃要喝，主人吃饭的时候，必须得给它留个位置，不然它就会生气。”
吃饭时，小杨对她爸爸眉飞色舞地讲泰国佛牌的邪门，她爸爸只微笑着点头，对我说：“我这个女儿，就是喜欢迷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
小杨不高兴地说：“爸，这话你敢当着孔叔的面说吗？”
她爸爸摇摇头，苦笑几声：“这个老孔，生意变好非说是什么盆栽小鬼的力量，我也是不好说什么。这次他坚持要来泰国驱鬼，我劝也劝不住。”我和老谢互相看看，我心想怪不得小杨爸爸总想限制女儿的自由，原来他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天天听女儿谈鬼论神，肯定不爱听。
当晚，阿赞洪班在家中的法坛前，把大花盆里的婴胎尸骸逐块从土中取出，零散地摆在一块麻布上，麻布上画着很多图案和经咒。
孔先生的保姆看到阿赞洪班从盆栽里取出的这些尸骸，表情很惊讶：“这里面还有东西？羊骨还是猪骨？”我连忙让她闭嘴，以免得罪婴灵，再让她也跟着倒霉。
阿赞洪班有两个徒弟在旁协助，一个手里整理着经线，另一个手持微型DV居然在录像。我想起上个生意结束的时候，我曾经对阿赞洪班说过以后施法过程可以拍照或录像，以增强广告效应，看来他还真记着了。
那些带着碎泥土和臭鸡蛋壳味道的尸骸被阿赞洪班认真地摆成人形，我们这些人坐在旁边观看，孔先生神色委顿，神情却很紧张。
阿赞洪班从法坛上拿过五颗青黑色的人头骨，都没了下颚。旁边有徒弟拿着一根长长的经线，从每颗头骨的下部穿进，眼眶穿出，将五颗头骨都连上，再三下两上架成两排摆在面前。小杨的爸爸皱着眉头，似乎很反感。那保姆虽然脾气倔强，看到这些头骨，吓得脸白手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赞洪班把经线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婴胎尸骸上，引出一个尾端，让孔先生握在手心里。开始施法，阿赞洪班用一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分别把血滴在最上面那两颗头骨上，然后又取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弧形面具，看起来像是用一块整树皮制成的。阿赞洪班把面具扣在脸上，低声念诵经咒。
说来也怪，阿赞洪班发出的声音，透过面具似乎变了调，是一种低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由无数人同时念诵合成，听起来让人神情恍惚。
孔先生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小杨的爸爸半垂着头，阿赞洪班将衣衫褪到腰间，露出满身的阴咒刺符，念诵经咒速度也变快了。孔先生身体一起一伏，闭上眼睛，反复地低声说着什么话。
小杨用手推了推我的手背，意思是孔先生在说什么，我摇摇头表示也没听清。孔先生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这回我们都听清了，是个音调很尖利、听上去很刺耳的声音：“要你死，要你死！”
坐在旁边的小杨爸爸和保姆表情都很惊讶，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杨也很意外，但表情中带着几分兴奋，毕竟之前已经跟我和方刚老谢见识过东南亚邪术，再加上她好奇心强，对鬼神比对人还感兴趣，所以并没那么惊讶。
这时，听到孔先生又用那种刺耳的声音说：“为什么不让我吃饱？为什么？”
阿赞洪班把孔先生的左手拉起来，用那柄小刀割破他的胳膊，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来，洒在裹尸布上的那些婴胎尸骸上。几分钟后，尸骸中的那块头骨忽然竖立起来。
小杨她爸爸惊得张大嘴，小杨更是低声惊呼。旁边负责录像的徒弟用DV对准那块尸骸，我心里后悔，早知道有这么灵异的场面，我也应该用手机录下来才对。
这场面让我想起之前给黑龙江小伙杨松的老婆施男婴注魂术的龙婆都姆，他在加持古曼童的时候也有这种能力。据说他曾经在接受泰国某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当众表演，念诵经咒的时候，能让平躺在地上的九尊古曼童同时站立起来，一时震惊全国。
小杨的爸爸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似乎感到很头疼。有徒弟从旁边抱过一个大玻璃瓶，里面有半瓶深黄色的半固态液体。阿赞洪班将这裹尸布上的那几十块尸骸逐个捡起来，放到玻璃瓶中。每放进一块，他就用笔在瓶身外壁写几个符咒，等所有尸骸都装进去，玻璃瓶外面已经写满了经咒。
孔先生垂着头，说：“我不去，我不去！”阿赞洪班一摆手，有徒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细塑料管，末端有个注射用的小针头。这徒弟将针头扎入孔先生胳膊的血管处，血液在塑料管中流动，慢慢注入到玻璃瓶中，红黄黑混在一起，颜色更诡异。

第340章 以“命”养鬼
那保姆神色很担忧，我心想，孔先生本来就大病刚好，再这么放血，还不得昏死过去？阿赞洪班继续念诵经咒，孔先生抬起头，眼睛紧闭，嘴里用那种尖利的声音说：“还要吃，还要吃！”
血液流到玻璃瓶中越来越多，我坐不住了，悄悄朝那徒弟打手势，徒弟走过去低声和阿赞洪班说了两句话，阿赞洪班看了看玻璃瓶，摇摇头。那徒弟对我做了个摊开手的姿势，意思是没办法，得师父叫停才行。
“还要吃，还要吃……”孔先生边说着，边把头垂得更低，慢慢栽倒在地上。保姆实在忍不住，冲上去把孔先生扶起来。阿赞洪班把玻璃瓶口用木塞封好，放在法坛上，这才停止念诵经咒，慢慢将面具摘下来。徒弟也把经线从孔先生手里拉出，开始清理施法现场。
我们把孔先生抬出法室，马上送往医院去输血治疗。在医院走廊，我问小杨爸爸头疼减轻没有，他长出了一口气：“好多了，真是奇怪，那个法师每次在嘴里念咒的时候，我的头就开始疼，后来在地上摆的那些骨头，有一块立起来的时候，我这头疼得眼前发黑，都快支撑不住了。到了老孔往玻璃瓶里输血的时候，又好了，这是为什么？”
老谢笑着说：“阴灵的怨气会对人产生影响，这没什么奇怪。”
小杨爸爸又问：“可你们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事似的？宝贝，你的头疼吗？”
“我没什么感觉啊！”小杨笑嘻嘻地回答。她爸爸摇摇头，脸上仍然是半信半疑的表情，但已经不像之前那种完全怀疑了。
孔先生在医院输进几百CC的血浆，终于缓过来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小杨爸爸问老谢，老孔施法过程的那些步骤都有什么用意。老谢说：“先把婴胎的尸骨放在那块裹尸布上，那是某降头师被法术反噬而死后，用来包裹其尸体下葬的裹尸布。那位降头师死后也没安生，不但裹尸布被盗走，连脑袋都丢了，不知道被哪个修黑法的阿赞偷去制成了域耶。”
小杨的爸爸问道：“域耶是什么？”我说，域耶就是有法力的头骨，东南亚的法师会用它来当做施法的工具，能大幅增加法力。小杨爸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小杨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老谢说：“裹尸布的阴气能吸引和分散婴胎的怨气，经线分别从五颗域耶和婴胎中穿过，再连上孔老板，是为了传递法力。后来那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尸油，把婴胎泡在里面，再将孔老板的鲜血注入，也是禁锢的过程。这个玻璃瓶也算是一种极阴罐，但今后能不能成为供奉品，再由别人请走供奉，就要看阿赞洪班是否成功加持了，不过可能性不太大。”
“老孔在施法过程中一直在说话，声音很奇怪，难道就是那个什么婴胎在说话吗？”小杨爸爸问。老谢说没错，那是婴胎的婴灵附身在孔老板体内了。
小杨爸爸疑惑地问：“那婴胎的父母也是中国人？婴儿会说话吗？为什么老孔说的是中国话而不是泰语？”
这个我明白，就抢着说：“无论婴胎是哪国人，会不会说话，它利用宿主发出声音，用的是一种叫‘他心通’的能力，这种能力佛陀也具有，所以神佛什么都知道。而鬼只有他心通，所以鬼能知道人心里想什么。无论鬼有什么想法，都能通过人以自己的母语表达出来。”
小杨爸爸点了点头，问：“那位师父身上为什么刺了那么多纹身？是为了让人看起来害怕？”
还没等我和老谢回答他，小杨已经学会了抢答：“那是阴法刺符，阿赞师父们成天接触鬼魂和阴料，得用阴法来镇住阴气，所以干脆刺在身上，就不用随时念诵啦！”
小杨爸爸有些不高兴：“你从哪知道这么多鬼鬼神神的知识？”小杨吐吐舌头，又朝她爸扮了个鬼脸。我和老谢互相看看，心想小杨的爸爸看到这些场面，虽然长了见识，恐怕以后更不能让小杨随便来泰国玩了。
“那个面具是什么意思？”小杨又问，这也是我的疑惑。
老谢嘿嘿笑着，说那是苗族师父特有的巫术工具，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给我们讲。小杨撅着嘴，说没有她在场的话，你绝对不能讲，老谢连连答应。
小杨的爸爸生意繁忙，为了帮朋友孔先生治病，才到泰国停留两天，电话一直在催，他就先回国去了。本来打算要带小杨走，但小杨死活要留下和我们多玩几天。杨父不同意，明显是怕小杨跟我们这些人接触太多，也沾了阴气。但我和老谢向他保证，绝对会保护好小杨的安全，杨父碍于面子，也只好把她留下了，但说最多只能呆一周，七天后必须回东阳或杭州。小杨高兴极了，搂着她爸亲了好几口。
孔先生以前没怎么来过泰国，在身体恢复了之后，觉得泰国环境和空气都不错，就想在泰国买所房子，以后经常来度假。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使眼色让老谢要钱，他咳嗽几声，还没开口，孔先生已经询问关于施法费用的事。老谢笑着说：“在泰国，很多阿赞师父施这种控灵术都要收六万人民币以上，但田老弟和孔老板还有小杨你们互相都认识，就打个折吧，只收五万块钱，您看行吗？”
“不用打折，就按六万块钱付给你们。”孔先生说。
我们俩都傻了眼，孔先生叹了口气：“人都是贪心的动物，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当初田老弟劝我把小鬼送回去，我没同意，是有私心的。钱倒在其次，看到这个东西能帮人转财运，谁能舍得？这哪是用鲜血来养小鬼，分别是用命啊！最可怕的不是小鬼，而是人心。”
小杨笑问：“孔叔，以后你生意要是不好，还会请别的佛牌吗？”
孔先生苦笑：“今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指望用鬼的力量帮助自己了。在这一点上，我得好好谢谢田老弟。”
既然他这么说，我和老谢也没必要假客气，饭后我们和孔先生来到银行，他取出三十万泰铢的钞票给我。孔先生和保姆乘车去曼谷回国，我们三人则回到表哥家，趁着表哥嫂不在，我们三人游山玩水，不亦乐乎地玩了好几天。
转眼六七天过去，小杨爸爸给她下的回家日期死规定已经到了，她就订了次日飞杭州的机票。因为王娇说店里已经开始缺货，让我再进一批，所以我也顺便订了回北京的机票，打算明天和小杨一起去曼谷。中午的时候，方刚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回到芭堤雅，小杨让他来罗勇看我们，按理说方刚很懒，除了有生意，否则都是我去找他。可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方刚居然从芭堤雅来到罗勇。晚上在表哥家的院子里聊天，我们还逼老谢讲了他是怎么干上牌商的，原来他到泰国卖佛牌也和阿赞洪班有关。这段经历挺丰富，但我还是先把孔先生的事说完。
是的，孔先生的事还没结束，本来我们都以为那是挺圆满的一桩生意。那已经是几十天之后的事了，孔先生的保姆忽然给我打电话，焦急地说孔先生出事了，说话疯疯癫癫，还把孔夫人打伤。孔夫人报了警，还让警察把孔先生送到精神病院去做检查。
第七卷 老谢的入行日记

第341章 回忆
怎么会这样？老谢连忙给阿赞洪班打电话，阿赞洪班说，因为事主重病住院，耽误了喂血，婴灵的怨气已经侵蚀到事主的心智，他也无能为力了。我把事情告诉小杨，她和她爸爸都很担心孔先生，就从东阳去了趟杭州，发现孔先生在杭州北山路的那栋别墅已经改成某楼盘的售楼处。开始他俩以为是孔先生投资的那处楼盘，细一打听才知道没关系。后来联系到孔夫人，才知道孔先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里，小杨父女看到了孔先生，他看上去并不像精神有问题，因为症状轻，他可以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草坪长椅上，偶尔吐出几句自言自语。小杨觉得孔先生这样完全可以出院，但医生却找出一大堆理由不许。小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生气地说：“怎么就不能出院？那些经常打人毁物的精神病人都能在家，孔叔难道还不如他们？肯定是孔叔老婆在暗中搞鬼，他们俩以前就感情不合，送去精神病院也是孔婶极力要求。把自己老公送进精神病院，还把别墅租给开发商当售楼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孔先生的妻子是什么想法，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回到小杨要离开泰国的前一天，在院子里，我们四个人正在谈天说地。听说我从老谢手里请了盆栽小鬼卖给客户，方刚说：“小鬼和人一样也会长大，需求渐渐增多，不好养活。阿赞巴登说，如果有人能连续供奉小鬼超过三年不出事，这个小鬼就会修满福报，投胎长大后会成为举世瞩目的人物。”
小杨很惊讶：“有这么厉害！方大哥，你知道这世界上哪个大人物前世是这样的供奉型小鬼吗？”
方刚笑了：“不知道，估计根本就没有。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人能老老实实供奉小鬼三年，就算你肯老实，小鬼也不肯。它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先是一个月要喝一次血，慢慢变成半个月、十天、七天，最后就是每天都要。”
我问：“要是真有人每天都能按时喂血给小鬼呢？”
方刚说：“就算有这样的人，可谁又敢保证小鬼不发怒？它比人的脾气还要大，任何事都有可能让它怨气大增，所以，养小鬼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老谢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方老板说的对，可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做的就是这种生意呢！”
这时，我忽然想起方刚上次在芭堤雅酒吧给我讲他做牌商之前，在台湾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就想让他和老谢都讲讲自己以前的经历。
方刚不同意，说没心情，转头看看老谢：“谢老板，轮也轮到该你讲以前的光辉事迹了，也让我受教一下？”
老谢嘿嘿笑：“我哪有什么光辉事迹？你又拿我开心。”
方刚严肃地说：“谁拿你开心！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入了佛牌这行的，就是因为你儿子的病，还是有别的原因？在泰国这几年接了多少大生意？”
老谢扭扭捏捏地不肯说，后来我郑重承诺，以后还会请他泡吧喝酒吃海鲜外加按摩。小杨也撅着嘴说：“明天我就得回杭州，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爸才能放我出来，你就讲讲吧！”
三个人都在劝，可老谢还像个大姑娘似的不太情愿，方刚急了，一拍桌子：“老狐狸，敬酒不吃吃罚酒，去年养猴商那桩生意还没和你算账呢，你马上赔我五千美金！”
“我现在身上哪有五千美金啊？”老谢哭着脸。
方刚问：“家里有吗？去取！”
老谢尴尬地笑笑：“家里也没有……”
我哈哈大笑，拍着老谢的肩膀让他快讲，小杨也一个劲地催促。天已近黄昏，为了给老谢助助谈兴，我特地到附近的餐馆点了不少菜打包回来，大家先吃后聊。老谢这家伙在外面吃饭好像是要存货似的，狼吞虎咽，我劝他慢点儿吃，万一噎着还得送他去医院，今天这故事就听不成了，老谢边吃边连连点头答应。方刚吃着咖喱蟹，小杨看着老谢的吃相发笑。
酒足饭饱，老谢打了好几个饱嗝，这才准备开始给我们讲。我忍不住先发问：“阿赞洪班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谢神秘地说：“其实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叔叔。”
我喝着果汁，差点儿又喷了出去。小杨不相信：“老谢，你说在孔敬的那位阿赞洪班师父是你叔叔？”
方刚也哼了声：“如果你叔叔是阿赞，那我伯父就是泰国总理。”
老谢清清嗓子，打了个唉声：“我没骗你们，但只是远亲，要不是因为我儿子的病，阿赞洪班也不会来泰国……”就这样，老谢开始给我们三个人讲他那段自认为并不出奇的经历。
那要从六年前开始说起。
老谢名叫谢英伟，可惜长相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既不英俊也不伟岸。当时老谢在仙桃市的一个家具公司当业务经理，他老婆在纺织厂上班。老谢长得胖，人又矮，尤其爱出汗。这种人按理说不太适合跑业务，但他为人和善，和谁说话都是笑呵呵的，所以在公司混得还不错，干了几年，业绩一直中等。他儿子体质有些弱，但学习好，以优异的成绩考到本市一所重点初中，小日子过得虽然谈不上多富裕，但也很有奔头。
一切都从老谢儿子的尿毒症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儿子上的是重点初中，要求必须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有段时间，老谢的儿子给家里打电话，称从学校水房打出来的开水总有股怪味，说不好是什么。老谢怕儿子喝出毛病来，就让他买瓶装的矿泉水喝。那时候是2000年，瓶装水还没有后来那么便宜，而且学校里的小超市东西很贵，他儿子舍不得钱，就和其他同学一样，继续喝学校水房烧出来的水。
几个月后，老谢儿子病了，同时病倒的还有十几名同学，到医院检查，居然说是肾炎，后来一调查才知道，学校水房新换的烧水器金属板不合格，重金属超标。后来那些同学陆续出院，只有老谢儿子和另两名同学越来越严重。从肾炎最终发展到尿毒症。
学校起初还出钱给治，后来慢慢就开始扯皮，拖着医疗费不给。老谢把学校告上法院，判了每名同学十万块钱了事。为了跑这件事，老谢只好向公司请长假，找遍全国各大医院，但尿毒症在世界上也没什么好办法。
一天，老谢有个住在湖南的堂姑来看望他儿子，说不如去找大仙给看看，祛祛邪，也许能治好。老谢很生气，心想尿毒症又不是撞鬼，哪来什么邪。
堂姑问：“你不记得云南的那个洪舅爷了？”
提到洪舅爷，老谢还真想起来了，那是老谢堂姑的一个远房舅舅，姓洪，苗族人，住在云南腾冲的农村，是当地有名的巫医，既懂草药，也会用巫术治病，手段相当厉害，全村人没有不佩服的。老谢还在念高中的时候得了怪病，每天晚上梦游，差点走到河里去，怎么也治不好，不得不休学在家。他爸爸找堂姑帮忙，就去了腾冲。
腾冲方言与河北话很相似，也和普通话差别不多，老谢一家虽然是湖北人，但对普通话都能接受，所以能听懂腾冲口音的七成以上。洪舅爷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才两天就把老谢的怪病治好了，还不收钱，让谢家很感激。

第342章 远房叔叔
洪舅爷有一儿一女，儿子叫洪班，女儿叫洪霞，论年龄小老谢（这称呼真别扭）比洪班大，和洪霞同岁，但论辈分他们却是老谢的叔叔和姑姑。洪霞当时长得很漂亮，而洪班性格比较沉默，寡言少语，但心地善良。老谢和这两兄妹玩得特别开心，怎么也舍不得走。刚好那时放暑假，老谢的爸爸就让儿子在洪舅爷家里住了两个月。在那两个月间，老谢见识到了洪舅爷巫术的厉害，年轻的他也因为太好奇而遇到很多灵异事件，还目睹了洪霞的意外身亡。从那以后，老谢的胆子就变小了很多，尤其怕鬼和与死人有关的东西。
高中毕业后老谢去外地念大学，毕业后娶妻生子，为了家庭忙碌，再加上洪舅爷只是他堂姑的远亲，所以再也没去云南。年轻时的老谢虽然矮，但并不胖，也没有谢顶，看起来还算顺眼。但很多男人婚后发福得快，老谢就是典型。自从儿子出生，老谢的体重每年都会增加好几斤，而头发越来越少。一转眼二十几年过去，老谢已经快要把那个远在云南的洪舅爷一家人给淡忘了，他也终于从身材适中的年轻人，变成了矮胖秃中年男。
现在这事又被堂姑提起，老谢妻子追问为什么从没听老谢提起过。老谢说：“离得太远，而且又不是近亲，平时也忙，所以就好多年没过去了。”
老谢的妻子连忙问：“姑妈，那个洪舅爷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吗？”老谢堂姑说这个可不知道，得去了才知道，她也有十几年没和这个远房舅舅联系了。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地址，连电话都没有。堂姑把那个多年前保存的地址给了老谢，让他有空带着儿子去云南试试，反正都是亲戚，也花不了几个钱。
老谢是个不信鬼神的人，觉得让巫医来治尿毒症，真是扯得不能再扯的事，也就没在意，左耳听右耳冒。但儿子的病越来越重，每天花的钱也越来越多。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老谢实在顶不住妻子的埋怨，就只好和妻子带着虚弱的儿子千里迢迢来到了云南腾冲某乡村。
本来还担心多年没联系，地址会不会失效，人家会不会搬家。老谢运气不错，洪舅爷住的是当地苗人老宅，都有上百年历史，轻易没人搬家，经村民指引，很容易就找到了洪舅爷的家。但老谢运气也不好，这个洪舅爷在两年多前去深山里找一种特殊的印文蜘蛛，不小心跌下山崖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到，现在家里只有他的儿子洪班。
洪班已经三十五岁，身材高大，比老谢足足高着一头，长相也挺英俊，眼睛尤其亮，但性格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惜字如金，问两三句才回答一句，但说的都是重点。
听老谢夫妻讲了半天，洪班沉默片刻，才说：“巫术不是万能的。”
老谢一听就泄了气，他妻子连忙问：“老谢的姑妈说你父亲以前治好过老谢的病，我们才大老远来的！那巫术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啊？”
“驱除邪气，有时邪气不光是鬼，也是病灶，我试试吧。”洪班像蹦豆似的说出几句话。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不少左右乡邻都来凑热闹。很多村民显然已经忘了面前这个又矮又胖的老谢多年前曾经来过村子，都对他说洪班的父亲那真是厉害，能用咒语把鬼神拘来，为他治病除邪。还有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头说，洪班的父亲能把竹竿插在河面，好几天都不沉下去，他父亲坐在家里念着咒语，那河面的竹竿才会沉，全村人都见到过。还能把两片刚劈开的竹片再合到一起，中间根本没有任何接缝。
听了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讲述，老谢倒没觉得惊讶，因为他在二十几年前就见识过。妻子觉得很神，但她更关心的是儿子的病能不能治好。在洪班家里，老谢夫妻都没看到洪班的妻子和孩子，但他们也没多嘴问，心想也许是回娘家探亲了吧。
傍晚时分，洪班开始用当地的巫术为老谢儿子施法，在洪家的祠堂中供着四尊塑像，约有半人多高，按洪班的说法，有蚩尤神、雷神、傩神和巫术祖师，每次苗族巫师在施法之前，必须要拜这四尊神，不然就没有法力。他让老谢的儿子平躺在两条并在一起的长板凳上，闭上眼睛，再把两炷香分别放置在小伙子的头和脚边。除老谢夫妻之外，祠堂里再没有别人。大门紧闭后，洪班打开祠堂的电灯，站在老谢儿子身边念动咒语。
老谢夫妻坐在旁边，眼看着那两炷香冒出的细细的青烟从直立向上，渐渐变成互相靠拢，聚在一起之后再继续飘到洪班的身前，把两人都给看傻了。老谢的儿子浑身发抖，像得了疟疾似的。洪班用力吸气，把烟吸进嘴里，他再朝小伙子脸上吐去，反复几次，直到两炷香烧完。
这样的法术连续施了三次，每次间隔三到五天。按洪班的说法，鬼神不是每天都坐在家里等你拘他来，他们也要四处游走，帮别的巫师忙。有时候赶上他们不在这个区域，你就得等。
老谢妻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不太信，但亲眼看到那么灵异的场面，又希望是真的。
效果来了，他儿子的病症明显减轻，老谢两口子高兴得想跳舞，握着洪班的手不放，又掏出五千块钱要塞给他。洪班说什么也不拿，老谢和妻子软硬齐逼，洪班只说了两个字：“不要。”没办法，只好把钱又收起来。
在洪班家又住了几天，老谢一家人准备打道回府的前夜，儿子出事了。当晚他儿子肚子剧痛，出去上厕所，竟发现尿出来的尿全是鲜血色。他吓坏了，连忙去叫父母，洪班用马车把老谢夫妻和他儿子连夜送到市里的医院。诊断结果让人绝望，肾炎的并发症加剧，比之前还严重。
这下老谢妻子不干了，哭起来没完，又哭又骂，不依不饶地说洪班害了她儿子。老谢连忙劝阻，医生听了走廊里的吵闹，出来了解情况后，对他们说患者的病情加剧也属正常，他的肾炎已经是晚期，并发症逐渐增多，只不过赶在这个节骨眼发作而已。但老谢妻子做事喜欢钻牛角尖，怎么也不肯罢休。洪班也不多解释，只冷冷地看着她。老谢骂了妻子两句，她一怒之下就离开腾冲，自己回湖北去了。
老谢向洪班道了歉，洪班也没多说，只说有事再来找我。老谢朝他要联系方式，那年头手机还没现在这么普及，洪班就把村长家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老谢自己带着儿子回到家里，发现妻子竟然搬回娘家去住了，他只好一个人送儿子到医院继续治疗。为了想办法赚钱，老谢每天打两三份零工，但他比较矮，又有些发福，爱出汗，干活久了就会喘，经常被用工单位辞退。
转眼间老谢儿子生病已经有一年，老谢花光了家里所有存款，还开始朝亲戚借钱。虽然生病的是儿子，但妻子经常骂老谢，说他没用，赚不到大钱之类的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耻辱的莫过于被妻子说没出息，但老谢知道自己没有赚大钱的能耐，只好默默听着。
这天晚上，老谢和高中同学在小饭店喝闷酒，那同学在武汉开一家做低档保健品的公司，其实说白了有些传销性质，也发展下线，只不过他们公司有实在的商品。开始生意不太好，也招不到什么人，后来生意越来越大，光发展的业务人员就好几千。

第343章 戴人骨的老同学
这同学和老谢关系很好，上高中的时候，两人总是一起逃课去打台球、抽烟和泡录像厅。现在他虽然有了钱，但和老谢的交情一直没变。
吃饭的时候，那同学劝老谢也去他公司跑业务，发展下线，每月也不少赚。老谢看到这同学脖子上挂着一条形状很奇怪的项链，又长又弯，是亚克力的，中间空心，里面有个浅灰色的东西，看上去很像猪骨或羊骨，上面还画着一个夸张的动物，有头有牙，身上有条纹，屁股上还有尾巴。说是老虎，又像猫，旁边有不知道是咒语还是什么符号。
老谢随口问：“你戴的这是什么项链，这么难看。”
那同学神秘兮兮地说：“不懂吧？这可不是什么项链，是我去泰国请回来的，叫佛牌。”老谢说就和中国寺庙里那些和尚开光的观音玉坠之类的一样吧，同学说：“当然不是！这东西是阴物，里面有鬼的，能保佑你发财如愿。”
老谢一愣，同学继续说：“我那家公司你也知道，开了五六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我都准备放弃了。后来我去泰国旅游，从一个牌商手里请了这块阿赞制作出来的佛牌，这叫宾灵钥匙，是用被车撞死男人的小臂制成，能强效成愿。花了我六千块钱。回来后两个多月，我的公司就开始有转机了，我换了副总经理，他帮我设计了一整套发展业务员的奖励办法。光全湖北就有三千多人帮我卖保健品！现在我的公司一个月净利都有几十万，都是泰国佛牌的功效啊！”
听说竟然是用死人骨头制成的佛牌，把老谢吓得筷子都掉了。同学哈哈大笑：“你这胆小的毛病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不过别怕，开始我也害怕，现在早就习惯了。我家里还有两条佛牌呢，是曼谷某寺庙一位著名龙婆加持的。只要能帮你发财，就算有鬼，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天晚上，同学给老谢讲了不少有关泰国佛牌的知识，还说泰国佛牌不光在港台很流行，大陆也有不少人花高价买。老谢问：“龙婆是什么人，老太婆？”
同学失笑：“龙婆不是老太婆，是泰国僧人的意思，但只有够级别的僧侣才能称为龙婆。”
老谢又问牌商是什么人，同学说，就是专门联系买卖佛牌的商人，简称牌商。还说佛牌这个行业也不错，不用本钱，利润也高，他想让弟弟也去泰国干这行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说佛牌的效果这么厉害，老谢开始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了兴趣。又听说干牌商有利润，不由得动了心眼。他知道那位同学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每年都会去两趟泰国，就很想去泰国见识见识。那同学看出老谢动了心，就借着酒劲，说下个月他要去泰国曼谷一个大寺庙还愿，可以把老谢带上，机票钱他出。
老谢高兴异常，到了医院和老父妻子一商量，他们却都不同意，尤其他老婆，说有这时间不如去打几天零工，卖什么佛牌呢，听都没听过的事。
但老谢还是去了，在泰国的首都曼谷，他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寺庙，人人信佛，同时也和那位同学见识到了龙婆僧。在同学还愿的那座寺庙中，正好看到两名牌商来请牌，还都是中国人。有个人听起来是湖北口音，老谢和他们闲聊几句，对方居然是荆州的。老乡之间好说话，聊起来后，那人说在泰国当牌商还算赚钱，只是客户源少，一般都是沿海或大城市的富人，这些人经常到东南亚旅游，对佛牌文化比较了解，再就是台湾和香港客户了，只不过不好遇，但遇上就是大生意。
这人手里拿着两条佛牌，老谢问这一条能赚多少钱，这人说：“每条贡金三千泰铢，卖给客户两万泰铢。”
回到酒店，老谢问了同学才知道，三千和两万泰铢合人民币是六百和四千，也就是说，那一条佛牌倒手就能赚三千四百块钱人民币，利润高达百分之六百！
他把认识腾冲一位巫师的事告诉同学，同学很意外：“你叔叔竟然是云南的巫师？厉害呀，他会加持佛牌吗？要是会的话，让他来泰国当阿赞，那多赚钱！我告诉你吧，泰国有一些阿赞其实没什么法力，只是看到佛牌在东南亚和港澳台广东比较流行，就都来泰国当阿赞。”
老谢问什么叫阿赞，同学说：“阿赞是泰语师父的意思，大家习惯把那些制作佛牌的法师称为阿赞。不光泰国有，什么越南、老挝、柬埔寨和缅甸等国都有阿赞。帮我制作佛牌这个人叫阿赞维拉，好像是苗族人。”
“苗族人？是从中国来的？”老谢问。
同学说：“不是不是，缅甸和越南也有苗族，就像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中还有俄罗斯族呢，其实都是同种，只不过分布在不同的国家而已。”
“没法力的阿赞师父，加持出来的佛牌也没效果啊！”老谢不理解。
同学哈哈大笑：“有的人请佛牌纯粹是为了求得心理安慰，没效果也不计较，有的人心理暗示很严重，请了佛牌就觉得运气好了，其实没变化。”
老谢彻底心活了，但又在犹豫，他人现在虽然在泰国，可就算想干这行，总要泰国中国两头跑，他给儿子看病，这一年早就花光了积蓄，跑不起。他同学看出老谢的顾虑，就问：“你在那个家具公司跑业务，攒了多少客户，有钱的多吗？”
老谢挠了挠脑袋：“我们公司都是生产高档家具，客户倒是都比较有钱，只是不知道他们对佛牌感不感兴趣。”同学大方地把手机扔给他，让他打电话挨个问，要是五十个电话里，有人说感兴趣，就说明老谢命里注定可以赚牌商这份钱。
老谢心想也好，那就把选择权交给老天爷吧。他拿出电话本，用同学的全球通手机从头开始打，四十几个电话过去，根本没人要。大多数人连泰国佛牌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谈买了。老谢心灰意冷，把手机还给同学，同学说：“你换个思路，把北上广深和离东南亚近的沿海地区客户选出十个，再打过去！”
就这样，老谢又用免提打了十个电话，前八个都没戏，打到第九个的电话时，戏剧性来了。
这是个南京客户，姓皮，开家具店的，按理说广东家具最出名，但老谢所在的家具厂性价比更高，所以皮老板从老谢这里进过不少家具，对老谢比较信任。
这位皮老板听说老谢在泰国卖佛牌，就问：“谢经理，你怎么做起牌商了？那你能帮我请到阿赞久的耳报神吗？”
老谢压根都不知道阿赞久是男是女，更不知道耳报神的形状是长还是圆。但他毕竟跑了那么多年业务，脑子转得快，马上说能请到，没问题。皮老板问价格，老谢的同学连打手势，老谢说：“具体价格等我到了师父里家再告诉你，怎么样？”皮老板答应了，说最好尽快，他有朋友半年前通过牌商从泰国请过这种耳报神，供在办公室里，效果非常好。
挂断电话，老谢和同学都很高兴，但他同学也不知道阿赞久在哪里，东南亚的阿赞师父太多，别说他这个佛牌爱好者，连牌商也不见得都认识。老谢好不容易抓到的客户，怎么能轻易放弃？提到牌商，老谢就让同学给他之前请牌的那位牌商打电话，打探情报。

第344章 第一笔生意
同学打电话过去，称想找阿赞久师父做个刺符，那牌商还真认识，说阿赞久师父住在曼谷以西十几公里的地方，他什么时候来泰国，随时可以去。老谢的同学说我就在曼谷，和牌商约定了时间。
刺符不像请牌，不能代请，必须亲自去。所以次日中午，老谢的同学在牌商带领下到了阿赞久的家。刚到门口，同学忽然发现钱包丢了，怎么也找不到，结果连屋都没进去，就又回到酒店。那牌商白跑一趟，心里不爽，但也不能说什么，说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丢钱包当然是假的，同学和老谢第二天顺利来到阿赞久家，阿赞师父都有会中文的助理或徒弟，阿赞久的徒弟见这两位是从中国来的，想做牌商，就让他们进入法室，说现在有客人在，让他们等一会儿。
在阿赞久的法室中，老谢和同学站在旁边，阿赞久盘腿而坐，正在加持一批佛牌，旁边还有个牌商在等着。阿赞久身后有个矮桌，上面摆满了布周像、佛牌和各种涂金粉的童子。在阿赞久加持的时候，老谢闲着无事，就走到法坛前参观。那些布周、佛牌和金童子他都不懂，但看到脚下有一个和脸盆那么大的托盘，里面堆了不少东西。
老谢好奇地凑过去蹲下来看，发现托盘里有几个干枯的东西，形状很像人，但又特别的小。老谢心想，这些泰国法师真有意思，还故意塑成小人的形状，看着挺唬人的。另外还有一些骨头的碎片，有碗片状的，有根状的。这让老谢想起了同学戴的那根人骨头。
在这堆东西当中，老谢看到有两排牙齿，他吓了一跳，但又好奇，见阿赞师父正和牌商交谈，心脏怦怦跳着，伸出手去拨上面堆的东西。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随便码放，堆得很不实，老谢这么一动，东西全都散了，稀里哗啦地倒下来，滚出一颗灰黑色的人类头骨。说来也巧，那颗头骨正好滚到老谢怀里，老谢下意识用手一抱，头骨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瞪着他。
“啊——”老谢吓得叫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像捧着烫土豆似的来回推。那颗头骨在他手里巅了几下落在地上，还滚出挺远。阿赞久和徒弟、牌商还有老谢的同学都朝这边看过来，阿赞久徒弟连忙过来把头骨捡起放回托盘，不太高兴地问怎么回事。老谢颤抖地用手指着托盘，说里面有个死人头骨。他同学连忙过来解释，说这个胖子刚来泰国，没怎么见过阴物。徒弟低声对阿赞久说了几句，阿赞久点了点头，伸手从法坛上取下一条佛牌，徒弟拿着给老谢和同学看，说：“师父最擅长制作阴牌耳报神和红眼派烫，这条耳报神贡金四千泰铢，目前仅剩一条，要请的话尽早。”
老谢和同学走出法室，同学埋怨老谢怎么一惊一乍的，老谢用手帕擦了半天汗，说：“谁、谁知道那里有颗明晃晃的骷髅头啊，可把我吓死了。”
同学说：“老谢，你要是想干牌商，必须得把胆子给变大了。你上学的时候就胆小，这可不行！”
老谢连连点头，心想胆子又不是肚子，哪那么容易变大。他努力稳了稳神，给皮老板打去电话。他多了个心眼，说：“皮老板，我现在就在阿赞久的家，因为他的佛牌太抢手，而且市场上假的多，所以现在价格恐怕要比您朋友半年前那条要贵一千块。”
皮老板说：“怎么，要六千块钱？还真是贵，不过也好过请到假的。谢经理，你能保证是真的吧？”老谢套出了对方的价，激动得声音发抖，拍着胸脯说要是假的就用命赔。皮老板问，你怎么不在家具厂跑业务，改卖起佛牌了，老谢说这只是副业而已，皮老板答应下午就给他打款，并让老谢留下银行帐号。
挂断电话，老谢还在犹豫要不要等款到了再回来拿货，他同学却劝他先出钱把货扣下，以免到时候没有。老谢从没做过生意，不想冒这个险。这时，阿赞久家里又来了两个人，徒弟诉老谢，这是专程来找阿赞久师父请牌的。
老谢生怕这两人把耳报神请走，他把牙一咬，掏出事先在银行换好的泰铢递过去，请了一尊回来。
回到酒店，老谢的心一直提着，生怕皮老板放他鸽子。到了下午，皮老板把电话打到他同学手机上，说款已到，让他查收。老谢马上给在医院的妻子打电话，让她立刻拿着某银行卡去ATM查询。二十分钟后再打电话，老婆汇报说多了六千块钱，还问他是什么钱。老谢没多解释，挂断电话后，立刻把这条耳报神通过国际快运公司发到南京皮老板的地址。
等老谢和同学回国后的第五天，皮老板打电话给他，说佛牌已经收到，他还特意和朋友的那条对比过，是真货无疑，又对老谢表示感谢，说要不然就得自己跑去泰国请，光往返机票就得几千。
坐在床上，老谢手里捏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六千块钱，八百卖六千，净赚了五千二，这几乎是老谢的半年工资，可现在一转手就赚到了。老谢两晚没睡着觉，甚至激动得偷偷掉眼泪。人都是逼出来的，老谢做梦也想不到，胆小如鼠的他，居然能成为一个专卖阴牌的商人。
在佛牌上赚到了第一笔钱，老谢妻子也很兴奋，马上决定让他辞职继续做牌商。但老谢并不想辞掉家具厂的工作，觉得当牌商不是个正经职业，收入也不稳定，当副业还行。
老谢是个稳当人，做事喜欢先有计划。他买了个日记本，开始研究怎么安排主副业之间的关系，和业务怎么开展。他手里有不少家具厂的客户，但这还不算，不能没目的地撒网，经他了解，发现买佛牌的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对东南亚尤其泰国文化感兴趣的人，和去泰国旅游的人。
想当牌商，起码得懂佛牌，老谢对佛牌不说一窍不通也差不多，只好发动亲朋好友去找懂佛牌的人。好在六度人脉的力量大，他有个老同学是广东人，此人对门邻居大爷的儿子长年旅居泰国曼谷，就托此同学让那大爷问他儿子，在泰国是否认识佛牌方面专家。努力没有白费，那人还真认识一名疯狂的佛牌爱好者，是泰国本地人，会中文，也比较有钱。此人不但对佛牌非常了解，还经常跑各大寺庙和阿赞师父的家去请牌。
为多学知识，老谢特意向家具公司多请几天假，订打折机票跑到曼谷，找到这位专家了解知识，都记在本子上。这人很热情，听说老谢是专程从中国找他了解佛牌的，还很激动，把老谢领到他家，给他展示多年收藏的近百个佛牌古曼，边看边讲，老谢一一记下。
出于节省费用的考虑，晚上老谢不住酒店，只在BRT车站的长椅上和衣而眠。他买了很多地图，有泰国全境，也有几十个大城市的。他边听专家的讲解，边在地图上做标记，把主要寺庙和阿赞师父的名字、擅长和住所都记录在本子上。此人还带老谢跑了曼谷几座寺庙，和几名白衣阿赞的家，介绍老谢给师父们认识。
每个人的成功都离不开一个贵人，老谢能走上牌商这条路，此专家功不可没。回到仙桃后，老谢明显觉得底气足了，当时互联网还没这么发达，老谢也不懂电脑，就买了一部当时最便宜的旧手机，再印几百张名片，坐火车到湖北各大城市的旅行社去派发名片，说自己长驻泰国，专门为客户代请泰国佛牌古曼等物，导游介绍有回扣。

第345章 去云南
很多导游都与泰国各大城市的寺庙有联系，但要是有客户想请阴牌，就还得有求于牌商。十几天内，有不少导游都给老谢打电话，说团已经在泰国某城市，有游客想请阴牌，让老谢尽快赶到XXX景点。
老谢没有去泰国，他人还在仙桃，但已经验证出此方法可行。于是他又趁机票打折的时候飞到曼谷，准备长驻。他老婆很生气，上次卖佛牌赚的那五千多块钱，跑两趟曼谷和坐火车去湖北各大城市早就花没了，甚至还得借钱。但老谢并不着急，他觉得基础已经打好，从现在开始就要赚钱了。
在曼谷，老谢舍不得钱住最便宜的旅馆，就厚着脸皮寄居于一家寺庙里，和几名略懂中文的僧侣沟通后，准许他平时把行李放在寺庙杂物间，晚上找个角落一铺就睡。语言是最大问题，老谢买了本中泰文的词典，没事时就苦学苦背，他已经四十岁，记忆力没有年轻人那么好，但有一个赚钱为儿子治病的强大信念，老谢居然不到四个月就掌握了日常交流用语。
在这段时间，他总共为来曼谷的旅游团游客代请了过三条阴牌，如果不是还有两位阿赞师父身边没有懂中文的人，老谢应该会卖出去五条。三条阴牌的利润再去掉给导游的回扣，老谢净赚七千多块钱人民币。
就这样，老谢正式成了一名牌商。
转眼半年多过去，因为总请假，又没什么业绩，老谢终于被家具厂给辞退了，这就逼迫他必须用尽全力做好牌商。这半年他过得很苦，语言的障碍、阿赞师父的白眼、导游的克扣和游客的挑剔，都让他度日如年。不过苦尽甘来，老谢已经与曼谷各大寺庙和十几位白衣阿赞的关系搞得很熟。他又把触角伸到其他城市，像芭堤雅、罗勇、孔敬、清迈、披集和巴蜀等地，甚至还托人找过越南北部和柬埔寨西北部的阿赞们。
旅游团生意不好做，他们的行程安排得都很紧，导游还要吃回扣，但这只是老谢积累资金的一个跳板。大半年过去，老谢可以用泰语独立与泰国当地人进行大部分交流，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原始积累，开始在泰国报纸刊登广告，也能陆续接到老客户介绍的活了。
为了多赚钱，老谢从不挑生意，大到几千人民币，小到几十人民币，老谢什么活都接。以前老谢说话办事不像现在这样低眉顺眼，但为了弥补先天不足，他面对客户和阿赞师父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笑脸，说话客客气气甚至低三下四，以用来打动对方。时间一长，老谢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老谢在那家寺庙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僧侣告诉他：“你不能在这里睡觉了，请去另找住处吧！”
“啊？为什么？”老谢不明白。
僧侣告诉他，让他走的原因并不是嫌他占地方，而是看到这个人三天两头跑庙代人请牌，却仍然在寺庙里蹭住，觉得不应该免费提供住所。
无奈之下，老谢只好北上来到孔敬，这里能租到很便宜的公寓，每月租金才几百泰铢。虽然条件很简陋，床板比铁板还硬，一日三餐也只是吃最便宜的饭菜。但这些苦老谢都能吃，他最害怕的是去黑衣阿赞家里，有时还要陪客户到坟场、殡仪馆等地解降或加持。他天生胆小，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早就吓得回中国了。
这半年老谢总共往家里寄了四万多块钱，相当于以前夫妻二人近两年的工资。除了花在儿子的病上，剩下的把债还清后还能剩点儿。但他妻子还不满意，让老谢多赚大钱，好把儿子送到国外去，一次性把病给治好，这也成了老谢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一天，有个之前跟团来泰国旅游、在老谢手里请过佛牌的大学老师打电话给他，问有没有泰北黑巫阿赞XX的牌，老谢对任何询问永远都是先满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做不到再说。老谢和其他牌商一样，永远是款到才去跑货。那大学老师付了钱后，老谢来到清迈，见到这位阿赞XX师父，发现他居然会中文。了解后得知，此师父和洪班一样都是云南人，从小就会苗族巫术，几年前来到泰国修法制牌，名气不小。
请完牌之后生意成交，晚上躺在旧公寓的硬板床上，老谢有些失眠。这半年多没少受那些阿赞师父的白眼。因为他没资金囤牌，为了多赚钱，再便宜的活也接，有时候不免让阿赞师父觉得他没出息，所以也会低看一眼。老谢心想，这个苗族师父都能在泰国当阿赞，洪班怎么就不能？要是他肯来泰国当阿赞，不但能多赚钱，自己也多了一个紧密的上游渠道，好过被那些阿赞们歧视。
次日一早，老谢就翻出电话本，找出当初在腾冲给儿子看病时，洪班给他留的村长家电话。但这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似乎已经失效了。
这天中午，老谢接到电话，有个客户指名要找阿赞XX的独立宾灵牌，老谢就去了大城这位阿赞的家。阿赞XX拿出仅剩的一块独立宾灵牌，老谢正在看着，半路接了个电话。这时一名年轻的中国女牌商来到阿赞XX家，看来和阿赞很熟，两人坐在地上，轻松谈笑。这女牌商也就二十出头，穿得时尚新潮又性感，看上去像是来泰国的中国留学生。她随手拿过放在老谢面前的那块独立宾灵牌，说：“这个给钱了吗？没给的话我要了。”
阿赞XX说没给，女牌商就直接把牌放在自己那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上。等老谢打完电话，发现那块独立宾灵牌已经被女牌商收进口袋，准备走人，他连忙说这牌他早就要了。女牌商撇着嘴问阿赞XX怎么回事，阿赞XX竟然让老谢下次再来，老谢急了：“我大老远跑来，就是要这块牌，客户钱都付完了，你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他伸手去拿那块佛牌，女牌商顿时撒起泼来：“臭流氓，你敢摸我大腿？”她对老谢大吵起来，老谢不想把事闹大，只好灰溜溜地离开阿赞XX的家。
经过这件事，老谢就更想让洪班来泰国做阿赞了。他先从曼谷到广州，又转机昆明，再转车到腾冲，最后来到洪班居住的那个村子。到村里时正是早晨，村里很安静，村民要么去干农活，要么到外地打工了。经人指引，老谢在洪家祠堂后院的一间侧室中见到了洪班，此时的洪班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层散发出奇怪味道的浅黄色粉末，用手指在上面写着字，边写边以极低的音量念叨着什么。
这种场面老谢见过，之前他去寺庙请牌的时候，就见过龙婆师父将庙土和经粉等物混合在一起，平铺在地面，用手指在上面写经咒，目的是往这些粉末中注入法力。
看到老谢到来，洪班似乎并没感到有多意外，只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继续在粉末上写字。奇怪的是，这些字没有一个是老谢认识的，有的看起来像甲骨文，有的又像反写的汉字，有的又似乎只是几何图案的组合。老谢努力地回忆，二十几年前他和父母到洪家给自己治怪病的时候，就见洪舅爷做过这种事。
他没敢打扰，就坐在旁边看着，从早上坐到中午，正值盛夏，天越来越热。老谢擦了无数次汗，看着洪班在那些粉末上写了上千遍怪字，这才停手，把粉末收集到一个陶罐里去。

第346章 傩巫面具
“渴了吧？”洪班站起身。老谢连连点头，他嗓子都快冒烟了，洪班带老谢在另一个房间坐下，老谢整整喝了两大瓢水。
洪班问：“你儿子怎么样？”
老谢苦笑，说还那样，病情逐年加重，每个月都得好几千块钱。洪班没说话，老谢觉得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就问：“叔……这个……叔叔啊，你写的那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是中国字吗？”要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远亲为叔叔，老谢觉得很别扭，当年来的时候对洪班都是直呼其名，但现在都快中年人了，得按辈分来。
洪班说：“巫书咒。”
本来老谢希望洪班能多给他讲解一下，可洪班还是老习惯，只蹦了三个字。老谢又追问是什么样的巫咒语，怎么传下来的，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老谢几十次的补问下，终于让洪班把话说全了。按洪班的说法，那些字是从清末就传下来的苗巫咒。记载在书上，传了好几代人，到洪班他父亲手里的时候原本是齐全的，可正好赶上破四旧，再偏僻的地方也不能幸免。洪班父亲为了保存这本书，赶在红卫兵到村里之前，先把书用油布包了几层，再用蜡封上，放在水缸里，上面盖着木板帘，然后将水缸注满水。从外表看去，水缸能一眼看到底，很是隐蔽。
几个月后，村子里该破的东西都破得差不多，红卫兵也撤了，洪班父亲才敢把油布包拿出来。可发现当时有的地方蜡没封实，在水压作用下慢慢渗进去，泡了半本书。那书本来就有一百多年历史，纸张陈旧发霉，被水一泡更烂了，抢救之后也只剩下少半本内容。
老谢很好奇，就问：“那我能看看这本书吗？”
他以为这么隐私的问题洪班可能不会同意，但他立刻就答应了，去另一个房间把书取来给老谢看。真和小说里和电视演的那样，书很破旧而残缺，前半本几乎都没了，仅剩的书页上画着人形图案和文字。看过之后老谢就明白了，怪不得洪班这么爽快，这书上的每个字、每组符号和每个图案，老谢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些字都有读音吗？代表什么意思？”老谢忍不住发问。
洪班看了看他，随便指着某页的某个字说：“XXXXX。”洪班共发了五个音节，听上去既像广东话，又像福建话，老谢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完全没听懂。再仔细看这个字，见是由两个同心圆和一个向上的弧形组合而成。
老谢笑着问：“我是根本听不懂啊，这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洪班双手做了个往脸上扣东西的动作：“戴面具。”
提到面具，老谢立刻想起了什么，说：“我知道了，是不是古代苗族的巫师戴的那种面具？”洪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交谈中得知，古代苗族的巫师，凡是在将要举行仪式或者施法之前，都要把特殊的面具戴在脸上才能开始。这种面具是用当地一种叫枫香神树的树皮制成，泡着苗族巫医自己配制的药水，只要巫师戴上，就能暂时获得与神灵沟通的能力。
好不容易了解了这么多信息，老谢心想，这要是和你交流三整天，换成谁都得累死，说话只几个字或一两句地蹦。
“洪舅爷也有这种面具吗？”老谢好奇地问。洪班看着老谢，摇了摇头，脸色似乎不太对劲，老谢就不再问。
在洪班家简单吃了午饭，洪班用大锅灶炒了两个菜，全是青菜，少油少盐，普通人肯定吃不惯，但老谢在泰国这大半年省吃俭用，倒也习以为常。他一路奔波早就饿坏了，连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没够，洪班光棍一个，没淘那么多米，只好再去烧柴蒸新饭。
吃饭时，老谢问洪班老婆孩子去了哪里，怎么两次来都没见到。
洪班平静地说：“死了。”
老谢惊得差点没噎着，但洪班肯定不是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老谢尽力让表情假装成没当回事的样子，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想，怎么死的，车祸还是意外？
饭后坐在屋里，洪班才发问来找他有什么事。老谢说：“你不知道，这大半年我都在泰国呆着呢！”
“干什么？”洪班仍然只说了三个字，但明显提了兴趣。老谢就把从他同学引导自己接触泰国佛牌，到去泰国干牌商的这段经过简单和洪班说了。
老谢很兴奋：“叔叔啊，你不知道，我这半年在泰北和越南北部见过好几名苗族法师，他们有的也是中国人，到泰国和越南修法，有的制作和加持佛牌，有的驱邪，还有的给人施降和解降，特别受欢迎。”
洪班仔细听着，不置可否。
老谢一看有戏，就继续说：“这些法师开始用的都是苗族巫术，后来在东南亚学了当地的法门，像什么柬埔寨的高棉术、缅甸控灵术之类的，再结合原先的苗族巫术，效果很好。”
洪班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老谢又说道：“叔叔，你整天一个人在这小村子里多没意思，不如跟我去泰国也当阿赞吧！又开眼界又能赚钱，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没？”
洪班回答：“嗯，有道理。”
老谢觉得就差最后一把柴了，说：“我在泰国半年多，也认识不少客户，你到了泰国以后，我就帮你找修法的东南亚师父，你跟他们互通有无，让他们教你南洋法术，你再教他们苗巫咒，同时再联系客户做一些驱邪的法事。等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制作加持佛牌，我负责销售，赚的钱我俩平分，多好的合作啊！”
听着老谢的话，洪班一直在点头。老谢问：“那你准备准备，这几天咱们就动身吧。三天够不够，一个星期呢？有没有什么巫术原料和工具要托运？”
洪班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老谢差点昏倒，他激情四射地讲了半天，还以为洪班能动心，没想到白费劲了。他惊愕地问为什么不去，洪班说：“巫术能治病，也能害人。”
“我知道，你去泰国当阿赞，是帮助人去了，又没让你害人啊。”老谢着急地说。
洪班说：“听说，泰国法师用婴儿炼尸油。”
老谢连忙说那是黑衣阿赞和降头师干的，白衣阿赞才不做这种事呢，他们虽然也用阴料，但那都是为了让阴灵帮助供奉者成愿，给自己修福报，将来好早日投胎。这也是积德的行为，所以很多白衣阿赞后来都成了龙婆高僧，特别受泰国的尊敬。
洪班问：“怎么帮？”老谢就把龙婆和阿赞师父怎么用阴料制作佛牌，怎么把阴灵加持进佛牌中为供奉者办事简单说了说。
“那些阿赞师父能和任何鬼魂交流，还能拘它们为自己或任何人服务？”洪班提出疑问，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几个字蹦。
老谢心想看来洪班只对他感兴趣的话题才愿意多说几个字。他说：“南洋法术对阴灵的控制叫控灵术，只有中国道术和巫术才叫拘。中国的法术一般都是和神灵沟通，用来给普通人治病。但东南亚法术多数是和普通人的阴灵对话，尤其是那种枉死的，怨气大，加持之后的效果也好。”
听了老谢的话，洪班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说：“老谢，我只是个普通的苗人巫师，对东南亚法术也不了解，去了还要现学。而且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不想出去。”

第347章 棺材是空的
老谢软磨硬泡几个小时，到了傍晚，洪班也没同意，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派头。老谢彻底失望，说那就算了，洪班让他住一晚明天再走。在洪班准备晚饭的时候，老谢站在厨房门里，神色扭捏。
洪班问：“直说。”换成别人可能会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有的话就直说吧，这里也没外人”之类的，但在洪班嘴里就浓缩成了俩字。
老谢干咳几声：“那个、叔啊，上次来的太仓促，而且有老婆儿子在，也不方便。我想看看洪霞的墓……”
一提到洪霞的名字，洪班正在淘米的动作停住，老谢连忙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他刚要退出厨房，洪班把淘米的瓢放下，看了看老谢，走出厨房。经过老谢身边时说了句：“跟我来。”
老谢和洪班出了村子，顺着村中土路绕到后山，走了至少有五六公里，来到一处山坳内。这里非常偏僻，至少路上老谢都没看到半个人影，杂草也快比人都高了。这并不是老谢想象的那种坟地，而是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连墓碑都没有。
洪班指着坟包：“姐姐就在这里。”
“为、为什么埋这么远，还没有墓碑？”老谢的手在颤抖。
洪班说：“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她爱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们乡很久以前有种传说，要是死者的坟前不用墓碑，十年后就有可能活过来。”说到这里，洪班苦笑着：“都二十年了，看来传说也并不全是真的。”
老谢慢慢来到坟前跪下，嘴里喃喃地说：“洪霞，过去二十三年了我才来看你，你还恨我吗？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孤单不孤单……”
洪班站在旁边，说：“可能早就投胎，现在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你不用再自责。”
老谢说：“当初要不是我太好奇，她也不会死，洪舅爷和你一句话都没有骂过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对不起——”说到这里，老谢忽然愣住，看着坟包的侧面发呆。洪班问怎么了，老谢指着坟侧说：“这里的土有人动过，你重新培过坟吗？”
“没有啊，我有半年没来这里了。”洪班回答。他走到坟侧蹲下看，果然，右侧的坟土颜色明显和左侧不一样，好像被人翻过。老谢问：“会是黄鼠狼打的洞的吗？”
洪班说：“动物打的洞不会翻那么多土。”
老谢想了想：“难道有人动过洪霞的坟？”洪班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动坟，又不是大富之家，还能有人盗墓不成。
洪班指着坟包说：“里面有记号，当年堆坟的时候，我在坟包里交叉立了两根粗树枝。”老谢提出要把坟包翻开看看，洪班不同意，说不可能有人这么无聊，去挖一个死了二十几年、又没有值钱东西可偷的旧坟。
“要是万一有人想配阴婚呢？”老谢急了。
洪班看着老谢，心里也开始打鼓。走回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但老谢一定要今晚把这事给弄清楚，洪班也有此打算，他提了两盏马灯，两人带上铁锹再次返回这里，将马灯挂在旁边的树上，开始动手挖坟。
坟包很快就被挖开，并没找到什么交叉放置的粗树枝。洪班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继续往下挖，半个多小时后，棺材板已经露出来。借着灯光，老谢指着棺材的西北角：“你看，棺材盖是斜的，没盖严呐！”
这就很明显了，雨水再冲刷，也不可能把埋在土里的棺材盖给冲歪。两人一齐用铁锹把棺盖用力挑开，顿时傻了眼。棺材内只剩下铺在底部的被褥，和金纸元宝、石灰袋等物，而根本就没有尸骨。
老谢惊呆了，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怎么回事？洪霞的尸骨呢？”
“哪去了，哪去了，难道真的早就复活了？”洪班呆呆地站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谢说：“怎么可能？复活能不回家吗？”他仔细观察棺材和盖板，说：“你看，这盖板侧面一圈都有用金属撬的痕迹，不是撬棍就是铁锹，明显是被人给硬撬开的！”洪班过去一看，果然是这样。他呼呼喘气，眼睛通红，老谢怕他憋出病来，连忙把他拉出坑外。
回到村子里，老谢帮洪班出主意，当他得知本村的村主任与故去的洪舅爷关系非常好、人品也很正的时候，就让洪班先去村主任家通气，让他到现场做个见证，以后的调查才好开展。洪班性格内向，又是孤身一人居住，说话办事远不如老谢。发生这个事之后，他头脑很乱，早就没了主意，就同意了。
村主任得知此事很震惊，他的二儿子小时候得了疟疾没钱治，是洪班的父亲用苗药治好的，所以特别感激洪家。一听说有这事，村主任连忙和两个儿子提着马灯去看，在看到洪霞的墓穴处时，村主任也傻了眼。他的两个儿子更是大怒，要把偷尸体的贼掐死。村主任马上准备回村召集所有人开会，被老谢阻止。
村主任的大儿子很生气：“你要干什么？是不是你这个胖子搞的鬼？”
老谢哭笑不得，告诉大家，先不要声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让挖坟的贼有了防备，到时候就很难抓到。先暗地里调查，如果查不出线索的时候，再召集全村开会，再向乡里报案也不迟。村主任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他二儿子悻悻地说：“汉人就是心眼多。”村主任看了看老谢，瞪了二儿子，他不敢再说话了。
“回去后我先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暗地里查查！”村主任很气愤。
回到村里，村主任连夜找了四个人到洪班家里密谋开会。这四个人是三男一女，有村会计、妇女主任、民兵排长等人，都是村主任的心腹。听说洪老大夫女儿洪霞的墓被挖，尸骨都丢了，大家都很惊骇，不理解为什么。也有人和老谢想的一样，认为是被配阴婚的偷走，妇女主任说：“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连死了十几年的老太婆尸骨都被那帮人偷过，前年不是抓过一伙吗？”
老谢建议大家各自找信任的人四处调查，但圈子不要太大，以免嘴多泄露。这几个人知道老谢是洪班的远房侄子，也就采纳了他的建议。
接下来的十几天，老谢都住在洪班家里帮他调查这事，但没任何结果。洪霞坟墓的位置是村后山最偏僻的地方，平时别说人，连牛羊都很少去放。挖坟的事要是发生在晚上，就更难有目击者了。洪班心急如焚，连村里人找他施法占卜也给推辞了。云南这些村子地处边境，再加上苗族人极信巫医，无论大事小情必须要有巫医，现在看到洪班闭门不出，村民们整天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神灵要发怒了。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这天，村会计和村主任来到洪班家，说了一件事。昨晚村会计的儿子去邻村找几个朋友喝酒，聊天中他故意把话题往坟地、下葬这方面带，顺便打听最近乡里有没有再发生配阴婚的事。
有朋友借着酒劲，说：“大概在四个多月前，我妹夫去山上帮大夫挖草药，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听到北面山坡有动静，他以为是野兽，就蹲着没敢动。后来看到有手电筒的光，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好像是几个人抬着什么东西路过。其中有个声音很像吴老四，但他不想多事，也没声张。”

第348章 配阴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村会计的儿子暗暗记在心里，晚上住在朋友家，第二天回村就把这事告诉给父亲了。
村主任说：“这个吴老四，几年前就挖过外乡坟地的坟被人抓到，差点把腿打断，现在又犯了老毛病，我这就去问他！”
老谢劝住：“别直接去问，我觉得可以找个和那位吴老四关系不错的人，以喝酒为名套他的话。”
在老谢的策划下，村主任暗地里找到一个和邻村吴老四是酒肉朋友的家伙，再由村会计的儿子找上他，称有个外乡人想找女尸配阴婚，让他把吴老四约出来，承诺给高价。那家伙动了心，真把吴老四约到家里三人喝酒。村会计的儿子酒量很好，故意把吴老四灌得半醉，然后再套话。
酒后吐真言，吴老四没任何防备，就说现在女尸不好找，国家抓的也严，一旦被逮住，死者家属也会把你往死里打。村会计的儿子说：“洪班的姐姐洪霞，是不是还葬在北山坡呢？”
“洪老大夫的女儿？洪家人的主意你也敢打？”那酒肉朋友说。
村会计的儿子笑着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洪老大夫德高望重，虽然现在洪家只剩他儿子洪班一个人，但村里人对他还是很尊敬，毕竟人家也得了老阿爸巫术的真传。
吴老四嘿嘿笑着：“德高望重有个屁用？葬在什么地方，最后也得被人给挖出来，哈哈哈！”
村会计的儿子和那朋友连忙追问，吴老四说：“几个月前有两个从西面中缅边境过来的人，让我再找几个人，在附近找找尸骨。我问是不是要女尸配阴婚用，他们居然说男女都行，但对死者有要求。必须是修法的、懂巫术的或会用蛊降的人，越出名越好。我说这类人不好找啊，那两个人说好找就不用托我了，要是能，就能开高价，一具最少五万块钱。”
那朋友惊讶道：“五万块钱一具？还真不少！然后呢？”
吴老四说：“他们问我，这附近最有名的巫医是谁，我说那肯定是洪老大夫，既是大夫又是巫师，驱邪特别厉害，听说家里还有祖传的巫咒书，可惜人家两年前上山挖草药跌死了，尸骨都没找到。”
“然后就提到了洪霞吧？”村会计的儿子不动声色。
吴老四笑着：“你真聪明，他们都要走了，我告诉他们，洪老大夫有个女儿叫洪霞，十六岁那年就死了，好像葬在北面山坡上，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他们问这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巫医，我说洪老大夫从孩子十五岁起就开始教他们医术和巫术，洪霞只学了不到两年，就已经能把筷子立在水盆里了，还会用巫面具通灵，洪老大夫都说她是天生的灵性。”
村会计的儿子问：“然后他们就有了兴趣，你带他们去挖开了？”
吴老四也没否认，把怎么悄悄跟踪洪班去给姐姐上坟、怎么趁夜挖开盗尸骨的事说了。那朋友连忙说：“你这家伙赚了五万块，是不是应该去乡里请我们喝酒？”
村会计的儿子关心的不是这个：“洪霞才学两年巫术就死了，她的尸骨能有用吗？为什么那两个人一定要找会修法的死者？”
吴老四打着酒嗝：“谁、谁知道呢，我问过几次，可他们根本不说。说虽然只学了两年巫术，但也比普通人的尸骨有效果，不过只给了我两万！”
之后的事就好办了，村主任立刻找到吴老四所在村的主任，两个村联合了几大班子成员，对吴老四进行了当堂突击会审。吴老四万没想到中了这个圈套，后悔得想撞墙，全都招供了。也把那两个中缅边境来客的联系方式上交，说那两人称要是得知有更合适的尸骨，就到这个地址去找他们俩，随时有效。
该地址处在云南和缅甸交界处，具体是在国境线的西边还是东边，光从地址看不出来。接下来，由村主任出面去乡里借了一辆旧吉普车，村主任的儿子和村会计的儿子押着吴老四乘车去了这个地址。
中缅边境很多地区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有时一个村寨甚至一座竹桥都能压在国境线上，只要不发生大的乱子，两国政府都不怎么管。而且缅甸国内也比较乱，很多边境地区都不归缅甸政府管，两国村民之间经常来往，只要缅甸地方武装不来捣乱，都还算太平。
这个村子紧贴着国境线，进了村就等于出国。大家找到那两个人，听说洪老大夫的尸骨已经在山坳里找到，他们很高兴，就跟着吉普车回到村子。刚进村就被民兵排长派人给抓了起来，逼问事实真相。这两位都是缅甸人，受村里一位叫乃温的法师委托，经常在云南边境处物色修法或巫师的尸骨，但用来干什么，他俩也不清楚，洪霞的尸骨就是给乃温弄的。
因为已经触犯中国刑法，因此乡里把这两位缅甸人带到镇上，暂时关押在镇派出所里。为了搞清这个乃温是什么来路，大家四处活动，洪班想起有个从西边来的缅甸人，每个月都会来找他收草药，会简单汉语和苗语。几天后那人果然来了，一打听，也是真巧，他就住在乃温家相邻的村子里。
经此人打听，得知这个乃温原来是一名降头师，属于缅甸众多少数民族的“红喀族”人，专门修古代黑巫法门，擅长给人下情降等法术。据说也接死降的生意，但要给足够的钱，这种偏僻边境地区，钱比人命贵，要是真想把谁弄死，找个偏僻深山用砍刀干掉，连法律都懒得管，所以基本没人出钱找降头师下什么死降。
民兵排长建议报告腾冲市里，让公安局介入，老谢说：“我觉得最好还是让那位缅甸人帮着多打听消息，这些降头师都不好惹，尽量不要正面发生冲突。”
洪班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因为他是洪霞的弟弟，又是全村最受尊敬的巫医，所以大家都在看他的脸色，但洪班并没说任何话。
让老谢和大家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两天后洪班居然独自一人跑去边境，找那个叫乃温的降头师。
乃温住在边境线以西不到十公里的一座村庄，村里有很多红喀族人，缅甸全国有几十个少数民族，人数最多的也不过几万，少的只有几百，这个村子就是。红喀族人非常相信巫术，他们生病了从来不看医生，也不找民间巫医用草药治疗，只用巫术。但巫术不是万金油，像肺痨、结石和急性炎症这些病，巫术根本没办法，所以红喀族的人逐年减少，每年光吃坏肚子都能拉死好几个。
在那位缅甸收药人的引见下，洪班和乃温见了面。这个乃温皮肤黝黑，头发浓密，双眼放出不友善的精光。他盘腿坐着，身边的矮桌上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雕像，还有一些用稻草、树枝和布制成的假人，每个只有巴掌那么大。洪班看到乃温旁边放着一颗人头骨，没有下颌，外表呈浅灰色，头顶骨的位置用红黑颜料画着很多弯弯曲曲的图案和符号。
这个乃温也会苗语，这样两人之间的沟通就不用翻译了。乃温给两人倒了水喝，洪班说话不会拐弯，直接提出要乃温立刻归还从腾冲乡村偷盗的、他姐姐洪霞的尸骨。
乃温冷笑：“你有什么证据，你姐姐的尸骨是我雇人盗的？”

第349章 中降
洪班告诉他，那两个缅甸人已经被送到腾冲某镇的公安机关扣押，他们随时可以来指认你。
乃温不动声色地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了要诬陷我！”
洪班很生气：“我和你从没见过面，也没打过交道，为什么要诬陷你呢？”乃温说那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话不投机，洪班和那缅甸采药人只好回到腾冲家中。
老谢得知他去找那个黑巫降头师，后怕得不行，一个劲埋怨他做事太冲动，也不和自己商量。洪班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老谢说：“叔叔啊，远亲也是亲戚，别看你比我小几岁，论辈分那也是叔。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总之以后有什么事大家商量最好，两个人的脑袋，怎么也比一个人强吧？”
这话洪班倒是很赞成，就在洪班问他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忽然肚子剧痛，他连忙跑去厕所，几分钟后出来，没多长时间又去了。半天之间，洪班竟然跑了十几趟，额头流汗不止。老谢问：“是不是急性肠炎？你自己有能治肠胃炎的药吗，不然就去乡卫生所吧！”
洪班让老谢去草药屋拿了几种药服下，可完全没效果，最后他整张脸都是铁青色。老谢说：“会不会是那个乃温搞的鬼？”
“什、什么鬼？”洪班吃力地问。老谢说，很多降头师心黑手狠，尤其是你找上门寻他的晦气，他肯定心虚，可能已经趁机给你下了邪降，又问他有没有能破解邪术的方法。
洪班说：“有几、几种驱邪的方法，但不知道能、能不能管用……”老谢说怎么也得试试。洪班让老谢拿出两炷香，在地上隔开两米距离点燃，他自己躺在地中央，开始念着巫咒。
不多时，两道烟在中央聚拢，但又散开了。洪班摇摇头，额头的汗像黄豆那么大，往下直滴。老谢急得不行，问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洪班犹豫着，说没了。老谢似乎看出他有所保留，说：“要是有，怎么也得试，这可是在救命啊！”
洪班喘着粗气：“你去左面那个房间，地上有个米缸，把、把它移开，下面几块砖是活的，里面有个木匣，把里面的两样东、东西拿给我……”
老谢连忙跑过去，按照洪班教的方法找到木匣，里面有个半弧形的木制面具，涂成红底色，有两个眼洞，还用黑色画着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另外还有一根铜制的小刀，刀柄是个圆圆的人头，又像人又像兽，长得和面具的五官很像。
洪班坐在床边，将面具费力地扣在脸上，小刀紧握手中高举过头，又开始念咒语。这回他念的咒语很奇怪，语速很慢，还有点儿像吟唱，老谢从没听过是何种语言。洪班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老谢忽然看到地面上那两炷快要燃尽的香冒出来的烟居然在打旋。这时，洪班从床上一头栽倒，老谢连忙跑过去抱住，不然脸非撞在地上不可。
躺在床上的洪班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老谢连忙捡起面具藏在床下，跑出去叫来村主任等人，让他们帮着把洪班送到镇医院。抬洪班出来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大家全都在发呆，不知道这位全村最厉害的巫医出了什么事。
在镇医院里，医生化验后居然发现，洪班的验血结果完全没问题，哪一项都是正常的。医生说：“这不太合理呀，肠胃有问题，白细胞或红细胞肯定有一项是提高的。”村主任怀疑镇医院设备有问题，连夜又把洪班送到腾冲市医院，可奇怪的是，结果照旧。
“会不会是他去那个乃温家里，被趁机下了什么降头？”老谢提出疑问。
在洪班还算清醒的几分钟内，老谢询问他在乃温家都做了什么，洪班说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别的什么也没做。
两个小时后，洪班病情发生变化，皮肤发紫青色，从嘴、鼻和眼睛中都流出鲜血，把护士都吓着了。村主任等人急得火上房，老谢扒开洪班的眼皮，看到眼珠正中有一道浅浅的竖线，呈深灰色，像用铅笔画上去似的。两只眼珠都有，十分规整。
老谢从医院办公室借来一部照相机，把洪班全身上下有症状的地方都拍了照片，并冲洗出来。对村主任说：“我怀疑洪班中了很厉害的疾降，我要马上带着照片回到泰国，找东南亚的法师分析，如果他们也认为这样，我就要带法师来云南给洪班解降。但解降需要费用，加上两人的回来路费，最少也要三万块钱，我不知道洪班有没有存款，你们能不能提供这笔钱？”
大家互相看看，面露难色。最后村主任咬着牙说：“就算卖血，也要把这笔钱凑出来。当年要不是洪老医生，我儿子早就病死了。我回去借借，能出多少就出多少！”
村民兵排长、会计和妇女主任也表示马上回村筹钱。
第二天晚上，大家将凑到的三万两千块钱交给老谢，说就凑了这么多，多出来的钱让老谢也拿着，万一有预料不到的花销呢。老谢很感动，马上带着钱坐火车去昆明，向广州进发。
五天过去，洪班的症状越来越重，医生建议让他们去北京看看，这几个人在等老谢的消息，也不敢乱动。村会计的儿子说：“阿叔，那个姓谢的胖子会不会拿着我们的钱跑掉了？”
村会计说：“他是洪班的远房侄子，怎么也是亲戚，哪能做这样缺德的事！”
又过了两天，洪班已经成了半具尸体，除了心还跳，能喘气，大声叫他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半睁开眼睛，张张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医生说这人恐怕不行了，让准备后事。大家对老谢彻底失望，村会计的两个儿子更是一边咒骂一边哭。
在大家准备回村预备木板做棺材的时候，老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囊，背着背包，还跟了个看上去挺吓人的中年男子。
这人个子不高，穿着宽松的灰色上衣，一条破旧的迷彩裤子，脚上穿着大皮鞋。无论胳膊、胸膛、脖子还是脸，除了眼球，凡是露出皮肤的地方都刺着奇怪的符号和图案纹身。眼眼发出阴冷的亮光，让人看了就觉得冷。大家连忙围上去，问老谢怎么才回来，老谢问洪班还活着吧，村主任的二儿子愤怒地揪着他的衣领：“你希望洪大夫死？你还敢回来？”
大家连忙把他拉开，老谢擦了擦汗，说：“这是我从缅甸西北部请来的降头师，叫阿赞达林康。”
“怎么才来啊？”村主任问。老谢告诉他，先是要找到最适合解降的阿赞师父，后来经人介绍，在缅甸北部山区找到了这位阿赞达林康师父。他和乃温一样都是缅甸人，学的也应该都是缅甸黑巫术。而且阿赞达林康带着施法用的域耶头骨，这东西不好过海关，只好雇车来到中缅边境，找个边防不严的地方悄悄溜过边境。
在病房里，阿赞达林康看了洪班的症状，又扒开眼皮看看，和老谢交谈着。他们用的是泰语，村主任等人听不懂，急得不行。最后老谢说：“阿赞达林康要开始施法，让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以免吓着他们。”
村主任等人好说歹说，把护士劝走，另外两张床的病人也很不满意地出去临时找地方休息。怕人多眼杂，老谢只让村主任和村会计留下，其他人在外面等。

第350章 阿赞达林康
妇女主任说什么也要在场，老谢知道女人心细，是怕自己搞鬼，就同意了，但说到时候别发出怪声，免得打扰施法。妇女主任说：“我胆子不比你们男人小，你问问村主任，晚上一个人走坟地，我也不是没去过啊！”
老谢点点头，凑近洪班的耳朵，问：“叔啊，我回来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洪班半睁开眼睛，嘴角张了几张，似乎在说话。村主任问他要说什么，老谢把耳朵几乎都要贴在洪班嘴边，听了半天，说：“他说的是‘洪霞，找回来’。”村主任咬着牙：“这个混蛋缅甸巫师，我非去腾冲市政府告状，让他们派警察抓人不可！”
老谢把洪班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只用两块毛巾盖住下体，洪班全身铁青，血管是暗红色的，看起来活像僵尸。阿赞达林康拎着那个黑色皮囊，嘴里开始念诵咒语，把囊口的木塞打开，囊口朝下，往洪班身上倾倒。
稀里哗啦，几十只蜘蛛、蜈蚣、蝎子和蛇等毒虫纷纷掉出来，落在洪班身上来回爬动，连咬带螯。村主任和会计都是苗人，也见过洪班用毒虫捣药，但只是小型的毒虫，多是风干的。而这蜘蛛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蜈蚣足有半条胳膊长，蝎子全身油黑发亮，蛇则是黑白相间。他们哪见过这个，都吓得脸比A4纸还白，妇女主任更是吓得捂着嘴惊叫，浑身发抖。
老谢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快出去，妇女主任连忙打开病房门逃走。村主任和会计又怕又急，一个劲拽老谢的胳膊。老谢说：“拉我干什么？”
村会计说：“这不是要把洪班给吃了？”
“没那么严重，这是施法。”老谢说，“那些毒虫是阿赞达林康自己养的，每天用咒语喂大，它们只对体内有剧毒的东西感兴趣，要先吸走洪班体内的毒质，然后再用黑法经咒解降。”
两人半信半疑，看着洪班身上那些毒虫只在他身上爬，竟没有一只离开洪班身体，爬向别处的。洪班的身体远远看去，成了个蠕动着的黑色人。
阿赞达林康站在病床前，嘴里不停地念诵经咒，十几分钟后，那些毒虫爬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对老谢点点头，老谢拿起地上的皮囊，敞开囊口，阿赞达林康用手随意抓起那些毒虫，一个个扔进皮囊。老谢把头转过去，闭上眼睛不敢看，等阿赞达林康全把毒虫收走后，伸手接过皮囊把口塞严实。
洪班身上被螯得全是伤口，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的，和墨汁一样，村主任低声问老谢要不要喊医生过来止血，老谢摇摇头。又过了十几分钟，流出来的血渐渐从黑变暗红，又变成鲜血色。村主任和会计虽然不懂施法，但也面露喜色，似乎觉得有戏。
阿赞达林康让三人把洪班从病床上抬到地面，身下铺着被褥，上半身扶起坐着。阿赞达林康也盘腿坐在洪班对面，从背包里抓出一颗灰黑色的人头骨放在身旁。用左手按在头骨上，村会计和村主任互相看看，再看看这颗灰黑的头骨，脸上有些害怕。阿赞达林康让三个人在洪班背后撑着别让他仰倒，再用一个大铁盆放在洪班身下，阿赞达林康右手五指张开，按住洪班的额头和鼻子，嘴里念着经咒。
近二十分钟之后，洪班开始咳嗽，越来越频繁，最后一边咳一边吐血，呈半稠状，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就这样，洪班咳了好几分钟，吐出来的东西接了小半盆。
阿赞达林康让老谢把塑料盆拿出去，弄些石灰粉，先往盆里倒入清水，再投进石灰将铁盆里东西烧掉。
施法结束了，洪班的皮肤在几个小时后渐渐变得正常，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在医院走廊，很多医生和护士都过来看阿赞达林康，互相议论纷纷。老谢怕节外生枝，连忙把阿赞达林康送出医院，阿赞达林康对老谢说：“这个人也会巫术，否则不会好得这么快。”
老谢说：“他是苗族人，是当地有名的巫医，能用巫术驱邪治病，我正劝他去泰国当阿赞，学习东南亚的法术。”
“好，到时候我可以去拜访他。”阿赞达林康回答。
回到腾冲村子里，休息了几天，洪班渐渐恢复，只是走路还有些慢。村民们得知洪班被救活，纷纷来围观洪班和阿赞达林康，大家都松了口气，好像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了似的。
听说此人是从缅甸来的巫师，村会计的两个儿子很生气，说那不和乃温一样吗？老谢告诉他们，降头师也有好坏，有的师父专门给人解降，也救过不少人，要不是这位师父，洪班早就没命了。
阿赞达林康通过老谢告诉大家，洪班中的是缅甸一种并不高深的虫降，本来法力不强，但不知道为什么，施了虫咬之术后，又加持了二十分钟才起效果，按常理来说，十分钟就足够了。怕大家听不懂，阿赞达林康还做了个比喻，说：“就像有个十岁的孩子打了你一拳，却能让你昏迷。”
村主任问：“会不会是那个乃温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老谢说：“叔叔啊，你去乃温家里的时候，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或物没有？”
洪班想了想，说：“乃温家里有很多形状奇怪的塑像，还有不少用稻草扎成的人偶，他身边还有一颗人的头骨，浅灰色，没有下颌。后来在我们谈崩的时候，他用左手按在头骨的头顶，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
村会计马上说：“这位法师给你施法的时候，不是也有一颗吗，就放在身边的！”
一提到乃温身边也有头骨，而且还用手按着低声念诵，老谢立刻警觉起来。他在泰国佛牌业混了半年，知道很多降头师都有一种施法工具，叫域耶，就是修法者或巫师的头骨。也有用几十年前横死者头骨的，但法力要打折扣。尤其是降头师，必须有域耶才算厉害的。
老谢把域耶的事和大家一说，所有人都愤怒了，洪班声音颤抖：“难道那个乃温把我姐姐的尸骨盗走，就是为了要她的头骨？”
“很有可能。”阿赞达林康听了大家的翻译。为了确认，村主任又让大家凑了些钱，找来那位住在边境的缅甸收药人，让他在乃温的村子里四处打听，看那个乃温在四个月前有没有那颗头骨。
几天后，缅甸收药人来送信，说大概半年前有人去找乃温施法，还没看到那颗头骨。而三个月前有人找他，就看到过。
虽然没有人直接看到乃温是在哪天拿出头骨的，但所有人都能确信，这颗头骨多半就与洪霞有关。为了稳妥起见，洪班让老谢转问阿赞达林康，有没有什么办法确定那颗头骨就是洪霞的，而不会搞错。
阿赞达林康说：“可以用通灵和控灵的经咒，但不知道他会不会用。”
靠坐在床边的洪班听了翻译之后，沉默不语。老谢问：“小叔啊，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村会计说：“听我阿爸说，洪老大夫年轻的时候能用傩术戴上面具和逝去的人通灵，可后来突然有一天不用了，别人问起，他就说面具已经丢了。”
“对啊对啊，好像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十二岁，可面具是怎么丢的呢？”妇女主任说。
这也正是老谢想问的，之前他问过洪班家里有没有苗族巫面具，洪班当时摇头表示没有。可后来洪班中了降头，关键时刻为自救，才让老谢把那个面具拿出来戴上施法，但还没等起效，人就昏过去了。他为什么之前没对老谢说实话，难道有什么隐情？

第351章 降头斗法
洪班没接茬，老谢自然也就把嘴闭得很严，没把面具的事说出来，那个面具临去医院的时候被老谢掖在床角的被子里面，他下意识朝床角看了看，那个地方仍然有个突起，显然面具还在。只要撩起被子就能看见，但谁也不知道。
老谢说：“那就得麻烦达林康师父来施这个通灵术了，只是要多收费用。”
村主任和会计等人纷纷表示，大家会发动全村人凑钱，洪老医生是全村的救星，他女儿也是全村人的女儿。当年洪老医生跌下山崖的遗体到现在也没找到，绝不能再让洪霞的遗骨死后也不得安生，那样的话，洪老医生的灵魂也没法安宁。
阿赞达林康说：“通灵术必须在死者遗体附近或死亡时阴气郁结的地方，不能离得太远。”
村主任的二儿子问：“那个混蛋降头师乃温住的村子在缅甸境内，就算过境容易，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外人怎么过去？”
大家把目光都投到那位缅甸收药人身上，他想了想，说：“我可以用收药的名义，到乃温的村子里去暂住，这位缅甸法师我也可以把他带着，但洪班师父就不好带了，除非在晚上，让他用头巾把脸蒙上，或者不能让人看到。不过我也有风险，万一被那个乃温知道，他也会找我的麻烦吧？”
村主任的大儿子生气地说：“这个你放心，我们都不会放过那个乃温，大不了和他拼命，他法术再厉害，也得找机会下降吧，降头能比面前的刀更厉害吗？让他知道知道苗刀有多快！”
老谢摇摇头：“正面冲突肯定不要，还是先用收药师父的方法吧。现在大家好好商量一下行动的细节，今晚就出发。”
乘着村镇之间的摆渡小巴车，阿赞达林康、老谢、洪班、收药人和村主任父子三人向西来到边境地区，为了防身，村主任的两个儿子都在身上藏了一把刚磨过的短苗刀。先在收药人的家里落脚。两村相邻不过十几公里，在收药人的带领下，大家步行来到乃温的村子。
收药人的担心是多余的，村子很偏僻，夜晚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人。偶尔有两名村民经过，还和收药人点头打招呼，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没在意。
找到乃温家附近直线距离大概不到两百米的某户老夫妻，说有几个从中国云南昆明来的收药朋友要在这里借宿，可以给钱。老夫妻的儿子和儿媳都在武装冲突中丧命了，空着两个屋子，家里也很穷，一听有人要付钱借宿，连声答应下来。收药人嘱咐他们俩不要往外声张，不然一分钱也没有。
到了午夜时分，老谢让老夫妻在屋内生起一堆火，打开窗户，阿赞达林康盘腿坐在屋内，用域耶施控灵法术。他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滴了几滴在域耶上，开始念诵咒。洪班和老谢坐在旁边，剩下的三个人在外间屋把风。
阿赞达林康念了十几分钟经咒，忽然身体打颤，念诵经咒的动作也时续时停。老谢和洪班在旁边，互相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屋内的火苗呼呼乱蹿，火星子一个劲往窗外飘。阿赞达林康缓了缓神，对老谢说：“我感应到了附近有阴灵，但除了一股普通法力之外，还有个更强大的法力，应该是有更厉害的降头师在附近。”
老谢心想，真正厉害的降头师，肯定不会施那种低级的疾降，多半是有洪霞头骨作为域耶，所以才增加了法力。但这更强大的法力从何而来？老谢问有没有办法对抗，阿赞达林康摇摇头：“我一个人不能对付两名降头师，因为其中有个是硬角色。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那两人合力施法的话，连我自己也保不住。”
听了老谢的翻译，洪班问：“要是我也参与呢？”
阿赞达林康问老谢，洪班是否也懂控灵术，洪班说，他从小就跟阿爸学习那半本书上的三明拘魂术和傩术。但后来因为发生了某件事，这面具就不再用了，被阿爸压在屋内的砖下。
老谢问：“可那个面具还在你家里，我放在你床角的被褥里了啊！”
洪班从怀里掏出傩面具和巫刀，老谢又惊又喜，洪班让老谢转告阿赞达林康，他会用傩面具与死人的灵魂沟通，但苗巫术中没有给人下降头的法门，只能看看能不能感应到洪霞的阴灵再说了。阿赞达林康犹豫片刻，同意只试一次，要是两人都感觉敌不过，就必须马上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洪班盘腿坐在阿赞达林康身边，对着火堆，将傩面具扣在脸上，手握巫刀高高举起。跳动的火光在面具上映出变幻的影子，好像面具也要活过来似的。他开始吟唱咒语，阿赞达林康也重新割破手指，滴血在头骨上，继续念诵经咒。
老谢坐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几分钟后，老谢忽然感觉浑身发冷，他瞪大眼睛左右看着，似乎屋里还有第四个人，而他正在寻找这个人。火苗猛地朝两人身上扑去，就像被大风吹过，可屋里并没有风。阿赞达林康和洪班身上脸上包括头发都沾了不少火星，老谢想给他们把火星弄掉，可又不敢。
两人都在念诵着巫咒，一个低沉快速，另一个低沉缓慢，忽然老谢惊叫出来，看到洪班从傩面具里面缓缓流出两行鲜血。但他并没在意，仍然在吟唱着巫咒。老谢急得站起来，心想要不要阻止他们俩？这可是在施巫术啊，万一破坏了施法，被乃温那边得手，两人受伤甚至丧命可怎么办？
洪班停止了吟唱，改成说话的语调，说的似乎是苗语。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停顿片刻，好像在和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阿赞达林康挽起衣袖，用小刀在胳膊上割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胳膊流在域耶上，把半颗头骨都染红了。
突然，从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又是另一个人的惨叫声，比撞鬼叫得还恐怖。村庄里深夜十分寂静，这两人的叫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更吓人。叫声越来越大，似乎在迅速移动着，但只剩下一个人的叫声，这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阿赞达林康和洪班同时停止施法，洪班戴着面具的头软软地垂在肩膀上，但身体仍然挺直坐着。阿赞达林康额头上也全是汗，他对老谢微微点了点头，老谢连忙打开屋门，让村主任进来帮忙，再让村主任的一个儿子和收药人出去看看情况。
村主任朝老夫妻要了一件旧衣服，帮阿赞达林康包扎胳膊上的伤口，老谢扶着洪班的身体，慢慢将傩面具取下来。洪班两眼睁着，从双眼中流下两行细细的血痕，但人还在呼吸。老谢用力拍拍洪班的脸，大喊：“叔叔啊，叔啊，你能听到吗？”
过了几分钟，洪班眼珠才慢慢转动，看着老谢。
老谢问：“是我，认识吗？”
洪班说道：“她来了。”
老谢紧张地问：“是洪霞吗？”洪班轻轻点点头。
不多时，收药人和村主任的二儿子回来了，二儿子手里拎着短刀，喘着气说：“那个乃、乃温死了，七孔流血，旁边有一颗泡在血水里的头骨，没看到有别人！”
收药人对老谢说：“死的就是乃温，隔壁的人说，刚才看到有个人从乃温家里跑出来，一直跑出村，进了树林。”

第352章 来泰国
老谢等人分别架着洪班，扶着阿赞达林康来到乃温的家，刚进屋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洪班一眼就看出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乃温，瞪着双眼，脸上全是血，大张着嘴，表情相当恐怖，身边有一柄短刀，乃温赤裸上身，两只胳膊上都有深深的伤口，还不停地流血。旁边有个塑料盆，里面有半盆鲜血，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一颗浅灰色的头骨泡在血水里。老谢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
村主任带着儿子，用手电筒屋里屋外找了一遍，发现在后院有块地方似乎翻过土，用脚踩上去，松软的程度和其他地面不同。阿赞达林康捂着左臂的伤口，指着那块地方：“这里有好大的怨气。”
在屋后找到两把铁锹，村主任的两个儿子开始挖土，不多时就挖出一堆尸骨，平铺在地上，能拼成一个人形，只是没有头骨。阿赞达林康让村主任的儿子把那颗泡在血盆里的头骨捞出来，找东西擦干净。村主任儿子虽然强壮，但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也一直在抖个不停。
将头骨放在地上，组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从大小来看，也和当年仅十六岁的洪霞身形很符合。洪班跪在骨架前，双手抚摸骨架，流着泪：“姐姐，我和谢英伟来看你了……”
老谢也跪下：“洪霞，刚才我知道你来了，我能感觉到。”
次日，大家把那具尸骨用一大块布包裹着带回腾冲村内，重新将洪霞的尸骨下葬在洪班家的后院坡处空地上，还立了墓碑。
毫无疑问，那个降头师乃温四处托人花高价在中缅边境村落寻找会巫术的人尸骨，就是为了用其头骨制成一种叫“域耶”的法器，能大幅增强修法者的法力。当时老谢刚接触东南亚邪术不长时间，对域耶还不太熟悉，后来也是特意打听，才知道内情。
处理好洪霞的事，村里共同凑了两万元人民币付给阿赞达林康，作为施法赎回洪霞遗骨的费用，老谢也准备和阿赞达林康回去。他们还要偷偷穿越中缅边境，比坐飞机慢多了。
在老谢和阿赞达林康即将出发的半个小时之前，老谢来到洪班的房间和他道别。见洪班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床上放的几样东西：傩面具，巫刀，和那本巫书咒。老谢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洪班的肩膀，说：“叔啊，别发呆了，事情已经解决，这些东西你也可以再次收起来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来腾冲看你，你有空也去泰国散散心吧，反正就你自己一个人。”
洪班抬头看了看他，老谢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说不是那个意思，洪班摇摇头，拿过一块方布，把傩面具、巫刀和咒书放在布里，包成一个小包裹，对老谢说：“我和你们一起走。”
“什么？”老谢以为自己听错了。
洪班站起来，说：“之前，我之所以没答应和你去泰国，是因为我觉得东南亚巫术没什么了不起，苗族是蚩尤的后代，巫术才是世上最强的。可那天晚上在乃温村子里施法，我除了感应到姐姐的阴灵之外，还能感应到那位阿赞达林康所念经咒的强大法门，那股力量比我所掌握的巫咒大得多，甚至比我阿爸的还要强。我到现在才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也很想去泰国，一方面和你有个照应，另一方面也能学习东南亚的各种法门。尤其是那位达林康师父，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早就和姐姐葬在一起了。”
老谢紧紧抱住洪班的肩膀：“太好了，你说的对，那咱们就一块走！”
就这样，洪班被老谢的言行改变了主意，跟着他和阿赞达林康离开腾冲。临走的时候，村里人很不满意，觉得洪家人世代是巫医，也是村里的保护神，他去了东南亚，村里今后有事怎么办？洪班对大家说，这次去东南亚是为了更好地修法，他每年都会回村里两次。村民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强留。
老谢和洪班借了一辆旧吉普车，把洪家祠堂里那四尊神运到腾冲，再以国际快递发到曼谷，然后三人出发。先穿过中缅边境，来到阿赞达林康在深山中的住处，老谢自己回到泰国，继续接生意赚钱。而洪班在阿赞达林康处住了几个月，他向达林康学到了正宗的缅甸古代控灵法门，作为交换条件，他也把自己所掌握的三明拘魂术和傩术传授给阿赞达林康。
过了几个月，有人来找阿赞达林康去越南解降头，就顺便把洪班带出缅甸深山，老谢将他接回到孔敬。从那以后，洪班就正式被称为阿赞洪班，为了便于用英文传播，老谢还给他起了个看起来很洋气的泰文英译名：阿赞HoBan。
令老谢没想到的是，阿赞洪班来泰国接待的第一位善信，居然不是他给介绍的。
为了方便接待，老谢忍痛换了住处，之前他租的那间旧公寓比一张床大不了多少，但现在有阿赞洪班，必须得换个大些的。于是他在孔敬的郊区租了房子，是间位于二楼的旧公寓，有内外两间和客厅，客厅就用来当做法室，月租金八百泰铢。老谢又在泰国几大报纸上都刊登了广告，称有从泰北边境来的苗裔法师阿赞洪班长居孔敬府，专门驱邪施法，也可以预定辟邪保平安的佛牌，有意的善信可打电话给谢先生，具体商定。
老谢雇车把那四尊神像从曼谷运到孔敬，另在阿赞洪班的指导下又买了香烛和一些简单的法器。在搬运工人往楼上搬神像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在围观，其中一位牵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忍不住问站在旁边的阿赞洪班这是什么。阿赞洪班不懂泰语，只好等老谢从楼上跑下来，再让他充当翻译。
“哦，这是苗族的三明神和巫术祖师神像。”听到老谢的翻译后，阿赞洪班回答。
那年轻妇女问：“您是法师吗？”
老谢替阿赞洪班报了名号，妇女连忙双手合十施礼，阿赞洪班也按老谢所教的回礼。在泰国，无论和谁，只要合十打招呼就没错，跟泰国王和总理也一样。年轻妇女旁边站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长得五官端正，看上去挺好看的，但面无表情妇女愁眉苦脸地对阿赞洪班和老谢说：“这是我的儿子，小名叫阿育，今年才三岁。半个月前和丈夫抱着他去一位朋友家作客，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以前阿育很喜欢笑，可后来几乎完全不笑，和他说话也不怎么理，就呆呆地坐着或站着。后来去寺庙找一位叫龙婆添的师父施了个法，回来后孩子会笑了，但笑得很诡异，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小孩的笑容。”
听了妇女的话，老谢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来笑着说：“阿育，你今年几岁了？”
阿育抬头看了看老谢，把嘴咧开，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说是笑，其实除了嘴之外，哪都没变化，尤其眼睛，而正常发笑都是要眯起眼睛的。
阿赞洪班听了老谢的翻译，问阿育除了不爱说话，笑容诡异之外，还有什么表现。年轻妇女说：“开始是整夜不睡觉，就站在墙角自言自语，反复说‘不去，不去’这两个字，说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全是红的。让龙婆添师父施法之后，每天晚上能睡半晚了，但从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根本无法合眼。”

第353章 来吊！
旁边站着的几个男人说：“连龙婆添都看不好，你还是去曼谷找更厉害的师父吧。”
老谢立刻说：“阿赞洪班师父专门会驱邪，你可以试一下。”
年轻妇女连忙问多少钱，老谢说只需一万泰铢，先付。年轻妇女面露难色，老谢说，要么就先付三千，施法成功了再给另一半，要是不成，只收你三千泰铢。年轻妇女这才勉强答应。
上楼来到法室中，还有几个公寓中住着的邻居都来观看。老谢让他们悄声，不要随便喧哗。阿赞洪班让阿育坐在地上，让老谢告诉他闭上眼睛。老谢笑呵呵地对阿育说：“小朋友，这位叔叔要和你做个游戏，你把眼睛闭上好吗？”
阿育看了看老谢，再看看阿赞洪班，也不说话，但也不闭上眼睛。他妈妈在旁边发愁地说：“阿育平时很听话，也很乖，最喜欢做游戏了！”
听了老谢的翻译，阿赞洪班说没什么，取出那个傩面具，给阿育戴在脸上。开始阿育抗拒地躲避，但看到阿赞洪班的目光，又不躲了。
阿赞洪班将一条长长的纸带系在窗框上方，直垂到窗台上，随风微微飘动着。随后又在阿育对面盘腿而坐，抓着阿育的双手，低声念着咒语。几分钟后，戴着面具的阿育慢慢站起来，走到屋中央停住，身体倾斜大概有三十几度角，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他妈妈要过去扶，被老谢拦住。阿育的身体慢慢来回晃，像被一根绳子悬空吊着，嘴里说：“来吧，来吊！”
他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围观的那几个人都惊呆了，阿育的妈妈更是又惊又害，阿赞洪班举起那柄巫刀，边吟唱咒语，边用手指了指阿育的脸，又指着窗外，连续指了三遍，再举着巫刀做了个向下扎的动作。忽然，阿育隔着面具发出一阵笑声，猛地朝窗户跑去。
“阿育，回来！”他妈妈吓得大叫，老谢一把将阿育抱住，窗户上系着的那条纸带忽然断了，飘得无影无踪，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撞断。
阿育瘫倒在地上，阿赞洪班取下面具，围观的几个人一阵议论，看到阿育睁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醒还是睡呢。他妈妈抱着儿子唤了几声，问阿赞洪班：“我的儿子怎么了？”
阿赞洪班对老谢说，他已经用通灵术和巫刀驱赶走了附在阿育身上的阴灵，那是一个女人，在某处上吊身亡。阿育在附近的时候被她给缠住，说是与丈夫吵架，所以自杀而死，应该是怨气不散，所以四处游荡。
老谢让阿育的妈妈速去找出一瓶滴眼水，每隔半分钟给阿育的眼睛滴上两滴，以免造成伤害。一个多小时后，阿育慢慢恢复了神智，看到妈妈正把自己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微笑，叫了声妈。
年轻妇女哇地哭出来，几个围观的人无不惊叹。
一万泰铢赚到手，这在当时相当于泰国普通工人近三个月的薪水。最主要的是，在阿育妈妈和几个围观住客的宣传下，周围十几公里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叫阿赞洪班的法师专门驱邪，很厉害的。
吃晚饭的时候，老谢问阿赞洪班：“叔叔啊，你驱邪用的是苗族巫术吗？”
阿赞洪班说：“我给那个叫阿育的小男孩驱邪时，在傩术里还加入了阿赞达林康教给我的缅甸控灵咒，很快就感应到了那个女人的阴灵。但我发现这两种法门之间有很多冲突的地方，比如咒语会相克，可是也有功效加倍之处，以后还要慢慢修法和摸索。”
“那……可以加持佛牌吗？”老谢问。
阿赞洪班说：“不知道，没做过。”
老谢告诉他加持佛牌才是长久之道，既能赚钱，又能让佛牌为供奉者带来运气，而佛牌中的法力或阴灵得到供奉，在阴灵积累福报的同时，也能给修法者增加法力。阿赞洪班同意试试，说：“你去找。”
老谢刚要问找什么，马上就又明白了，阿赞洪班的意思是让他去找佛牌的原料，毕竟他在泰国呆了大半年，怎么也比阿赞洪班更熟悉这个国家。老谢吞吞吐吐地说，租公寓、登广告都得掏现金，以后吃穿用度也要用钱，问阿赞洪班能不能把赚得的钱多分给他一部分。
阿赞洪班把那一万泰铢递给老谢：“拿去用吧，在半年之间，我无论施法驱邪还是加持佛牌，赚的钱都给你。”
“啊……”老谢倒不好意思了，“这哪行，你也不能白费法力啊！”阿赞洪班说，洪霞的事要不是老谢帮忙，他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回来，而且他来泰国的目的是修法，赚钱以后再说。老谢嘿嘿笑着把钱收回来，说那我就先帮你把钱存着，以后再分。
佛牌是有灵性和法力的东西，制造佛牌的原料当然也不能是随便什么东西，比拿个啤酒罐，用法力再加持，它也成不了佛牌。佛牌的原料要是灵物，而且必须是属性为土或者类似的东西。佛经中认为土为万物之本，最神圣的东西就是净土，所以中国的佛教也叫净土宗。东南亚佛牌的原料大多为泥土，尤其以寺庙土最佳，这种土长年被有修行的龙婆或僧侣踩踏，无数善信跪拜供奉时接触，有的寺庙土直接被当做佛像、寺庙和佛塔的原料。所以寺庙土是正牌的最基本原料，再混上经粉、药草和花粉等物。
但阿赞师父是自修法术，他们制出来的多为阴牌，很少有老老实实全用土壤的，而且寺庙土也不好搞。作为白衣阿赞，老谢必须要给阿赞洪班去弄坟场土和骨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阴气重，再配上经粉、药草和花粉等正经原料，效果才会更好。
老谢自从十六岁那年到洪班家回去之后，胆子就变小了，特别怕单独与鬼或有关的东西接触。让他去坟场弄土，还不如要了他的命。但又舍不得钱雇人去干，正在为难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从乌汶打来的。此人自称姓龙，是江苏南通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承包了泰国乌汶市北部地区某个度假型酒店的施工项目。
龙老板问：“你也是在泰国的中国人？那就好办事了！谢先生，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发的广告，说有位阿赞洪班师父专门加持能辟邪的佛牌，是吧？”
“是啊是啊，您有什么需要？”老谢问。
这位龙老板说：“也不知道在哪惹了什么鬼神，最近特别不舒服，又倒霉又生病，那天回国去一家道观进香，有个老道说我有冤魂缠体，收五千块钱法事费就能解决。我心想中国这些僧道都不太可信，还是比较信任东南亚的师父，你这里能辟邪的佛牌什么价钱？”
老谢心想，那老道都能说出你的问题，还不算可信？但既然就相信南洋法术，那是再好不过了，就说佛牌要先交钱预定，最便宜的正阴牌合人民币三千元起。
龙老板想了想：“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这个阿赞洪班师父厉害吗？”老谢在腾冲呆了十几天，耽误不少生意，现在好不容易恢复，恨不得立刻就让客户付钱。于是开始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最后龙老板终于同意到孔敬来面见师父再定。
第二天，龙老板在老谢家里和阿赞洪班聊了聊，相对于驱邪法事，他觉得还是请佛牌价格便宜些：“我最近工程进展太不顺利，一整年都没赚到钱，搞得工人天天来讨工资，说没钱往家里寄，天天被老婆骂。”

第354章 谢老板见方先生
老谢问：“你说又不顺又生病，都有什么症状？”
龙老板说：“做噩梦啊，平地也能把脚给摔成骨折，那天晚上还梦游，一个人从家里跑到工地，大半夜用手去挖地，把手指全都磨破了！”
“哦，那是挺严重的，没关系，阿赞洪班师父最擅长辟邪，七天后你来取佛牌就行。”老谢满口应承。
龙老板付了五千泰铢的定金，约好七天后来取佛牌。老谢收了钱，只好硬着头皮去寻找阴料。他打算找那些不太出名的阿赞师父，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低价购买一些阴料。刚好老谢接到短信，有位居住在吞武里的泰国女人指名要芭堤雅某阿赞制作的情爱裹尸布，用来提升和她老公的性生活质量。老谢马上想起在芭堤雅有位叫阿赞忽的师父，这位师父并不出名，加持的佛牌销路一般，但价格也低，估计阴料也不会太贵，于是他就乘大巴车去了。
请完情爱裹尸布，老谢来到阿赞忽的住所，他徒弟听说老谢想买坟场土和骨灰，就知道肯定有原因。老谢当然没说是自己胆小，而是找了个生意太忙没时间去的借口。其实还不如说胆小，那徒弟听说老谢生意太忙没时间，就猜他肯定没少赚钱，结果漫天要价，开的价差不多能抵半条阴牌的价格了。
老谢恨恨地刚要离开阿赞忽的家，看到一个瘦高男人走进来，找阿赞忽的徒弟请牌。这人穿着海滩花衬衫，脖子上戴粗金项链，手腕上还有金表，太阳镜配着油头，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派头。他嚼着口香糖问阿赞忽的徒弟：“最便宜的阴牌是哪个，多少钱？”
阿赞忽的徒弟说：“一千泰铢，双刀坤平。”
这人哈哈大笑，拍着阿赞忽徒弟的肩膀：“双刀坤平的阴牌居然只要一千泰铢，真是便宜到家，快拿给我。”阿赞忽的徒弟问为什么这次要最便宜的阴牌，这人哼了声：“有个讨厌的客户，又不是没钱，每次请牌都喜欢没完没了地砍价。所以这次卖他最便宜的，不然我心里不甘心！”
趁阿赞忽的徒弟去取佛牌时，老谢走过去嘿嘿笑着：“老兄，这条一千泰铢的阴牌，你多少钱卖给那个客户啊？”
“六千泰铢，怎么？”这人看了看老谢，说。
老谢竖起大拇指：“真厉害，能赚到五倍的利润啊。”老谢掏出名片给他，这人接过来，用手把太阳镜往下挪了挪，边看边念：“环球国际东南亚泰中佛教饰品运输集团，总经理，老谢……靠，要不要这么厉害！你的公司有多少人啊？”
老谢谦虚地说：“半个月前只有我一个，现在有两个啦！”
这人差点被口香糖噎着，瞪着老谢。老谢朝他要名片，这人从衬衫胸前口袋掏出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老谢一看，上面只印了三行中文字：佛牌古曼童小鬼法事，方刚，电话XXXXXXXX，背面是对应的泰文。
“原来是方老板，久仰久仰，听口音您是广东人吧？我是湖北仙桃的，咱们也算老乡啊！”老谢把名片收起来，满脸堆笑。
方刚奇怪地问：“广东人什么时候跟湖北人成的老乡？”
老谢嘿嘿笑：“泰国华人都叫老乡嘛！”方刚撇了撇嘴，这时阿赞忽的徒弟出来，把那条全泰国最便宜的双刀坤平阴牌交给方刚，收了一千泰铢回屋。方刚和老谢走到外面，方刚抬手和他告别，刚要转身，老谢连忙迎上去：“方老板，方老板，别急着走，咱们多有缘分呐，从中国到泰国来卖佛牌，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喝两杯？”
方刚看看老谢，点了点头：“行，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走吧。”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泰式快餐店，吃饭的时候，老谢问方刚会不会帮阿赞师父找找阴料什么的。方刚失笑：“找阴料是阿赞师父徒弟们的事，和我有狗屁关系！你要干什么？”
老谢就把要帮白衣阿赞找阴料的事说了，但没提阿赞洪班的名字和他们之间的远亲关系。方刚摇摇头：“我可没时间陪你去弄那东西，有那功夫我做个按摩好不好。”老谢苦着脸让方刚帮忙找个胆大的朋友跟着，什么也不用做，在旁边给他壮胆就行。
方刚叹了口气：“像你这么胆小的人却偏偏要来卖阴牌，我也是服了。”他掏出电话本翻了半天，用手指着某页点了点，再用手机打过去。老谢看到方刚用的是崭新的摩托罗拉手机，心里很是羡慕。
打完电话，方刚告诉老谢等半个小时。不一会儿，来了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身体强壮，圆头圆脑，个子不算太高，看起来就像座桥墩似的。这人看到方刚远远朝他招手，就连忙走过来坐下，张嘴就问：“我的菜点了吗？”
方刚瞪了他一眼：“叫你来不是要请你吃饭，是找你办事的。这是老谢，和我一样也是靠佛牌吃饭的。谢老板，这是舒大鹏，以前我在惠州的时候，他和我混一个赌场的。后来我跑路到泰国，去年居然在赌场里又碰到他。这家伙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来不考虑明天的事，你有什么活找他就对了。”
老谢连忙和舒大鹏握手，说了找人陪着去收集阴料的事。舒大鹏不说别的，让先来一份海鲜炒面，吃饱了再说。老谢只好给他点了吃的，舒大鹏吃饱后抹了抹嘴，说：“你打算给多少钱？”
“舒老板，其实我就是找个人在旁边陪着给我壮胆，你什么都不用干，全都我来，你看就随便意思意思吧。”老谢笑着。舒大鹏说意思意思也得有个价，老谢犹豫片刻，说收集坟场土，跑一趟给五百泰铢。
舒大鹏站起来对方刚说了句“走了，有事打电话”然后转身就走，老谢愕然，方刚也把他叫住，问怎么嫌少了？舒大鹏翻着白眼：“我的腿就值五百泰铢？我给你五百泰铢，你自己去行吗？”
把老谢气得不行，心想真是趁火打劫人人都会，只好再商量。方刚夹着雪茄：“你们自己谈，反正我又不赚钱，和我没关系！”商量来商量去，提到两千泰铢的时候，舒大鹏才勉强同意。
方刚冷笑道：“你这家伙，平时给你两百泰铢，去把人的腿打断都愿做，现在跑趟腿也要收两千？”
舒大鹏又翻了翻白眼：“分什么事情！去坟场那是人人都敢做的吗？”老谢气得要死，心想人这趁火打劫的习惯，看来走到哪儿也改不了。
得知方刚在泰国卖佛牌的年头比自己多好几年，老谢就向他请教了一些有关收集阴料的知识和要领。方刚也不客气，明码实价，每条知识一百泰铢，先款后货，现金支付不欠账。老谢说我怎么知道你给的知识有没有用，是不是真的。
方刚哼了几声：“我方刚在泰国做这行也有几年了，什么都干过，就是没骗过人。想让我骗你，我还嫌费时间呢，听不听在你！”老谢只好先掏出一百泰铢放在桌上，方刚一把拿过钱收进口袋，问：“你知道坟场土怎么收集，收集什么地点的吗？”
老谢想了想：“就去坟场，用铁锹之类的工具铲点儿土回来，坟头处的土，应该比地面的阴气更重吧？”
方刚撇着嘴：“那你去了也是白跑。”老谢问为什么，方刚说：“坟场中的土分为三种，坟头的土、地面的土和坟场入口的土。这三种地方，效果最阴的是地面土，每晚阴灵出来游荡，都是在地面经过，尤其呈三角形的坟包之间的土阴气最重。效果最差的是入口处的土，因为每个出入坟场的活人都会踩过，阳气太旺，懂了吗？”

第355章 每句一百
老谢连忙掏出小本记着，方刚看着他，老谢想了想，又掏出一百泰铢递给他。方刚说：“除了坟场土，白衣阿赞所用的阴料还有骨灰、人缘油和裹尸布。骨灰也有讲究，不是谁的骨灰都能用来制牌，要选那种横死的才有效果。头骨的骨灰比其他部位的更阴，怨骨用来制牌效果最好，胜过一切骨灰。人缘油也要横死者为佳，再就是裹尸布了，也是横死的最厉害。横死者当中，怨气最大的是孕妇或难产而死的产妇，当然要未出产道的，如果生下来胎儿就死的那种也可以。”
“什么叫怨骨？”老谢又给了方刚一百泰铢，这回可是心甘情愿的。
方刚抽了口烟，说：“就是怎么也烧不化的那块骨头，凡是横死者，基本都会有一块怨骨，就是怨气郁结的地方，不一定是哪个部位。”
老谢仔细记录：“方老板，多说几句吧，上个一百泰铢说了那么多，这次才几句话啊。”方刚哼了声，说不是这个说少，而是上个说多了。老谢只好苦着脸继续掏钱，这时舒大鹏不耐烦地站起来：“我走了，真他妈的没意思！”
老谢只好跟着舒大鹏与方刚分别。临走时方刚让他去结账，老谢嘿嘿笑着：“方老板，今天这顿饭应该是我请的，可是你看，你动动嘴就在我这赚了三百泰铢，是不是该你请客啊？”
方刚生气地说：“这是什么规矩？才三百泰铢就想让我请客？这顿饭都不止三百泰铢吧？”服务生送来账单，显示是两百六十泰铢。老谢嘿嘿笑着：“你看，方老板，还能剩四十泰铢呢嘛。”
“行啊谢老板，把账都算到我骨头里去了！”方刚气得直笑，只好掏出钱来结了账。
方刚给老谢指了条路，让他从BRT车站乘大巴车往东北方向去班坤宋，半路的时候下车，再朝西北走十几公里，就是一大片尸林。老谢问什么叫尸林，方刚说：“尸林就是乱葬岗的意思，很多死者家属太穷买不起棺材，就用裹尸布把死者浅浅一埋，你去了就能看到。”
还没等去，老谢已经开始觉得双腿打战。
老谢先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了背包、几个大塑料袋和一把小铁铲，在乘大巴朝班坤宋的半途中，老谢和舒大鹏下了车，折向西北走了十几公里，果然看到一大片坟地，有的带坟包和墓碑，但更多的只是横七竖八摆放的棺材，有的棺材板已经被野狗掏出大洞，里面也不知道是尸体还是破衣服，拽得到处都是。放眼望去，起码有几十条野狗在打闹嘶咬，看到有人走近，野狗眼睛里闪着光，呜呜低鸣着慢慢后退，然后转头跑开。
正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老谢却觉得浑身发冷，都要尿裤子了。舒大鹏问：“从哪动手啊？快点儿吧！”
老谢解下背包，说：“舒老板，我吓得没力气了，你看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舒大鹏问。老谢说就帮我动手铲点儿坟土就行，舒大鹏说：“大老爷们吓成这样？真他妈没用！”舒大鹏拿过铁锹，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呈三角形分布的坟包，把中央的土铲了一大塑料袋。在找的过程中，老谢看到很多从棺材里滚落出来的尸体，有的已经白骨化，有的半烂不烂，白骨上附着肉。有的似乎刚刚被扔到这里，尸体才开始腐烂，爬的全是蛆虫。
老谢边走边大口喘气，胃里一个劲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时，舒大鹏指着一处地方：“那里有裹尸布，要不要？”老谢抬头看去，那边有个被白色裹尸布包着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和头脚用麻绳草草捆了几道。他摆了摆手：“我、我不行了，舒老板，你帮我弄吧。”
舒大鹏又翻了翻白眼：“你说的是让我陪着壮胆，可不是什么都让我动手，除非加钱。”老谢问加多少，舒大鹏说再加一千泰铢。老谢没办法，只好同意。舒大鹏让他付现金，老谢很生气：“我还能跑了吗？”
舒大鹏嘿嘿笑：“跑你是当然跑不掉，但万一你没钱呢。”老谢只得从皮包里取出三千泰铢给他。舒大鹏这才吹着口哨过去，蹲下将那具尸体的裹尸布解开，把尸体抖到旁边，将裹尸布装进塑料袋。
老谢很不理解，这个舒大鹏为什么完全不害怕，难道经常做这种事？舒大鹏问老谢还要不要收集点死者尸骨，之前方刚不是说骨灰也要吗，老谢心想，方刚说要横死的才有效果，就算了。
两人离开尸林，步行回到路边等待路过的大巴车，然后在站点分开，一个往西，一个往北。回到孔敬的老谢魂都快丢了，晚上做了半宿的噩梦，梦到那具包在裹尸布里的尸体走进卧室，站在床头一直看着他。
第二天，老谢觉得头昏沉沉的不舒服，心想以后这种事打死也不去了。
收集骨灰的事，老谢找到了另外的门路，他在孔敬府殡仪馆结识了一名烧尸工，让他把凡是横死者的骨灰留下一份，每份两百泰铢，要是孕妇的或者有怨骨，那就是每份四百。
东西集齐，老谢将坟场土用细筛仔细过了好几遍，筛得又细又均。再把裹尸布剪成无数个小块留着备用。骨灰则分别装在小口袋里，外面贴上标签，写清死者的死亡时间、年龄和死因等详细信息。
当阿赞洪班看到这些阴料时，就把眉头皱起来了：“什么东西？”
老谢连忙解释，说阴牌就要有阴料，这些都是制作阴牌的原料，他好不容易花高价才搞到手的。阿赞洪班问：“下一步呢？”
“我先去采购配件，到时候你边制牌边加持就行。叔叔，你知道用什么法门来加持吗？”老谢问。
阿赞洪班说：“当时那位达林康教过我怎么用控灵术加持阴物，我现在掌握两种法门，一个是缅甸控灵术，另一个是傩巫术，我分别试试，先加持两块佛牌出来看看效果有什么区别。”老谢连连点头。
在泰国，有关佛牌的饰物和配件最好买，不光杂货市场很齐全，甚至连711店里都卖大庙定期加持出来的新牌。老谢买了各种各样的佛牌外壳、边框和链子共几十种。阿赞洪班用老谢从寺庙井中打出来的水，将坟场土和骨灰和成细泥，再填到木制模具中压成型。在制作过程中，阿赞洪班一直用咒语加持。
佛牌之所以有法力，就是制作者用咒语加持的结果。龙婆僧是用古代流传下来的佛经秘咒加持，而那些阿赞师父用的就是各地的控灵咒。不光泰国，在缅甸、柬埔寨、越南和马来都有古老的控灵术，一代一代师徒传承下来，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都有自己的效果和特点，像阿赞洪班跟阿赞达林康学的就是缅甸法术。
都说人死如灯灭，其实世间各个角落，只要有人生活的区域，都有无数我们看不到的阴气，在四处游荡徘徊。在龙婆和阿赞师父用咒语加持佛牌古曼的时候，那些阴气中所附带的灵力就会被咒语所吸引，附在佛牌之中，所以佛牌就有了法力。而那种能把完整的人类灵魂禁锢在佛牌古曼中的，就属于入灵的牌了，效果更强。但首先要能感应到一个强烈的阴灵才可以。
阿赞洪班分别用缅甸术和苗族傩巫术制成两块外表看上去完全相同的掩面佛牌，为保险起见，他还继续用各自的咒语在午夜时分连续加持了七天。直到那位龙老板打电话催促，加持才算结束。

第356章 多灾的工地
龙老板把两块佛牌拿在手里比较，问老谢有什么区别。老谢笑着说：“这是用两种不同的法门加持出来的，你看哪块对你有感应。”龙老板分别把佛牌握在手心，抵在额头闭着眼睛，最后挑了那块用傩巫术加持出来的，说：“这块佛牌我在摸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发冷，不知道是不是有缘分。”
老谢说：“当然啦，那你就请这块回去吧，这是心咒，你不要弄丢了。”那张纸是阿赞洪班将傩巫术中与鬼神沟通的几句挑出来，由老谢用罗马注音标好，打印在纸上的。
支付了剩下的一万泰铢之后，龙老板戴着佛牌走了。去掉给舒大鹏的三千和一些零碎花费，这笔生意赚了一万出头，再加上之前给小男孩阿育施法的费用，不到十天就赚了两万泰铢。老谢非常高兴，连忙给家里汇去三千块钱，没想到他老婆很不高兴，问为什么这个月才汇钱来。
“你不知道呢吧，我已经把腾冲的远房叔叔洪班接到泰国了，让他在这里做法师，我们俩合作，以后赚钱机会就更多啦！”老谢说。
他老婆哦了声：“你这个什么叔叔，我看也没啥法力，咱儿子的病不但没治好，还反而加重了。”老谢说那根本就不关洪班的事，巫术不是万能的，要不然还建医院干什么。他老婆不再多说，只告诉老谢不要在泰国花天酒地，把钱多寄回来才是正经。
老谢连忙说：“我在这边恨不得睡大街，省钱给儿子治病，哪有花天酒地？”他老婆哼了几声，不再多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晚上躺在床上，一想起尿毒症的儿子，和那个就知道要钱的老婆，老谢就睡不着觉。他又想起之前问洪班的妻儿在哪里，他回答说都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车祸，生病？他很想问，但又怕洪班不高兴，也就算了。
十几天后，那位龙老板给老谢打电话，语气很冲，像吃了炸药似的：“谢老板，怎么回事？你这佛牌既有效果又没效果！”
老谢没听懂，让他说清楚点儿。龙老板气愤地说：“自从戴上这块佛牌之后，我那些症状还真消失了，晚上再也不做噩梦，更没有梦游。白天也不心慌了，可奇怪的是，我的工程现场几乎每天都要出事，今天有个工人居然被铲车给铲掉一条胳膊，前天有工人从脚手架掉下来，摔坏了手臂神经，五天前挖掘机倒了，压在电机上发生爆炸，七天前有人工人爬搅拌机查看水泥余量，竟掉进去了，差点被水泥淹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了，改成工地出事了？”老谢疑惑，难道厄运还能转移不成。为了让龙老板消消气，老谢提出可以和阿赞师父去你的施工现场看看，但要收车马费。龙老板生气地说：“我这边好多工人出意外，都来找我赔钱，你还要收费！”
老谢嘿嘿笑着：“龙老板呀，一码归一码，你那边工地出意外，就是因为闹邪嘛，阴牌不是万能的，当初让你直接做法事可你又不肯。阿赞师父平时特别忙，这样吧，看来老客户的份上，如果你愿意施法而且成功了，我们只收五万泰铢，车马费就免了。要是你不愿意，或者施法没成功，就给个三千泰铢表示一下。要是这样也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啦。”
龙老板早就没了主意，只好答应，让老谢尽快和阿赞师父过来。
两人到了乌汶，这是乌汶市南部的一处规划地，由当地政府包给中国的工程公司来施工。规模不算小，光挖掘机和塔吊就有七八台，地基的面积也有上万平方米。左侧是工人居住的活动房屋，右侧是几间临时办公室，龙老板就住在办公室里。
工地似乎停了工，龙老板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愁眉苦脸，好几名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和妇女站在屋里吵吵嚷嚷，有工人胳膊和头部打着绷带。看到老谢和阿赞洪班进来，龙老板对大家说过几天就给钱，正在想办法借呢，光吵也没用。工人和家属悻悻地出了办公室，老谢说：“龙老板，这都是出事的工人？”
“是啊，他妈的天天来找我要医药费！”龙老板把那条掩面佛牌拍在茶几上。
老谢说：“之前是你身上有阴灵纠缠，后来请了佛牌，把阴灵驱走，但它们恨的其实还是你，于是只好在你的工地上游荡搞动作。你身上这些事发生了多久？”
龙老板想了想：“有近两个月了吧，怎么？”老谢让他仔细回忆，开始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事，遇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正常的地点。龙老板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这几个月除了在工地盯进度，就是吃饭睡觉，哪也没去过。”
老谢问：“你没有出去给工人们借钱？借钱的时候有没有和人发生过口角什么的？”龙老板说，他的上级单位是南通某建筑公司，要钱也只是通过电话，已经多半年没面谈过了，正准备回国去讨债。老谢心想这就奇怪了，什么事都没做过，怎么撞的邪？
又打听了一下，得知龙老板的工地已经开工近一年，由此判断，应该不是因为在这里施工而惊扰了什么东西。老谢问龙老板有没有施工的时候挖出过奇怪的东西，比如棺木甚至尸骨，龙老板脸色变了，连声说没有。
龙老板看到站在门口，正朝外看的阿赞洪班，说：“阿赞师父在看什么？”
老谢走过去问，阿赞洪班指着外面的施工现场：“这里有怨气。”
“什么地方？”老谢和龙老板都走过来，老谢问。阿赞洪班摇摇头：“具体还不知道，最好等到午夜的时候，我可以施法感应一下。”
龙老板问：“能、能感应到什么？”老谢说要是有怨气大的阴灵在这里，阿赞师父可以在深夜阴气重的时候感应到它，那才好设法驱赶。龙老板说：“算了，我现在没有钱付给师父施法费，等我从南通回来，要来钱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老谢觉得这个龙老板似乎隐瞒了什么。他以前在家具厂跑业务的时候，接触过大量客户，为了多推销，就必须学会察言观色，知道客户心里在想什么。时间一长，老谢已经很善于从看脸和眼神读懂对方的想法。这个龙老板神色有几分犹豫，但又不像是没钱的那种尴尬，倒像在隐瞒着什么。
老谢笑着对他说：“龙老板，你就不要瞒我了，如果这事不解决，你的工地就算继续开工，还得出事，到时候你要赔多少钱出去？万一出个人命，可就不是断胳膊腿的事了。”
龙老板脸色很难看，他没出声，老谢也没再追问。过了半天才问：“谢老板，阿赞师父要是真能感应出什么阴灵来，还能和它沟通对话吗？”
“那倒不会，你的目的是把阴灵驱走，别的我们也不管。”老谢就知道龙老板心里有鬼，先给他吃上定心丸再说。果然，龙老板脸色缓和了很多，在屋里转来转去想办法筹钱。过了一会儿，他掏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数出一些钞票：“谢老板，这是两万泰铢，先当定金，事成了再付你三万，要是不成，你退我一万七就行。”
老谢眼珠转了转：“龙老板，泰国阿赞师父施法，都是要先收全款，如果不成，当时就会退钱给你，以防止客户没有足够的现金支付，以后扯皮。所以……”

第357章 老姜
龙老板犹豫片刻，又数出三万泰铢交给老谢。老谢把钱接过来放进皮包，再给龙老板打了收条。
晚上，老谢和阿赞洪班和工人们一起吃了顿大锅饭，味道不错，就是素了点儿。龙老板的工程因为总出事而暂时停工，但工人还得养着，一天三顿饭只好用最低标准。午夜时分，工人们都熄灯睡觉了，阿赞洪班盘腿坐在施工现场中央，老谢和龙老板站在旁边。施工现场夜间仅有的一盏高瓦灯也被熄灭，阿赞洪班开始念诵巫咒，几分钟后，听到角落传出钢丝绳被崩断的“铮铮”声，然后又是一声大响。龙老板连忙跑到办公室打开高瓦灯，几名工人闻声跑出来看，见原本被吊车吊在半空的两根粗大水泥基柱砸在地面上。
龙老板对工人们说：“都回去睡觉，没什么好看的！”工人们觉得奇怪，低声议论着回到活动房中。
“这是怎么回事啊？”龙老板不安地问老谢。老谢说要么是你的钢丝绳质量不好，要么是阴灵正在发怒。龙老板神色紧张，阿赞洪班掏出傩面具，让龙老板戴上。龙老板接过面具看了看：“我戴这玩意干什么，我又不是巫师！”
老谢无奈笑着：“先戴上吧，阿赞师父肯定有他的用意。”龙老板把面具戴在脸上，坐在阿赞洪班对面，阿赞洪班继续念诵咒语，几分钟后，龙老板慢慢站起来，向办公室走去。
“喂，龙老板，你怎么又不配合，这可不——”老谢不再说话，因为他看到龙老板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好像不是自己在走，而且有人捏着他的双腿交替前进。
他紧跟在龙老板身后，进了办公室，龙老板来到办公室前，抓起玻璃烟灰缸用力摔在地上，然后又做了个拖东西的动作，走出办公室，一直来到施工现场的某处。龙老板走到一台挖掘机前，登上去开始启动，轰隆隆地开到某个地方开始挖坑。
又有几名工人从活动房出来，咒骂着：“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龙老板开着挖掘机，在某处挖出一个大坑，把挖出来的土扬到旁边。两名工人走到挖掘机旁，朝里面的龙老板大声喊着，还不停地挥手，可龙老板完全不理，继续挖掘。忽然老谢看到，从土里滚落出一个物体，好像是个人。旁边的工人大惊：“有人，土里有人！”龙老板没熄火，跳下挖掘机，来到刚才那处地方，继续做着拖动的动作，一直走到坑边。
两个胆大的工人来到那物体旁，借着月光看了看，吓得大叫：“老姜，是老姜啊！”
“怎么会是老姜？他不是回安徽老家了吗？”有工人疑惑地问。
龙老板又要跳上挖掘机，更多工人跑出来，有人要过去按住龙老板，被老谢拦住：“大家别动，阿赞师父正在施法，龙老板现在是阴灵附体！”
工人们都呆住，眼看着龙老板又把那堆土填回坑中，再把挖掘机开到旁边停下，这才熄火跳下来，回到办公室。
阿赞洪班走进办公室，老谢迈着小短腿紧跟，那些工人也纷纷跑过来。龙老板戴着傩面具，呆呆地站着，阿赞洪班念诵巫咒，举起那柄巫刀，龙老板忽然狂叫起来，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老谢指挥工人把龙老板死死按住，阿赞洪班将面具取下，大家都吓坏了。龙老板满脸是血，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
随后报了警，警察赶来先对现场和尸体拍了照，再运回警局尸检。事后得知，那具被龙老板挖出来的尸体是一名姜姓工人，跟龙老板的劳务合同已经到期，想回国去广州打工，但薪水一直没拿到，天天朝龙老板要钱。在近两个月前，老姜连人带行李都不见了，龙老板说他等不及，已经先回国去换地方打工了。因为老姜是个老光棍，也没人打听他的行踪，大家也都没在意。
龙老板恢复清醒后招供，那天傍晚，所有工人们都被乌汶劳工局叫去体检，只有老姜因有肺病而躲着没去。因为他的合同已经到期，劳工局也没找。老姜来到龙老板的办公室，说今晚不给钱就和他没完。两人吵起来，龙老板喝了点闷酒，心情本来就不好，就动了手。老姜人高马大，几拳把龙老板打得流鼻血，龙老板抄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猛砸，打在老姜太阳穴上，砸死了。
这一出人命，龙老板酒也醒了大半，他庆幸工人们都不在家，连忙出去开挖掘机在地基缝中挖了个大坑，把老姜连人带他的行李都抛进去，再填埋上，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工友们听说老姜回国了，也没怀疑。
警察带所有人回警局调查，听工人们说是一名中国牌商和一名从云南来泰国的阿赞师父施了驱法，才让龙老板阴灵附身，警察们都没说什么。泰国全民信佛，对这些鬼鬼神神的事深信不疑，也不想声张，将老谢和阿赞洪班放回孔敬。
老谢至今还记得，当龙老板发觉自己已经被抓的时候，放声大哭的模样。他说江苏老家还有四岁多的孩子，今后可怎么办。老谢很同情，不是同情龙老板，而是同情他的家人。好在他当初多了心眼，把五万泰铢全款都要了来，不然就亏大了。
虽然警方很低调，但这件事还是被老谢给捅到报社，当成新闻来刊登，还给报社提供了他和阿赞洪班合影的照片，老谢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免费广告机会。阿赞洪班名气大增，来找他施法请牌和驱邪的人也多了起来。
就这样，老谢开始多多收集阴料，为阿赞洪班提供了不少佛牌原料，阿赞洪班把苗巫术和缅甸古法巫咒结合在一起，效果还不错。因为法术的种类所限，阿赞洪班只能加持出具有辟邪和保平安的佛牌，而那种锁心、发横财旺桃花之类的，还没什么效果，除非继续学习新的法术。
有了老老板事件的效果，为拓宽生意范围，老谢让阿赞洪班试着做一些为善信驱鬼祛邪的法事，类似鲁士灌顶那种，收费不多，每次两千泰铢。为了试验效果，阿赞洪班提出可以先在老谢身上做试验。
老谢有些害怕：“这种驱邪法事，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吧？”
阿赞洪班只说了三个字：“死不了。”老谢顿时没了话说，他了解阿赞洪班，这个死不了就代表着没坏处，而不是死不了活受罪的意思。
老谢和阿赞洪班对面盘腿而坐，阿赞洪班戴上傩面具，开始吟唱另一种咒语。之前据阿赞洪班说，这是苗族进行傩术仪式时所用的咒语，除了能与神灵沟通之外，还有与阴灵鬼魂对话的能力。再加上缅甸控灵术中的几种法本，既能起到神灵喝止的作用，也能驱邪。
在阿赞洪班施法两三分钟的时候，老谢忽然哭起来，到后来干脆捂着脸，倒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哭，伤心得不行，过了几分钟后才慢慢止住。后来阿赞洪班问老谢什么感觉，老谢说：“也说不好，就是想起了很多烦心事，越想越难过，哭一场之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阿赞洪班说，这说明老谢身上积攒的业力不多，所以没什么特殊反应。但过了半年多，老谢又在阿赞洪班这里做了一次驱邪法事，表现就不同了，当然那是后话。

第358章 八十条崇迪佛牌
既然有效果，就开始进行了。为节省时间和法力，老谢把打电话来想要做法事的人预约编号，每凑齐十个人共同进行，这样就能一次性赚到两万泰铢。
好不容易凑齐了十位善信，那天在老谢的安排下，这十个人都跪拜在法室中，双手合十，低着头。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阿赞洪班坐在法坛前，戴上傩面具，开始吟唱巫咒施法。
大概三分钟之后，有的人就跪不住了，身体一起一伏，像要窒息似的。有个胖男双手握拳，从地上跳起来，扎着马步，大吼大叫，还有个中年男子在屋里乱滚乱蹿，把旁边跪着的人都给撞倒了。有位女士一直在低头哭泣，像祭祖似的。另有两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如同喝了老鼠药。几分钟后，那些人渐渐恢复正常，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跪拜。
施法很成功，这些人事后都满意地离开了，有的还成为老谢的长期客户。老谢也很高兴，守着阿赞洪班这棵摇钱树，半年之内赚个几十万泰铢都不是什么难事。
阿赞洪班在老谢的帮助下，加持佛牌的效果越来越好。但每次施过控灵术之后，都会好几天恢复不过来。后来他和老谢找到泰北一位叫阿赞齐的师父，经他指点，说要在身体上纹刺经咒，这样就能节省至少六成的法力，相当于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念诵。就这样，阿赞洪班让他在身前身后和脖子上都纹了巫书咒上的秘传咒语，还有阿赞达林康教给他的缅甸控灵术咒语。
这位阿赞齐是修高棉法门的，两人互通有无，阿赞洪班又学到了柬埔寨古代法门。
最开始的时候，阿赞洪班只做正阴牌，他也对老谢一再声明，不加持用极阴料制作或入怨灵的邪阴牌。但一年以后，随着他掌握的黑法越来越多，为追求更霸道的法力效果，阿赞洪班也开始制作邪牌了，从白衣阿赞蜕变成一名彻头彻尾的黑衣阿赞。他的住所也从孔敬与老谢同住，到有了自己独立的住所。这个过程不算短，中间发生了很多事，老谢这次并没给我们讲，但我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问他。
不得不承认，邪牌的效果就是比阴牌霸道，阿赞洪班最拿手的几种邪牌有路过、尸油管和独立灵的盖子。凡是请走的客户，没有几个说不好的。时间一长，老谢也动不了，按理说他胆小怕鬼，不敢戴邪牌，因为了让自己的生意和人缘更好，老谢也想试试。
于是，阿赞洪班特地收集阴料，给他弄了两条邪牌，一个是黑野猫胎路过，另一个是修法女灵油，前面那个能强力招财，后面的是增加人缘，而且不用供奉，老谢定期拿去让阿赞洪班加持，以保持最佳效果。
在这一年多当中，老谢和方刚也有过好几次生意往来，但牌商之间是竞争对手，所以牌商与牌商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除非有客户紧急要货，关系不太坏的牌商之间也会互相串货，比如下面这次。
那天，老谢刚从阿赞洪班的家出来，请了两条他手制的符管魂魄勇，回家路上接到电话，是方刚打给他的：“谢老板，最近发了不少财吧？什么时候也请我吃顿饭？以前都他妈的是我请你！”
老谢连忙笑着说：“方老板你就会开玩笑，论发财，我哪里发得过你呀。”方刚说阿赞洪班师父的名气越来越大，说没发财连鬼都不信。老谢叹着气：“赚的没有花出去的快，怎么也不够。”
本来他是实话，可方刚以为老谢花钱大手大脚，就说：“看不出你也和我一样，喜欢喝花酒啊。对了谢老板，我这边有个大客户，在广州开了间大佛牌店，现在紧急要龙婆丰的崇迪牌八十条，给我十天时间。可都过去七天了，我才弄到三十条，剩下的你有没有办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谢可能都没完全听清方刚的要求，先习惯性地大包大揽下来，这是他以前跑业务时的惯用手段，先答应下来，以后能不能成再说，至少让客户先不和别的商人接触。
方刚疑惑地问：“你确定没问题？”
老谢清了清嗓子，说：“你刚才说是要谁的崇迪牌？多少条来着？”
方刚生气：“你这胖子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还是手机该换了。龙婆丰，武里南的龙婆丰，还差五十条，只有三天时间！你能弄到吗？”
老谢嘬了嘬牙花：“哎呀方老板，十天弄八十条龙婆丰的崇迪，为什么把时间搞得这么短，想办法延长嘛，怎么也得一个月。”
“你以为是春药，想把时间延长就能延长，这是客户的要求，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是不答应，这钱就让别人赚去了！喂，谢老板，你到底行不行啊？”方刚哼了声。老谢说肯定能弄到，价钱怎么样。
方刚说：“每条四千泰铢，客户已经付了全款三十多万泰铢，不论喷数，但必须得是龙婆丰的牌。师父庙里已经没货了，那三十条还是我四处找人串的货。”老谢说能找到，但要先付款。
方刚为了怕老谢跑路，特地去孔敬的老谢家和他碰面，主要是为了认地址，看到阿赞洪班确实和方刚在同一个住所居住，他这才放了心。先交给老谢十五万泰铢，讲清剩下五万泰铢交货时付清，到时候如果不能交足五十条，就一条也不要，定金全数退回。
老谢拿着这十万泰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是他做佛牌生意近半年多来最大的一笔订单。龙婆丰的崇迪牌，按市场价大概三千泰铢就能弄到，难点在于数量多而时间紧。老谢四处活动，找了几个认识的牌商，两天就弄到了三十条。还有一天时间，他怎么也凑不齐，但钱已经花出去，就算现在反悔也不行，否则要全额退给方刚那十五万泰铢，这三十条崇迪牌就算砸在手里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卖光。
这时，方刚电话打来了：“谢老板，收获怎么样？晚上八点就是整三天了，我会按时去你的住所取货，剩下的五万泰铢我会带着，希望有个好消息，而不是你退我十五万泰铢。”
老谢说：“没、没问题，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晚上你准时来吧！”
这类大包大揽的话老谢说得很溜，可马上就开始犯愁。还有半天时间，去哪里搞剩下的二十条？他绝望了，开始盘算手里的这三十条要多久才能卖掉，甚至做了搬家的打算。方刚在泰国好几年，人头熟，只要老谢和阿赞洪班继续在泰国做这行，早晚会被到逮到。
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要是能蒙混过关，这桩生意起码能赚十万泰铢，距离送儿子去国外治病又近了几步，老谢甚至看到他老婆收到汇款时脸上的笑容。他把牙一咬，下决心准备就这么干。
来到当地的杂货市场，老谢带着几条不同喷数的龙婆丰崇迪牌，在专门卖佛牌外壳的店铺，按照这几个喷数的模样买了相同的几十块，还买了形状类似的印模和细土。为了更像几年前的旧货，他特意跑了十几家店铺，专门找那种积压时间长、成色也比较旧的外壳和项链。
回家后，老谢开始动手自力更生，他先把细土和成软泥，再用印模压制成牌，用细刀片刻出不同的喷数，以新喷居多，免得被怀疑。

第359章 关厕所
所谓喷数，其实就是批次标志，也相当于图书版权页上的印次。一般大批量的正牌，每批都要做至少一千块，还有两千到五千的，每块牌的角落就会划个细细的竖道，证明这是第一批。等到下一批时，牌角要划两个竖道，以此类推。因为龙婆师父法力会随着年龄而逐渐减弱，每批佛牌之间最少也要间隔几年以上，所以越往后喷数的佛牌，效果越没有上一批次的好。
等压好印的牌干得差不多时，老谢再把牌嵌进外壳中，最后用强力胶水将外壳粘牢。他人胖手指也短粗，不太擅长做这类细致的手工活。等弄完二十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钟。他刚装好项链，收拾好战场，方刚就在外面敲门了。老谢手忙脚乱地把这二十条刚出炉的崇迪牌和那三十条真牌混在一起，确信自己也看不出来，再去开门。
“谢老板，快让我看看你的成果！”方刚满面红光地坐在床边。老谢连忙取出一个黑塑料袋交给他，方刚把五十条佛牌全都摆在床上，逐个拿起来前后看看，边看边满意地点头。
把牌装进塑料袋，方刚掏出五万泰铢，说：“客户电话催个不停，我要马上去发货，你带我去最近的快递公司吧。”
老谢接过钱，擦了擦额头的汗，方刚问：“今天又不热，你怎么流这么多汗？”老谢笑着说是老毛病，和方刚下楼来到快递公司，老谢就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老谢心想这桩生意净赚十万泰铢还多，但他又很担心。不过转念再想，正牌不像阴牌，要用心咒开物，有的人还会有感应。正牌一般人都不会有感应，就算假的也没关系吧？
可能是因为心虚，老谢并没有立刻把那十一万泰铢的赚头汇回家，而是想过一两个月之后再说。十几天后的上午，阿赞洪班出去办事，只有老谢自己在家。为了省钱，老谢从来不吃早餐，每天只两顿饭，要是中午有人请客，他就尽量吃饱，连晚上的都能省下。他肚子正在咕咕叫的时候，方刚打来电话，说来孔敬办事，顺便看看他，再请他吃顿饭。老谢高兴极了，心想今天的饭钱又省下了，连忙下楼在一家餐厅和方刚见了面。
方刚坐在位置上，既没点菜也没喝茶，只是抽着雪茄。老谢坐在对面，笑呵呵地问：“方老板真够朋友，路过孔敬还能想着来看我。”
“那是，我对朋友一向够交情，只要朋友不坑我，我肯定是把朋友当回事的。”方刚淡淡地回答。老谢心虚地看着他，方刚掸着烟灰，什么事也没有。
老谢拿过菜单说：“嘿嘿，方老板今天想请我吃什么啊？”
方刚把雪茄按灭，说：“那五十条龙婆丰崇迪佛牌的生意，你干得很漂亮啊，赚了不少吧，今天咱俩好好喝几杯。看谁先上厕所，先去的人买单。”老谢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得去一趟，免得输给你。”
他前脚刚进卫生间，方刚后脚也进去了，老谢嘿嘿笑：“你也做好准备啦？”方刚并没有方便，而是弯腰看着卫生间里那几个隔间有没有人，看了半天没有，等旁边那个尿尿的男客人走出卫生间，方刚走到老谢旁边，说要替他拿着背包，老谢感激地交给他。
方刚来到门口，猛地把门关上，钥匙就插在门锁中，方刚将门锁死。几秒钟后，听到老谢在里面连连敲门：“方老板，你快把门打开，别开玩笑啊！”
方刚生气地说：“谁和你开玩笑，我顶你个肺！你个矮胖子敢坑我？用假牌冒充真牌？”
里面传出老谢的声音来：“方老板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卖过你假牌啊……”
“你还敢抵赖！客户收到货就看出有假，说有块牌的壳子没粘牢，打开用手一摸，牌身居然能压出指纹，还没有完全干透，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方刚大声道。
老谢说可能是广州潮湿，佛牌受潮后变软了呢，方刚哼了声：“好，那我先把你关在厕所里三天三夜，到时候看你会不会也能受潮变软。要是能，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能，你就在里面吃屎过冬吧。”老谢苦苦哀求，说先让他出来，一切好商量。
旁边的服务生和几名食客都傻了眼，服务生过来问方刚：“先、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
方刚把眼一瞪：“不关你的事，走开！”去搬了把椅子用力墩在卫生间门口，坐在上面看报纸。服务生没敢说话，去把餐厅经理找了来，经理一看方刚满脸横肉，金项链金表，花衬衫敞着怀，胸口全是纹身，就知道不是善茬。
赔着笑脸过来问，方刚说：“你不要管，我要把这家伙关在里面三天三夜，你让客人去隔壁餐厅上厕所吧。”
餐厅经理苦着脸说这可不行，会被顾客投诉的。方刚一瞪眼：“谁敢投诉？让他来找我说！”老谢在里面连续擂门，方刚就和没听到似的，只稳稳坐着看报。老谢隔着门说：“方老板，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方刚笑了：“可以呀，你报吧，背包在我这里，看你怎么报。除非你喊得足够大声，能让警察在办公室里听到。”
老谢开始哀求，说他发誓不知道那是假牌，否则肯定不会卖。后来又否认也是没办法，为了赚钱养家，求方刚原谅。旁边的餐厅经理怎么劝方刚都不理，他悄悄报了警。等警察到后，勒令方刚把门打开，方刚说：“警官先生，里面这个人诈骗十几万泰铢，算不算违法？你要是能帮我把钱追回来，我愿意分给你十分之一。”
警官连忙说：“你不要想贿赂我！”但明显动了心，隔着门问里面的人是否有诈骗行为。里面付出老谢那变了调的声音：“警官先生，先让我出来行吗？”
方刚掏出一百泰铢递给警官，让他们先回去，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再说。警官接过钱，告诫方刚不要闹出人命，也不能把人饿死，方刚保证不会。
到了晚上六点多钟，方刚点了盘马来海鲜炒面，坐在卫生间门口吃着，老谢已经饿得眼发黑，他说：“方老板，你把我放出来，我退给你钱可以吗？我快饿死啦！”
方刚边吃边说：“二十条假牌，八万泰铢；三十条真牌的赚头，三万泰铢，共十一万。对诈骗的惩罚，四万泰铢，让我失去一个大客户，五万泰铢。总共二十万泰铢，你拿出来我就放人。”
老谢哭丧着声音：“我哪里有那么多，只有那十一万泰铢还在，我全都退给你……”
餐厅经理说：“先生，这人说他一天没吃饭了，会饿死的，还是放出来吧。”方刚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门，老谢坐着靠在门上，一开门直接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两名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着老谢：“不会饿死了吧？”
“哪有这么快？刚才还在说话，马上就死了？”方刚骂道，“装什么死，快起来！”
老谢仍然不动，餐厅经理说：“不行，快给医院打电话，叫急救车，可不能让人死在我们餐厅啊，不然老板会杀了我们！”服务生刚要去打电话，方刚挪了挪椅子，蹲下来把那盘海鲜炒面凑到老谢面前。老谢的鼻子抽了几抽，睁开眼睛，一把夺过盘子，也不用餐叉，直接用手抓着大吃起来。餐厅经理和服务生全都傻了眼，看着老谢吃得直噎，方刚笑着说：“谢老板，要不要来杯果汁顺一顺？”
第八卷 当牌商结下的恩怨

第360章 陈大师的佛牌店
“嗯嗯嗯……”老谢没时间说话，只连连点头。
方刚用手抽了老谢秃顶一巴掌：“嗯个屁，有面吃已经很不错，要不是我方刚信佛心善，非让你吃三天自己的屎不可！”
就这样，老谢乖乖吐出了还没汇出去的那十一万泰铢，还被方刚逼着又掏出两万泰铢的精神损失费。之所以让老谢赔这么少，原因很简单，因为老谢所有的银行卡里只有两万泰铢，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从那以后，方刚就再也没找过老谢，好几次老谢给方刚打电话，想请他吃饭拉关系示好，但方刚根本不接，老谢知道方刚这人是性格中人，办事很有原则，被骗一次绝不合作第二次，也就罢了。
在泰国，老谢和阿赞洪班的合作很紧密，头半年赚的钱都给了老谢，后半年赚的钱，阿赞洪班拿出二十万泰铢，在回腾冲给洪霞上坟的时候，托村主任分给了大家，尤其是当时凑钱给自己解降的那几个人。
自从老谢戴了黑野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之后，生意明显转好。为了多赚钱，老谢会经常地给一些像我这样的下游牌商供假货，然后再找借口搪塞过去。但找他的回头客户丝毫没减少，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别说我，连老谢自己都不知道，他也在被那两条邪牌所影响着，直到被我和方刚发现的时候为止。所以对老谢来说，他既有得也有失。得到的是心智不会再受影响，失去的就是利润了。
老谢坐在院子里，边吃边给我们三人讲经历，等他吃完的时候，刚好讲到这里。方刚拍着老谢的肩膀说：“老狐狸，那次在餐厅卫生间里，你为什么不提你儿子的事？也可以少挨饿几个小时嘛！”
“唉，那时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啊。”老谢笑呵呵地说，看着吃的满手油，就去卫生间里洗手。
我、方刚和小杨开始感叹，但也有很多疑团没打开。比如老谢在十六岁那年去腾冲找洪班的父亲解完邪，他们几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使得洪霞丧生。洪班的父亲为什么将傩面具藏起来不用，却骗外人说是丢了？洪班妻儿是怎么死的，他从白衣阿赞变成黑衣，这中间又有些什么故事，老谢并没给我们说。
等老谢洗完脸出来，打着饱嗝，一个劲地喊困要睡觉。小杨连忙走过去：“不行不行，这才晚上十一点多，我还有问题要问呢，比如——”
“杨小姐呀，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今天实在太晚了，你以后又不是再也不来泰国，来日方长，到时候再慢慢给你讲好不好？”老谢笑着说。
小杨本来不同意，后来在我和方刚的劝说下，她说：“好吧，等我下次再来，一定要问个明白！”老谢连连点头。
次日，方刚和老谢离开我的表哥家，各自回去了。我和小杨订的都是下午的航班，就一起出发来到曼谷，她回杭州，我则回北京转机到沈阳。
回到佛牌店，看到王娇无聊地坐在店里用电脑上网，看到我回来，她高兴得就像留守妇女盼到老公打工回来那么高兴，抱着我不松开。我心想，王娇身材好，长得也可以，要不是有亲戚这层关系，说不定还能和她处个对象啥的。
中午去饭店叫了几个菜在店里吃喝，聊起我在泰国这段时间的见闻，王娇特别地羡慕，酸溜溜地说：“哥，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国，你下次回去能把我也带上不？就说我是你女朋友，让我也长长见识呗！”
我说那佛牌店就没人看了，还得赚钱啊。王娇把嘴撅得老高，这时我忽然接到阿赞NangYa打来的电话，她对我说了一件事。说她在泰国南部的巴蜀附近边修行边游览，但这十几天经常能接到那个牌商蒋姐老公陈大师打来的电话。他说已经和蒋姐离婚了，现在孤身一人，想来泰国看看阿赞NangYa。
阿赞NangYa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蒋姐离婚了。”
我说：“他中的情降被你解开，当然不会再和蒋姐凑合着过日子。蒋姐也就是皮肤白点儿，身材丰满点儿，长相一般，心眼也不正，陈大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女人？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就算不娶港姐，起码也得年轻漂亮的吧？”
“嗯，这倒是你们男人的一贯作法。”阿赞NangYa淡淡地说。我连忙解释，说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让她不要以偏概全，但心里却在想，有钱有势却不找年轻漂亮老婆的男人，还真不好遇。
阿赞NangYa问：“就算离婚了，可他为什么要来泰国看我，而不是看别人？”
我心想这世界上的缘分真是太神奇了，那次为解救方刚和老谢，阿赞NangYa跑去见陈大师，最后还真把他给说通了，更没想到的是，那次会面之后，陈大师居然对阿赞NangYa有了意思？就笑着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也对男人没兴趣。但那个陈大师说他在香港有一家佛牌店，已经装修完毕，可是从泰国丢到香港的一大批佛牌被劫匪给抢走，现在也没下落。店铺的租金已经交过，不卖佛牌就可惜了。所以他想从我这里请佛牌，让佛牌店继续开张。”阿赞NangYa说。
我说：“这事我知道，他那家佛牌店就开在尖沙咀的弥敦道。店不算小，能摆几百种佛牌古曼，你恐怕没那么多牌吧？”
阿赞NangYa回答：“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如果方便的话，我让他直接找你算了，就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有没有了结？”
我笑着说：“我们几个人和这个陈大师其实没什么恩怨，那都是和蒋姐结下的仇，陈大师这个人，说实话还是不错的，那个绑架事件中，他还是一直在劝蒋姐放人。要不是因为有情降，恐怕他也不会同意蒋姐的做法。”
就这样，阿赞NangYa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陈大师，说这几天他就会联系我。
挂断电话，王娇问：“哥，你从哪认识的道观法师啊？”我告诉他不是法师，而是一名香港风水师，客户多，人也很有钱。想开佛牌店，让我给供货。王娇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对她来讲，香港可不像大连，买火车票说去就能去，那是个很遥远的地方，有钱人的天堂。我笑着告诉她，等明年生意好，我带你去香港旅游。
王娇特别高兴，非要和我干一杯不可。
傍晚时分，我刚从佛牌店出来，就接到一个香港区号的电话号码，心想可能是陈大师。接起一听果然是，陈大师的港普讲得还算标准：“请问，您是阿赞NangYa的好朋友田七先生吗？”
“没错是我，您是陈大师？”我问。
陈大师说：“看来阿赞NangYa已经和您说过了，那我也不多客套。上次蒋英在泰国做的那些事，给您和您的两位朋友带来很多麻烦，我表示道歉。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希望你我之间能够冰释前嫌。”
听到陈大师这么客气，我心想真正有钱的人就是不一样，越有钱越低调，说话越客气。就赶紧说咱们之间没矛盾，都是那个蒋姐在泰国捣乱，顺便又明知故问地问他为啥离婚。
陈大师叹了口气：“要不是我去青城山拜道长，也不会在石阶上崴脚，更不会被旁边的女人扶住我，也就不会遇到蒋英了。这是我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好在有阿赞NangYa的帮忙，已经全部都过去了。”
我心里暗笑，假装不明白地问：“听阿赞NangYa说，您在香港有间佛牌店？”

第361章 佛牌专家
陈大师说：“那间佛牌店是在蒋英的安排下在弥敦道租的，光租金每月就要几万港币，装修也是按照东南亚风格。可从泰国运来的一大批佛牌古曼被匪徒给劫，蒋英为了省钱而没买保险，损失很大。我本想把店铺转租给他人，可一是装修也花了十几万，二是自从阿赞NangYa给我解了情降之后，我觉得泰国佛牌古曼童和降头也是桩好生意，就想继续经营。阿赞NangYa向我推荐你，说您在泰国认识很多法师和牌商，比如之前被蒋英抓起来的那两位先生。我也打听过了，香港现在有十几家佛牌店，生意虽然没有风水堂那么红火，但利润可观，还是很有市场的，所以，我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佛牌生意当然可做，只不过您这个店铺投入不小，每月光租金和人工就要几万港币，那每天就得赚到五千块钱，才有利润可图。”我说。
陈大师笑了：“弥敦道是香港比较繁华的地段，人流肯定没问题，当然，我这些年也有很多客户。除风水堪舆改运之外，像什么驱邪、施法、解降头这类生意肯定会介绍到店里去，而且我接触过很多富人和明星顾客，他们都对泰国佛牌和东南亚邪术很感兴趣，也经常向我打听能不能请到。我以前对这些都不了解，也失去了很多生意机会。但有了佛牌店，今后的前景还是不错的。”
我一听，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顺便问他对佛牌古曼的需求有多大。陈大师说他也不懂，问我的意见，会提供给我店铺内部的几张照片。
挂断电话后，我接到了陈大师发来的彩信，是那家佛牌店的内部照片。我翻出手机里之前在曼谷蒋姐住所偷拍的、阴物仓库的那些照片，按照图片中的内容在纸上开了个大概的清单，多少条佛牌，多少尊古曼童，还有路过、布周、鬼仔等物品。
我把清单以短信发给陈大师，他回电话给我，惊讶地说：“您真是专家，从店铺的装饰就能估算出商品清单？这个清单和蒋英之前在泰国采购的清单惊人地一致啊！”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陈大师手里握有旧清单，说问我意见，其实不过是想摸摸我的实力而已。陈大师邀请我去香港和他面谈，车马开销由他负责，我当然很高兴，又能玩又有大生意可谈，何乐而不为？
订了两天后去香港的机票，我给方刚和老谢发去短信，分别把那份清单给两人各发了一份，让他们在这两天帮着找货，顺便把价格报个大概。两人都给我打来电话，惊讶地问从哪接了这么大的生意，我得意地告诉他们，这就是那个牌商蒋姐前夫香港陈大师的佛牌店。两人听了细节，都觉得真是好机会，我和他俩讲明，要是能谈成，赚的钱要四人均分，阿赞NangYa那份也得有，两人都表示同意。
两天后，我在香港机场出来直接乘出租车赶往陈大师在铜锣湾的风水堂，这里平时只有一名女助理负责接待顾客，如果是要求不高的，则可以按照陈大师所写的一本书中的指示改运。要是要求高，就得女助理给陈大师打电话预约见面了。
这间风水堂完全是按照道观来修的，所有建筑都很古旧，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把内地某个道观整体搬到香港来了。陈大师在后厅和我碰的面，寒喧后问：“田先生这么年轻，就对泰国佛牌这么有研究，真是厉害！”
我连连客气，拿出方刚和老谢给我提供的报价单递给陈大师，让他过目。陈大师看了看，说：“嗯，总价要六十万港币，比之前蒋英进货的价格低了近五成。田先生，能保证都是真货吗？”
“当然能，我从不卖假牌。”我告诉他。
陈大师点点头：“看来蒋英那次进货，也从中渔了利，就算是她的离婚补偿金又多了一份吧。”
出了风水堂，陈大师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载着我来到弥敦道，先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吃了饭，然后到佛牌店考察。上次我只是在马路对面偷看，这次则是进店看。店大概有五十平方米左右，东侧是谈生意用的黄金木桌椅。店内装饰得确实讲究，都是正宗的泰国古代曼谷王朝风格，店内正中摆了一尊有成年人那么高的成功佛，外表涂着金粉。我在泰国做了两年牌商，赚了不少钱，也有了见寺庙和佛像必拜的习惯，看到成功佛，连忙恭敬地走过去拜。
陈大师问我这是什么佛，看来他对小乘佛教没什么研究。我告诉他这叫钦拿纳佛，中国人习惯叫成功佛，两边的是泰国龙王，保护成功佛的。陈大师一听，也跟着拜了几拜。
在佛牌店里聊天，陈大师问我在泰国的生意如何，都是怎么进行的。我简单说了下，陈大师说：“请您到香港来，其实是有两个事情。一是佛牌进货的事，二是这个店如果开张，肯定要有人来打理，我会雇佣一位女士来做接待，但也要有佛牌专家在店里坐镇才行。毕竟这东西不像金银首饰，稍加培训就能懂几分。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田先生最合适。”
我连忙摆手：“这可不行，我的生意需要在泰国和中国两头跑，没法固定在一个地方开展生意啊。”
陈大师笑了笑：“您觉得，把一个对泰国佛牌完全不懂的女人变成半个专家，三个月够不够？”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应该够了，毕竟不是当牌商，只在佛牌店负责销售的话，三个月能掌握不少知识。以后就算还有搞不定的地方，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阿赞NangYa都可以。”
“太好了！”陈大师说，“那您就先屈尊在我的店里呆上三个月，我会派人把工作手续替您办妥。等店员基本掌握泰国佛牌知识之后，您再回泰国忙自己的生意，偶尔有空来香港店里坐坐，怎么样？”
这个方案倒是可行，我点头同意。陈大师说，除进货的费用先付全款之外，会付给我每月两万港元的驻店顾问费。如果是由我直接从泰国发货售出的佛牌，每条的利润给我三成。我算了算，这生意还是划得来的，就算我不在泰国，有生意也可以让方刚和老谢去接，这两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就答应了。
陈大师很高兴：“从佛牌店出门，隔两条街区有一座酒店，几年前修建的时候就是我帮助看的风水，现在生意很好。我有那家酒店的VIP卡，下榻完全免费，您平时就可以住在那里。”
一切都谈妥当，陈大师和我来到附近的汇丰银行，我让他直接划账五十万港币到方刚在泰国的户头。然后我给他打去电话，让他和老谢尽快将清单上的货品弄齐全，然后告诉我，我会提供发货地址给他。
我帮陈大师在佛牌店门口贴出招聘广告，香港的就业压力不比国内小，很快就陆续有几十个年轻女人或打电话或进店询问，应付的工作就交给我了。说实话，和陈大师的合作突破了好几个第一次，比如第一次面试别人而不是被面试、第一次在香港住高级酒店、第一次正式把生意延伸到香港（鹏仔那次严格来讲不能算）、第一次和香港女人打交道。
我订了时间，凑了六七位女士到佛牌店统一面试，从二十出头到年近四十的都有。

第362章 经纪人
首先我给她们简单讲了泰国佛牌古曼是什么东西，为了尽快筛选出不合适的，我故意讲了养小鬼和用极阴料制成佛牌的经过，什么尸油、骨灰、宾灵之类的东西。有几个人吓得脸发白，手脚也直发抖，两位女士觉得胃部不舒服，直接去卫生间吐去了。等她们出来之后，都知趣地直接朝门外走，我也和她们招手告别。
剩下的人当中，我又剔除掉对东南亚文化和鬼神之说没什么兴趣的几位女士，几轮过后，还剩下两人。一个二十出头，是刚从香港某英文大学毕业的，另一位是三十几岁的少妇，年纪虽然不小，但容貌皮肤都不错，气质也可以。最主要的是，她对鬼神和阴物这些东西不但不排斥，似乎还很有兴趣。经过我的比较，又说出陈大师给定的薪水待遇，两人表示都可以接受。我想了想，最后还是以个人偏好，将那位少妇留下来，那年轻女孩明显不太服气，但还是客气地和我们告别。
这女士的姓氏就不说了，名字叫美瑛，香港女人名字中大多带有“淑、贞、瑛、媚、嘉、雯”等字眼，美瑛也不例外。聊天中得知她原本供职香港一家大金融公司，是分公司经理的助理，但后来公司老板出事而倒闭，她也失了业。
我问：“你的胆子这么大，不怕鬼和死人？”
美瑛笑了：“死人动都不会动，哪里有活人可怕？而鬼呢，反正我又不得罪它们，又不做亏心事，鬼也不会平白无故找我麻烦，我只怕色鬼。”
我们俩都笑起来，我没想到她居然把死人和鬼看得这么透彻，心里很佩服，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等到货后会通知她正式开工。在这段时间，她要每天来店里，我按图册教给她泰国佛牌的各种知识，由浅入深。我和美瑛都印了名片，我的头衔是“高级佛牌顾问”，而美瑛是“店面经理”。
大概过了不到十天，方刚和老谢已经把所有的货全都采购齐全，通过国际快运发至香港。老谢还特地给我打来电话：“田老弟，真羡慕你啊，都把生意做到香港去啦。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将佛牌店开到台湾、日本韩国，还有美英法！”我说还开到火星去呢，顺便问他这批货没有假冒伪劣的吧，老谢说：“怎么可能？我早就不坑客户了嘛。”
我说：“我是怕你被别人坑，一看你要货急，量又大，会不会有人动歪脑筋？”
老谢嘿嘿笑着：“以前我被蒋姐蒙骗，这个错可不能再犯，我和方老板弄到的货，都会互相检验，还有五毒油测试，保证没问题！”一听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几天后货发到机场附近的快运仓库，快运公司用一辆货车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拉到。我和美瑛把所有商品都摆上货架和柜台，这佛牌店立刻就像样了。墙上挂着不少陈大师和香港知名富豪及名人的合照，用来提升权威性。陈大师特地叫了两个年轻人来帮忙，所有东西都摆好之后，他选了个吉日，是九天后的上午十时一刻整。
我对陈大师说：“如果阿赞NangYa愿意的话，可以让她到时候来香港店里，借开业大吉的机会为善信做情降刺符。”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大师非常高兴，马上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结果阿赞NangYa说她还在巴蜀修法，陈大师好说歹说，又搬出我来，阿赞NangYa只好同意了。
在这九天中，我以实物又教了美瑛不少佛牌知识，在看到那几个鬼仔时，美瑛还是有几分害怕。这个正常，别说她，连我看到它们都怕呢。我告诉她，平时离鬼仔、宾灵和古墓拍婴远一点，只要不对它们做不敬的行为，就没事。
九天后，佛牌店正式开张，为了突出不同，陈大师特地从当地舞蹈团雇了几名女演员，穿上泰国女人的传统服装，伴着泰国音乐跳起舞蹈。别说，这一招很管用，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驻足。
十几名预约做刺符的人在店里，逐个接受阿赞NangYa的刺符，有人在旁边负责拍照，事后可以把照片冲洗出来，贴在墙上。陈大师有很多有头有脸的客户，其中不乏大富翁，最让我激动的是，他还请了一男一女两名在香港颇有名气的影视演员来站台。其中那名女演员是我特别喜欢的，和黄秋生配戏演过一部带点儿情色的片子，我看过好几遍。很想上去让他们签名，但一想，我毕竟是高级佛牌顾问，可不能表现得这么屌丝。但说实话，屌丝心理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正式开张了，不得不说，沈阳和香港没法比，每天进店的客户中，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相当有钱的人。有的不会讲普通话，就由美瑛来接待，不明白的我才上阵。店租贵，佛牌的卖价自然也水涨船高，一条进货价两千港币的佛牌，在这里要卖到六千最低，而且不打折。每天都能卖出去几条，半个月后，还有一位住在太平山的富人来，指名要养小鬼，最后以四万港币的价格成交，而成本才合一万五港币。
一些我能认出来的名人居然也会来店里购物和参观，其中有电视明星或电影明星。那天陈大师给我打电话，说中午会有一个名气不算小的二流男明星来店里，他几年前去泰国请过佛牌，现在得知陈大师在弥敦道开有佛牌店，就想过来看看。接待他的时候，我和美瑛都很激动，虽然最后没成交，但也让我觉得，在香港看佛牌店，比沈阳好太多了，不给工钱我都愿意。
有位朋友曾经和我说过，你的朋友中大多数是厨师，那么你能结识到最厉害的人物顶多就是酒店经理。但如果你的朋友中有大公司的保洁，至少你还有机会见到本国首富。我在去泰国之前，认识的最厉害人物无非就是饭店老板，但自从相识了方刚，我的眼界开阔多了，从方刚到老谢，再到阿赞NangYa和陈大师，现在的我已经能偶尔和富豪明星打交道，跟两年多前的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美瑛做事认真，也很贴心，在店里的很多事都是她负责打理，午餐也由她来叫外卖替我安排妥，我心想做她老公还真幸福，又漂亮又能干。同时我又经常想，有钱是真好啊，连做生意都可以高举高打，再加上陈大师的名气和人脉，这佛牌店真是想不赚钱都难。有时候我总觉得像在做梦，居然到香港的佛牌店里当上了高级顾问，估计要是让我妈知道，非得去老家祖坟上烧香不可。
这天，正在我让美瑛给我拍照，准备发给我姐看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头发到肩膀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开始我还以为是陈可辛来了，长得特别像。美瑛过去招呼，这人和她聊了几句，我听到他说：“听说这里有位高级佛牌顾问，您是吗？”美瑛连忙引见给我，阿荣递上名片，见上面印着“独立经纪人：阿荣”的字样。
和这位阿荣先生坐在休闲区聊天，美瑛倒了茶过来，忽然她面露惊讶，对阿荣说：“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
阿荣笑了：“是和XXX在一起吧，几年前我是他的经纪人。”美瑛和我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惊讶。

第363章 老鼠吃猫奶
阿荣口中这个XXX是香港目前很红的一线明星，也难怪美瑛说眼熟。聊天中得知，阿荣曾经是香港最金牌的明星经纪，但人有三起三落，后来那位明星改换自己的亲哥哥为经纪人，阿荣只好单飞。
香港的娱乐业从黄金时期落入低谷，连十大劲歌颁奖礼的收视率都在年年降，阿荣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现在别说一线明星，连三四线的活都不好接。
说到这儿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请能转运旺事业的佛牌。阿荣说：“田顾问，我去过泰国，但对寺庙那种由老和尚加持出来的佛牌兴趣不大，我的几个朋友都戴阴牌，说效果很棒，所以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我又多了个头衔。
我忽然来了兴趣，问他现在手上合作的明星有几个，阿荣说了两三个名字，我哦了声，连旁边的美瑛也没什么反应，阿荣问我们听说过没有，美瑛带着歉意地笑笑：“我最近电视和新闻看得少，没怎么听过。”
阿荣倒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啦，别说你们，找到我的时候，连我都没听过他们的名字！这样还怎么赚钱？”我和美瑛都笑了，心想这阿荣人的性格还是蛮直爽。美瑛忍不住问：“阿荣先生，您是不是知道很多明星们的八卦新闻和内幕？比如XXX和XX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还有XXX有没有被英皇的老板玩过？”
“这个……”阿荣刚要说什么，被我示意止住，对美瑛说现在是谈生意，怎么扯到八卦内幕上去了，美瑛连忙走开。
阿荣上身倾斜，凑近我问：“有什么效果比较好的阴牌适合转运的？其实我想找陈大师开运，可他收费太高，每次最低也要收两万港币，他妈的还不如去打劫！”
我笑了：“陈大师的客户都是面对大老板和大明星，他们手里钱多，当然收费也高。能转运的牌有很多种，你对佛牌有了解吗，想请哪一种，还是我帮你选？”
阿荣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从彩色杂志上撕下来的印刷页，指着说：“我想要这个。”我接过来一看，是块长方形的佛牌，横着佩戴，里面印模图案是一只猫，肚子底下有几只小老鼠在吃奶。这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闼师父首创的佛牌，名字很特别，叫做“老鼠吸猫奶”，能强效转人缘。
据说当年龙婆闼师父把他独门秘制的人缘油抹在老鼠身上，再放出两只饿了好几天的成年猫，没想到这些猫居然不吃老鼠，而是和它们挨挨擦擦，像同类似的那么亲密。制成佛牌之后，其转运效果也比喻能把敌人变成朋友，达到增人缘的目的。
我说：“老鼠吸猫奶是龙婆闼师父的牌，我店里还真没有，不过可以从泰国预定，早期的要贵些，后期的便宜，具体多少钱，我还得打电话给泰国方面报——”还没说完，就被阿荣用手势打断，他低声说：“我要的是阴牌，别忘了。”
“哦，对对，可是并没有老鼠吸猫奶的阴牌啊！”我为难地说。
阿荣嘿嘿笑着：“可以找阿赞师父订制吗？”我说那倒是可以，可为什么非要老鼠吸猫奶的法相。阿荣说：“因为我有个朋友，是搞金融的，去年就在泰国找一位叫阿赞蓬的黑衣阿赞做了一块老鼠吸猫奶的阴牌，现在生意很好，所以……”
我说：“明白了，我和阿赞蓬很熟，马上就帮你打听价格，请留下你的手机号码。”
阿荣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我那朋友发财之后理都不理我，而且我去泰国也要花机票钱，还不知道阿赞蓬在哪里。现在有了你，就一切好办啦！”我笑着说本店赚的就是这个钱，让他等消息。
送走阿荣，我立刻发短信给方刚，让他打听阿赞蓬是否制作过老鼠吸猫奶的佛牌，价格怎么样。方刚回短信：“谁有这么无聊的要求？”我告诉他，是个香港的明星经纪人，生意不好想转运，他朋友去年请过这个牌。
中午的时候，我正和美瑛在休闲区吃多士面包蛋挞，短信来了，是方刚发的彩信，某佛牌的两反两面照片。正面是印着两只小老鼠共同吸猫奶的法相，反面是几根短符管和布头、碎块等物。不用说，肯定是裹尸布和碎骨了。配的文字是：“订制阴牌老鼠吸猫奶，七天出货，一万五泰铢。”后面还标了供奉方法，要用成人性用品、安全套和色情杂志来供奉。
我给方刚打电话，问这个阿赞蓬的“老鼠吸猫奶”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用这些奇怪的东西供奉？
方刚说：“邪牌当然是效果邪啦！那块牌用料很足的，你没注意吗，法相是两只小老鼠吃猫奶，牌身就是用两名横死者骨灰压成，后面还有棺材钉和裹尸布。你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难道这两人认识？”我问。
方刚说：“当然！他们两个相约去红灯区叫鸡，吃了一种从国外带回来的性药，结果马上风全死掉了。”我不寒而栗，心想这类死者的骨灰，那怨气还小得了？
我把照片以彩信转发给阿荣，心想香港的人均收入起码是内地好几倍，所以报价也得涨上去，就报了个八千港币的价。
当天要关店的时候，阿荣来了，问为什么要供奉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他会问，把方刚的原话转达给他，阿荣挠了挠头皮：“奇怪，我那个搞金融的朋友，去年请的那条阿赞蓬的老鼠吸猫奶，好像是要供奉骨牌、骰子和筹码这类东西，怎么你这个不一样？”
我笑了：“不用问都知道，他那条肯定是用的赌徒的骨灰压成牌身，所以才要供奉赌具。”阿荣一想也有道理，就打开皮包，掏出八千块钱港币现金放在桌上，美瑛连忙入账，又给他开了收据。
阿荣走后，美瑛惊喜地说：“这个人给钱好痛快嘛！”我说他对佛牌有一些了解，又急着转运，所以才这么痛快。
美瑛笑着问我：“佛牌真的能转运，那有没有让人发财的佛牌？我也就不用辛苦出来打工啦！”
我告诉她：“有是肯定有，但你不要想着去请，因为有得必有失，尤其是邪牌，没那么容易平平安安戴上几年的。”
美瑛问：“那我们店里的阴牌是否也这样？”我说当然，凡是邪牌阴物，里面的阴灵都没那么老实。美瑛不解，说为什么店里的邪牌任何人都能买，但你却不让我买。我笑了：“店里来的是客人，和我素不相识，我们不主动推销邪牌，但要是对方指定非要不可，那我们也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但你不同，你是自己人，我不想让你冒险，万一以后出了事，我也不舒服。”
听到我这么说，美瑛才算是明白了，对我感激地笑了笑。
几天后，货从泰国发到佛牌店，我让阿荣来取，他显然早就等不及了，半小时后就来到店里。看到这条阿赞蓬的老鼠吸猫奶，他非常高兴：“和我朋友去年请的那条一模一样，太好了，今后我就要转运啦！”
看着阿荣钻进汽车高兴离开的背影，美瑛说：“这些人真的好奇怪，要是请了佛牌都能发财转运，还用打什么工！”
我笑着告诉她：“世界上就是因为很多人抱着贪心的希望，才养活了我们这些卖佛牌的人啊。”

第364章 阿Sir
过了十来天，我正在店里教美瑛记住泰国的那些著名龙婆、古巴、鲁士和阿赞师父，一名巡逻警察推门进了店，美瑛连忙迎上去，该警员用粤语和她交流，我听不懂，就走过去凑热闹。美瑛和我说，这位警察先生说只是例行巡视，问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要报告，我说没有。
香港人多数都会英语，九七以后与内地交流增多，普通话也逐渐普及，至少公务人员和生意人都得掌握。这名警察看了看墙上贴的陈大师与明星合影，和对佛牌的介绍，就笑着用普通话问我：“好多朋友平时都在谈论泰国佛牌，是不是这么有效果啊？”
我说：“泰国佛牌当然有效果，怎么，你也有兴趣？警察可以戴佛牌吗？”
警察说：“香港是自由港口，一切自由，包括言论和宗教信仰，警察当然可以戴佛牌。有没有能保平安的？”
我把任务交给美瑛，由她向警察介绍几种保平安的正牌，价位大概都在五六千港币左右。我走回休闲区坐下，看到放在木柜上的小型电视机正在播放娱乐新闻，画面中是某女影星出席珠宝品牌的走秀，被不少记者围着采访。说的都是粤语，我听不懂，这个女影星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还是挺出名，以前演过不少香港连续剧，连我妈也是她的粉丝。
忽然，我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女影星前面负责分散记者，这人竟是阿荣。我心想他怎么在这里出现，难道他成了这女影星的经纪人？我给阿荣发去短信：“阿荣先生，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还有XXX小姐。”
阿荣没回复，我估计是他太忙了吧。那边美瑛叫我，说这位巡街警员想请这条标价两千港币的弹壳避祸符管，想听听我的意见。我告诉他：“这些弹壳可不是普通的，而是泰国警方用来击毙毒贩和恐怖分子的弹壳，效果还是不错的，尤其能化解意外之祸，你们这种从事安全行业的人，最适合不过了。”
巡街警员和美瑛听了，都露出惊叹之色，警员很高兴，当时就掏出两张千元港钞，把弹壳符管当时就戴在脖子上，离开佛牌店。
警察买佛牌，在内地是不敢想的，就算有也不敢明晃晃地戴在外面，这就是制度的差异化。美国大兵基本人人都有纹身，就算脑袋炸没了，还能从身体判断是谁，换成中国，报名第一关都过不去。
又过了几天，我闲来无事，出了佛牌店去街上闲逛，在报摊看到有很多八卦的娱乐周刊，封面劲爆，文字醒目。很多文字用的都是粤语的俚语，不太看得懂，像什么“汤碗波”、“打翻醋埕”、“XXX成日换女”之类的。但封面图片不用翻译，我看到有一本封面印的是某位穿着低胸的女星跟在阿荣身侧的照片，旁边配的文字有“打真军”三个字。
我拿起这本杂志，看了看定价是二十元港币，就掏钱买下，回到佛牌店，我让美瑛帮我把相关新闻翻译成普通话。大概意思是，某F姓豪放女艳星来本地发展，欲拍一部打真军的情色电影，现正在物色合适的男主角。
“打真军是什么意思？”我问。
美瑛脸红了，笑着告诉我那是香港话，特指在色情电影中，男女演员拍床戏的时候不是用借位、剪辑之类的技术，而是真刀真枪地在镜头面前XXOO的意思。我惊讶，立刻想起黄秋生那部获得影帝奖的《人肉叉烧包》来，片中被黄秋生扮演的变态先X后杀的那位女会计，就拍过这种片子，当年也是轰动一时，至少轰动了我。同时我也很不好意思，连忙说不是故意问的，而是香港话太深奥。
美瑛笑了：“内容里还讲，这个女艳星在金牌经纪人阿荣的鼓动下准备长期复出了。”
我心想，看到老鼠吸猫奶还真管用，这个阿荣别管用什么办法，看来名气是渐渐有了，就看香港人买不买账。
果然是人红就变，我给阿荣发过两次短信，这家伙都没回，看来是生意转好，也没心思搭理我这个佛牌店的高级顾问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了效果，就说明我这高级顾问每月的两万港币没白拿。
就这样，我在香港又呆了半个多月，一个晚上，睡在高级酒店的大床上，我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做梦了，心想我在沈阳的同学还在拿着一千二的月薪呢，而我不但薪水是他们的近二十倍，还能在香港这种时尚之都当起了顾问，想想自己都想乐。看来我还真是块金子，早晚是要发光的。
打开酒店的电视，调了几个台，我本来想看有没有专门播放这类片的那种频道，以前总听人说香港有，可调了几圈也没发现。倒是又被一个新闻节目所吸引。是采访某女影星，就是那天号称要打真军的女艳星F，只见她操着台普对记者哭诉，说：“那个阿荣真是黑心，天天让我接通告、走秀、站台，想长期控制我为他赚钱不说，佣金又超高，而且每个晚上都会霸占着我。”
记者明知故问：“你说的霸占是指什么？”
女星说：“就是要我和他上床啊，他这个人好变态的，没完没了，我真的是要崩溃……”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失笑，心想阿荣这人也真有意思，当经纪人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当成免费“劳力”。
从那之后，我每隔几天就会去报摊看八卦周刊，专门注意和阿荣有关的新闻。没过几天，终于又找到了。新闻内容是说阿荣抛弃了玩够的那名女艳星，又搭上本地一个刚出道的女选美小姐，在记者面前放出狂言，说要在两年内把她运作成最红的女明星。还配着图片，那女孩也就二十几岁，长得年轻漂亮，只是没什么特点。光看面相，估计很难达到阿荣吹牛的目标。
五六天后，我又在下一期的八卦周刊封面上看到了那女孩，但脸上全是淤青。赶紧买下来，内容说阿荣替该选美小姐出演电影，结果在片场才发现竟是三级片，女孩不从，阿荣竟要在拍片现场以强奸相威胁逼其就范，要不是导演等人阻拦，他可能就要当场客串男主角了。
“这个阿荣是不是疯了？”我边看边说。美瑛凑过来看了新闻，也皱起眉头，说没想到那个阿荣居然是个变态。还说看过新闻，说这个选美小姐和某黑社会的头目似乎有关系。
晚上在酒店里，我想起那个邪牌，心想难道是邪牌中的阴灵导致阿荣这样？就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响过十几声之后，阿荣接了，不太客气地喂了声。我问他是否还记得我，阿荣似乎不太耐烦：“有什么事快说嘛，我很忙。”
我问：“最近你给几个女星做经纪人的事，我都在电视和周刊上看到了。你为什么非要让这些女星投身色情业？搞得她们都在控诉你。”
阿荣哼了声：“不这样靠什么成名，现在娱乐圈这么不景气，想上位那么容易吗，漂亮女人酒吧夜总会里有的是，凭什么她们才能红？我这是在帮她们，没良心的东西，还敢控诉我！”
我想起美瑛白天说过的话，就问阿荣有没有这回事，阿荣哼了声：“什么头目？不就是个打手吗，我混了十几年，什么黑社会没见过，谢谢你的好意。还有事吗？”我连忙说没事，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天，阿荣就出事了。

第365章 疯狂的阿荣
那天，在佛牌店买过弹壳辟邪符管的那名警员又来例行巡视，在店里和我聊了几句后，看到放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起的八封周刊，我连忙过去收拾。警员说：“这个叫阿荣的娱乐圈经纪人昨晚在兰桂坊一间酒吧被人追砍，浑身都是血，是我同事接的警。要不是他带人去的及时，那人恐怕已经被砍死了。”我和美瑛大惊。
警员走后，美瑛说：“真是自讨苦吃，做什么不好，非要做逼良为娼的事！”
下午四点多钟，我问美瑛下班后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电影，她说要打电话向老公请示，我一听就说算了，哪个老公能同意老婆跟男同事去看电影。这时门被推开，阿荣胳膊上缠着绷带走进来，把我和美瑛吓了一跳。
阿荣哭丧着脸抓住我胳膊：“田顾问，你得帮帮我……”我说怎么帮你，他说：“我惹上了那帮人，昨晚要不是警察来得快，我就没命了。”
我苦笑：“我又不是黑帮大哥，拿什么帮你？”阿荣说你不是认识陈大师吗，他是全港有名的风水师，肯定也认识黑社会人物，至少有关系能说得上话，就帮我说和一下吧。我断然拒绝，说陈大师和我没什么交情，我也是收他的薪水为他做事，并不是朋友。
“你要是不帮我，我早晚会被人给砍死街头呀！”阿荣苦苦哀求，旁边的美瑛一脸鄙视，在后面悄悄朝我摇手，意思是让我别帮他。我虽然心软，但也知道什么事能管，什么事不能管。正要再次拒绝时，忽然透过玻璃门看到陈大师的那辆黑色奔驰车停在门口，他钻出汽车，走向佛牌店。
不得不说，阿荣这家伙运气比以前好多了，陈大师刚进来，阿荣看到是他，连忙跑过去跪在陈大师面前就开始哭。陈大师疑惑地看着他，再看看我，我立刻解释说这是客户，惹了黑社会，非来找我求你帮忙斡旋。
陈大师问阿荣：“你是田先生的朋友？”阿荣连忙说：“是啊是啊，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连忙反对，让陈大师不要听他的。
阿荣竟然指着我说：“你这人真没良心，看到朋友有难都不忙，还是人吗？”
我气得说不出话，美瑛在旁边说：“你这人真不要脸，只是在这里买了一条佛牌，怎么就成了田顾问的好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田顾问给你打过几次电话回访，你好像都没有接过吧？怎么出了事才来找？”
阿荣顿了几顿，又说：“对呀，要不是从你这里请了邪牌，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惹上黑社会？”
我哼了声：“邪牌是你自己要的款式，连阿赞师父也是你指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大师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看我们三人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他问阿荣惹的是哪路神仙，阿荣说出一个香港黑社会帮派的名字，为避免麻烦，这里就不提具体名称了，反正和清末的陈近南有关。陈大师沉吟片刻，让阿荣去找惹怒的那个人，约个时间把那人请出来，如果对方同意说和，他再考虑找关系去办。
陈大师看来是不想得罪客户，以免这种不讲理的客户日后出去乱说，坏了佛牌店的名声。于是他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既没推辞，也让阿荣有些难度。如果阿荣害怕不敢去找，这事也就不用帮了。
可没想到的是，阿荣居然还真去找了那个黑社会头目，对方一听是陈大师想出面调停，就给了三分面子，毕竟自己女友没真正吃亏。但要阿荣赔给女友十万港币精神损失费，否则没戏。阿荣没办法，只好把最近从三位女星身上赚的佣金全都吐出来，还自己贴了不少钱。不过总算平息过去了，要不然，早晚还得被砍。
经过这件事，虽然陈大师并没出马去找人调停，但也不太高兴，我向他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并印了一批免责声明书，凡是出售的邪牌、小鬼等极阴物，都要同时附上这份声明，称顾客今后因供奉邪牌阴物而自身发生的任何改变，佛牌店不负任何责任。当然，在售出邪牌阴物之前，就要把这些利弊说清楚。
阿荣戴的那条“老鼠吸猫奶”的阴牌，我建议他送还回泰国，以免以后再对他产生影响。可阿荣没同意，他找的借口和大多数贪婪客户的一样，丢了。
在香港开佛牌店，生意是真不错，有不少客户都是陈大师一句话介绍过来的，这些人非富即贵，有头有脸，从事各种行业，请牌的时候也不会太死抠价格，成交也爽快。转眼我已经在香港呆了近两个月，为了走后店里能忙活得开，经过陈大师的同意，我又招聘了一位男士，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俩共同培训他佛牌知识，和陈大师说好，半个月后我就回泰国去，佛牌店就交给他们俩了。
在香港的早餐和晚餐，我都要特意挑选有本地特色的地方去吃。吃来吃去，还是觉得对肠粉加辣椒酱和鲜虾云吞面最爱了，隔几天就要吃一次。
这天，我照例去街上闲逛，几大卖顶级奢侈品的商店我都去过了，虽然买不起，但看了也算过眼瘾。从某店铺窗口往里看，老板正坐着看电视，里面放的是娱乐新闻，好像是某颁奖礼的现场。我吃着冰淇淋站在窗口跟着看，放了十分钟也没看到什么。我心想阿荣又不是刘德华，不可能什么新闻都有他，刚要走，看到画面转为一个穿着非常暴露的性感女人，旁边站的又是阿荣，两人面前围了很多记者，都把话筒伸到两人面前采访。
说的都是粤语，但还好屏幕下方配有繁体中文的字幕，先是那性感女人说了些感谢金牌经纪人阿荣先生。又有记者说：“请问阿荣先生，听说您要力捧X小姐为全香港第一艳星，是这样的吗？”
镜头转为阿荣的特写，他脸上带着很奇怪、很夸张的笑容：“全香港有什么了不起，我要让X成为全亚洲的第一艳星，比叶子媚和陈宝莲还要红，是不是啊？”说完还用手捏了一把那女人的胸，连记者都看傻了。
又有记者问：“听说你挑选女演员的标准很特别，一定要性格豪放的，喜欢男人的，为什么呢？”
阿荣撇嘴：“不豪放怎么能放得开？不喜欢男人，拍戏的时候怎么能有反应？你自己有反应，才能让观众有反应嘛！”
“那你怎么知道女人是不是喜欢男人？”记者追问。
阿荣哈哈大笑：“那就只有我自己知道啦！”记者面面相觑，闪光灯更是咔咔闪个不停。
店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背心，手拿扇子边看边笑，回头看到我站在窗口，就问我要买什么，我怕被他当成小偷，只好又要了瓶矿泉水。
电视屏幕上，在阿荣说话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从衬衫里露出半边黑色像项链似的东西，和那条“老鼠吸猫奶”的佛牌链子同样颜色，不用说，肯定是那条佛牌了。
几天后，我在报摊上看到不少八卦周刊的封面和娱乐报纸头版都有阿荣，旁边是性感女郎，配的文字都是某明星经纪阿荣行事癫狂，专门与新出道女星开房助其上位，已引起圈内极度反感等等。我心想，阿荣这是要毁灭的前奏啊，不说有句话叫“上帝要谁灭亡必要其先疯狂”吗，我看他就像。

第366章 方刚有女朋友了
在街上我给阿荣打去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想和他聊聊。阿荣说：“有什么可聊，我现在很忙的你知道吗？”我说我都看到了，电视新闻和报摊小报都有你。我直接问他，那条佛牌是不是根本没丢，戴着它对你没好处，最好还是退还给我。
阿荣哼了声：“凭什么还给你？怎么没好处，我现在有名有利，不是很好的吗？”
我说：“你没看到周刊和报纸上对你的评价吗？大家对你这种低劣的出位方式都很反感，这都是邪牌给你带来的改变，自己不知道？”
“什么叫低劣？警告你不要乱讲话！”阿荣说话很不客气。我想起之前他出名后的态度，又想起被黑社会砍之后找我的那副可怜相，再看现在的德性，就知道这种人做事毫无底线，对人只有利用，现用现交，也没必要去管他。
回到酒店休息，我心想阿荣照这么搞下去，早晚还得出事。按他的人品，会不会回头再来佛牌店找陈大师帮忙？那可就太招人厌了。第二天来到佛牌店，我把阿荣的名片交给美瑛和新来的男店员，特意嘱咐他们俩，如果这个家伙再来店里找陈大师求助，还赖着不走的话，就马上打电话报警把他请走，千万别给陈大师找麻烦。
又过了一个礼拜，这天我收拾好行李，来到佛牌店和美瑛等人告别，陈大师也来送我，正寒喧的时候，那位在店里请过弹壳辟邪符管的警员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警察。这警员紧紧握住我们的手，说他前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有金铺被打劫，他和同事去处理，结果被匪徒打了一枪。说来也巧，刚好打在他戴的那条符管的弹壳上，子弹穿透弹壳打进身体，但因为有了缓冲，只打进去两公分，并没伤到要害。这次来是特地表示感谢的，还带了一篮新鲜水果当心意。
陈大师看着警员手里的符管，上面的弹壳还有个洞，他也露出惊讶的神色。美瑛和男店员惊讶地说：“有这么神奇！”
这种事要说碰巧也有可能，美国在二战的时候不是也有子弹用ZIPPO挡住的吗，但要说是佛牌的力量，也行得通，毕竟这种巧合太巧了。
看到著名的陈大师也在，两名警察更加激动，还分别与陈大师合了影。在得知我要离港回泰国的时候，这警员表示可以开车送我到机场。我问：“这不算公车私用吗？没关系吧？”
警员笑着说他已经到了交班的时候，会开私家车去送我。
从香港回到曼谷，从机场出来，我给老谢打电话，约他来芭堤雅找方刚一起喝酒。在去往芭堤雅的大巴车上，我闭着眼睛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还真是舒服。要不是没自由，做个几年也不错。我估计陈大师以后有可能还会叫我过去客串顾问，反正当初他给我办的工作签证能顶一年，这段期间出入也方便，都不用办手续了。
从车站出来，在走向方刚公寓的路上，我掏手机想给他打电话问在不在家，不小心把几张钞票带出来掉在地上。回头弯腰去捡，看到我后身不到三十米左右有个人原本正在朝前走，忽然停住脚步，侧着身子看手机。我没多想，转身继续赶路。
到了方刚的公寓上楼敲门，老半天他才开，我看到屋里还有个女人，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白衬衫，正在对着镜子梳那一头挑染成浅黄色的短发。她戴着眼镜，长相中等，但身材很好，应该有三十几岁。从气质来看，不太像方刚平时泡的那种按摩女或者妓女，倒有几分像居家少妇。
“早知道有人在，我就在楼下给你打电话了。”我笑着说。
方刚撇了我一眼：“那你还不快下楼去？”
在楼下等了几分钟，方刚和那女人出来，女人与方刚告别，临走的时候还礼貌地对我微笑点头，我连忙和她摆了摆手。看着她紧裹在牛仔裤里的圆润屁股，我低声对方刚说这是从哪里泡到手的，好像是良家妇女，看起来很不错。
方刚抽着雪茄说：“上次在寺庙请牌的时候，一位龙婆正给她做刺符，我觉得眼缘不错，就过去搭讪，说以后做刺符请牌就来找我。后来聊得熟了，知道她老公是海员，经常长年不在家，就离婚了。我一听她是单身，也就没客气。”我笑着说你还真有手段，这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别忘了兄弟。
“那我把这个让给你怎么样？”方刚看着我，我摆手说朋友的女人我可不能要。
在餐厅坐着喝茶，不多时老谢也到了，我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没吃饭，连忙把菜谱扔给他让他快点菜。席间方刚掏出一叠钞票扔给我：“这是十万泰铢，因为是大批要货，我和老狐狸只加了不到两成利润，四人平均分的话，每人十万泰铢。阿赞NangYa那份，等她从巴蜀回来的时候再给她。”
老谢笑呵呵地说：“田老弟，在香港开佛牌店和沈阳有什么不同啊？”
我说：“怎么能比？我都不想回沈阳了，泰国和香港都比沈阳好。”顺便对他们说了阿荣的事。
方刚说：“上次你在蒋姐的仓库里看到有很多邪牌和鬼仔，所以也按图片开的清单。可你要想想，蒋姐这人六亲不认，只管杀不管埋，出事她是肯定不会管的。但现在她已经和陈大师离婚，佛牌店只能雇人去管，出了事她们搞不定，最后还得找陈大师。”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以后给陈大师的佛牌店供货，就不发邪牌了。就算再有顾客指名要邪牌，也不会出售给他们，免得麻烦。”我回答。
老谢说：“就是嘛，陈大师认识的人非富即贵，说不定李嘉诚也会找他请一条佛牌。要是他供奉出事，那影响得多坏啊。陈大师一生气，以后不从我们这里进货怎么办？”
方刚瞪了他一眼：“李嘉诚还用得着请佛牌？他赚的钱把泰国整个买下来都够了！”
聊天中，我们又提到了阿赞蓬的“老鼠吸猫奶”佛牌。方刚说：“龙婆闼的老鼠吸猫奶，主要是强效增人缘，而那种邪牌的老鼠吸猫奶，也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赚钱不要命。所以那个什么明星经纪阿荣，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我一听，心里又开始打鼓，甚至幻想出好几个阿荣的最终结果。
当晚在方刚公寓对面的旅馆住下，听着老谢打雷般的呼噜，我怎么也睡不着，心想都说胖人爱打呼噜，老谢就是典型，以后绝不再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回到表哥家呆了几天，这天，有客户说想要两条阿赞康拉的古法拍婴，他和他同学各一条。我记得以前在方刚的保险柜里看到过，就发短信问他是否还有现货。他回复说有，我就直接去芭堤雅找他，顺便到当地某寺庙请几条正牌。
敲开方刚的房门，又在屋里看到上次的那个短发少妇，这次她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裹着大浴巾，真是前突后翘。方刚很不高兴：“你到底要借多少钱？”
我很疑惑：“我没说要借钱啊。”
“你现在都穷成这样，不借钱怎么活？”方刚说。
我以为他发烧了在说胡话，就问到底什么意思。方刚生气地说：“难道你不是手机丢了没钱买吗，还敢说自己不穷？手机没丢，那上来之前为什么不会先打电话？”

第367章 阴气
这时候我才明白，这老哥拐了这么大弯，原来就是因为我再次的先斩后奏。以前找他都是直接来敲门，可现在我居然连续撞见方刚和这短发女人两次，说明他俩关系很密切，就算露水姻缘，也和那些马杀鸡店的按摩女完全不一样。
等到了公寓外面，那女人和方刚出来，问他要去哪里。方刚手里拎着两条佛牌，指着我说：“我要和这个家伙去吃饭谈生意，你先回家去。”
那女人说：“你也从不介绍你的朋友让我认识，要不一起去吧。”方刚没想到她会这样，就不同意，我却说一起去也好，反正是我请客。我更加确信，能和方刚这样说话的人，绝不是用钱换肉体的关系，就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女人。能和方刚保持长期关系的女人，还真不多。
方刚瞪着我：“什么时候你可以做主我的事了？”没等我说话，方刚对那女人一扬头：“那就走吧！”女人高兴地跟着，我心想方刚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口不对心的毛病，但又想，改了就不是方刚了。
在楼下的餐厅吃饭，方刚很不情愿地向我介绍这女人，她叫马玲，甘肃人。马玲倒是很坦然，也没隐瞒，说她十年前嫁给一名泰国海员，几年后获得永久居住权，两年前实在忍受不了海员的长年不在家，双方离婚，目前在芭堤雅的一家度假酒店工作。
马玲为人大方，在这点上方刚倒显得有些小气了。我知道方刚不喜欢结婚，也没打算和哪个女人长期交往。就在马玲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劝方刚：“老哥，马玲这女人不错，你是不是也该认真考虑一下，和他成个家也行啊。”
“要你多管闲事！”方刚用白眼翻我。
吃饭的时候，马玲喝汤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看着眼前的汤不动。我问：“怎么了，这汤不干净吗？”
马玲忽然笑起来，连笑了好几声，却仍然不动。我疑惑地看着她和方刚，方刚却好像有心理准备，慢慢伸手把她拿汤匙的手掰过来，以免烫伤。
之后的气氛就变了，我心怀疑惑，也没怎么和她多说话。饭后我告别两人，带着两条古法拍婴，又去附近的一座大寺庙找相熟的龙婆师父请了几条便宜的象神和四面佛。上了回罗勇的大巴车，正想什么时候方刚才能有空，他电话就打来了，说刚把马玲送走。我笑着说：“你们干脆同居算了，先试婚，几个月后合适再成家嘛。”
方刚没理这茬，却和我说了别的事。他和我说，刚才马玲的奇怪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连忙问怎么回事，方刚说跟马玲交往近两个月，起初觉得她还不错，有时候甚至真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和她认真交往。但有一天晚上发现马玲居然不开灯坐在桌前发呆，他以为马玲不开心，或者有心事。但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马玲眼睛没闭，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很久也没动——她居然在睁着眼睡觉。
方刚吓了一跳，做梦也想不到马玲居然有这手功夫。从那以后他就特别留意，又发现马玲某天在他家睡午觉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几句话，像什么“真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开得慢一些行吗”之类的奇怪话。
这种事情，凡是牌商都听过不少，基本都是客户自述时说的，不是要请牌，就是想找师父施法驱邪。但现在发生在方刚自己身上，他还是挺意外的。有一天趁马玲熟睡，方刚用五毒油戒指在她身前晃了晃，居然发现颜色很深。
我问：“难道马玲身上也有阴气？她得罪谁了？”
方刚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不管怎么弄的，反正要是继续和她睡觉，连我也得受牵连。我说我最近心神不定，晚上总是做噩梦呢。那天开车去曼谷，眼前总有幻觉，差点把人给撞死。”
我说马玲人不错，分手挺可惜的，她要是真得罪了阴灵，你也帮帮她。方刚哼了声：“要是真有阴灵缠体，不是还得花钱找人驱邪？赚钱不容易，找女人到处都有。”我说这可不一样，马玲不像你平时交往的那些操皮肉生意的女人，愿意委身于你这种浪荡人，应该是真心的。
方刚说：“倒教起我来了，我十四岁就泡女人，那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笑着说反正我觉得马玲不错，你要是不想要，那就让给我，施法的钱我来出。
方刚很生气：“那天是谁说朋友的女人不能碰？臭小子！”我哈哈大笑。
过了十来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这几天病了，浑身不舒服，想让我替他跑一趟腿，去曼谷的鬼妻庙办点儿事。方刚这老哥其实我很佩服，长年一个人独居异国，吃喝嫖赌什么都来，还成天接触阴牌阴物，却没见怎么得过病。上次听他生病，还是不小心把脚给崴了，这次有可能是发烧吧。
到了方刚家，他正斜躺在沙发中，喝着啤酒呼呼喘粗气，看上去好像很难受似的。我说：“你这是病得轻啊，还能喝啤酒呢。”
方刚把啤酒罐扔在茶几上，说要是没有酒精，这病就更难受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最近经常被噩梦惊醒，盗汗，心慌难受，身体冰凉，可能是发烧了。”我摸了摸方刚的手背，果然凉得不正常。方刚又扭开五毒油戒指给我看，颜色发深。我连忙取下项链检测，颜色一样，再远离方刚，颜色又恢复正常。
“看来你还是被马玲身上的阴气给侵染了，上次和她见面是哪天？”我问。
方刚说，已经有十几天了，那天睡到半夜，方刚伸手搂马玲扑了空，起身发现她独自站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头上顶着那块蒙沙发的白布。把方刚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白布拽掉，发现马玲满脸是泪水，双眼无神。
还没等方刚说话，马玲突然疯狂地转身掐住他脖子，嘴里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的话。方刚怎么也挣不开，差点被马玲掐死，后来他一脚把马玲踹飞，才得了救。等马玲清醒之后，方刚就生气地告诉她两人一刀两断，再别联系。马玲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方刚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后来马玲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方刚心软了，就想帮她去找个阿赞师父看看。可还没等办，他自己就病了。
我问他去医院看过没，方刚说去过，开了些退烧药，刚开始吃两天。我问：“你要我去鬼妻庙干什么？”
“有个山东的女客户，说她男友总是三心二意。听女同事说来泰国在鬼妻庙请了鬼妻娜娜的佛牌之后，挽回了丈夫的心，就找我也想请一条，钱早就付了，可我走路脚都软，头也发晕，怎么去？”方刚说。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说这趟腿就由我来跑吧，让方刚告诉我具体在哪里，请何种佛牌。方刚说鬼妻庙在曼谷一条小巷里，不太好找。他取出曼谷地图，在上面用黑笔画了标记。我左看右看，说这片区域从来没去过，到时候再打听吧。方刚说：“你要找一个叫XXX的人，他和我见过几面，再请一条嵌着白色边框的佛牌。里面有鬼妻照片，白色边框不要带假钻，也不要从侧室拿出来的那种，都是给外国游客准备的，毫无法力。”
看着我迷茫的眼神，方刚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你扶我去吧，万一那人不相信你的话，给你拿错了牌，我还得再多跑一趟！”我笑着说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就不用你去了。

第368章 鬼妻娜娜
乘大巴车来到曼谷，鬼妻庙所在的地方离车站不远，是在一座寺庙中的角落，开辟了个小庙，专门用来供奉鬼妻。在车上，方刚告诉我说鬼妻名叫娜娜，在泰国比较有名，据说是旧社会某人之妻，怀孕时丈夫外出数月，因思念过度而难产死亡。但在丈夫回来后，却在家里又看到妻子和儿子。村里人极害怕，凡是私下告诉此人真相的人都会被鬼妻杀死，后来某天此人偷看到妻儿竟然都是腐尸，才知道是真的。找来高僧超度它的亡灵，又将母子的尸体塑成金身，摆到庙里供奉，才慢慢消去了它的怨气。从此后，很多想维持感情的男女，就会来庙里参拜。
进到庙里，我看到了鬼妻的金身塑像，从上到下都涂着金粉，双手平抱着婴孩，连婴孩也是涂金的，母子身上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鬼妻戴着长长的假发，画着眼影和大红色的唇膏，看上去很诡异，反正我是挺害怕的，要不是有方刚在，我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再多看第二眼。
此时庙里没什么人，方刚和庙里的负责人聊了几句，此人将摆在鬼妻塑像脚下法坛中的佛牌拿出一块递给方刚，收了钱。方刚对我说：“只有放在这里的佛牌才有效果，它和鬼妻塑像天天摆在一起，受善信参拜，享受供奉。”
请完佛牌，我和方刚照例跪在鬼妻娜娜的金身塑像前拜了几拜，我站起来，却发现方刚仍然跪着，浑身发抖。我连忙蹲着扶他：“又头晕了？”
方刚呼呼喘气，低声反复说着我听不清的话，我问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方刚猛抬头，把我吓了一跳。他双眼通红，喃喃地说：“凭什么，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我问。
方刚说：“凭什么你可以新婚生子，我却不能？”
我很奇怪，方刚难道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旁边的两位庙里工作人员走过来询问，方刚忽然扑上去，抬腿居然要踢鬼妻的塑像。我大惊，连忙把他死死抱住，那两个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把方刚拖到侧室里。他们问：“方刚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心想幸亏有我跟着，不然这鬼妻庙就毁在这老哥手里了。方刚瞪着双眼，双手紧握拳头，我怕他把舌头咬破，就向工作人员要了一块小毛巾，硬捏着方刚的嘴让他咬着。
一名和方刚熟悉的工作人员担忧地说：“惹恼了鬼妻塑像，他也会倒霉。”我问有什么办法，他说可以雇佣舞娘来给鬼妻娜娜跳舞，让它享受供奉来平息怒气。
在这名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我掏出一千泰铢，让他帮着找了三名舞娘来庙里，在鬼妻像前跳了十几分钟的泰国传统舞蹈。在这期间，我们几个人让方刚跪在鬼妻塑像脚下，舞蹈结束后，方刚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小时后他才醒过来，对刚才的行为完全不记得，就知道刚才跪拜的时候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在附近订了个酒店把他扶过去休息，晚上在对面餐馆吃饭的时候，方刚仍然觉得头疼欲裂。我说：“不用说，肯定是马玲身上的阴气影响到了你，你都这么严重，她更不会好过。我建议你去找她，让阿赞NangYa给你们俩驱驱邪。”
方刚点点头：“找个女人也能中招，真他妈倒霉！”
“你这不叫倒霉，叫鸡之后发现得了性病，那才叫倒霉呢。”我笑着。
当晚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问她在哪里，能否抽空回来施个法。她说已经准备离开巴蜀，正要再往南行到宋卡修行，暂时不想接生意。我说这回不是客户，而是方刚病了，怀疑他女友中了邪，又将阴气传染给他，再把方刚大闹鬼妻娜娜庙的事说了。
阿赞NangYa一听这情况，马上表示明天就动身回去，在芭堤雅碰面再说。
第二天早晨，方刚给马玲打电话约她出来，马玲推说身体不适，后来方刚带着我直接杀到她家，才发现马玲确实病了。她眼圈发黑，像得了疟疾似的浑身发抖，看到我们来，她似乎带了几分怨恨。听方刚说要带她去找阿赞师父驱邪，顿时就哭了，说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自己打扮成新娘的样子，但在出嫁的路上被车撞死，然后惊醒，醒来后发现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却没有伤口。
我问：“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你这段时间得罪过谁，或者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马玲摇摇头：“没有，我平时的工作就是在酒店里做前台经理，也没有出去消费和泡夜店的习惯。”
下午的时候，阿赞NangYa到了芭堤雅，在马玲家里，她给马玲和方刚都做了驱邪法事。在施法过程中，阿赞NangYa几次中断念诵经咒，似乎不太顺利，最后她拧开拉胡域耶，把鲜血滴在她母亲的头骨上，才勉强完成了这次施法。
事后，阿赞NangYa对我们说：“我刚才感应到一个女人强烈的怨气。”
方刚问马玲到底惹了谁，是不是在酒店里和客人吵过架？马玲委屈地说：“我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在酒店做到前台经理用了三年，怎么可能去跟客人吵嘴，那是要丢饭碗的！”
“这就奇怪了，你的生活这么简单，却惹上这么怨气这么重的阴灵，看来以后真得多注意。”我说。
方刚在附近银行要取钱出来，被阿赞NangYa拒绝，她说方刚和我说她的好朋友，为朋友办事不会要钱。
阿赞NangYa这次耗费法力不小，晚上在酒店客房中休息。我和方刚、马玲出去吃饭，再用五毒油测，两人身上的阴气都没有了。我建议马玲换个住处，也许是她的卧室不干净，马玲点头同意。
过了十来天，有客户在QQ上向我咨询，问有没有能锁心的佛牌，他妻子有外遇，和单位的部门主任搞上了，但他很爱老婆，又不想离婚，家里还有俩孩子。我忽然想起半个来月前方刚去鬼妻庙请的娜娜牌，就发短信问方刚多少钱一条，效果如何。
方刚回复：“贡金不贵，每条三千泰铢，你自己去请吧，就找上次的那个人，要是他已经把你给忘了，就提我的名字。不过你长得那么帅，他肯定记得你。”我知道他是在讽刺我，真想隔着手机揍他一拳。
我顺便问方刚，上次他给山东某女客户请的那条娜娜牌，客户反馈怎么样。他说：“效果没得说，她刚戴上的第二天，男友就半夜去她家，大献殷勤，好得不得了，现在甩都甩不掉啦！”
报价过去之后的次日客户付了款，我乘大巴到曼谷，在庙里我先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鬼妻娜娜的金身塑像，生怕上次我和方刚来闹的事被它记仇，这次看到我心存怨恨。然后又找到那个对接人请了两条娜娜牌，上次方刚告诉我效果好，本来我想多请几条备用，可这人死活不肯，最多只给两条。
别说，这种鬼妻娜娜的牌还挺抢手，放到淘宝店里几天就都卖没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又来到曼谷请了两条，回罗勇时路过芭堤雅，打算去看看方刚。这回我长了记性，先打电话给他，可方刚没回，连打几个都是。他一般情况下要是去外地或东南亚国家办事，临走之前肯定会告诉我一声，以免误事。干脆直接找上他家去敲门，可半天也没人开。

第369章 娄女士的困惑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门开了，这老哥居然在家，他脸色发暗，走路也踉踉跄跄地不稳。我问：“怎么回事？”
方刚没说话，转身往回走，差点倒在地上，我连忙扶起，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刚那张青中带黑的脸，我怎么觉得不像感冒发烧，把五毒油项链取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方刚一把拨开：“不、不用测了！”
我很疑惑，还是将项链伸过去，顿时吓了一跳。里面的油颜色深灰，都快要变成黑色了。我大惊：“你最近又和马玲接触了吗？是她传给你的？”
方刚摇摇头：“她这段时间忙，没和、和她在一起。”
难道问题并不是出在马玲身上，而是方刚？我问他有没有给阿赞师父打电话，他说找过几个，有的不在泰国，有的在清迈或巴蜀、乌汶，不愿意跑芭堤雅来施法，可方刚这状况又不能走动。我问：“给阿赞NangYa打电话没有？”
方刚躺在沙发上，喘着气：“她在、在宋卡的深山里，手机没信号。”
“那阿赞巴登呢？”我问。
方刚说：“他去日本给、给一位华裔富商解降头，还得几天。”我在屋里来回地走，这时方刚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他费力地想支撑着坐起，我连忙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屏幕显示的是“临沂-娄女士-娜娜牌”几个字。我把手机递给方刚，问是不是前些天那个山东的女客户。方刚看了看手机，反感地扔在茶几上：“又是她，真他妈的要命！”
我问怎么回事，方刚说那女客户就是个精神病，开始请牌的时候，说男友总三心二意，要请牌锁心，后来说有效果。可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问怎么才能甩掉男友。方刚问为什么又要甩，女客户说她又遇到一个更合适自己的男人，正在感情上升期，想换掉这个。可这个男友怎么也不肯走，还跪下来求她，搞得她很烦。方刚说没办法，让她自己解决，结果此女每天都给方刚打电话，说他做生意不讲诚信，方刚是从不给客户擦屁股的，除非有钱赚，再加上得病，后来就干脆不接了。
正在我考虑找哪位阿赞师父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好几次，都是那姓娄的女客户打开的。方刚气得要去关机，我把手机拿过来接通。方刚生气地瞪着我，又倒在沙发上喘气。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不太客气的山东口音：“是方老板吗？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我说：“方老板病了，我是他的助理。你有什么事？”
娄女士说：“好大的架子，都配上助理了？我的事你到底管还是不管？”我说方老板早就说了不管，你怎么还问。
“凭什么不管？我从你这里买的佛牌，一锤子买卖啊？”娄女士说。
我问：“那你想方老板怎么管？去山东把你现任男友打一顿，警告他要是再不和你分手就见一次打一顿？”
娄女士不高兴地说：“你别跟我抬杠啊，反正你得管。”
我说：“你开始是怕男友变心，所以要锁心，现在你自己变心了，又说甩不掉对方，地球不能总围着你转吧？你买减肥药，瘦了又怪人家药效太好，身上没肉抱着硌手，有这个道理吗？”娄女士语塞，但她根本就不和我讲理，一个劲要方刚负责，好像方刚曾经把她睡过似的。
方刚坐在沙发上，费力地指着我：“和她废、废什么话？快把电话挂断！”
我对娄女士说：“这样吧，我今天是第一天当方老板的助理，头天上班，给你来个优惠，这事我就帮帮你。”
“真的？你怎么帮啊？”娄女士又惊又喜。我问娄女士，身边是否认识长得比她还漂亮，但却是单身的女人。
娄女士想了想：“有啊，怎么？”
我说：“首先，你要把那条鬼妻娜娜牌寄回到泰国给我们，再将你那种单身漂亮女人介绍给你的现任男友。如果他看上了你的女友，不就自愿和你分手了吗？”
娄女士半信半疑：“这管用吗？”
“这是我能出的唯一办法，试不试在你。”我挂断了电话，方刚瞪着我：“这种馊主意我五分钟能想出一百个，还用得着你？”
我笑着说：“总比让她成天骚扰你强吧，对了，你有没有问过老谢，他那个远房叔叔阿赞洪班法力也不错，又是熟人，肯定能跑这趟腿，还能优惠。”
方刚连连摇头：“我可信不过这老狐狸，鬼知道他会不会趁机狠宰我。一朝被狐狸咬，十年怕黄猫！”
我掏出手机：“我已经和阿赞洪班合作过好几次了，去过一次国内的安徽，也带客户去孔敬找他施过法，价格真不贵，效果也好。你怕我不怕，我这就给黄猫打电话问问。”方刚翻着白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和老谢聊了一阵，说起方刚的事，老谢很惊讶：“什么，方老板居然也中了招，是谁干的？蒋姐吧？”其实我也有这种怀疑，但方刚平时还得罪过谁，我和老谢都不知道。半个小时后，老谢发短信给我，说让阿赞洪班来一趟芭堤雅看看，能解决的话只收三万泰铢。
我说这价格不错，才折合人民币六千块钱，已经很便宜了，要不是看在我们三人交情的份上，怎么也得五万泰铢以上。方刚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为了怕方刚出事，当晚我就睡在沙发上。半夜时分，我迷迷糊糊听到方刚发出奇怪的低吼声，像家猫见了生人的那种。我连忙爬起来，借着月光看到方刚双手紧握拳头，眼睛大睁着，浑身发抖。我连推几次他都没反应，打开灯，把我吓坏了，方刚的脸就像锅底那么黑，颜色可怖。
我马上给老谢打电话，怎么他也没接，我这才想起来，老谢睡觉死，地震都听不到。我给他发去短信，让他开机后马上联系我，在屋里转了半天，又不认识别的阿赞师父，只好念着以前方刚教给我的驱邪咒，就是当年在沈阳佛牌店用来治白梅的那种。
效果还是有一些的，方刚身体明显放松了些，眼睛也闭上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盼着能挨到天亮就好。
好不容易到早晨六点多钟，老谢给我打来电话问怎么回事，我着急地说：“快出发吧，方刚的情况不太妙啊！”
老谢问：“发疯了？”我说倒是没疯，但也和半个死人没什么区别。老谢说他马上就去找阿赞洪班，我让他们雇佣一辆出租车，用最快速度到我这里。
过了半小时，方刚脸色渐渐缓和，居然醒了，看到我在屋里走来走去，就问怎么回事。我仔细看着他的脸，方刚问：“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蟑螂？”
我说我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要不是念了驱邪咒，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挺过这一宿。方刚断断续续地说：“我昨晚梦到回惠州探亲，有个新娘子跑过来，说我当年捅死的是他老公，害得她现在也不能结婚，死掐住我的脖子不放，后来就醒了。”
又是新娘，之前马玲说她发病的时候，也是梦到自己扮成新娘，这个有强烈怨气的阴灵肯定是新娘子无疑了，可到底是怎么缠上方刚的？
八点钟的时候，老谢和阿赞洪班可算来了。之前对阿赞洪班没什么特别感觉，后来老谢给我们讲了他的过去经历之后，再看到阿赞洪班，就觉得不一样了。把两人接上楼，看到屋里乱成一团，两人都皱了皱眉。老谢说：“哎呀方老板，你这屋子也不收拾收拾……”

第370章 自称新娘
方刚躺在床上，还不忘了瞪着眼：“你的屋子不见得比我这里干净！”我笑着说这你可说错了，老谢的家比你这里小了近一半，但可干净得多。方刚哼了声，没说话。阿赞洪班看了看方刚那张铁青发黑的脸，我把整个经过和昨晚方刚的症状对他说了。
阿赞洪班说：“应该是阴灵降，但很奇怪，既然已经由别的阿赞解开，身上的阴气也消除掉，可现在又发作，应该是有人暗中又给他下了降头。”
所谓的阴灵降，其实就和我这几年接的那些客户撞鬼、中邪的生意是一样的，降头师把感应到的、具有强烈怨气的阴灵，用黑巫咒附在人身上，再配合降头粉末，让效果更好。中降者被横死的阴灵附体，会有很多诡异的症状，到最后莫名病发而死。
“难道有降头师成天跟着我？”方刚瞪着眼睛。
我问：“会不会是蒋姐？”阿赞洪班问蒋姐是什么人，女降头师吗，老谢说：“不是，曾经也是牌商，乱搅行被我们三个人给整了，后来报复绑架我和方刚，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泰国。”
开始施法，阿赞洪班让方刚平躺在床上，他站在床前，双手紧握土黄色珠串，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他说：“有个女人的阴灵，怨念强大，自称是新娘。”
老谢问它有没有什么心愿，阿赞洪班又继续念诵经咒，片刻后说，它想离开这里。
我连忙说：“那就赶快让它走吧！”
老谢从皮包里取出一条佛牌，阿赞洪班接过之后放在方刚身上，再用手按住方刚额头，念诵经咒长达近二十分钟，方刚身体抽搐，皮肤一阵青一阵黑，像变色龙似的。最后阿赞洪班用小刀在方刚的额头划开一条小口，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发青，颜色很诡异。
几分钟后，阿赞洪班用手将方刚额头处抹了抹，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血倒是流得满床都是。阿赞洪班盘腿坐在床头，双手平放在方刚身上，又念诵了一会儿，方刚昏昏沉沉地睡去。
阿赞洪班站起来，疲惫地对我俩点点头，老谢连忙把方刚身上那条佛牌收起来，我问这次收费多少，我先帮方刚垫上。老谢想了想，说：“就按五万泰铢算吧。”
我说：“四万五吧。”老谢说已经够便宜了！我嘿嘿笑着：“这条女大灵的牌，怎么也能卖个万八千泰铢，是不是？”
老谢看看阿赞洪班，他根本就没理老谢，直接就朝门外走去。老谢笑着说：“好吧好吧，怎么付？下楼去银行取吧，顺便请我吃顿午饭。”我说过几天方刚好了再给你汇款，他这情况必须得有人照看着。
老谢没蹭到饭，一脸不满意地和阿赞洪班走了。我在方刚家照顾了两天，等他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我才回到罗勇。临走的时候，我建议方刚换个住所，以防有人在暗处针对他，而他在明处太被动了。
七八天后方刚发短信给我，说那位姓娄的山东女客户发短信感谢他，说那招真管用，她现任男友已经和她的一位高中女同学打得火热。那女同事长相其实一般，但在健身中心工作，身材很性感。娄女士的现男友一眼就看上了，现在他已经和娄女士分手，娄女士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和新男友交往了。
方刚说：“你小子这种低级的馊主意居然也奏效了，真是瞎猫遇到死老鼠！”
我笑着回答：“不要小看低级主意，有时候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刚说他已经搬了家，距离之前的公寓大概有三十多公里。先是悄悄找好房子租下来，搬家的时候还故意让货车走偏僻路线，好观察有没有汽车跟踪。
“这样最保险了，一会儿别忘了把新家的地址发给我。”我说。方刚还告诉我，他刚给老谢打了电话，让他最近多留意那个蒋姐是不是在泰国，我说我也会盯着，又问方刚，除了蒋姐，还有没有他得罪过的人会这么干。
“这么说来，还有那个印尼的姜先生，不过他已经被打残，没个一年半载都出不了医院；惠州的齐老板已经死了，他老婆带着大笔遗产改嫁，恐怕没精力找我麻烦。”方刚说。
我问：“这几个都是我也知道的，你自己的生意有没有结下仇家？”
方刚说还真没有，他卖佛牌事先都会说好利弊，后期有客户要擦屁股，不给钱是绝对不做的。如果说不给善后也算结仇，那他的仇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了。我心想，客户翻脸的情况我也遇到不少，这两年起码也有几十个。要是真怀疑，每个人都有嫌疑，根本就无从调查。
过了几天，我正在从寺庙回表哥家的途中，接到在南方念大学的一个姨家表弟QQ留言，问我空间里怎么全都是泰国佛牌，你不是在卖这个东西？我说没错，我现在开了一家佛牌店，经常跑泰国进货。表弟来了兴趣，我问：“怎么，你也对泰国佛牌感兴趣？想请个能让考试成绩变好的佛牌不成？”
表弟回复：“田七哥，我现在在广东XX市的一所高等医学院上学，那天和我老师说起我有个表哥好像在卖泰国佛牌，他就让我问问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是想买还是咋的。要不我把我老师的手机号给你？他姓丁，你有时间再给他打。”
我这个表弟是二姥爷家的两姨亲戚，叫李凯，小时候去农村串亲戚经常和他一起玩，家里挺穷的。后来农村被通用公司征地拆迁，他家分了两套房，以后联系就少了，只在QQ上偶尔聊天。两年前听说他考进了广东一所医学高校，我还很羡慕。出来要是能当医生，那就牛B大发了。
听了他的话，我连忙说好，再把号码记下来，回到表哥家后在卧室里坐下，就打了这个电话。接通后问是不是丁老师，对方说是，我说：“我是开店卖泰国佛牌的，我表弟李凯好像是您的学生，让我打这个号码。”
丁老师马上“哦”了声：“对对对，李凯是我课的学生，昨天我和他聊天，他说他有个表哥好像在做泰国佛牌生意，我就托他帮我问问。您现在就在泰国吗？”
我说：“我住在泰国的罗勇府，每年都要在泰国和沈阳之间跑很多趟。”
丁老师说：“那就好，您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了吧？我朋友总和我说泰国佛牌和法师有多么神奇，他两口子刚结婚一年多，感情不好，总吵架，还要离婚。后来去了趟泰国，找什么法师做了个情降法事。回来后他妻子就变了个人似的，对他可好了，现在孩子刚满月！”
我笑了：“泰国的佛牌和阿赞师父们确实有法力，你也想做情降法事？”
“我和老婆都结婚十几年了，老夫老妻，连吵架都没兴趣，哪里用得着做那个，只是……”丁老师似乎有口难言，我让他直说，不管是鬼鬼神神，还是升官发财转运，我这里都能搞定。
丁老师说：“好吧。您也知道，我是个大学老师，去年刚评上副教授职称。要是说想找您弄个泰国能辟邪的佛牌，是不是太可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啊？”我没明白，“辟邪物是真实存在的，有需求就有交易，又不违法，为什么要笑话你。”
丁老师说：“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里可是高校啊，最讲科学的地方。但我要是从泰国弄个佛教辟邪的东西，那会让、让师生们笑话，搞不好还会被校党委书记处分吧？”

第371章 医学院
我笑了：“不能把辟邪之物就当成迷信，泰国佛牌这么有名，存在即合理，总不会都是心理作用吧？再说了，你就敢保证你们大学从校长到老师，家里没有供佛像的，身上没有带弥勒观音的？肯定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倒是，可人家是悄悄的，听说咱们医学院几年前就有镇符，专门用来镇冤魂，就在学校前院正中央那个校雕的底座里！”丁老师说。
这个我倒是有耳闻。
我以前有个客户，他爸爸就是医学院的副校长，和他说过。医学院是个特殊地方，全中国所有医学院几乎都发生过不太正常的事件。尤其解剖楼和停尸间这两处，因为要搞临床医学科研，所以医学院每年都需要大量的人体标本。来源基本都是全国各地那些没人认领的无主尸体。比如车祸、河漂、路倒、家属不愿接收的死囚犯等等，还有少部分病死后自愿捐献，当然这种最少。国家会把这类尸体统统送到医学院，供师学解剖学习之用。
这些尸体都是横死的，怨气不免比较大，医学院为了镇住这些阴灵，都会从道观或寺庙请来镇符，镇住这些冤魂。大多放在校雕里，而有的学校会把校雕安放在前院甚至后院正中，不少学生觉得别扭，认为既影响美观，也妨碍交通，却不知道是为了离解剖楼近点儿，远了没效果。
这个丁老师在广东某地级市的高等医学院工作，任医学影像专业的老师。该校即使请了镇符，还是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不是解剖室晚上锁门后还亮灯，就是停尸间深夜发出怪响，再不就是实习生做噩梦发烧说胡话。好在不是经常发生，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次。学校当然不会承认是什么灵异事件，只用借口搪塞过去，但学生们之间都有很多传言，也会尽量躲避这几个地方。
最近，丁老师比较郁闷，因为大家流传，他的课不吉利。我问怎么个不吉利法，丁老师说：“大概两个多月前吧，一名女同学忽然在宿舍里半夜跑出来，只穿着内衣满走廊跑，后来被校工和同学拖回去。在医院检查结论是压力过大导致，但这女同学并不是学霸型的学生，平时的成绩也一般，父母更没有逼迫，也没什么压力。后来还有两名学生，一个半夜梦游，课室门有时会忘了上锁，他就进去在讲台前面站着发呆，被巡的夜保安发现了。另一个在宿舍里半夜不睡觉，站在屋中央，不停地摆出奇怪的姿势，像提线木偶那种。”
我问：“这和你的课有什么关系？”
丁老师说：“这几个出问题的学生，都是听过我课之后出的事，也不知道谁总结出了这个规律。开始校方还辟谣说是凑巧，前几天我有课，讲人体肌肉和骨骼的构造。有个同学听课的时候突然高喊‘别碰我’，把大家都吓坏了。后来问他，他竟然说不知道为什么喊出来。从这之后，很多学生都找借口不上我的课，直接影响我的季度评级啊，这可怎么办？”
“你的课和别的老师有什么不同？比如，是否会直接的接触尸体？”我问。丁老师说影像课不同于解剖课，不会接触尸体，只有一些图片和人体模型，都是塑料或树脂做的。
我说：“那就和你的课关系不大了吧，以前别的学生不是也有过这种事。”
丁老师说：“我也奇怪啊！就算要闹，也是临床医学那边出事才对，他们成天面对无名尸体都没事，我这只有模型怎么总出事呢？可现在学生们都这样想，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想了想，问我表弟李凯有没有什么奇怪变化，丁老师说他倒是一切正常。
我又想起他们学校藏在校雕里的镇符，就问为什么那玩意没效果。丁老师说：“校雕在前院，离解剖楼和停尸间近，我的医学影像课室在后楼，可能是离太远了吧！”
我说：“也许是，建议你可以请如灭魔刀、小型布周像或者魂魄勇一类的泰国供奉物。”丁老师完全听不懂，我简单解释了几句，又问他想供奉在什么地方。丁老师说，课堂里有个金属卷柜，底层是上锁的，钥匙只有他有，可以用来装东西。
给老谢和方刚发短信，让他们报小型布周像的价格。方刚没回，老谢给我发了彩信，是个不足一尺高的布周，配的文字是“鲁士Vala布周十面派，两万泰铢。”我给他打电话，问这个鲁士Vala怎么没听过，他笑着：“这是在泰东北部修行的一名鲁士，刚出山来，价格还不高，机会难得啊！”
我问：“最近有没有打听到蒋姐的什么信息？”
老谢说：“打听了很多人，都没见到那个蒋姐在泰国露面，看来给方刚下降头的并不是她，也许方老板还得罪过别的人，我们不知道吧。方老板现在身体怎么样？”
“不知道，给他发短信没回，可能又去马杀鸡店恢复功力去了吧。”我笑着回答。从听筒那边传来念诵经咒的声音，我问老谢在哪个阿赞师父家，他说在龙婆都姆这里请几尊天童古曼，有客户要货。
挂断电话，我心想，高校教授收入不低，除了月薪之外还有到外校的授课费、评级奖金、课题经费啥的，不差钱。于是将图片转发给丁老师，报价抬到八千块。丁老师说他也不懂，本着对我的信任，他决定就要这个了，让我一定帮着保密，最好连我表弟李凯也别告诉，免得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让更多的学生知道，说他心里有鬼。
当晚，表弟李凯给我QQ上留言，问丁老师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说是丁老师的亲戚是做生意的，想请一尊能旺事业的泰国佛像，已经成交了，过几天他就能收到货。
李凯说：“田七哥，你多久回一次沈阳？走广州还是北京？过几天学校放假，我打算回家看看。”
我说：“我不一定，有事就回去。过几天我正好也要回沈阳办事，要不我直接把佛像带着到广州，咱俩再一起走？”李凯连忙说好，让我下周三之前到广州，再转乘火车一个多小时就找他所在的城市了。第二天丁老师给我汇完款，我把一半钱汇给老谢，让他这两天把布周像给我送到罗勇来。
几天后，我亲自带着那尊布周像从曼谷来到广州，又来到李凯所在的城市。李凯在火车站接我来到他的学校，医学院规模不小，正遇到下课时间，很多大学生三三两两走出大楼，其中不乏美女。在前院，我看到了那尊高大的校雕，白钢制成，底座是半圆型，我走过去拍了拍底座，李凯笑着说：“钢的，不是塑料！”
在后院的一所大楼的课室中，李凯带着我见到了丁老师。我从行李箱中取出那尊布周像，李凯说：“田七哥啊，这东西就是泰国佛像？咋还是老虎头呢？”
我告诉他和丁老师，布周像就是虎头人身，能镇宅保发，还能转运发财。丁老师悄悄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聊了十几分钟，表弟要去上课了，让我先和丁老师聊着，下午放学后一起出去吃饭。他走后，丁老师把课室门关上锁好，对我说：“这就是能辟邪的泰国神像？”
“对，这叫布周十面派，平时就锁在这个卷柜里，没人动就行。”我回答。

第372章 丁老师的课
丁老师用钥匙打开卷柜的底柜，把布周像放过去，我将打印有心咒的纸交给他，让他在没人的时候，将布周像拿出来，对着它跪拜，连念三遍心咒，再放回去就行。
安排好这边的事，丁老师带我出来在校园里转悠。他指着前院的一栋楼说：“这里就是解剖楼，停尸间也在里面。”和几个路过的学生打过招呼后，他又低声对我说，以前经常出事的都在这个楼。
快到放学时候，丁老师带我去见李凯上课的教室，穿过解剖楼三层的长走廊，忽然闻到炖骨头的香味，觉得很奇怪，就问：“丁老师，你们学校把食堂跟解剖室停尸间设置在同一栋楼，不别扭吗？”
“食堂在后院，我办公室那栋楼的侧对面。这味道是教研室那边出来的，是在煮尸体呢，让骨头和肉迅速分离，好对骨骼进行消毒杀菌处理，以后做教具用。”我胃里一阵不舒服，心想那煮尸体的人真不容易，他还能吃得下去排骨吗？
晚上和丁老师、李凯还有他同班的一名女生出来吃饭，这女生叫小唐，长得挺甜美，戴眼镜，和李凯应该是情侣。点菜的时候，李凯叫了个粉蒸排骨，上菜后小唐好心，给我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想起在楼里闻到的味道，我说什么也没吃。李凯问：“哥，你不吃排骨？我记得你以前可爱吃肉了！”
我支支唔唔地搪塞了几句，丁老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原因，哈哈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我们这些人早就习惯啦！”
李凯和小唐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丁老师说就是解剖楼里的肉味，两人也笑起来，李凯说：“我刚来的时候，一听这是煮人肉，当时就吐了，半个月没吃肉！”
席间我聊起医学院的灵异事件，小唐脸色不太对劲，丁老师连忙岔开话题，我也不再多问。李凯说下周学校放五天假，让我在XX市多住几天，我同意了。吃完饭后，丁老师和小唐各自回去，李凯带我去附近的酒店订房间，半路上他和我说：“小唐去年在解剖室撞过邪，吓出阴影了，不能当着她的面提咱们医学院里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李凯帮我拎着行李走向电梯，说：“我俩都是临床医学系的，经常要观摩解剖课。去年有天晚上，她发现手机找不到了，打电话没人接，后来室友说会不会是落在解剖室里，因为白天去解剖上过课。她就和室友去找值班老师，老师在外面办事，打电话他说钥匙挂在墙上，让她们自己进去找。小唐本来不想去，可她室友胆大，说去就去，没什么可怕的。另外几个室友还笑话他们，别像恐怖电影里那种被吓个半死回来。解剖室晚上拉电闸，不让开灯，她俩就带着手电筒进去找。解剖室的隔壁就是停尸间，有很多厚金属板焊成的铁箱子，用来浸泡尸体。那天晚上她们俩找到手机，回去的时候路过停尸间，那个胆大的室友女孩抬手朝里面晃了晃，看到有个人影正在弯腰拎开一个铁尸箱的箱盖。她觉得奇怪，说大半夜谁还在这里工作，小唐说这停尸间的铁门还是上了锁的，这人不打算出来了吗？”
进了客房，我也问：“那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是工作时间长了，被外面的人给关起来了？”
李凯说：“她俩也奇怪，停尸间里的人影回头看了看，站着不动。她的室友无意中用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发现那人的脸上居然什么都没有。黑糊糊一片，没有五官。她俩吓坏了，一路跑出来回了宿舍，连解剖室的门也没敢锁。”
我连忙问：“后来呢？”
李凯说：“室友报告了保卫处，两个保安和值班老师打开停尸间的门进去查看，发现停尸间里有两个铁尸箱的盖子被放在旁边，其中有个箱子附近的水泥地上有很多尸液，还有混着尸液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另一个被打开盖子的铁尸箱旁边。”
“进了贼？”我很疑惑。
李凯坐在床边：“开始大家也这么想，可后来发现，那脚印只在两个铁尸箱之间才有，别的地方没发现。”
我想了想，惊愕地问：“这么说……是……”李凯唉了声，说那事把小唐给吓得几天没上课，后来老师在解剖室的铁门里面安了窗帘，晚上锁门之前都拉得严严实实。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给方刚发短信问最近身体如何，他还是没回。我打电话过去，居然关机了。我想着刚才李凯讲的那个事，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当时的画面，虽然这两年没少见到灵异场面，但还是觉得心里发毛。难道那个人影是从铁尸箱爬出来，自己走向另一个铁尸箱，还打开盖子，他在找什么呢？医学院总发生这样的事，也难怪学生们成天疑神疑鬼。
第二天我去酒店一楼旅行社订了自己和李凯的机票，这几天我在XX市四处闲逛，看风景名胜，品当地小吃，玩得很开心。这天我到该市的商场，想买点儿当地的特产，明天出发时带回去。正在商场逛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李凯打来的：“田七哥，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商场买点儿东西，你下课了吧？”
李凯说：“丁老师的课出事了，有个同学发狂，在教室里把头使劲往金属卷柜上撞，还用牙咬，牙也咯掉好几个，刚送去医院。”
我惊愕：“怎么搞的？得了癫痫病吗？”
李凯回答：“平时没听说他有病啊，真奇怪，丁老师也在医院呢。”
我无心买东西，连忙回到医学院，李凯在前院等我，来到医学影像课室，看到走廊里站着几名女同学，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进了教室，不少学生在议论纷纷，脸色很严峻，讲台前放着一个和真人等高的人体骨骼标本，骷髅头比较长，看来死者生前是长脸。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有同学看着李凯，李凯说：“哦，这是我表哥田七，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准备和我明天一起回沈阳的。”
一听我是卖泰国佛牌的，有些同学顿时来了兴趣，有个女同学问：“田哥田哥，听说泰国佛牌专门辟邪，你就是专门来管这种事的吧？我们学校以前还——”某男生用眼神制止他，小声说：“校长不让乱说。”女同学不说话了。
我让他们讲讲刚才的事，那女同学明显是个八卦性格，又忍不住主动说：“刚才丁老师给我们讲骨骼的构造，让夏威上去做示范回答。他这人爱开玩笑，回答完问题还摸着骨骼的脸部说这虽然是树脂的模型，但从面部骨骼来判断，这人生前肯定是一张马脸，因为他的头骨比正常人要长。刚说完，他就呆住了，丁老师问怎么回事，夏威突然用力抽自己的耳光，还冲到文件柜前面大声说‘你不要管我，我要教训他们’、‘离开这里’之类的话，用嘴去咬柜子，用头撞！”
那个金属文件柜已经不在原来的墙角位置，移了大概三十几度，底部上锁的小柜门和地面还有血迹。我问：“那同学的牙都撞掉了？”
有同学回答：“是啊，掉了三颗大牙，被丁老师拿去医院了，听说当时就接的话，还能长好。”
我走到那个骨骼标本前面仔细看，这骨骼标本应该是按成年人一比一制作的，非常逼真，但从表面看很光滑，骨头连接处也没有什么纹理。而且颜色发白，我卖了两年多佛牌，见过不少宾灵，正常的、未经火烧处理过的人类骨骼应该是浅黄色，说明这个明显是树脂材质。

第373章 骨架
下意识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我竟然发现里面的油是灰黑色。把项链摘下来，我退出教室，颜色变浅了，再移到骨骼标本旁边，又深了很多。我担心是教室里还有别的东西，就让李凯帮着把标本抬到走廊去。标本离开教室，油仍然是浅色，说明阴气就在这个骨骼标本上。可要说真的尸体骨架有阴气那是正常，可这只是树脂的标本，哪来的阴气？
快到傍晚的时候，李凯告诉我丁老师回来了，在男生宿舍楼门口，看到丁老师和两名学生从外面赶回来，其中有名同学脸上贴着止血纱布，被同学搀着，嘴里还有个固定用的什么东西，精神不振，一看就知道是出事的那个学生。那学生进了宿舍楼，校长走过来，在门口和丁老师低声交谈，丁老师边说话边指着我，校长满脸怀疑，后来又点点头。
等校长走远，丁老师对我说：“我跟校长说了你认识泰国的法师，他说这件事影响很大，以后会有更多的风言风语，到时候就不止是我的课没人上了，你看看想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问丁老师那几个出现异常、又听过他课的同学，和那具人体骨骼有什么关系。丁老师想了想，说：“在女生宿舍走廊穿内衣疯跑的那名女同学、半夜去我的课室梦游的男同学，和深夜在寝室摆出奇怪姿势的那男同学，好像都在我的骨骼构造课上做过示范讲解……”
“还有呢，还有什么共通点？比如说，他们都像夏威似的，对那具骨骼开过什么玩笑？”我追问。
丁老师想了想，忽然说：“好像真有，因为那具人体骨骼标本的头部特别长，有的同学就爱开玩笑，说这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是驴脸大下巴。开始我想制止，后来一想只是树脂标本，又不是真人，也就没管。”
到了影像课教室，我用五毒油项链展示给丁老师和李凯看，再告诉他们为何会变黑。李凯奇怪地问：“这具人体骨骼只是模型啊，树脂做的，怎么会有阴气呢？”
“我也想知道原因，丁老师，你能肯定它是模型吗？”我问。
丁老师说：“教具室那边都有记录，哪年购进，从什么单位买的，花了多少钱，都有记录，当时我还看过呢。再说人骨也不是这个颜色，你看这骨头又白又亮，缺少纹理，明显是人造的树脂啊。”
我心想，既然阴气只在这骨架上才有，那也没别的办法。我让丁老师去借一把锯子来，他说：“你不是想把骨头锯开看吧？”我说只有这一种办法，才能排除这骨架的嫌疑，不然就没法继续。
无奈之下，丁老师去后勤借了把短锯递给我，我又还给他，让他动手。我只是起到帮忙的作用，这种事最好还是能避就避，万一有啥意外呢？丁老师把锯给李凯让他来，李凯也连连摆手。丁老师咽了咽唾沫，只好自己动手。
反锁好课室的门，在锯之前，为防止倒霉，我让三人先在骨架前跪拜，丁老师才开始锯。把骨架模型放倒，从最粗长的大腿骨下锯，几十锯下去，细细的浅黄色粉末直往下掉，我还闻到了一股生骨头的腥味，李凯和丁老师显然也闻到了。我们互相看看，我示意丁老师继续锯，等把那根大腿骨锯断之后，丁老师惊愕地坐在地上。
大腿骨的截面是中空的，里面还有黑乎乎的、已经干涸的东西，显然是骨髓。
“怎么是、是真……真骨头？”李凯张大了嘴。
丁老师说：“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我摸着骨架表面：“难道是在人骨表面刷了树脂漆？”丁老师立刻打电话，不多时校长和另外一名老师到了医学影像室，校长看了看横在地上的骨架和断骨，也傻了眼。问另外那老师：“怎么回事？”
那老师挠了挠头皮：“我刚才查过电脑记录，还有发票，是从福建某医学模型厂买的，材质明明写着是树脂啊！”校长生气地让他打电话核实，不多时那老师回来，说两部座机话都已经是空号。又上网查了那家模型厂的厂名，没什么最新信息，很有可能已经倒闭了。
我让教具室的老师去后勤找了位维修师傅，用万能胶水把断骨再接上，为了不让一腿长一腿短，还用硅粉在中间垫了垫。
等维修师傅走后，校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真人骨冒充树脂的？”
教具室的老师苦笑：“用真的人体组织当教学模型，得在公安局备案，可能是厂家嫌麻烦吧。而且价钱也不一样，树脂的人体骨骼比真的贵两倍还多呢。”
李凯说：“怪不得，还有以真充假的！”
“小田同志，以你的经验来看，这是个什么情况？”校长问。
我说：“阴灵是客观存在的，医学院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无法解释的事件，应该都和那些死者有关，这一点你们也猜得出来。但这具人体骨架为什么有那么厉害的阴气，而且上过骨骼构造课的学生也经常出事，说明该骨架的主人怨气极大。咱们可以想想，如果死因本来就很意外，属于横死，又不能入土为安，还要整天被人当成标本来指指点点，甚至就像今天这个夏威同学那样，去故意调侃亵渎标本，它能不生气吗？”
丁老师、校长、教具室老师和李凯等人互相看看，丁老师连忙问：“可、可我们学院有那么多具死尸，基本都是意外死亡，要是它们都有怨气，学院还能安生吗？”
李凯说：“这几年学校不是每年都会出些事吗？去年小唐在解剖室遇到的，还有半年前跳楼那个——”校长打断了他的话：“都说过了那全是意外和幻觉，你不要乱说！”李凯把头一缩，不再说话。
校长转头问我：“丁老师说的对啊。”
我说：“俗话说百鬼百相，鬼的前世也是人，有的人脾气暴，有的人性格弱，变成鬼性格也没怎么变。医学院有几百具无名尸体，被浸泡、解剖、制成标本，但不是每个阴灵都会发怒。即使这样，学院每年也会发生好几起灵异事件，而这具骨骼刚巧怨气强大，又经常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讥笑，所以它就发怒了。丁老师的课经常出事，就是因为那几名同学在做示范教学的时候开过骨骼模型的玩笑。可他们不知道，这骨骼标本不是模型，而是真的。”
听了我的话，大家都傻了眼，校长连忙问：“那要怎么办啊？”
教具室老师说：“怪不得同学们都传言，说听了丁老师的课就会得梦游症。”
校长问我要怎么解决，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他可算开了手机，问我什么事，听声音似乎没什么精神。我问：“你还没恢复好？前几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方刚说：“没什么，在KTV和几个家伙打架，在医院躺几天而已，手机没电自己关机了。”我很惊讶，问受没受伤，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寻仇，方刚说只是皮外伤而已，没大碍，那几个人也是KTV的常客。
我把丁老师学校的事说了，方刚说：“找几个和尚道士好好超度一下，安葬就行啦。”我很奇怪，有赚钱的机会他居然都不主动，还让我先去找和尚道士。我和他说可不可以找阿赞师父来施个法，方刚说身体不舒服，不能跟着。我实在不想放过赚钱机会，就问让阿赞师父带着助手来呢？方刚一口回绝，让下次再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374章 探视方刚
没办法，我只好跟校长他们说了这情况，校长为难地说：“去哪里找什么和尚道士，我也不认识啊？”
丁老师低声说：“校雕底座的镇符……”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校长，校长尴尬地说：“怎么，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凯抢着说：“校长，不光老师，连我们都知道。”
校长他长叹了口气：“那几年学院总出事，我就托人从韶关的一座道观找了个道长，给做了道镇符放在校雕里，再移到前院。从那以后，出的事真就少得多了，要不我再托人问问。”
既然方刚身体没好利索，又不愿意让阿赞师父独自到国内来，就只好让校长自己找道士解决了。第二天，我和李凯乘飞机以北京为中转回到沈阳。在佛牌店看到王娇直打瞌睡，见我回来，她特别高兴。我清点账本的时候，她一个劲抱怨无聊没意思，我说：“去大连在酒店打工嫌累，在我这店里这么轻松，工资也多点儿，你又觉得无聊！”
王娇撅着嘴：“就是没意思嘛，连个说话的也没有，要不我就再找个男朋友和我一起看店吧。”我连忙反对，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店里，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这一店的佛牌也有十几万，万一起了贪念，出了意外你能负责？
这下王娇不说话了，我告诉她老老实实地看店，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上网聊天看电影，还不知足。
在家里呆了几天，有同学聚会叫我，但我没去，自从发生老乔那件事之后，我已经不再参加任何大型同学聚会了。那天中午，丁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前天晚上，校长从韶关请了个道长来我们学院，那道长会扶乩问卜，让我和另外一名老师亲自上阵。别说，好像真有效果，我和那老师在纸上写了‘茂名XXX乡XXX’几个字。道士说那就是这副骨架的老家祖坟所在地，让我们把这骨架替它安葬回去就行。”
“看来还真有会法术的道士，我以为全是骗人的呢！”我很意外。
丁老师说：“可问题是，昨天校长带着我们几个人，开着两辆车把那副骨架送到茂名市的那个地址，发现根本就没什么祖坟，全是新修的高楼。找人打听一问，这地方半年前还是农村，但已经被政府征地卖给开发商，正在修居民小区呢。”
我连忙问：“那怎么办？往哪葬？”丁老师说我们也没主意了，又不想把这骨架再原路运回去，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可把我难住了，想了想，觉得可以问问香港的陈大师。他经常四处看风水，也许来过茂名呢。
给陈大师打了个电话，是他助理接的，以前我在香港的时候在他的风水堂里见过。我报上身份，助理说陈大师正在和一名马来西亚开赌场的老板谈话，让我有什么事可以先让她记下来。我说明来意，问陈大师去没去过茂名，想安葬一个无名的阴灵，助理让我等消息。
几个小时后，我接到陈大师手机号码发来的一条彩信，拍的是一张用笔画的草图，好像是山川和河流，旁边标有方向，下面写了几个字：茂名高州XX镇XX地，山坡以南均可。
我知道陈大师平时极忙，人家的时间那真叫金钱，肯给我免费指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就把这张图转发给丁老师，让他们去当地看看。
第二天，丁老师发短信给我，说已经到了高州的XX镇XX地，随便找了个山坡南面的地方把那副骨架下葬，又从附近寺庙请来几名和尚，下葬的时候做法事超度。
这是我两年多来接过的第一桩没由我从东南亚请阿赞师父解决的生意，我没好意思赚钱，后来一想，当初就算把那张图以几千元的价格卖给校长也可以，但事情已经过去，后悔也没用，就当帮忙了吧。
晚上接到某客户的电话要请牌，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让他们报价。奇怪的是，两人都没回复，因为夜深，我就先睡觉了。第二天起床还没收到短信，吃早饭的时候，老谢给我打来电话，我问：“什么时候能给我报价？客户还等着呢。”
老谢的声音一反常态：“田老弟，我在精神病院呢，方刚出事了！”
“什么，方刚怎么了？你在精神病院干什么？”我大惊失色。
老谢说：“昨晚方刚在酒吧突然发疯，死死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差点儿把对方给弄死，好在没出人命。警察来后把他抓起来，他在警局里整晚发狂，警察用他手机里的电话本逐个打电话找亲属。打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事，就马上赶去了。现在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就在春武里和罗勇交界的这家。”
我连忙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疯？是打架红了眼，还是喝多了？”
老谢叹了口气：“开始我也不相信，还一个劲和警察解释。可到今天早上，按理说过了一夜，这哥们喝再多的酒也该醒了，可他坐在椅子里，尖着声音说要回家，还说我们不要耽误他结婚。警察问他家在哪里，他居然说在菲律宾！”
又是和结婚有关，我愣了半天，老谢又说了很多方刚的反常行为，但已经没有昨晚的暴力倾向，只是在胡言乱语，完全不能正常沟通。老谢问：“田老弟，你快回来一趟吧，精神病院这边要收住院费，你也知道我手头紧，方刚皮包里的银行卡我又不知道密码。”
听了这个消息，我再也没心思呆在沈阳，连忙迅速订了飞曼谷的机票，从广州中转回到泰国。
那家精神病院在罗勇府以西和春武里交界的地方，以前我刚到泰国不久，接的表哥工厂里一个叫胡三强的工人那桩生意时，他被送的也是这家病院。时隔两年又来这里，居然是来看望方刚，让我做梦也想不到。
在医院门口看到的老谢，这家伙急得直搓手，看到我来，连忙迎上去，先问我带钱没有。我指了指皮包，说已经取了几万泰铢的现金。
看到方刚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的草坪上坐着，旁边有个病人围着他狂笑不止。我没明白，就问旁边的医生，医生说那人的症状就是看谁都狂笑，随后把他拉开。果然，这人又开始指着医生狂笑，笑得直捂肚子。
方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到我来，他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脸色灰中带青，身体微微发抖，好像大病刚好。我抬手在方刚面前晃了几晃，问：“方老板，还认识我吗？”方刚的眼珠连动都不动，也不说话，老谢又问了几句，他也没回答。
老谢担忧地说：“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看来是已经失去正常记忆，情况很不好，说不定以后都很难恢复了！”我很难过。
老谢立刻叫出来：“这么严重？脑子也坏了？那以后永远都六亲不认吗？”
没等我说话，方刚抬头看着老谢：“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亲戚？”
我和老谢都傻了眼，我连忙问：“你说什么？”方刚看了看我，没说话。
“方老板，你脑子没坏？”老谢惊喜地问。
方刚白了他一眼：“我脑子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也抓住方刚的肩膀晃着，问他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发病状态。方刚双手抱在胸前，好像很冷似的，垂着头摇了几下，表情痛苦地说：“发作的时候我自己根本记不起来，后来发现被人送到这里，才知道的。”
我想了想：“那就是间歇性的发作？上次被阿赞洪班解降之后，难道没解决彻底，现在又发作了？”

第375章 姜先生
老谢说：“不可能不可能，阿赞洪班说了，方刚身上的女性阴灵已经被驱走，只要不被人再次施降，肯定不会再出意外！”
方刚哼了声：“看来是真有个降头师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打闷棍，折磨我来玩？”
我说：“也许问题不是出在人身上，而且某个东西，到时候得好好查查。”
老谢说：“那现在怎么办？”我说一会儿就去找院长，想办法让他开出院证明就行了，大不了给点儿钱。老谢马上表示他没带钱包，我说压根就没指望你出过钱。
谈话过程中，我发现方刚双手十指都光秃秃的，就问你的五毒油戒指没丢吧，方刚生气地说：“那天晚上被警察送进这里的时候，把我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体全都搜走了，说是怕我自残。”
正在我要去找院长的时候，方刚问我俩有没有被人跟踪过，我忽然想起上次去方刚家找他，掏手机时掉出几张钞票，我回头捡钱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个人留步转身，犹犹豫豫的。那时候我完全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似乎觉得也很可疑。
看到我的表情，方刚把眼睛瞪起来：“到底有还是没有？”
“不确定，除非再被跟踪。”我老实回答。
老谢迟疑片刻，说前几天有个人四处打听方刚，后来又找到他，但他没告诉对方。方刚连忙问：“打听我？打听我什么事？”老谢说对方只称是方刚的朋友，手机丢了没有电话号码，想找他请几尊龙婆都姆的天童古曼。
我问：“那人长什么样？”
老谢想了想说：“是个中国男人，四十几岁的模样，操沿海口音，国字脸，梳着分头，大概和你差不多身高，右眼角上有道很明显的疤，耳朵上也有缝过针的痕迹。”
我问方刚认识这人吗，他摇摇头，说没有印象。这时，我想起一件事，就问老谢：“上次找你请布周的时候，你说在龙婆都姆那里请几尊天童古曼，就是这个人要的货？”
方刚冷眼看着老谢，老谢连忙解释：“不是不是，那次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通，所以我就……”方刚哼了声说是你故意截糊吧？老谢咽了咽唾沫，没说出话。我笑着说老谢没把你的手机号码随便给可疑之人，已经是不容易，截糊就让他截一把吧。
方刚对我俩说：“这个脸上和耳朵都有疤的人很可疑，你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和他再次接触，最好能偷拍照片，让我看看到底真是我的老客户，还是个冒牌货。”
我和老谢问医生院长办公室在哪里，那医生说院长去曼谷办事，要两天后才回来，让我到时候再来。我塞给这医生一千泰铢，让他对方刚照顾点儿，过几天我就接他出院，医生连连答应。
回孔敬的路上，我和老谢商量，方刚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搞鬼，只是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最好是能找到那个打听方刚的有疤者，看有没有线索。老谢有些害怕：“田老弟，你说那人是方刚的仇家，还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仇家？”
我摇摇头：“这可不知道，总之我俩这段时间也要小心谨慎，晚上没重要的事情，尽量别独自出门，免得麻烦。”
老谢紧张地自我安慰：“我倒觉得那个有疤的家伙只是方刚的仇家，不然完全可以把我控制住，再从我手机里翻出方刚的号码，也不是难事啊！”
我想了想，说：“不见得。也许对方是投鼠忌器，想把我们三个人的住所全都摸清之后再有下一步动作呢？”
听我这么说，老谢更害怕了。我劝他别紧张，让他找个借口和那位有疤的家伙见面，就说有一批效果好的正牌刚刚请到，问他要不要。如果他表示没兴趣，就说明有可能真是方刚的客户，如果他很痛快就答应，那就不好说了。
老谢苦着脸：“你这一说，我倒不敢和他联系了。”我说你怕什么，把地点安排在人多的公共场合，比如热闹商业街的餐厅，我会在暗中观察，如果发现有不对劲，会立刻报警，老谢勉强同意。
在孔敬老谢家里，他以手机免提给那有疤者打去电话，称有一批刚从清迈帕辛寺请出来的崇迪牌，很抢手，你要不要。那人立刻说：“可以，谢老板，你什么时候把方刚的电话号码给我？或者告诉我他家在哪里也行，我找他真的是有急事。”
我在旁边悄悄听着，大气也不敢喘。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的说话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双方约好，明晚六点左右在孔敬大巴车站附近的餐厅见面，这里有两条商业街，有利于做掩护。当晚老谢带着几条佛牌放在皮包里，我俩四点钟就找了一家位于车站附近的餐厅，我坐在包间里面，老谢坐在散位，离我大概有十米左右。
到了六点钟，老谢打着手机出去接人，一个高个男人和他再次走进餐厅。我从包间的门缝里向我偷看，刚看到那人的五官，顿时全身血液涌向大脑，竟然是之前在印尼雅加达接解降生意的汪夫人情妇，那个姜先生。
姜先生脸上多了一些伤疤，我这才想起半年前方刚在雅加达的朋友向他汇报过，说姜先生在地下停车场被人袭击，打成重伤，看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姜先生打听方刚的联系方式，很显然不是为了请方刚吃饭，至于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阿赞NangYa用灵降术让汪夫人把车开到河里淹死，姜先生没了靠山，如意算盘落空，一分钱的便宜也没得到，肯定是怀恨在心。后来又被汪海的老婆差点打死，他不敢惹对方，估计也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几个人头上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半小时后姜先生离开了餐厅，我和老谢出来，为防止被跟踪，我俩在商业街的人流中转了好几圈，确定能甩开一切跟踪者，这才叫了辆出租车离开这里。
在车上，老谢说：“那人又掏钱买了两条佛牌，还问我方刚的联系方式，我照例说电话打不懂，让他有生意就找我。那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我把姜先生的身份告诉老谢，他吓出一身冷汗：“竟然是他！是不是他已经知道当初就是我把你们三个人救出来的？现在找我算账来了？”
“你慌什么？他找上你只是看到你有方刚的联系方式却不告诉他，还非要做他的生意。这人想给你点儿甜头，好套出情报来。”我说。老谢听说是姜先生，说什么也再不敢和他联系了，让我另想别的办法。那个事对老谢印象太深，他怕惹事，姜先生没得到汪家的财产，什么事都做得出。
两天后我和老谢再次来到精神病院，找到院长之后说明来意。院长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有备而来，告诉我们，这名叫方刚的患者昨晚又发病了，死死掐着送药护士的脖颈。他怕我们不相信，又叫来上次那位负责的医生，医生说：“确实，昨晚那名患者突然发作，要不是当时有我在旁边，那护士都要被掐死了。”
等那医生离开办公室，我也不想多废话，直接数出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扔在桌上。院长把钱收起来，立刻打电话通知医生开具出院证明，他在上面签了字，让我们把方刚带走。
再次见到方刚，他的神智还算清醒，只是脸色还那么怪异，青灰青灰的，抄着双手，好像很冷。我问：“老哥，没事儿吧？”

第376章 床底下有猫腻
方刚看了看我和老谢，摇摇头，旁边的护士和医生都躲到几步开外，看来是怕他发作再掐人。办好手续之后，工作人员先把衣服让方刚换上，再把一个透明塑料密封袋递给我们，里面有钱包、手表、手机和一条佛牌等方刚身上携带的东西。方刚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却没看到那只五毒油戒指。
“我的戒指呢？”方刚问。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表格让方刚看，上面根本就没写有戒指。方刚生气地说：“那戒指多少钱也买不到，快给我拿出来！”
两名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称没有见到。方刚大怒，揪住一名工作人员的衣领开始咆哮，有人叫来院长，他问是不是患者又犯病了，我连忙过去解释，又和老谢把方刚拉走。
出了病院大门，方刚怒火没消，问我们为何不追究到底，肯定是他们当成真宝石给留下了。我说：“既然他们已经打了私吞的念头，这戒指你是说什么也追不回来了，就当丢了吧！”
方刚咬着牙：“他妈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还得把戒指给拿回来！”
上了出租车，我和老谢都不愿意坐在方刚旁边，最后一致决定让他坐前排副驾驶，以防再被掐脖子。听了我们的讲述，方刚咬着牙说：“姓姜的王八蛋，当时在印尼放过他，现在居然还敢来泰国找我寻仇？不能再退让了，这次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不过，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自从方刚和马玲出现异常到现在，方刚已经中了三次招，第一次中降被阿赞NangYa解开，第二次是阿赞洪班，而现在又出事，证明有人一直在跟踪方刚，随时给他下降头，就是想要搞死或搞残他。但如果是姜先生干的，他既然已经知道方刚的行踪和住所，就没必要四处打听他的联系方式，这显然是矛盾的。
老谢问：“难道另有其人？”
我说还得调查才知道，方刚已经搬了新家，搬家的过程小心谨慎，也无人跟踪，为什么还会中招？难道对方有卫星定位不成？我们仨频频回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被谁盯上。上次方刚搬家，特意选的离市中心较远，所以这条路刚好没什么人，后面一眼望到头，根本没人跟踪。
从车站乘大巴来到芭堤雅，又转乘出租车到了方刚的新公寓，和之前的比起来，离大巴车站远多了，显然方刚挑在这个地方租公寓，是为了躲避可能的跟踪者。新住处看起来比之前那个还乱，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张灰中泛青的脸，老谢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方刚哆哆嗦嗦地说：“冷，真他妈的冷，老子当年去黑龙江山里也没这么冷过！”
“这到底是谁在搞鬼？”我担忧地问。
老谢说：“真是奇怪，解了两次降都不管用，就算有个降头师天天跟着方刚，总也得能找到机会下降才行。”
方刚摇摇头：“自从阿赞NangYa给我解降之下，这段时间我已经很谨慎，连门都很少出。就算出去请牌，也会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不可能再连续中招两次。”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看到方刚公寓里的几样旧家具，显然是房东自带的。忽然我看到那张床还是方刚旧公寓里的，就问他怎么把床也搬来了。方刚说：“这张床是我自己买的，之前那个公寓的床已经坏掉，我就自己买了张旧床。睡习惯了，搬家的时候舍不得留下，就也带到这里来。”
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方刚身边晃了晃，颜色还是比较深，又在屋里四处检测，发现颜色忽深忽浅，但似乎并不是以方刚为中心。当我走到床边的时候，颜色更深，当把五毒油项链扔在床上时，我呆住了。
五毒油的颜色成了彻底的黑色。
老谢也走过来：“怎么颜色这么黑啊？床有问题？”
方刚快步来到床边，左手抓起项链，右手把铺在床上的被子撩开，露出下面的棕榈床垫。再把床垫掀起，木板上赫然放着一块佛牌。
“这是什么东西？你的？”我把佛牌拿起来，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浅灰色麻布。方刚劈手夺过佛牌，来回看着。佛牌是亚克力外壳，里面有块浅黄色的不规则物体，明显是人骨。透过外壳能看到骨片上画着很多符咒，背面还印了个年轻女人的黑白头像。头戴白色纱珠，露着肩膀，好像穿的婚礼服，而那张麻布上也画着很多符咒和图案。
方刚瞪着眼睛，自言自语：“这是他妈什么东西，谁放的？”
老谢说：“不是你？还以为是你自己忘在床底的呢。”
方刚大声说：“我怎么可能把佛牌压在床底？”他气得双眼发红，暴跳如雷，我说怪不得之前马玲和方刚都曾经有过与新娘、出嫁有关的噩梦和幻觉，不用猜，问题就出在这块佛牌和麻布上。
我拿着那块麻布仔细看，忽然觉得头一阵阵发晕，这时老谢捂着脑袋说：“有点儿头晕，我先出去透透气。”我连忙把麻布放在木板上，看来这些东西阴气相当重，让我想起以前接触一些极阴物的时候，才会有头晕的感觉。比如那块劫匪面骨，还有小鬼、山精之类的东西。
“这是那位阿赞师父的佛牌？”我提出疑问，没想到方刚和老谢都摇摇头。连他俩都不知道来历的佛牌，说实话不觉真不多，老谢掏出手机，给佛牌和那张麻布拍了照片，方刚也拍了几张，两人分别发给自己认识的阿赞师父，让他们请求帮助。
为了远离阴物，我们三人只好出了公寓，在附近的果汁店坐着聊天。下午陆续有几位阿赞师父回复，都称并不是自己的东西，也看不出是谁的，有一位师父说，从宾灵上画的符咒来看，似乎是菲律宾黑巫术。
提到菲律宾，我就问：“你有没有把图片发给阿赞巴登？”方刚说阿赞巴登是纯粹的降头师，不制作任何佛牌，所以就没给他看，说着，他重新将图片发给阿赞巴登，又打电话过去，但却处于关机状态。
晚上在餐厅吃饭时，方刚给阿赞巴登已经打了数个电话，都是关机。后来接到马玲打来的电话，问他最近为什么不是关机就是不接电话短信。方刚说他这些天有事要办，以后再联系，我们都知道他是怕再次将阴气传染给马玲。
在没有接到阿赞巴登回复之前，我和老谢都不能离开方刚，就只好在他家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客房紧张，只剩最后一个带客厅的房间，方刚在里屋的床上和衣而卧，他这人有个怪毛病，除女人之外，不和任何人睡在一张床上，没办法我只好让老谢睡沙发，而我把被子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凑合睡。
老谢呼噜震天，卧室门关着，对方刚影响不大，可我就惨了，要不是为了看着方刚，我打死也不会睡在老谢旁边。
到半夜的时候，我好不容易要入睡，看到卧室门打开，方刚慢慢走出，我以为他是要去厕所，还把腿收了收。方刚并没有要方便的意思，而是径直打开房门出去。我连忙爬起来跟着，小声问：“喂，你去哪儿？”之所以小声，是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梦游，不敢打扰，以免出现意外。
方刚走出旅馆来到街上，站在马路中央。深夜的公路上根本没什么人和车，我走到他面前，看到方刚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我用手晃了晃也没什么反应。

第377章 横死的新娘
这时一辆汽车慢慢驶过来，按了几下喇叭，我和方刚都没动，那汽车只好打轮拐弯而行。正在我纠结要不要叫醒方刚的时候，又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开着大灯晃我们，一个劲按喇叭。我心想不能再等了，刚要抱着方刚往路边拖动，忽然他用力推开我，这时我才发现方刚右手中竟然握着一柄钢制餐刀，朝出租车走过去。
我连忙拦在两者之前，大声告诉出租车快绕过去。那出租车司机也是个倔脾气，可能以为遇上了醉鬼，推开车门出来，撸胳膊挽袖子地走向我们。当看到方刚手里的餐刀时，司机有些害怕，但仍然硬着头皮指着我们骂。
方刚突然猛地把我推倒：“让你撞我！”举起餐刀就冲向司机，那司机连忙后退跑开，我爬起来死命抱着方刚的腰，大喊让司机快走。这回司机再也不强硬了，钻进汽车调头就开，方刚嘴里嗬嗬大叫，挥舞着餐刀。我生怕他连我也扎，只好低着头，万一被他扎瞎眼睛，那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大哥，你快醒醒啊！”我都要顶不住了。这时一辆警车缓缓经过，两名警察跑过来，我说这人是我朋友，喝多了发酒疯。警察共同把方刚手里的餐刀夺下来，要把他送去警局，我塞给两人几百泰铢作罢。
我拦腰抱着方刚，纠缠中将他死死挤在一家店铺的铁门上，过了十几分钟后，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喘着气瘫坐在地。我也累得不行，但仍然不敢松开手。十来分钟过去，方刚似乎睡着了，头靠着铁门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似的。
手机没带，我又不敢跑上楼去叫老谢，怕方刚又没影，就只好背他上楼。这真是个力气活，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半死，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老谢那如雷的鼾声几乎传遍整个走廊，我进屋推他，好几次也没醒，气得我抬手啪就是一巴掌，老谢终于醒了，问我什么事。
把方刚扔在床上，我让老谢后半夜别睡了，看着方刚，我得补觉。老谢极不情愿地坐在地上，一个劲嘟囔。
天刚蒙蒙亮，方刚的手机就响了，我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到老谢躺在地板的被子上打盹。走进卧室，叫了几声方刚没醒，我只好拿起手机，看屏幕显示的是阿赞巴登的名字，就接起来。报明身份，阿赞巴登说：“那佛牌和裹尸布都是我师父鬼王的东西，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
我大惊，连忙把最近方刚发生的事和他说了，阿赞巴登说他刚从菲律宾的山里出来，下午就回曼谷，让我们晚上去他的住所找他。
在旅馆里，我打电话给那个丁老师，问后来他的医学影像课室还出过怪事没有。丁老师高兴地说已经没事了，学生们也纷纷去上课，最后还感谢我，让我有空来广东玩。
到了下午方刚还在睡，脸色就像死人那么青黑色，要不是呼吸沉重，我和老谢都以为他死了。忍不住连推几次把他弄醒，方刚如同僵尸，问什么也不回答。老谢苦着脸：“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把他背到曼谷去吧？”
我说：“怎么不能？我俩架着他走，出租车加大巴，怎么也到了。”
老谢很不情愿地和我把方刚架起来出了旅馆，坐在楼下的水泥台阶上，我先用方刚的钥匙回到他的公寓，把那块佛牌和裹尸布包起来带上，再和老谢架着方刚进了出租车，在大巴站乘车来到曼谷，再转出租车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
天已经黑了，阿赞巴登看到方刚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当看到我递给他的佛牌和裹尸布时，他惊讶地说：“这是只有鬼王派才有的新娘宾灵和引灵尸布，怎么会在方刚家里？”
在我和老谢的询问下，阿赞巴登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他师父鬼王是菲律宾著名的降头师，只下降和解降，而不制作佛牌。在他的法坛中，有一个年轻新娘的肖像，那是在出嫁当天被醉酒驶车的人给撞死的一名女子。冤魂不散，后来被鬼王感应到，他就想办法弄到了那女子的血肉和头骨，并将其阴灵加持进一个罐子里，用来修炼黑法。这块宾灵上的阴法咒是鬼王派的秘咒，别家没有。解降头的时候，也要用到鬼王秘咒，才能彻底解开。
“可鬼王不是从来不制作加持佛牌的吗？”老谢忍不住问。
阿赞巴登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过几天回菲律宾，我会问问师父，或者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接下来开始给方刚施法，怕他咬舌头，阿赞巴登先让我找块干净毛巾塞进方刚嘴里，他再拿出域耶头骨，结合鬼王派的心咒给方刚解降头，方刚不光脸色，连眼珠都发青了，身上的血管和青筋也鼓出来，像鬼一样吓人。方刚死死咬着那块毛巾，浑身像通了电似的不住抽搐，我和老谢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最后方刚大叫着坐起来，把嘴里的毛巾扯掉，大吼大叫，挥舞着双手就要冲出房间，被我和老谢抱住。
等方刚彻底恢复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但仍然浑身大汗，虚弱之极。阿赞巴登说：“我刚才给师父打过电话，他称数日前有个姓蒋的女牌商去菲律宾找到他，出高价要给某人下个厉害的死降，但又不能死得太快，而且无人能解。师父就用他那里的横死新娘宾灵制成一块阴牌，又用该新娘的裹尸布写上心咒，制成引灵尸布，只要放在被施降者的身边，就会持续中降，直到对方死去。”
听到这个事，方刚更加愤怒：“怪不得放在我床底下！”
老谢也嘬着牙花：“这个蒋姐还真狡猾，肯定是她找人跟踪你，再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撬锁进去，放在床板上，让你一直受强烈的阴气侵扰。”
我说：“开始还以为是姜先生下的手，可他明显没找到方刚，现在才知道居然是蒋姐。现在有两个人都在找我们的麻烦，还真不好处理。”
方刚付了阿赞巴登六万泰铢之后，我们三人离开他的住所，回到芭堤雅。在餐厅里吃饭，方刚身体发虚，平时按他的性格，肯定要经常调侃老谢，但这次他居然沉默不语，脸色发白。我叫了份鸡汤给他补充体力，方刚拿羹匙喝鸡汤的手都在颤抖。
老谢问方刚：“那个姜先生，肯定还会再找我，我总不能每次都卖给他佛牌吧，他的目的也不是买东西，而是找你啊，怎么办？”
我想了想：“肯定不能告诉他方刚的住处，要不然故意把他引去什么地方，抓起来好好审审呢？”
方刚举着羹匙摇了几摇：“那是蠢人的办法，一旦双方动起手来，不是你残就是我废，就不好玩了，而且你们俩也不安全。最好还是继续保持这种双方都在装傻的状态。当初在雅加达那件事，老谢并没露面，所以他不认识姓姜的。但姓姜的现在已经打听到老谢的身份，我们不如继续装糊涂，让姓姜的仍然觉得老谢不知道他是谁。”
老谢咧了咧嘴，表情有几分害怕：“那、那有什么用？”
“我觉得不妥，那家伙既然来泰国找我们，肯定不怀好意，万一他失去耐心，对老谢用强怎么办？”我说，老谢连连点头。
方刚说：“老谢，姓姜的如果再找到你，你就告诉他我的住处在哪里。”

第378章 保胎
老谢连连摆手：“方老板别说笑话，我老谢可不是那种人，可是……田老弟说的也对，万一他们动手可怎么办？我这身子骨可经不住揍啊！”方刚说我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但你一定要再宰他一笔生意才行，不然他会起疑。
这下老谢才明白过来，我问：“然后你怎么办？”
方刚嘿嘿笑着：“虽然我和姓姜的不是朋友，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不太像准备和我们硬来的人。在泰国是我们的地盘，他肯定会想另外的办法对付我们。只要他和老谢接触，得到我的地址，我就会找人24小时盯着他，看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虽然觉得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毕竟也比一昧躲避的好，就只好让他小心行事。老谢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他成特务了，当个牌商还得替方刚做间谍。方刚把眼一瞪：“你这老狐狸，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办事！那姓姜的恨死我们几个，就算不找我，也会找你的麻烦！”
“蒋姐那边也得留意吧？”我忽然想到了她。
方刚点点头：“她只要是在泰国露面，行踪就不可能没人知道，我们三个平时都多注意一些，发现有蒋姐的风吹草动，就要马上互相通气。”
回到罗勇，这几天都在忙活方刚中降头的事，连生意也没怎么顾。我躺在床上，翻手机短信和QQ留言，看到十几条客户发来的咨询或要货信息。其中有一条短信内容很让我想笑：“请问你这里有能保胎的东西吗？”
我忍不住笑着回复：“去开保胎药。”
晚上快要入睡的时候，手机响了，有条短信进来，我一看就是那个要保胎的号码，说：“你是佛牌店还是药店？”
一听这话，我才知道对方并不是找错了人，而且也想起南平妈妈的佛牌就有保胎功能，就回复问他具体有什么要求可以留言，明天白天再谈。
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那人留了好几条短信，自称夫家姓曾，是湖南怀化人，在当地某县政府工作，已届中年，儿媳怀孕了，想求个能保母子平安的佛牌。县里每年都会接待很多从广东甚至台湾来湖北洽淡投资的商人，曾女士看到他们有时会戴着奇怪的项链，就问是什么东西。对方称这叫泰国佛牌，有各种功效，从招财到旺桃花，从保平安到转运，效果非常地好。一次两次没在意，后来曾女士看得多了，就也开始留心。
我问她为什么会想起用泰国佛牌佛牌来保胎，医院不是有很多治疗方法吗？黄体酮低了可以打针，吃药，还有中药调理。曾女士问电话聊是否方便，我说人在泰国，你不嫌电话费贵的话，就给我打国际长途。
曾女士打来电话：“您是田同志吗？我是曾XX，不知道说话方不方便。”
“我在泰国的表哥家，你就说吧。”我回答。
曾女士说：“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让别、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我在县政府工作，在我们县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所以……”我明白了，她肯定是县政府里的一位领导，至少任某种职务，而泰国佛牌算是宗教产物，这些人是要避讳的。之前我表弟李凯学校的丁老师只是大学教师，还得躲着不让人知道，更何况曾女士是吃公家饭的。
我说：“你就放心吧，这里是泰国，只有表哥认识我。而且我有单独的卧室，没人听得见。”
这下曾女士才松了口气，把她的情况大致讲了讲。她今年已经五十出头，只有一个儿子，可这个儿子生出来就有问题，先天性无肛门，眼睛斜视，还有一条腿是短的。小时候治前两种病没少遭罪，也得了不少背后的非议。因为中国人有句俗话，称缺德事干多了，生孩子才会没屁眼。现在还好，很多人都知道肛门闭锁症是有机率的，但在三十年前可不得了。
曾女士的儿子长大成人，曾女士的工作单位也从乡政府一路调到镇政府和县政府，他儿子借着母亲的身份和地位，才在五年前勉强娶到老婆。女人长得不错，因为家里巨穷才嫁给小曾。这五年内，小曾媳妇怀了两次孕，生产也很顺利，可奇怪的是，胎儿都在刚出生后嘴里吐出大量水泡而死，护士怎么也没抢救过来。第一次曾女士和小曾母子很生气，认为是怀化的医院水平不高，还告上法院，让医院赔了些钱。
等第二次在武汉大医院又发生同样事情之后，曾女士心里也在打鼓。她儿子小曾还要把医院告上法院，却被医院悄悄捅到报纸上当成新闻刊登出来。这下议论纷纷，大家都猜测小曾的媳妇有问题，要不就是小曾的基因有毛病。事一闹大，曾女士母子也不好再闹，只得认倒霉作罢。
为了解开疑惑，曾女士还带着儿子与儿媳去上海的大医院查了基因，报告单称两人的基因配合没问题。每个人的基因都会有些缺陷，只要男女双方的基因缺陷没碰到一起，后代就不会有大问题，小曾和他媳妇也没事。可为什么会接连两次出现奇怪的胎儿死亡现象，他们也不知道。
我问曾女士：“你所说的小孩生出来就吐水泡，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女士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胎儿刚被接生出来，嘴里的脏东西也被护士用工具吸出来，孩子也哭出声音了。正准备给他洗澡的时候，孩子突然从嘴里吐出很多水泡，脸憋得又红又青，最后就窒息死了，怎么也抢救不过来。”
“不是医疗人员接生的问题？”我问。曾女士说肯定不是，因为第二次她儿子小曾就在产房陪生，全程看着。孩子吐水泡就像螃蟹似的，好像被人给按到水里那样，我找了很多大医院的专家，他们都说没见过这种现象，只能解释为小孩先天不足，肺部和气管里存有大量积水。
我问她有什么要求，曾女士说：“我儿媳妇现在又怀孕了，已经六个多月，我不希望再次出现那种问题，就算是巧合也不想。前几天有个珠海商人要投资建厂，我和他很熟，看到他戴着一条佛牌，就和他聊起这事。那商人说泰国佛牌很神奇，有种好像是福建什么妈妈的佛牌，就是专门能保孕妇平安的，有吗？”
福建什么妈妈，我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她说的意思，不由得失笑：“那是南平妈妈，不是福建妈妈。”
曾女士说：“南平不就是在福建吗？我去过呢！”我笑着说这个南平非福建南平，而是泰国一个叫南平的女人，因难产而死，所以这类佛牌就叫南平妈妈。曾女士这才明白，以她对泰国佛牌的菜鸟程度，我实在不想从根源上给她讲解佛牌的来历和种类，因为讲得太多，都想吐了，就让她有空去我的淘宝店铺看，里面有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资料。
到了下午，曾女士又给我打来电话，说看了不少资料，对泰国佛牌总算有了解，可没想到里面居然是有人的什么灵魂，觉得很害怕。这类话我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早就麻木了，曾女士佩服我，说我胆大。我笑着说：“不是我胆大，是听得见得太多了。让你成天接触这些东西，一年以后你比我的胆还大。”
“那佛牌里的什么鬼神，会不会害人？”曾女士问。

第379章 七个死婴
我告诉她，这些佛牌是泰国高僧制作并加持的，有高深的佛法在里面，又不是邪牌，绝对不会出现害人的情况。用法也很简单，你去拜个观音啥的，达到心愿之后是不是得去还愿，泰国佛牌也一样。南平妈妈喜欢白酒，到时候你儿媳妇顺利生出孩子，母子平安，你用几十瓶白酒浇给它就行了。
曾女士明显动了心，但又有些担忧：“会不会没效果？”
我说：“没效果也很正常，泰国佛牌不是万能的，否则我也不用做牌商，戴个能招财的佛牌不是全齐了。”
接下来的聊天中得知，原来曾女士是让她儿子上网搜索关于泰国佛牌的资料时，找到我在某论坛发过的广告。这种客户不是熟客介绍，算新客户，要尽量维护好，所以我对她还是要拿出耐心。先给她讲了南平妈妈的来历，又说了龙婆僧是怎么把它的灵魂加持进佛牌中去的。
在多次了解之后，曾女士终于下定决心想问问价钱，我告诉她大概要五千元人民币，曾女士又犹豫了：“五千块，这么贵啊？要是儿媳妇这次生孩子一切平安，我又怎么知道是佛牌的功效，还是这孩子原本就是健康的？”
“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态，那就不能请泰国佛牌。”我直言，“既然你已经打算找我询问，就说明用科学的方法解释不了，而且你心里也感到无助，才会想到要来求助鬼神这类的力量，我说的没错吧？”
曾女士没说话，只嗯了声。我又说：“母子平安了，你会觉得是不是原本就该如此？如果母子不平安，你肯定会把错怪在佛牌身上，说它没发挥作用。这样的话，佛牌里外不是人，这生意还怎么做？所谓心诚则灵，不是没有道理的，连你自己都不信，佛牌的力量又凭什么保佑你呢？”
这番话让曾女士又沉默了半天，我让她自己考虑好，佛牌售出不退换，除非是假的。曾女士说她会再想想，就把电话挂断了。
和表哥嫂吃晚饭的时候，电话又响起，还是曾女士打来的，我很讨厌这种专门在吃饭时间给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就没接。饭后我给她回过去，曾女士说：“田老板，我想问问，这个南平妈妈的佛牌，除了专门保孕妇母子平安之外，还有别的功效没？”
我问：“你想要什么功效，招财，还是旺桃花？”
曾女士笑着说她都五十多的女人了，还旺什么桃花，比如说转运，保家庭成员平安之类的。我告诉她，泰国佛牌的功效不像感冒药那样，只治感冒，它主要的功能就是成愿，用牌中的法力保佑供奉者坏事变好事，不只对孕妇有效，别人也一样，只是有南平妈妈的阴灵护佑，对孕妇效果会更好些而已。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回，这个佛牌买回家，供奉麻烦吗？我不希望被外人知道这个事。”曾女士说。我很清楚她的想法，在县上工作的人，肯定不想被人知道居然花钱从泰国买佛教用品来保佑儿媳顺利生产，就告诉她，佛牌平时可以戴在脖子上，放在衣服里，也可以放在桌子上，用白酒供奉就行，许愿的时候先承诺给它多少瓶白酒，成愿之后必须还愿。
曾女士问：“多少瓶白酒合适？”
我说：“那就要看你的要求，和自身经济条件了。普通保个母子平安，十几瓶或几十瓶就够，也不用太贵的酒。但要是许发大财、躲大灾之类的愿，就不能太吝啬，起码也得百八十瓶。我以前有个开超市的大姐客户，店里生意不好，她就许愿生意能兴隆，后来赚了不少钱，用99瓶名牌老窖还的愿。”
谈到这地步，曾女士已经没什么疑问，但她又提出一个要求，必须当面交易。我说你在湖南，我在泰国，老家在沈阳，不可能为了五千元的商品跑去湖南给你送上门，光机票火车票就得好几千。可曾女士却说：“我们县下个礼拜会组织去曼谷考察，我有两个带家属的名额，准备带儿子和儿媳同去，到时候可以见面吧？听说泰国没多大，路费也不多。”
一听这话，我连忙表示同意：“那就方便多了，我住的地方去曼谷很方便，到时候见面交易也可以。”
就这样，双方谈好，等曾女士定了行程就提前联系我，我好备货。
挂断电话，我心想一个县考察都能去曼谷，而且还可以带家属，真够可以的。
过了几天，曾女士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曼谷，先随大家去几家公司和加工厂考察洽谈，要两天之后的中午到下午有空，问我能不能送到曼谷去。我答应下来说没问题，马上给方刚打电话，问他保险柜里有没有龙婆UP的南平妈妈存货。方刚接着电话，在保险柜里翻了半天，告诉我存货没有了，下礼拜能有。
我只好给老谢打去电话，他很爽快地说最晚明天就能有，还可以给我送到罗勇，价格是两万泰铢。我说：“我才卖五千人民币，你这就收走四千，那我还赚什么？”
老谢嘿嘿笑着：“一千块人民币也不少了，要是一天卖一百条，不就是十万嘛！”
“你以为我是在卖淫，一天能卖一百次？”我让他再给便宜点儿。老谢为难地说：“田老弟，你也知道，都说龙婆UP的南平妈妈效果好，可大家都在找，价格肯定就要上去，这我还是从牌商朋友手里串的呢。”
没办法，我只好同意，让老谢明天给我送到罗勇，但讲好先不给钱，万一客户没要呢，老谢勉强答应了。
次日，老谢差不多中午到的我这里，我一点也不意外，他来找我肯定是要赶饭点儿的。在餐厅刚坐下，老谢就拿过菜单：“我今天得多点几个好菜压压惊，这几天太冒险了！”
我问：“你能冒什么险？”
老谢却不回答，点了好几个菜，我不太高兴地说：“一条佛牌才赚五千泰铢，你这顿饭是想让我白玩？”老谢笑着说一顿饭用不了几百个泰铢。
等菜上来，椰子炖鸡和炸虾配香米饭，把老谢吃得满嘴是油，根本没时间搭理我的问题。好不容易等他把嘴闲下来，喝果汁顺气的时候，他说：“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一是没有蒋姐的消息，二是那个姜先生是又来过我，我按方刚的说法，把地址交给姜先生，顺便又卖给他两尊古曼童。”
“那方刚有没有找人盯着姜先生？”我连忙问。
老谢说：“当然有，不然我怎么说冒险呢，来泰国这么多年，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像特务一样，太紧张了！”
我撇了撇嘴：“这算什么紧张，无非扯个谎而已，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老谢嘿嘿笑着：“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对了，还有个事，还记得上次跟蒋姐串通的那个阿赞屈带吗？听人说他正在四处收购胎死腹中的婴胎，还指定要难产而死的那种，要七个。”
“必须是难产死的胎儿……还要七个，有什么用意？”我问。
老谢说：“我问了阿赞洪班，他说在缅甸降头术中，有一种叫喀伦术的法本，要用到七坟土、七骨灰、七经血和七个在难产时死去的胎儿才能制成。”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吃第二轮了，我连忙问：“要是收集齐了，这种降头术能有什么样的效果？你能不能边吃边说？”老谢含糊不清地说那样会影响消化，等于变相浪费。没办法，我只好也先吃饭。

第380章 盯梢客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老谢喝着果汁，说：“这种黑巫降头术要是收集齐了阴料，制成的降头油只需抹在对方皮肤的任何部位，再配合巫咒，那人就会中降。各种症状都有，从半夜发噩梦，到梦游，再到自残，最后会死于窒息，就连法医都查不出原因。最主要的是，这种降无人能解，就算施降的降头师也没办法，就是个死结，打不开的。”
我感到不寒而栗，连忙问他有没有告诉方刚。老谢说早就告诉他了，他已经通知在泰国所有相关的朋友，密切关注那个在乌汶的阿赞屈带有没有收到难产死婴，收到了几个。我想了想，问：“难产而死的死胎，似乎也不是很难找吧？”
“田老弟，你以为是在中国？咱们中国有十几亿人，全泰国才多少，哪来那么多难产憋死的婴孩？就算有，也不见得能被他得到消息。就算得到消息，也不见得能弄到手。你想想，要收集齐七个这样的东西，得多长时间？”老谢说。
经他这么一解释，我也觉得有难度了。老谢继续道：“凡是收集这种死婴的降头师，都是要用命来炼制降头油，普通的降头师，别说炼制，连碰都不会碰。”
我惊愕：“什么意思？”
老谢看了看附近，没人注意我们，就压低声音，凑近我：“因为就算收集齐了这些阴料，在炼制降头油的最后时刻，还要用活人烤出来的尸油才能制成！”我顿时觉得胃里翻腾，心也提到嗓子眼。
老谢瞪着眼睛：“你想想，敢从活人身上烤尸油，那得是什么人？根本就是疯子！被这种人盯上还有好吗？”我无法回答。
临回去时，我嘱咐老谢这段时间要多加小心，少去偏僻的地方，既然已经把方刚的行踪透露给姜先生，他肯定会有所动作。老谢叹着气：“唉，我老谢在泰国做佛牌五六年，从来没惹过这种事情。怎么现在搞得要东躲西藏？”
我说：“谁也不想惹这种事，有时候是对方惹你，有时候是身不由已。要不是接了雅加达汪夫人的生意，我们也不会和姜先生结仇，可这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做这行赚的就是偏门财。”
老谢一个劲摇头，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和我们不一样，我和方刚大不了可以收手不做，而老谢负担重，用钱的地方多。他已经人到中年，又没什么手艺，身体也不太好，不做这行能去干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块龙婆UP的南平妈妈，我却一直在想老谢中午说的话。那个阿赞屈带曾经和蒋姐勾结要整我们三人，现在又在收什么七死婴，难道到时候他真的要用活人来烤尸油，就为了制作那种能给人落无法可解的降头油？
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表示老谢都跟他说过了，又说：“我已经找了两个朋友分头行动，一个住在乌汶的老朋友盯着阿赞屈带，另一个从姓姜的跟老谢碰面那天起，就开始24小时盯梢，这两人每天我要付给他们两百泰铢呢。”
我算了算：“一个月得两千四百多块钱人民币，这钱都够在泰国养活一个老公务员了，不容易。另外，那个阿赞屈带收集死婴，不见得就是为了对付我们吧？”
方刚哼了声：“鬼才知道是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和蒋姐勾结过，虽然到现在蒋姐还没在泰国露过面，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妈的，当初这女人就不应该来泰国当牌商，搅得大家都不安宁！”
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的，回顾和蒋姐的这些交锋与冲突，无一不是因为她破坏行规、随意坑人而引起。在我们让她吃了苦头后，蒋姐再次报复，使得梁子越结越大，她也被陈大师抛弃。现在蒋姐人财两空，更是想疯狗似的咬住我们不放。来泰国两年多，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危机四伏。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曼谷，和从怀化来的曾女士一家三口在某快餐厅碰了面。曾女士看上去端庄严肃，穿着中年职业装，一看就是领导。她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有斜视和跛脚，左手还插在口袋里。开始我以为是习惯动作，后来伸手扶老婆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左手有两根手指又短又小，像是先天发育不良。我想起曾女士说的话，她这个儿子生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肛门，不由得心想，她应该去医院检测一下自己和丈夫的基因是否不合。
曾女士看了我递过去的南平妈妈，问为什么有双小脚卡在这个女人的两腿中间。我说当初南平就是因为儿子脚先出来而难产去世的，所以法相就用了她去世时的样子。曾女士的儿媳妇虽然带着微笑，但我还是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反感，显然是对泰国佛牌的不屑。
小曾问我：“田老板，这泰国佛牌能保胎？”
我笑了：“它能起到让孕妇和胎儿更健康的作用，顺便还能让供奉者成别的愿。但不要把它当成救命符和万金油，也不能把宝全押在泰国佛牌上，心态要放平。”
小曾的老婆说：“那这东西好几千块钱，不是有它没它一样？”
曾女士用眼神制止，我说：“泰国佛牌的功效有目共睹，但也是有机率的。每个人缘法不同、体质不同、福报和运势也不同。”
小曾老婆苦笑着：“那我两次生孩子都没活，是运气不好还是没福报？”我只好说这个我无法解答，连医院都查不出原因，我也没法说。至于有没有福报，只有鬼神看得出来，我只是个凡人，毕竟不是算命先生。
“谁愿意孩子生出来就死，我也不愿意手脚有毛病，可我又得罪谁了？”小曾很不高兴地说。
曾女士生气地瞪着他：“你能不能少发牢骚？我把你生出来还有错？”小曾把头转向一方，不再说话。
看着小曾那张甚至有些扭曲的愤怒表情，我很能理解他的怨气，对于健康人来讲，经常会抱怨这抱怨那，但和小曾这样有先天残疾的人相比，岂不是幸福多了。于是我也不想多做解释，能成交就行，反正我的免责声明早就告诉了曾女士。把心咒纸交给他们，曾女士从皮包中取出五千元人民币给我。
为了方便沟通，曾女士让她儿媳妇加了我的QQ号码，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在网上问我。收了钱离开曼谷，乘大巴车一路回到罗勇，天色已近黄昏，我在车站附近的冷饮店买冰淇淋，店员制作的时候，我无意中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一个站在路边抽烟的男人让我觉得很眼熟，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吃着冰激凌出来，我心里的疑惑还在，心想按我的记忆力，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眼熟的感觉。我看着那个男人，在大脑里迅速搜索，忽然想起来了。
记得那天我去找方刚，从大巴车站走向方刚公寓时，掏手机把几张钞票带出来，我弯下腰回头捡钱时，有个男人正在我身后走，也停住脚步半转身，似乎在犹豫什么。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这个男人又出现了，不光长相对得上，连穿的衣服也没变。
这人是在跟踪我？我快步而行，拐了个弯，躲在拐角处向外偷看。那男人果然转身快步走过马路，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又走出路口，用余光瞟着那人，那人明显感到很意外，脚步停了半秒钟，又继续向前走。虽然只有半秒钟，但还是被我给捕捉到了。

第381章 儿媳的无奈
我站在路口处，假装发现了什么，四下观察，那人过马路后折向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消失在另一个拐角。我这才继续回到表哥家，一路回头看，并没有人再盯着我。
回到表哥家，给方刚打去电话，方刚建议我换个住处，一是避开盯梢者，二是避免把麻烦带给表哥嫂他们。我觉得有道理，第二天我就在距离罗勇大巴车站约两三公里处的一条街上租了简单的单人公寓，这条街很热闹，两边都是杂货店铺，就算盯梢的人再找上我，街边的人流多多少少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些不便。我决定平时尽量住在这里，偶尔以刚到泰国为由，去表哥家看看，最多住两天。
当晚，我住在公寓里接到曾女士打来的电话，称儿子夫妻俩去附近的夜市闲逛，她自己在酒店房间里，想问我几个问题。我让她有话尽量说，曾女士问：“田老板，你也知道，我是在县里工作的，也是无神论者。但说实话，这十几二十年中，我总觉得我的运气太差。”
我笑了：“你以前说是在乡里工作，现在都到县里了，这还算运气不好啊？”
曾女士叹了口气：“按理说我们这些在机关工作的人不应该信命，但我还是觉得命不好。我儿子你也看到了，出生就有一身的残疾，他刚上小学那年，他爸就出车祸死了。你别看我现在调到这里，其实以我的工作能力，早就应该去怀化市里工作了，可好几次机会都莫名其妙地错过，要不就是被人顶替。而且我的健康状况也不好，长年做噩梦，不吃安眠药根本就没法睡后半夜。”
“什么样的噩梦，有没有经常重复的内容？”我来了兴趣。
曾女士说：“最多的梦就是我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很多像猴子似的小黑影从两边的荒地钻出来，朝我身上乱爬乱抓。我怎么甩也甩不光，就使劲跑，跑着跑着就总会掉进一个大深沟里醒了。”
我心想，这样的梦有什么用意，一时想不出来有什么隐喻，就问她还有什么症状，曾女士说没什么了，大概就这些。我说：“可能是你一个人带有残疾的儿子，压力太大，所以会梦多，等有了孙子，心情慢慢好为，可能就没事了。”
曾女士苦笑：“有孙子心情肯定会好，但带孩子也累，我一个人支撑一个家，也真是疲惫不堪。小曾这辈子都没什么劳动能力，我又能怎么办！”
等她发完牢骚，挂断电话后我心想，都说家家有难念的经，和她这样的家庭比起来，我他妈简直幸福得不行了。
几天后，曾女士的儿媳发QQ信息给我，称她叫小华，回怀化的当天晚上就按我说的念了心咒，孕妇不能闻太多酒味，就把佛牌放在客厅的一个柜子里了，平时关着门，问我这样可不可以，我说没问题。
小华问我：“除了保佑母子平安之外，我们也能许别的愿吗？”
我说：“那就随便你们了，想旺事业、保健康、增人缘和转财运都行。”
小华说：“能让我变高吗？我太矮了，才155公分。”我说不能，佛牌没那么大法力。她又问：“能让我老公的残疾变正常吗？”我说这更不行了，那就不是佛牌，而是如来佛降临，千万别许这种太离谱的愿。
小华在QQ上告诉我，她是农村的，家里很穷，嫁给小曾也是没办法，因为当初小曾的妈妈答应帮她家里还几万块钱的债。小曾父亲早亡，他有残疾无法工作，家里都是他那在县政府工作的妈妈在支撑，也很不容易。
从小华的回复中，我能听出她的无奈，她长得不难看，就算个子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中国女性身高都偏低，并不影响出嫁。但要不是因为家太穷又背着债，我相信她怎么也不会选择小曾这个几乎没什么劳动能力的残疾男人。
“田老板，你说小曾是不是基因有问题？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生出来几分钟后吐水泡死掉，你说怪不怪？他身上有好几处残疾，都是胎里带的，可他爸妈都是很健康的人啊！”小华问我。
我只能劝慰她不要多想，什么事都是有机率的，等再生产的时候，让你婆婆带你们去上海或广州的大妇婴医院，那里的接生水平也高。
聊天过程中，我其实很好奇曾女士为什么会生出那么多残疾症状的儿子，儿媳两次生产又奇怪死胎。再想起曾女士前几天和我说的那些话，就问小华，你婆婆家里除了小曾和你生孩子这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比如曾女士家人运气差、经常做噩梦、倒霉甚至生怪病之类的。
小华回复：“运气差倒没发现，我婆婆以前在乡里工作，现在都到了县里，要是倒霉运气差，也不能升上去吧。不过她倒是有惊悸的毛病，经常会在半夜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了，只能坐在客厅里看书到天亮，后来吃安眠药才能继续睡。这个算吗？”
我心想这事我都知道了，曾女士的家庭够她操心的，压力大肯定会导致睡眠质量差，这似乎并不能和鬼神扯到一起去。除非曾女士的惊悸另有原因，但她并没和我说过，显然是没当回事，或者不想说。
从那以后，到再次和曾女士家人联系时，已经是近四个月之后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为保持完整性，还是先说这个。
在这几个月中，我接到小华在QQ上发给我的两次留言，称她许过两个愿，一个是她在老家惹出人命官司进公安局的弟弟平安出来，另一个是让他那残疾老公能发点儿小财，免得婆婆总发牢骚。我问结果如何，她说：“我老家村里几个人打架斗殴死了人，警察把我弟弟抓进去，说他也有份。都关了三四个月，上个月终于找到有人作证说他没动手只是劝架，给放出来了。我老公平时就是在家呆着，每月靠挂靠在单位给个几百的补贴。前阵子不知道听哪个同学说的，糊里糊涂就花好几百买了一个什么网络域名。我很生气，婆婆也埋怨他不赚钱倒算了，还乱花钱。没到半个月前有人找他要收购那个域名，卖了一万块钱！”
“有这么好的运气？”我也觉得太戏剧化了。
小华回复：“是啊，他因为有残疾，不能上班干活，也几乎从来没赚过钱。以前在一家福利工厂糊纸盒什么的，也没什么钱拿，现在居然赚到这么多，真是那个南平妈妈佛牌的功效吗？”
我连忙回复说：“那肯定是啦，不然哪来这么巧的事！”
小华说：“我的预产期马上就到了，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希望佛牌能保佑我这次顺利生产啊，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守着身残志也不坚的丈夫，还有个成天发牢骚的婆婆，我真是要疯了。要是有个小孩，婆婆也能开心点儿，这个家才能好起来。”我劝她凡事想开，一切都会好。
晚上接到一个客户的短信，是在上海开佛牌店的，从我这里进过几次货。他说店里有几条阴牌缺少相应的心咒，是进货的时候不小心给弄丢了，问我有没有，并发来佛牌的明细和图片。我把资料转发给方刚，因为以前他和我说过，手机里有不少各类心咒的图片，挑了挑刚好有客户要的那几种，就发给了我，两张图片五百泰铢。

第382章 七斤六两
我说：“方老板，这么熟就不用要钱了吧？你这图片反正也是无本生意，还要什么钱？谈钱是很伤感情的。”
方刚哼了声：“年轻人，不要乱讲话，我和你哪来的感情？四张图片一千泰铢，下次见面记得给我！”我笑着答应，心想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哪天，到知道你恐怕早忘了。
几天后，曾女士给我打来电话，她还没开口，我就从听筒那边听到小曾大喊大叫的声音：“我这是得罪谁了，我这是什么命？”
曾女士语气低沉而绝望：“我们全家都在广州，刚才儿媳妇生了，是男孩，七斤六两。”
我连忙问：“怎么样，母子平安吗？”
“孩子放在产台上，护士说一切正常，哭的声音可大了。还没等给他洗澡，忽然孩子手脚开始乱摆，脸发青，喘不过气。护士和大夫抢救了半天，还是没能活过来……”
我惊愕：“为什么又这样？”
曾女士低声哭泣：“这都是孽啊，都是孽。”
我猜过一会儿她就会和小曾共同指责我南平妈妈没效果之类的，只好劝她往开处想。曾女士说：“我早就知道有这个结果，是我把孩子给坑了呀！”我惊讶，问什么意思，曾女士哭着说：“是他们来报复了！”
“谁来报复你？”我问。
曾女士说：“我以前在乡里，是……是做妇女主任的。”
我没听明白，追问做妇女主任和造孽有什么关系。我是东北人，又居住在城市，对妇女主任和计生部门可以说完全不了解，等曾女士和我说了她的事，我才明白内情。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曾女士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是怀化某乡的妇女主任了，南方的超生现象比北方多，而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刚实施没几年，正是最严的时候。很多妇女为了要二胎，都会想尽办法多生，而妇女主任的工作就是抓这些超生者，双方明里暗里你来我往，斗智斗勇。
只要能熬到孩子生出来，就好办多了，大不了凑钱交罚款，但大着肚子被抓到的孕妇就倒霉了，不管肚子多大，哪怕你明天就是预产期，今天也得做掉。很多八九个月的孩子被送到卫生所强行引产，出来的孩子都是活的，开始是不管他，任其自生自灭，但孩子会哭，会被产妇和别人听到，麻烦大。于是妇女主任就只好用被子将其捂死，有的时候也下不去手，看到旁边有水桶，就直接扔进去了事。
做了几年妇女主任，曾女士直接或间接搞死的足月孩子没几十也差不多，后来她怀孕了，觉得做这种事对自己不好，就要求调到乡里的其他部门。
小曾出生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了，不多做描述，曾女士哭得死去活来，她丈夫也成天哭她，说这就是报应。不管怎么说，生出来也得养，毕竟是个儿子。小曾七八岁的时候，他爹某天从镇里回家赶夜路，还下着大雨，被一辆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车的车给撞死。
接下来的事，她都给我讲过了，曾女士哭着说：“田老板，开始生出两个都吐气泡死了，你说是不是当年那些被扔进水桶淹死的孩子在报复？今天的孩子又憋死，肯定是被我捂死的孩子找他索命啊……”
听着曾女士的哭泣，我心里不舒服，心想曾女士所说的要都是真话，那这些报应看似严重，其实也太轻了。结束了那么多条鲜活的小生命，而自己只是夫死儿残外加抱不上孙子，这难道不是太轻？
好在曾女士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事都是自己当年种下的恶因，我也就松了口气。她哭着问我：“田老板，有没有方法能让我摆脱这些报应？我可不想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我儿子已经够倒霉的了，不能让孙子也这么难出世啊！”
我让她等我消息，这边先问问泰国的高僧和法师们看有没有办法再说。
回头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了短信，询问曾女士这种情况怎么解决，收费多少钱。半小时后两人都回复了，方刚称：“沙拉武里鲁士维打师父僮身超度，十二万泰铢。”老谢回的则是：“柬埔寨阿赞空驱邪施法，在清迈南部，十二万泰铢。”
这回两人报的价惊人地一致，还真不容易。都是两万四千块人民币，但那个鲁士维打师父我是听过的，是泰国中部著名的鲁士师父，虽然比鲁士路恩差了些，但法力也很强。但什么僮身我没明白是何意思，就给方刚打电话询问。
方刚说：“僮身就是鲁士师父将祖师召唤附在自己身上，给善信治病或加持的一种法术，很高深的，说多了你小子也不明白。”我心想怎么不明白，灌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凭什么歧视我。觉得清迈太远，要是曾女士同意来，我也得跑那么远去跟着，光大巴车就要坐上几乎一天，于是还是觉得方刚这个比较近些。
把价格抬高五成，报价三万五过去，曾女士问：“什么叫鲁士维打僮身？”我假装行家，说这是一种很高深的鲁士法术，几句话是说不清的，到时候我和另一位专门从事此项职业的灵媒专家会带你去见鲁士师父。
曾女士说：“要是真能彻底解决我的事，三万块钱我也认出了，总比让我儿媳这么遭罪要好，你能保证吗？”我说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解决，不成的话，一般师父只收约五千元人民币左右的钱作为法力消耗补偿金。
“啊，你也不能保证，那我跑去泰国没成，不是又搭钱又白跑腿了吗？”曾女士说。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就说这才是对你负责任，不然先大包大揽下来，到时候成与不成你都不知道，只有你儿媳再怀孕生产之后才能检验出来，你才知道被忽悠了。
曾女士打了个唉声：“你说的在理，我也不是怀疑您，可之前那个南平妈妈的佛牌没起效果，让我对泰国佛牌也没什么信心了。”
我笑着说：“那可不是泰国佛牌没效果，佛牌非万能，它只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像你这种情况，佛牌已经转变不了，必须施法才有机会，你自己考虑吧。”曾女士说，在湖南西部地区，有那种会巫术的男女，据说他们也能做这种法事，问我行不行。我说我只对泰国佛牌和东南亚巫术有了解，国内的无论僧道还是民间巫术，我都不在行，也没法给你建议。你也可以尝试，但一是要打听好，找真正有法术的人解决，而不是二把刀的什么神汉。二是别让人给骗了，现在中国骗子比普通人都多，千万小心。
曾女士代表会慎重考虑，谢谢我之后就挂断了。
过了五六天，曾女士给我打来电话，说前天县里那个珠海富商又来了，带他去生产基地参观的时候，趁着没外人，曾女士和他说起这个事，当然没说是她，而是把自己的故事安在某老同学身上。那珠海富商连忙说，法师中国和东南亚都有，但中国假的太多，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没什么效果。就算东北的仙家能驱邪，也只是那种并不严重的撞邪，像你老同学这个情况，最好还是由比较可靠的中间人，介绍她去泰国找阿赞师父驱邪的好。
这位珠海富商的话，成了压在曾女士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把天平彻底向我这边倾斜了，说：“我不想折腾了，要是在国内找个什么巫师神婆，最后没弄好不说，钱也得给，而我还得找你去泰国折腾一趟，所以想了想，还是直接去吧，你帮我找个厉害的法师行吗？”

第383章 杀人太多的工作
我效仿老谢的样子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会马上帮曾女士联系驱邪事宜，又问她什么时候能来泰国。曾女士说，她可以告几天假，随时都能来。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预约沙拉武里那位鲁士维打师父的施法时间，方刚回复说从三天后到六七天之内都行。
就这样，五天后曾女士又来到曼谷机场。再次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又不同了，曾女士神色憔悴，估计因为这个事，她儿子也没少埋怨。我对曾女士说：“沙拉武里距离曼谷不远，我们乘大巴车很快就到了。”
曾女士流下眼泪：“田老板，你可得帮我解决好啊，不然我回去没脸见儿子和儿媳啦！”我安慰她把心放宽，什么事都有解决的方法，就看你找没找对路子。我先让她在附近的银行取出十八万泰铢随身带着，又赶到沙拉武里。
方刚早就坐在BRT车站的长椅上等我，我对曾女士说：“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就是方刚先生，著名泰国华人灵媒，认识很多厉害的高僧和法师，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曾女士欣喜地说太好了，等走近的时候，看到方刚穿得花里胡哨，又是金链子又是纹身墨镜，曾女士眼里又露出几分怀疑之色，我知道她肯定在想，这人是灵媒还是流氓，怎么打扮成这样。
没等我开口介绍，方刚伸出手，我心想这老哥什么时候学的社交礼仪，这么客气呢？就笑着说：“这么熟还握手啊？”
“握什么手，给钱。”方刚撇着嘴。
我看了一眼曾女士，心想还没互相介绍就要钱，是不是太着急了，人家能付吗？方刚这是怎么了，缺钱用？
我生怕曾女士不高兴，只好无奈地低声说：“大哥，连鲁士维打的面都没见，也没施法，怎么让客户付钱？”
方刚瞪着我：“装什么糊涂？我说的是那四张心咒图片，总共一千泰铢！”我这才明白过来，悻悻地掏出一张千元泰铢的钞票交给他，方刚不高兴地扯过钱，收进衬衫胸前的口袋，站起身走到曾女士面前，和她握了握手。我互相简单介绍几句，就朝路边方刚的旧皮卡走去。
走的时候，方刚还说以后付钱的事一定要主动，别让他总是催。我说：“谁知道你记得这么清楚？这点儿小钱我早就忘了。”
方刚边走边用夹着雪茄的手点着我的脑袋：“再告诉你一句用钱买不来的话，对生意人来讲，钱没有大小之分，只有心眼才分大小，懂了吗，田老板？”我笑着连连点头。
我看到曾女士落在后面，就慢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方刚掏钥匙开车门的时候，曾女士低声问：“田老板，这个人可不可靠啊，我看怎么像黑社会似的，这么凶？”我笑着说他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习惯就好了。
开车来到鲁士维打的家，在沙拉武里西北部一个乡村公寓，前厅是露天的，有不少善信正在接受灌顶。鲁士维打身披虎皮衣，盘腿坐在法坛中，十几人排着队，有个男青年戴着虎头帽，正在地中央连蹦带跳地没完。曾女士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泰国也有跳大神的吗？”
方刚嗤地笑出来，我连忙解释，告诉她这叫鲁士灌顶，能去除人的霉运、负能量和病痛，还能增强体质。曾女士问什么价钱，我说大概合到两千元人民币左右每次。她说：“那我做这个行吗？”
“那只是个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法事项目，你这种情况，鲁士灌顶已经没法解决了。”我回答。曾女士哦了声，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坐在旁边看着排除的七八名善信逐个做灌顶，曾女士问我这些人为什么反应不同，有哭有闹，有自己打自己，还有疯跑的。我说体内病灶越多，业障越大，反应就越激烈。曾女士点点头，表情复杂，我估计她肯定在想“要是我去灌顶得什么反应”。
傍晚时分，善信们都各自离开，鲁士维打取下鲁士帽交给徒弟，方刚走上去和徒弟低声说了几句，徒弟点点头，带着我们三人进了法室。
法室里放着很多尊布周像，有高有矮，鲁士维打师父盘腿坐在法坛前，上下打量着曾女士，转头问方刚：“她是不是杀过很多人？”
方刚告诉她曾女士的情况，鲁士维打脸色缓和了些，我猜他肯定是感应到曾女士身上的强大怨气，会不会把她当成女杀手了。鲁士维打对徒弟说了几句话。徒弟从放在墙角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口袋，掏出两团沾着不少异物的经线，都看不出线的本来颜色了。
鲁士维打的徒弟对方刚说：“这是捆尸经线，曾经用来捆一具自焚而死的男尸，解下来的时候沾着一些皮肉，有引灵作用。一会儿师父要用它把这位女士赤裸的身体捆住，让她接受那些阴灵的报复。”
我把这些话转告给曾女士，她脸色大变，立刻表示反对：“施法也就算了，让我把衣服全都脱光，这怎么能行？”
方刚说：“这是师父的要求，又不是想占你便宜，你自己考虑吧，不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气氛顿时搞得很僵，我从中协调，最后鲁士维打称可以保留内衣裤。就这样，曾女士脱得只剩下胸罩和内裤，让徒弟把那团经线在她身上从头缠到脚，再紧闭双眼，平躺在法室中央。
开始施法，鲁士维打把虎头鲁士帽戴好，先是站在曾女士体侧，手持法拍，在旁边的法盆中沾了些清水，一边念诵经咒，一边不停地洒在曾女士身上。
几分钟后，曾女士似乎表现出很不舒服的样子，身体慢慢扭动，还想侧身。方刚在旁边说：“尽量不要动！”曾女士连连咳嗽，越咳越厉害，嘴里还吐出水泡，就和她以前描述的孙子出生的死状一样。这种场景我见过不少了，心想肯定是那些被曾女士当年扼杀过的婴灵来找她报复，但不知道会不会让曾女士也死掉，还是只吓唬吓唬？
曾女士吐的水泡很多，脸也憋得通红，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有徒弟从旁边拿过一块呈五角形的黑色佛牌，平放于曾女士小腹。几分钟后，曾女士慢慢恢复平静，我正在想，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却看到曾女士又开始发出“嗯嗯”的声音，但嘴却紧闭着。
我能猜出这是被人捂死之前的情形，果然，曾女士的脸从涨红变成紫黑色，眼睛也睁开了，瞪得都快要冒出来，额头全是汗。鲁士维打由站改坐，盘腿坐在曾女士面前，伸出双手平放在她脸上几十公分的位置。曾女士身体就像动不了似的，只扭动和抽搐，几分钟后，她圆睁着眼睛不动了，脸涨得就像紫黑色的茄子，看起来很恐怖。
我急得看着方刚，心说是不是死了？方刚也向鲁士维打投去疑惑的目光，鲁士维打根本没理我们，继续念诵经咒，双手在曾女士身上来回移动。
忽然，曾女士的嘴微微张开，发出类似蛇吐信子的那种“咝咝”声。鲁士维打再用法拍将清水洒在她脸上，曾女士的脸色缓和了些，我的心这才放下，可没过两分钟，她又仰起头，舌头吐出来，状极痛苦地左右扭着脸，我惊愕地看到她脖子上开始有淡淡的印痕，而且还越来越深。
要不是亲眼所见，这一切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只后悔当初没用手机给录下来。曾女士舌头吐得老长，我估计以前那种上吊而死的人，无非也就是这样的吧。

第384章 袭击
鲁士维打用右手盖在曾女士小腹的那块黑色佛牌上，念诵经咒的速度开始减慢，但仍不时地用左手的法拍醮着清水扬洒在她脸上和身上。几分钟后，鲁士维打朝徒弟点点头，徒弟连忙走过去解曾女士身上的经线，收进墙角的柜子里。
“这块佛牌里面入了四十五个婴灵，她必须每天佩戴，不能间隔。晚上可以放在桌上供奉，运气好的话，也许十年之后就不用继续戴了。”鲁士维打说。
徒弟找了条项链把那块黑色佛牌连起来，半个多小时后，曾女士才恢复理智，我把衣服给她穿好，扶着慢慢坐起来，她像麻醉药效刚过似的，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把她架到外面的前厅中坐下，我从她皮包里取出那十八万泰铢，自己留下六万，剩下的十二万递给方刚。
走出来的方刚用眼睛盯着我掏钱分钱的动作，我连忙侧过身体，以不让他看清我数了多少钱出来。接钱的时候，方刚不快地说：“我才赚三万泰铢，你小子凭什么可以赚六万？”
我很奇怪，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居然能看清我数了多少钱，藏了多少钱。我说我要四处去找客户，而你只需坐等下游商找你就行了，我还是很辛苦的。
方刚哼了声：“辛苦个屁，看来以后我也得主动出击，去四处找客户了！”我笑着点头，心想现在是网络时代，你这个网盲现学也是需要时间的。
等方刚走后，我在鲁士维打家的附近找了个旅馆，把曾女士安排在客房住了一晚，次日早晨九点多钟，我听到隔壁传来曾女士的哭声和咳嗽声，连忙跑过去敲门，半天没人开。我只好叫来服务生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她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哭得很伤心。
我问你怎么了，她抽泣着：“做、做梦了……”
“什么梦啊？”我问。
曾女士说，她梦到当年还在乡里做妇女主任，去一户人家检查，看到某妇女大着肚子，就让她引产。那妇女的丈夫把曾女士打倒地上，用枕头死命捂她，她憋得没办法，一下就憋醒了，特别痛苦。
这让我想起之前那个福州高中生小江来，他因为逼得男同学跳楼自杀，冤魂不散缠上，施法后每天都要在梦中跳楼一次。但那次是我和方刚让阿赞巴登故意搞的鬼，就是为了整小江，而这个曾女士却因为害命太多，也要受这种苦。
我把昨天的施法过程和她说了，她流着泪点头，说能保住命就不错。要是儿子和儿媳不再有报应，她自己受苦也认了。
送曾女士回到曼谷，目送着她蹒跚的身影走进登机口，我不知道是该可怜她，还是在心里说声活该。当年因为政策，中国有多少孩子被引产出来死掉，估计数都数不清，而像曾女士这样的妇女主任能遭这样的报应，我接触到的是头一例，也是最后一例。当然我认为还有很多，只是我没遇到而已，相信读者们当中肯定会有同样的知情者。
彻底解决了曾女士的事，让我们将时间再回到刚把南平妈妈卖给曾女士时。
那次，我有客户要了十条必打佛，先找方刚凑了五条，剩下的让老谢给我想办法。几天后他说已经弄齐了，但有客户在孔敬要找阿赞洪班施法解降，一时走不开，就让我去孔敬取货。
乘大巴车来到孔敬，站在路边半天没叫到出租车，就只好走路过去。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出来迎我，在半路就可以直接交货，免得我走得太远。
十分钟后老谢从拐角处小跑着过来，边跑边擦汗，我笑着对他说：“你说你，人长得胖却偏偏喜欢小跑，是想锻炼身体？”
老谢喘着气说：“时间就是金、金钱嘛，你说是不是田老弟？”他取出五条必打佛牌给我，钱货两清，老谢说送我到大巴车站，顺便聊聊天。
在朝大巴车站走的路上，我俩边走边聊，忽然我从一家蛋糕店那敞开的玻璃门看到身后有个很眼熟的人影。回头一看，居然还是前两次跟踪我的那个男人。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心这人到底是谁，我都搬家了还能找到我。又一想也不意外，我总是要乘大巴车去别的城市，这家伙肯定是死守在车站找到我的。
我告诉老谢朝另一个方向拐，老谢奇怪地问：“田老弟，你不是第一次从车站来孔敬找我吧，这条路不对啊！”我悄悄向他使眼色，老谢立刻明白过来，不再问我，但也满脸疑惑。我俩七拐八拐，频频向后看，来到一条偏僻小巷的时候，后面已经没了人影，我这才松口气。
老谢问：“是有人跟踪？”我点了点头，说不知道是谁，已经跟我两次了。老谢苦着脸：“那我是不是也露馅了？还能回家吗？”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我，但你也不好说，这段时间小——”我已经看到那个人从前面慢慢走出来，穿着黑色衬衫，个不高，脸上却全是横肉。我拽着老谢转身往回走。那人加快脚步朝我们过来，老谢吓得脸都白了，根本不用我教，撒开两条小短腿就跑。
毕竟老谢四十几岁的人，而且又胖，没跑出几十米，他就喘得不行了，落在我身后。我刚回头，后面跟踪那人就把老谢追上，抓着老谢的衣领抡了半圈，把他摔倒在地上，狠狠照肚子踢了两腿，又开始追我。
我吓得魂都没了，拐过两道弯，前面有个人骑着摩托车经过，后面还坐着一位，手里抱着几根铁管和蓝色大帆布，好像是要搭雨蓬用的。我顺手把他手里的铁管拽过来，只留了一根在手里，剩下的全掉在地上。我拿着那根铁管朝那人反冲过去，夹头夹脑地打。
骑摩托车的两人一看有打架，吓得加大油门跑了。那跟踪的家伙幸好没带什么武器，被我这么一弄反倒没防备，直用手护脑袋。但他在打架上显然比我有经验，弯腰从地上捡起另一根铁管，几下就把我打得直发晕。
那边老谢在地上还在哎哟哎哟地叫着，我边躲边喊：“老谢，快来！”老谢这才爬起来，看到地上有铁管，他也趁空过去捡了一根，但不敢动手，就在旁边举着铁管哆嗦。我头上又挨了两铁管，一看老谢也帮不上忙，对他喊着快跑。我俩跑出去没多少米，在路口看到一辆微型警车开过来，连忙跑过去。车上的两名警察还以为我们要袭警，吓得立刻跳下来掏枪。
我马上把铁管扔在地上，回头看那个家伙也握着铁管冲出小巷，看到警察马上转头跑回去，我告诉警察有人跟踪和袭击我们，警察问：“那你们俩为什么都拿着武器？”
我苦笑道：“这是我从一个路人手里抢来的，总得自卫啊！”警察看着我脸上被铁管打的伤，就将我和老谢带回附近的警局。看了我和老谢的护照签证等证件后，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谢在旁边捂着肚子，一个劲地哎哟，我只好对警察说了实情，告诉他们我俩是卖佛牌的中国人，得罪了奸商同行，被人跟踪报复。警察训了我们几句，登记我俩的护照号码后就把我们给放了。
出了警局，老谢说肚子疼走不动，非要让我搀着他。我说我头上挨了好几铁管，现在还嗡嗡响，我也没让你搀着吧。老谢表情痛苦地说：“我来泰国是卖佛牌赚钱的，凭什么让人这么揍，还踢我肚子？”

第385章 阿赞屈带
我没说话，心想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也许做这行就是这样，早晚都会惹到这类事，今年没有，不代表永远也没有。卖佛牌可不像卖馒头那么平安，这钱不好赚，正所谓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在附近的餐厅，我又破费掏钱请老谢吃饭压惊。给方刚打电话汇报，他问我伤得怎么样，我说没大碍，也不用去医院，只是比较疼而已。方刚说：“下次你有事尽量来找我，快下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提前去车站接你。要是有人继续跟踪，我就活动活动筋骨，他妈的很久没和人动手了。”
聊天过程中，方刚和我俩说了个信息，称他盯着姜先生的那位朋友，昨天发现姜先生跑去了乌汶，到阿赞屈带的住所，半小时后出来，还有个皮肤很白的女人。他偷偷拍了照片发给方刚，方刚一眼就认出是蒋姐。
我很意外：“姜先生和蒋姐什么串通到一起去了？”
老谢正在闷头吃海鲜炒面，听到我这句话，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去，眼睛瞪得比牛还要大。我抬手示意他别激动，方刚说：“不见得是他们俩有串通，很可能是只是碰巧。蒋姐和阿赞屈带上次就勾结在一起，而姓姜的很可能是为了整我们，才找到阿赞屈带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法师。这事说巧也巧，但也不是什么意外，只盼着这两人互相没有通过气，否则要是真联起手来，那才是大麻烦。”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东躲西藏？”我说，“我倒是可以回沈阳去继续开佛牌店，那蒋姐和姜先生再厉害，估计也找不到我在沈阳的家。但老谢怎么办，他可是指望着卖佛牌赚钱给儿子看病呢！”
听到我这番话，老谢默默地把嘴里的面条慢慢咽下去，唉了一声，放下餐叉。
方刚哼了声：“我倒是觉得，咱们也是时候要反攻了。让人堵在墙角打了好几天，怎么也得抽空回击几拳吧？”
我把心都提了起来，马上问怎么反攻，方刚让我们先别急，姜先生的人显然还没找到我和老谢的住所，我们这段时间就少出行，他这边会多安排些朋友，先弄清楚姜先生和蒋姐这对狗男女到底打的什么意图，然后再有的放矢，以免出乱子。
挂断电话，我把方老板的意思和精神传达给老谢，他唉了声：“天天猫在家里，怎么赚钱啊？出去又怕被人盯梢，真是难！”
我说：“别再发牢骚了，你都快成牢骚大王了，我知道你家里有难处，但遇到事了怎么也得解决不是？”
老谢用苦瓜脸对着桌上那半盘炒面，说：“那次在雅加达，要不是我老谢机敏过人，你们也不好脱身是吧，可现在我要夹起尾巴做人，收入大减，你们也一点感激都没有，唉，世风日下啊！”
我说老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话里有刺啊，我和方刚都不是那种人吧。大不了我这边再接生意就尽量多照顾你，你挑白天人多的时候出去弄牌，不会太耽误你赚钱的。老谢问：“听说你在罗勇另租了公寓？”
“是啊，怕把对头引到表哥家里，给他们添麻烦。”我回答。
老谢笑着说：“那你干脆在孔敬租间公寓吧，客厅里摆一张床，我可以睡外面，你睡卧室。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两个人之间还能有个照应，你请牌咨询我的时候也方便，我给你打折，免得你出房租觉得不公平，田老弟，你看怎么样？”
我一听，还真觉得是个主意，但又摇摇头：“你打呼噜太响，我可受不了，赚的钱还不够去医院治神经衰弱的。”
老谢说关上门就听不到了，而且还可以戴上耳塞，别说打呼噜，地震也没事。我想了想，觉得可行，就让老谢帮我留意合适的房子，不要太偏僻，地点越热闹越好，但房门和窗户必须是防盗的。老谢乐得连连点头，我心想这老狐狸今后连房租都省了，还是真会算计。
几天后，老谢在孔敬大巴车站和中心广场之间的商业街租了间公寓，有卧室有客厅，里面比较简陋，但无所谓，我们要的是安全和热闹而已。我退掉在罗勇的公寓，搬去了孔敬。再把消息通知方刚，方刚回短信：“你小子不跟女人同居，却和那个又矮又胖的老狐狸同住一间公寓，是脑袋坏掉了，还是想做变性手术？要不要我帮你找医院，可以打折。”
我笑着回复：“我对男人没兴趣，搬去孔敬也是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互相有个照应。”
等我搬去和老谢同住后，就后悔了。以前我只是在和他碰面的时候请他吃饭，每次他都会宰我一顿，我以为他平时省的少，看到我的时候才开荤，现在我知道了，这家伙的饭量简直就是无底洞，一天三顿饭都跟着我蹭吃蹭喝，食欲非常地好。到点儿就饿，多等十分钟都不行。
最方便的是，每次我有客户要牌，就不用发短信和打电话了，老谢出去请牌的时候很痛苦，既不想让我知道他认识的阿赞师父住在哪里，又怕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最后非要让我指天发誓，绝对不会背着他私下去找阿赞师父们请牌，否则出门就被雷劈成烧鸡，才同意可以让我跟着去。
我躺在床上：“我可以不去啊，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老谢急了：“那咱们还同住有什么用，两个人不就是为了壮胆的嘛！”我说那就别让我发那种无聊的誓，你认识的阿赞师父，我肯定不会私下去找，可不像你那么狡猾。老谢没办法，只好信了。
有一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有新消息了，我的朋友在昨天下午跟踪姓姜的来到阿赞屈带的家，晚上另外那个负责盯阿赞屈带的朋友又看到有人带着一个死婴去那里。他设法打听，那人称是通过中间人得知阿赞屈带正在高价收购难产而死在孕妇腹中的死婴，每个两万泰铢。刚好那死婴是他表哥的，他就在医院悄悄收买了护士，把死婴弄出来，连夜送给阿赞屈带。果然得到了两万泰铢，但不是阿赞屈带给的，而是一个不会讲泰语的中年男人，像是中国人，脸上有疤。”
我说：“那人肯定是姜先生了，为了整我们，他还真下本钱。”
方刚哼了声：“世界上只有他会整人，我方刚就不会？”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问我最熟悉的阿赞师父有哪几个，我想了想，说也只有阿赞NangYa和阿赞洪班了。阿赞NangYa和我们的交情自然不用说，而阿赞洪班是老谢的远房叔叔，交情也好，这两人没问题。方刚说：“我最熟悉的是阿赞巴登，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应该能搞份大礼送给阿赞屈带和姜先生他们。”
“什么意思？什么样的大礼？”我连忙问。方刚嘿嘿笑着不回答，说现在还没有把计划的细节完善，到时候会通知我配合。
过了十几天，方刚让我问问阿赞NangYa在什么地方，这几天能不能回来一趟，有重要事情商量，最好把地点安排在孔敬。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她说在泰国南部城市那拉提瓦的某个地方，跟两名马来降头师共同修法。我说了方刚的意图，她说既然是重要事情，那就回来吧，正好她也想结束修法，回清迈去，大概两天后能到孔敬。

第386章 搞点鬼
把行程传达给方刚，他又让我问老谢，阿赞洪班这两天是否有时间，在不在家。老谢说阿赞洪班长驻孔敬，一般的时候除了加持佛牌之外，就是在孔敬各处修法，找他很方便。方刚说他马上开车到孔敬来找我们，有重要事情商量。
我和老谢都很意外，方刚这人的性格我们再了解不过，他万事不求人，除非极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主动登门找我们的。等方刚开着那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到了孔敬，我们才发现他的车后厢放着一个小型的车载冷柜，不知道什么意思。
将冷柜抬到阿赞洪班家里，四个人盘膝而坐的时候，方刚一说我们才知道，那个在乌汶的阿赞屈带竟然已经凑到了五具难产而死的婴胎。
方刚说：“我的计划必须得开始实施了，我已经买通一个曾经从阿赞屈带手里请过邪牌的家伙，让他把我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送给阿赞屈带，尽量让他满意。”
“到底是什么礼物啊？”老谢问，坐在旁边的阿赞洪班也面带疑惑。方刚打开冷柜的门，我们三人都过去看，阿赞洪班倒没什么，我却吓了一大跳，老谢更是差点坐在地上。
冷柜里放着一具死婴。
我问：“这、这是什么？”方刚称这是他前几天从春武里搞来的一具死婴，并非难产而死，而是生下来几天后死于病毒感染。为了存放这东西，他特地去旧电器商店买了一台二手的车载冷柜。
老谢害怕地咧着嘴：“你把死婴放在自、自己家里？”
方刚瞪着眼睛：“废话，不放在我家里，在你家里可以吗？”老谢连忙说打死也不行，那样他就不用睡觉了。
阿赞洪班问：“什么事？”
他这人说话一向简单，除非着急的时候，否则都是像这样几个字地蹦。之前听老谢讲过他和阿赞洪班的往事，我们都已经很清楚了，知道他的意思是问，找他有什么事，能做什么。
方刚先问我和老谢：“你俩还记得当初给那个越南黎老板驱邪的生意吧？必须要凑齐十只猴王的那个？”
“当然记得，怎么？”我问。
方刚让我把那个事简单给阿赞洪班讲了一遍，他又说：“当初就是因为有一只猴王是假的，所以最后施法过程中出了乱子，导致黎老板后半生瘫痪。这件事差点搞得没拿到钱，但也给了我启发，所以我才去搞了一具死婴回来。”
我大概能猜出他的用意，但阿赞洪班还是没明白，方刚说：“那个阿赞屈带之所以指定必须要难产而死的婴胎，就是因为这种死法的婴胎怨气最大。已经孕育足月，在生产的时候却出意外憋死，换了谁也不甘心，所以用来制作降头油的话，效果也最好。阿赞洪班师父，我希望你能和阿赞NangYa两个人一起，用黑巫控灵术的法门暂时禁锢住那具死婴的婴灵，越邪越好，至于法本是否完整，都没关系，反正只用几天。而我再把那死婴卖给阿赞屈带，他能感应到那具死婴的阴灵怨念强烈，会误认为就是难产而死的。而用做过手脚的婴胎制作那种喀伦术降头油，肯定不会成功，搞不好还会出乱子。”
我和老谢互相看看，心想这主意也亏方刚想得出来。
老谢犹犹豫豫地问：“可我们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姜先生来泰国就是为了向我们报复，阿赞屈带收集死婴弄这个降头油，也不见得是想整我们的吧？”
方刚哼了声：“姓姜的大老远来到泰国，会是度假的吗？你和田七最近经常被人跟踪，碰巧姓姜的来泰国，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和阿赞屈带接触得很密切，阿赞屈带又立刻四处收集难产而死的婴胎，你以为姓姜的是用来对付谁！难道非要等到有人把降头油抹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这话我倒是赞同，上次在惠州，方刚也是先下手为强，让阿赞巴登下降把那个齐老板搞死，就是为了怕到时候中招而后悔。而现在这件事比齐老板更棘手，种种迹象都表明，姜先生和阿赞屈带的接触，肯定和我们逃不开干系。
阿赞洪班沉默了一会儿，说：“太费法力。”
方刚笑了：“我、田七和老谢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做这行难免得罪人，就算你不惹他，也有人偏偏来惹你。所以我们是躲不开的。你是老谢的叔叔，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侄子有难吧？而且我们也会付施法费给你，到时候你多休息一段时间，少接生意。”
老谢干咳几声，他比阿赞洪班大几岁，从外表看更是至少要比阿赞洪班老十岁，方刚却一口一个叔侄的，让老谢很是尴尬。
阿赞洪班问：“还有呢？”
方刚说：“我们还有个比较熟悉的阿赞师父，叫阿赞NangYa，是居住在清迈的女性阿赞，和我们关系很好，两天后就会到孔敬，到时候和你一起施法，这样就不用耗费太多法力，而且效果也能加倍。”
阿赞洪班点点头：“那好。”
两天之后，我从大巴车站把阿赞NangYa接到阿赞洪班的家中。阿赞NangYa的母亲是缅甸人，但父亲在云南，她也学过不少云南巫术，所以和阿赞洪班还挺谈得来。听了我们的话，阿赞NangYa又有几分不高兴的神色，我说：“这件事我们也是没办法，对方寻仇，都把鬼王的引灵符放到方刚床底下了，就是想把他搞死。我们要是不反击，就没法在泰国再呆下去。”
阿赞NangYa说：“那就去别的国家，马来西亚，菲律宾，柬埔寨都可以，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方刚苦笑：“那些国家比泰国乱得多，而且经济不发达，钱也不好赚。我们在泰国多年，人头熟，做什么事都方便，而且像蒋姐和姜先生这类人，就算我们跑去别的国家，他们照样找得倒，除非让他们自己放弃，否则没个完。”
这道理其实阿赞NangYa也懂，只是她没遇到过那么多卑鄙的恶人，她打过交道的人当中，最坏的两个人除了姜先生，可能就是贵州毕节的人贩子王宏了。除此之外，她总觉得凡事都有可能和解。
两位阿赞都同意施法，方刚立刻打电话给朋友，让他传话给阿赞屈带，称有一具难产而死的婴胎，明天就送到乌汶去。那朋友半小时后回了话，说阿赞屈带那边又找到一具婴胎，已经凑齐六个，他这个要尽快送去，不然要是碰巧阿赞屈带又寻到第七具，我们这具他是怎么也不会要的。
我们三个人顿时紧张起来，生怕白费功夫。当晚午夜时分，阿赞NangYa和阿赞洪班面对面盘腿坐在法室中，开始合力给放在中间的那具婴胎施以缅甸黑巫控灵术。
为避免不让阿赞屈带看出有鬼，两位阿赞就不能在婴胎身上写下阴法符咒，而只能用黑巫法强行禁锢婴灵。这是很冒险的事，就像光用枪吓唬而不开枪示警，对方要是脾气大的，根本就不理会。这种禁锢法很容易失效，当然我们不用太担心，效果能坚持十几天就足够了。
老谢找出一条长长的经线递给方刚，方刚把经线的中段先在死婴身上缠了几道，再将两端分别让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握在手中。阿赞NangYa的拉胡域耶放在身边，阿赞洪班手里拿着那串人骨珠，两人共同低声念诵经咒。

第387章 火盆
在他俩施法的时候，我和老谢都觉得头疼，我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老谢一个劲敲着脑袋，站起来慢慢走出去。我也实在疼得不得，就出了法室，来到外面透气。老谢说：“不服老不行啊，一到这种情况就头疼。”
我说：“不光你，我也是一样，刚才那头疼得都快裂了。真奇怪，方刚怎么没事？”
“可能他练过刀枪不入吧。”老谢拍着脑门。
约半个小时后，方刚也走了出来，告诉我们施法已经结束，得马上连夜送到乌汶去，让我和老谢帮着把冷柜抬出来。装车后方刚就要开车出发，我说这么晚了也不安全，等天亮再走。方刚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要好好收拾那些想整我们的人，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功尽弃，那就麻烦，所以要连夜出发。”
我提出要和他同去，方刚想了想，就同意了。我回到阿赞洪班的法室中和两位法师告别，看到阿赞洪班坐在法坛前，半低着头，似乎很疲惫，而阿赞NangYa脸色更难看。
阿赞洪班说：“我和阿赞NangYa女士共同将一些黑巫术的法门注入到死婴中，具体能达到什么效果，禁锢多长时间，我们也不清楚。”我告诉他方刚要把死婴连夜开车送去乌汶，我会和他同去。阿赞洪班点点头，说刚才加持那个死婴，耗费了不少法力，他和阿赞NangYa都需要好好休息。
我让老谢扶着阿赞NangYa离开阿赞洪班的家，在附近一家旅馆订房间让她休息，然后我和方刚驱车出发。
在汽车上，我既紧张又害怕，完全无睡意，我就掏出手机翻看。每天都会收到不少短信和QQ信息，看到有求财的、求子的，老客户要给朋友代买的等等。其中有一条短信内容是：“田七先生，你相信报应吗？”
这让我感到意外，因为平时很少有人找我闲聊，看号码又是个陌生的。心想估计是那种不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听说泰国佛牌神奇，但又与自己受到的教育相抵触，所以想来问我。
我回复：“相信。你有什么事？”
那人没回，我看了一下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下午，应该是早就睡着了。
到乌汶时东方已经开始蒙蒙亮，先去方刚收买的那人家中，让他把死婴尽快送过去。那人只有一辆摩托车，我和方刚用绳子把冷柜捆在摩托车后座上，让那人马上出发。
不到一个小时，那人回来了，称东西已经送过去，还说他刚进屋，阿赞屈带就说好大的怨气，看了看冷柜里的死婴，就付给他两万泰铢。
方刚问：“阿赞屈带家里还有谁？”那人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徒弟，另一个是脸上有伤痕的中年男人，每隔两三天都会来找他一次。不用说，肯定是姜先生了，方刚按约定把那两万泰铢当成辛苦费付给那人，告诉他要绝对保密，那人连连答应。
按那人的描述，阿赞屈带住在乌汶西北部树林边缘的一座竹楼中，附近有几户民宅，比较偏僻。方刚对我说：“我俩就在这附近先住下，我朋友会随时通知我消息，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等待的时间很焦急，连有客户给我发短信询问的生意都没心思搭理。两天后的下午，负责盯阿赞屈带的人给方刚打电话，挂断后方刚告诉我，他朋友偷听到阿赞屈带和那脸上有伤疤的人商量要在今晚午夜施什么法。我很奇怪，问那人是怎么看到阿赞屈带家中情况的，还能听到他说话。
方刚说：“阿赞屈带住的是普通吊脚竹楼，底部堆着很多鸡笼子，他就是藏在那里偷听到的。要是晚上就更方便了，躲在窗下就能偷看，附近也没什么居民，不用担心被发现。”
他拿出乌汶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小圈，再划出最近的路线。这两个小圈分别是阿赞屈带的住所，和姜先生落脚的旅馆，两地距离大概有五六公里。
方刚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了那个负责盯姜先生的人，他称姜先生还住在乌汶的那家旅馆中，现在都在屋里没出来。
“走，去和姜先生做个临时邻居。”方刚记下地址，开车带着我来到乌汶西北的某旅馆。这里比较偏僻，附近全是树，旅馆对面只有一家很简陋的餐厅，方刚的那位朋友就在这里负责盯梢，我很佩服他，每天拿两百泰铢，要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除非姜先生出去，否则他也得在这耗着。方刚给他两百泰铢，让他可以暂时解放了。
我俩找个靠窗位置坐下，叫了一份汤慢慢喝。我说：“咱们不是要在这里坐到半夜吧？”
方刚白了我一眼：“你也可以坐在姜先生的房门口等着。”我没了话说，只好坐着喝汤。喝的过程中，方刚叫来餐厅老板，向他打听距离这里最近的警局电话号码，餐厅老板去翻电话本，告诉他警局就在从这里走出去三四条街，没多远，又把地址和电话号码抄给他。
我问方刚要干什么，他把写有号码的纸条放进衬衫口袋：“留着，早晚用得上。”
幸好这家餐厅是24小时营业，我俩从傍晚坐到十一点钟，几个小时内叫了四份冬荫功汤，我跑了十几趟厕所，方刚也去了几次，我几乎都想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喝冬荫功了。
十一点出头的时候，我正拄着腮帮子打盹，方刚碰了碰我，把身体向后仰去，我连忙躲在窗边，借着夜色，看到有个人影从旅馆里走出来，站在路边左顾右盼。说实话我都没看清是不是他，因为月光没那么亮，只是觉得眼熟。方刚这家伙似乎是夜猫眼，立刻撤身走向大门，我也连忙掏出钞票放在桌上，站在方刚身后，透过餐厅的玻璃侧门偷眼向外看。
方刚低声说：“姓姜的在犹豫什么，难道在这里还想叫到出租车？”
几分钟后，有一辆摩托车从这里驶过，姜先生抬手去拦，又掏出钱递给开车者，坐在后座开走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姜先生是想顺路拦车。我笑着：“可能是平时占便宜占惯了，连出行都想搭个顺风车。”
我和方刚出了餐厅，开着皮卡在后面慢慢跟随。距离拉得很长，并没有急于跟上，反正我们认识路线。照图上所标的路线，远远看到前面有几座竹楼，把车停在路边，方刚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有个人从一座竹楼的后面溜出来，跑到我们面前。
“就是你出来的那座竹楼？”方刚。
这人点点头：“刚才脸上有疤的那个人又来了，正在里面说话，好像在等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要施什么法术。”收了两百泰铢，这人的使命就算是完成。方刚让我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带着我悄悄摸到那座竹楼后面，窗户大开着，从里面透出摇晃的火光，好像屋里点着火，还隐约传出说话声。
方刚来到窗户旁边，侧着身体朝里面偷看，随后用手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也过去。我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的另一侧，学着方刚的姿势也侧身向里看。屋子不小，呈狭长型，里面中央放着一个大铁盆，里面架了高高的木柴，火星噼里啪啦直响，光亮耀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铁盆上横着铁架，中央有个铁丝网兜，处于火势的正上方，旁边有个大玻璃罐。

第388章 疯僧的下场
屋里有四个人，一个是姜先生，一个是当初蒋姐逼迫老谢把我和方刚骗去时，见到的那位阿赞屈带，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估计就是阿赞的徒弟了，另外在屋里的木柱上还捆坐着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也很乱，嘴被东西堵着，身体不停地挣扎，双腿乱蹬。虽然被跳动的火光晃得看不清面目，但我还是能认出那女人居然是蒋姐。
我很奇怪，蒋姐之前就和阿赞屈带有勾结，可现在怎么对方翻脸了？为什么要把她捆起来？
阿赞屈带和姜先生说着什么，徒弟在旁边翻译，因为说话声比较小，火盆燃烧的声音比较大，具体说的内容听不清，等眼睛适应了光亮，看到火堆旁边的地上放着七具婴儿的尸体，都被用白色麻布包裹着，上面画了很多黑色图案和符咒。
姜先生和徒弟走到蒋姐身旁站定，阿赞屈带盘腿坐在一排婴尸面前，开始念诵经咒。我看到方刚掏出手机，悄悄按着键，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收起来。我心想这老哥真沉得住气，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还在看手机。
阿赞屈带念了一会儿经咒，徒弟走过来抱起一具婴尸，打开裹尸布，将婴尸放在铁丝网兜上。这徒弟似乎不怕火烧，他的动作很慢，双手捧着婴尸朝铁丝网里放的时候，火苗就舔着他的身体，但他完全没反应。
放完婴尸，阿赞屈带念诵经咒的速度更快，徒弟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的大铁勺，伸到铁丝网兜下面接烤出来的尸油。婴尸被烤得嗞嗞直响，弥漫出一股烤肉的焦臭，我连忙捂上鼻子。十几分钟后，阿赞屈带抬手示意，徒弟就把铁勺中的油倒进那个大玻璃罐中，把那婴尸抱出来，再换另一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烤，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老谢和我说过，炼这种无法可解的降头油，最后要用活人烤出来的尸油才能完成，那个活人从哪里找？不会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那边已经烤完第七具婴尸，徒弟把尸油倾倒在大玻璃罐中，阿赞屈带把玻璃罐放到面前，用黑色笔在罐表面一边写着各种符号，一边念诵经咒。念了几分钟，他抬手朝徒弟示意，徒弟起身来到木柱前，去解捆着她的绳索。蒋姐疯狂地挣扎，连踢带踹，姜先生过去帮忙，大声说：“别白费力气啦，谁让你非要和我整他们？你自己送上门来，不能怪我！”
蒋姐在女人当中也算强壮型的，她的两条腿都被捆着，但还是奋力同时抬起两条腿去踢姜先生，正好踢中下身，把姜先生踢得捂着裤裆往后退，弯着腰，似乎很痛苦。阿赞屈带的徒弟一个人更制不住她，只好努力拉着蒋姐，等姜先生恢复过来。
忽然，阿赞屈带把玻璃罐高高举起，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罐顿时裂成碎片，尸油淌了满地。不光姜先生和他徒弟，连我也一惊，阿赞屈带站起来，仰着头，仍然在大声念着经咒。他徒弟疑惑地走过来问了几句，被阿赞屈带一把抓住肩膀，揪着头发就往火苗里按。
他徒弟吓得连忙挣扎，手不小心拄在火盆里，烫得哇哇直叫，我心想刚才他都不怕烫，现在怎么变了。挣脱的徒弟没命地朝屋外跑去，阿赞屈带又转向姜先生，那边姜先生刚把腰直起来，就被阿赞屈带揪住头发朝铁盆方向拖去，姜先生也极力挣扎，但他也许是刚才命根子被踢中的缘故，怎么也挣不开，被阿赞屈带揪着头发，用力把他的头按进铁盆。
“啊——”姜先生惨叫起来，这时我用余光看到从来路的方向驶来两辆闪着顶灯的警车，我很惊讶，这是从哪里来的警车？
姜先生双手扳着铁盆，拼了命把脑袋抽出来，木炭和火星乱飞，头发全都烧着了，就像顶了个火把。阿赞屈带嘴里呼呼大叫，用力两拳打在姜先生脸上，再次把他的头弄到火苗上燃烧，姜先生已经叫得不是人声，我甚至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也许是心理作用），姜先生眼睛红黑一片，看来是眼珠已经被火给烧爆了。
旁边的蒋姐虽然手脚都被捆着，却还能跑，她连滚带爬地跑出竹楼，方刚示意我也撤，我俩连忙跑到竹楼后面的灌木丛坡里躲着，只露出半个脑袋。隐约看到警车停在竹楼前，有警察冲进冲楼，呼喊声夹杂一片，有人被带出竹楼塞进警车，蒋姐也被抓走，两辆警车先后开走，有一名警察站在竹楼窗前，边朝外张望，边打着手机。
等那名警察转身走开的时候，方刚拍了我一把，我俩猫着腰溜出这里，钻进皮卡，方刚要发动引擎，我心跳得都快出腔子了，喘着粗气问：“会不会被那名警察听到声音？”
“那警察得在屋里检查现场，一时不会走出屋子，屋里有火堆，声音也许能掩盖引擎声，没别的办法，只有现在这个机会能走掉！”方刚打着车，慢慢倒车，再调头驶离这里。
不得不说方刚的经验还是多，警察并没看到我们的车，我和方刚顺利地回到老谢的旅馆。在车上，我忍不住问警察是怎么来的，方刚只笑不说，到了老谢和阿赞NangYa休息的那家旅馆，把他从呼噜中叫起来，方刚这才把经过和我俩说了，老谢张大嘴说不出话。
原来在我和方刚坐在餐厅监视姜先生的时候，他去卫生间给警局打了个电话，自称是一位佛牌信徒，发现有个叫阿赞屈带的变态疯子正在乌汶府某处收集七个活婴，要制作什么降头油。警察立刻要他提供地址，方刚却没直接给，而是说今晚十二点左右他会再次去确认，如果是真的，他会马上报警，地点就在距离警局不到十公里的某处。那警官看来也听说过阿赞屈带的名字，给方刚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方刚确认后立刻发短信给他，顺便警告他，要是敢欺骗警方，后果会很严重。
刚才在阿赞屈带住所外偷看的时候，我见方刚悄悄掏出手机还以是在看短信，却原来是在发短信给警察。不得不说警察来得真巧，正好在阿赞屈带发疯要活活烧死姜先生的时候赶到。
我兴奋地说：“那七具婴尸就够他们俩解释一阵子的了，搞不好阿赞屈带还得进一次监狱，真痛快！”
方刚嘿嘿笑着：“也算是意外收获吧，我本来的打算是看看情况就报警走人，没想到那个姓姜的居然能栽在阿赞屈带手里。”
“这就是报应，”我恨恨地说，“自己心术不正，却非要大老远跑到泰国来整我们，现在可好，反被那个疯子阿赞给搞得眼珠子都烤爆了，看他以后还怎么报复！”
老谢想了想，问：“那个蒋姐，是不是还得被放出来？”
方刚说：“阿赞屈带发疯，姜先生严重烧伤，短时间内神智也不会清醒，蒋姐肯定会称自己是无辜的，快就会被释放。”
我说：“希望这娘们因为这件事能得些教训，打消和我们做对的念头。”
为了补偿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施法而耗费的法力，我和方刚凑了几万泰铢给他们，算是这段时间休息而耽误的生意弥补。老谢家里穷，就没让他出钱。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我们几个人也能松口气了。方刚托人去警局打听消息，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蒋姐没两天就被释放，由警局送去曼谷大使馆，应该是要遣送回国了。阿赞屈带还被关押，而姜先生最惨，住在医院的重伤科，左眼被烧瞎，面部也严重烧伤，别说以后再使坏，连看路都费劲。

第389章 毛师傅
心里一大块石头终于落地，在和方刚、老谢及两位阿赞聚餐庆祝之后，我们又各奔东西，各忙各的事。我订了两天后回沈阳的机票，打算回家住几天，也顺便散散心，在附近的寺庙请了十来条便宜的正牌，到时候带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无聊翻手机，看到之前那个问我“是否相信报应”的人已经回了短信，说对泰国佛牌不太了解，想咨询我。
对于这类事，我一般都是比较抵触，再加上最近姜先生和蒋姐闹事搞得有些疲惫，所以我就没想理，回复道：“不好意思，我很忙，你可以先去网上自己了解相关知识，再找我请牌。”
刚要睡着，手机又响了，看到还是那人发的短信，内容有不少错别字，似乎对手机拼音打字还不熟悉。此人称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那么聪明会上网，是单位刚分配来的大学生戴着佛牌，给他讲了泰国佛牌的功效，还给了他我的手机号码，说我这个牌商比较可靠，他才发短信问我的，连发短信都是年轻人现教的。
怪不得这么多错字，听到是熟客户介绍，我只好耐着性子问他多大年纪，怎么称呼，对方回复说：“我姓毛，今年五十九，你就叫我毛师傅吧，在单位大家都这么叫。”
我一听这年纪不是明年就要退休了吗，这么大了还对泰国佛牌感兴趣，可以说是我两年多牌商生涯中的第一个，可称是破纪录了。我的客户中，年纪最大的应该是河北那个请了山精的赵总，还有我家楼下小卖店的钱叔，但也不到五十九岁。
“快退休了也想请佛牌？”我忍不住回复。毛师傅称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不然也不会问我。我问他有什么难处，是家里有人重病没钱治，还是出了意外要赔钱。他说都不是，但又不说原因，只问我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倒霉的佛牌。
我心想说了半天，原来是想给人下降。因为雅加达汪夫人和姜先生那对狗男女事件之后，我已经不再接下降头的生意，于是就直接回复。毛师傅却问：“什么叫下降头？”
看来他还真是佛牌的菜鸟，我就问毛师傅要报复谁或者想整谁，到什么程度，想先了解一下原因再说。毛师傅说：“我不报复谁，也不整谁，就是想让别人平时能总是倒点儿霉，让他觉得是自己平时不积德的原因。”
这个解释还真另类，我很欣赏。对于毛师傅的真实想法，我反倒没那么感兴趣了，反正他也不想说，却让我想起之前那个半男半女的郭总来，估计可能是有人平时太嚣张，毛师傅看不惯，所以想整整他。可问题是，都快六十的人了，马上就退休，还有这么大火气，难道要整的人不是单位同事，而是他邻居不成？
我问毛师傅能承受什么价位，从两千到一万都有，他说：“两千的能有啥效果？怎么用？我不想整出大事，平时倒霉就行。”
我想起之前托老谢给北京那个姑娘小周和爱虐待动物的叶勇弄的那种阴物大全，就说：“外形就像个金属硬币，放在那人每天常用的东西里就行，比如钱包或口袋。反正不会出人命，也不残，但经常倒霉，做什么事都不顺。”
毛师傅回复：“那就好，这东西要怎么买？我在唐山，你是在泰国吗？”我告诉他后天我就要从泰国回沈阳老家去，毛师傅很着急，问那还来得及吗，我让他明天尽快付款，我后天出发的时候会把东西带去北京，他来北京取货就行。毛师傅同意了，要了我国内的银行卡帐号。
第二天上午十点来钟，毛师傅说钱已经汇到，让我去查查。我上网查了交易信息，果然进了两千元人民币，就告诉老谢，让他弄个最便宜的阴物，还按前两次的那种金属牌子外型做，越便宜越好。
老谢嘿嘿笑着：“没问题，我这就去阿赞洪班那里找找，看有什么用得上的阴料没，你等我啊。”老谢走了，我心想那种阴物大全还是很有效果的，导致我去北京找小周那次，莫名其妙把好几千块钱都给丢了，这次可得小心谨慎，到了机场最好能跟行李一起托运，可别放在身上。
中午的时候，老谢已经回来了，拿了块黑色的麻布递给我，上面还用白笔画着几个符号。我打开麻布，里面仍然是那种银色的金属圆币，比一块钱大两圈。我问这麻布是什么意思，老谢说：“这金属牌里有不少阴料，像什么横死者的指甲盖、头发、碎骨头之类的。这种东西放在身上容易倒霉，所以要用简单的经咒镇着。你告诉客户，使用之前最好别把麻布扔掉，以免自己倒霉出事。”
原来还可以这样，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担心了。给了他两千五百元泰铢的成本钱，我净赚一千五人民币，还不用多跑腿，这钱赚得快，我还是挺满意的。随后老谢说饿了，想吃鸡米饭，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就到了楼下的餐厅。
吃饭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我说老谢，姜先生这回彻底报废，蒋姐也要被送回国内，我也不用在孔敬租公寓了吧？这个月后，要么你自己一个人继续人住，要么换租个小小点儿的便宜公寓，我呢，还是搬回表哥家住去，他那个独楼好几间卧室都空着，太浪费了。”
老谢连忙说：“田老弟，你可不能这么想，咱们这不是为了紧密合作嘛，你看你现在请牌多方便？推开门就能问我，都不用发短信，也不用打电话，一个月省多少电话费啊！”
我哼了声，说省的电话费还没有房租的十分之一多，而且我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得去医院看病了，你那呼噜比风镐还响，卧室门根本就没用，我天天睡眠不足。
就这样，在老谢的多次哀求下，我搬出了公寓，回到表哥家去住。临走的时候，老谢就像告别要上战场送死的战友一样，脸上表情悲痛万分，让我心里这个不舒服，心想下辈子再也不跟你合租公寓了。
次日下午我从曼谷飞到北京，登机之前给毛师傅发了短信告知行程。毛师傅也和我说了他的衣着打扮。在北京机场出了到达口，我在大厅里四处寻找，刚要掏手机打电话，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外套的老年人站在到达口，焦急地站在大厅中，看着墙上写的指示牌。
从打扮来看，和毛师傅对我讲的很一致，我就用手机打毛师傅的号码，看到他从兜里掏手机去接，我就把电话挂断，走到他前面问是不是毛师傅。
他连忙点头，满脸堆笑地说：“对对对，你就是田老板是吧？”我说没错。在机场找了家咖啡厅，我把那个用黑色麻布包裹着的金属圆币放在桌上，毛师傅用粗糙又全是硬茧的大手打开布包，里面露出金属币。在他看货的时候，我也悄悄打量着毛师傅，从他的外表能看出，是个在工厂里辛苦劳动的人，从穿的衣服判断，是个收入平平的普通老百姓。可这样的人能和谁结仇？看他这身衣服总共都不会超过两百块钱，却愿意掏两千块买个阴物来让某人倒霉？真费解。
我忍不住提出这个疑问，毛师傅支支唔唔，显然不太愿意说，我也不好再问。毛师傅问：“田老板，这东西就是泰国佛牌？为啥能让人倒霉呢？”

第390章 老头整人
对于他这种年龄的中老年人，都比较忌讳不太吉利的东西，于是我也没告诉他那么详细，就说：“这里面有不少阴物，具体是什么就不和你说了，免得你心里犯膈应。你只需知道它能让人倒霉就行，到时候把外面的黑色麻布去掉，再将金属牌放在你要整的那个人随身物品中，比如皮包啊、钱包、衣服口袋里都行。”
毛师傅想了想，问：“手机套里也行吧？”在那个时候，很多中国人还习惯于用拴在皮带上的手机套，有皮有革，把手机塞进去，外面还有个扣。我说当然行，只要你别让对方发现了就行，不然人家把这金属牌扔掉，你就白花钱了。毛师傅连连点头。
我提出还要转机回沈阳，出了咖啡厅，毛师傅似乎有什么话还没说，我告诉他有什么尽量提，免得到时候麻烦。他说：“田、田老板，你说我就是个钢厂的工人，也快退休了，别说泰国，连泰山都没去过，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花钱买这个东西让人倒霉，本来就是让人笑话的事，要是让我老伴知道，非骂死我不可，我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五百块。”
“可别这么说，毛师傅，什么事都有原因，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毛主席不是也这么说过吗？所以没人笑话你。”我回答。
毛师傅没想到我这种年轻人居然还知道毛主席的话，就叹了口气，我又问他到底有什么顾虑，毛师傅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东西能让人倒霉到啥程度，会不会出大事？”
想起之前北京的小周和成都的叶勇，我告诉毛师傅，大事肯定是没有，不会死也不会残疾，就是倒霉。比如平地跌跟头能把牙磕掉，丢钱丢手机，上街被偷抢，在单位混不下去等等。
听了我的话，毛师傅面露脸色，我很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就追问，毛师傅把手一摆，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对于这个奇怪的老头，我也没多理，自己去办理转机手续了。
回到沈阳，先去佛牌店看望王娇，这丫头不知道从哪认识了几个年轻男女，正在店里嗑瓜子聊天。看到我回来，王娇连忙迎上去，向大家介绍说我是她哥，可厉害了，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满脸的羡慕，围着我问东问西。我随口回答，把皮包里的佛牌往货架上摆。有个身材丰满的妹子说：“田哥啊，我做梦都想减肥，有这样的泰国佛牌吗？”
还有个妹子说有没有能让下巴变尖的佛牌，我无语，说佛牌不是手术刀，想让下巴变尖还得去美容院。
离开佛牌店，我给王娇发短信，告诉她交朋友解闷可以，但千万把货看好，别人多手杂再给顺走几条，王娇回复说没问题。
在沈阳呆了几天，照旧每天都是和同学朋友大吃二喝，看着银行的存款，我打算年底的时候再买一套房。
这段时间，父母和邻居给我介绍相了几次亲，我虽然长得丑，但有“泰国佛牌专家”这个光环，再加上收入不错，所以眼光也高了起来，看了几个女方，要是放在几年前，估计我都得扑上去，可现在我居然都不同意。
那天晚上，我正和姐姐和姐夫等人在KTV唱歌，手机有震动响，一看是毛师傅发来的，他说：“他们俩这半个月净出事了，在饭店和邻居吵架被酒瓶砸破头，躺床上抽烟睡觉把被烧着了，上网注册什么传销网站进派出所蹲了七天，在小区里踢人家汽车赔了一千多。”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毛师傅说的是啥，他俩是谁？毛师傅说：“那个金属牌就是给他们用的。”
我心想原来毛师傅要整的人还不是一个而是一对，说这样不是挺好吗，你的目的达到了。毛师傅回答：“可这损失都得我来付，其实还是我自己在整自己。”我没听懂，就问什么意思，毛师傅又不回复了。
越遇到这样的事，我的好奇心就越强，接连再发两条短信过去，可毛师傅还是没动静。
在沈阳又呆了几天，有个泰国的客户咨询我要解降头，和方刚谈好价格，商定下周客户从新加坡谈完生意回来就办，我订了机票，打算三天后回泰国。那天晚上，我接到毛师傅给我打来的电话，问方不方便说话，我说没问题，问他有什么事。
毛师傅说：“就是想问问田老板，前阵子你卖给我的那个金属牌，要是不想用了，你能回收吗？便宜点儿也行。”
我回答：“这东西没法回收。你也和你说过了，泰国佛牌功效不同，有能帮人的，也有让人倒霉的，你这个属于后者。而大多数人都是要请能帮人的佛牌，我要是回收，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卖出去，所以没法收。怎么不想用了，你要整的人已经够倒霉了是吗？”
“不是他俩倒霉，我看纯粹是我自找倒霉！”毛师傅沮丧地说。
我再次问到底为什么，没想到这么一问，那边居然传来毛师傅低低的哭声，我很奇怪，还以为听错了，毛师傅哭着说：“我真是老糊涂啊……”在我的追问下，毛师傅这才对我说了实话。
毛师傅在唐山一家钢铁厂上班，最初是翻砂，后来调了工种，但仍然很累，可他人比较内向，又不会别的手艺，在钢铁厂一干就是三十几年，从高中毕业干到快退休。他老伴也是本地人，在某汽水厂上班，后来中国的汽水厂几乎全都被可乐、汇源之类的大饮料公司顶得倒闭，他老伴也下了岗，靠给人做家政打零工度日。
老两口响应国家政策，只有一个女儿叫毛苗，虽然他们很想再要个儿子，但交不起罚款，也只好算了。平时把这个女儿当成男孩来看待，一口一个“儿子”叫得亲，就算家里再穷，对这个闺女也是尽量宠着。
从小到大，毛苗没洗过一双袜子，没泡过一碗方便面，都是她妈妈包办。念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照顾，明明毛苗已经考到上海某不错的大学，她妈妈却硬要她去了石家庄念专科，就为方便每周跑一次学校，去帮她洗这周攒下来的衣服。吃饭当然是食堂，要么就饭馆，毛师傅两口子怎么紧巴，女儿的生活费是不能少的。
大学毕业后，毛苗去了多家单位面试，不是说话不着调被面试时PASS掉，就是没过试用期被辞退，后来毛母心疼女儿，就让她自己做点儿小生意，将家里所有的积蓄几万块钱拿出来，给她在当地租了个小店卖外贸服装。
可毛苗根本没有生意头脑，在店里成天除了上网聊天就是和同学聚会吃喝，根本没心思卖货，半年下来，几万块钱全赔了进去。后来毛师傅老伴出主意，让女儿找个对象结婚，成家后相夫教子，也许就能收心了。
毛苗不喜欢别人介绍，要自己找婆家，结婚后她仍然不上班，理由更正当了——老公养着。而她老公碰巧也是同道中人，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她老公家庭条件平平，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却最讨厌上班，结婚时双方的彩礼和嫁妆都落入小两口囊中，婚礼又收了些礼金，这下两人可爽了，旅游一大圈回来，余下的时间就是成天吃喝玩乐。
毛师傅两口子为了给女儿结婚，还借了不少债，他也和女儿提过让她把债先还了，剩下的钱再花，毛苗不太情愿，而她老公更不同意，称父母给儿女花钱是义务，父母的债凭什么要儿女还，说什么也不干。毛苗当然也不想把钱往出拿，就默许了。毛师傅夫妻虽然生气，但也不好和女儿、女婿翻脸。

第391章 不孝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几万块花不了一辈子，小两口没钱就只好紧着花，平时经常两人一齐懒在家里的床上，有朋友同学叫就出去玩，没事就在家上网打游戏，看影碟。毛师傅每次要女儿出去找活干，她就有一大堆借口等着，老伴也打圆场，说现在社会压力大，上班赚钱太难，别逼女儿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人已经结婚十年，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上班的时间加在一起也没有三年，孩子上小学，全家都靠着毛师傅夫妻的那点儿收入，要养活五口人，特别辛苦。
听到这里，我已经大概能了解毛师傅的情况了，忍不住问：“你女儿的老公也不上班，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理由呢？”
毛师傅打了个唉声：“他一般不太和我们争执，只是在旁边冷眼相对，总说什么你们这代人目光短浅，不了解现在社会的复杂。光上个班一个月赚个千八百的，什么用也不顶。要找的是工作，而不是活干，得有事业。”
我失笑：“不管工作还是活，总得去做才有机会吧？天天在家里看影碟能有事业？”
“道理我们都说过好多遍了，可她听不进去，其实都是我们惯的，唉。”毛师傅一叠声地叹着气。毛苗和她老公总想赚大钱，但每次都没成功，要是就是被骗，有两次还差点进了传销窝点。
我问毛师傅后来怎么办的，他说也很想好好训训女儿，可老伴不让，女儿也已经不再听自己的。看到两人越来越衰老，很难想象等两人年老体病，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日子可怎么过。
有一天晚上，女儿女婿又招了好几个朋友在家里大吃二喝，半夜也没结束。聊到酣处的时候，大家开始发牢骚，吐槽自己父母的不是。每个人似乎都有满肚子怨气，对父母没一个满意的，毛苗和老公可能多喝了几杯，更是嘴上没把门的，说中国的父母和国外的比差距太大，不懂教育子女，就知道管来管去，一点也不知道儿女想要什么。
毛师傅两口子躺在屋里的床上，卧室门关着，但外面那些已经不算年轻人的酒后言论仍然听得很清楚。两人都气得不行，毛师傅老伴叹着气：“你说说，现在这儿女咋都对爸妈这么大意见呢？我们也没做错啥啊。”
听着老伴的话，毛师傅心里更气了，这时，隔着门又传进来毛苗的声音：“就拿我爸妈来说吧，这辈子就是个钢铁厂工人和打零工的，我和我老公可不能像他们这样，老公你说是吧？”
毛苗的老公马上附和，说他早就想说这话了。毛师傅老伴气得要掉泪，毛师傅再也忍不住，腾的爬起来开门冲到客厅，让她闭嘴。那些朋友都傻了眼，知趣地纷纷起身走了，毛苗觉得没面子，和父母大吵起来，这也是父女两人平生第一次吵架。
毛师傅说：“唉，其实，在我心里早就和女儿吵过几百次了，只不过那都是假的，那次是真吵。我对她说，你不上班不养父母也就算了，还敢说这种话，这是不孝，是要遭报应的。她还冷笑，说我老封建，都什么年代了还报应不报应。”
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你最开始问我是否相信报应，原来就是想让你女儿倒霉，好让她相信不孝是一种罪过？”
“我这也是被逼的，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把那个金属圆币放在女儿的床铺下面了。”毛师傅无奈地说。我说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效果如何。
毛师傅说：“他们俩是倒霉了，可最后还得我们老两口给擦屁股。那次他俩和朋友在饭店聚餐，邻桌有几个人喝多了，光着膀子，身上全是纹身，我女婿就多看了两眼。结果人家骂他，双方打起来，他被酒瓶子飞到头上，缝了几十针。他家里一听说儿子受伤进医院要出钱，只说马上凑钱，却不拿钱出来。他们家一向这样，没办法，女儿非要我们垫上，我就拿了两千多。后来的几件事，也都是他们受害我们出钱，他俩因为这段时间倒霉事太多，气得总吵架，指责对方有问题，现在是天天不出屋，就窝在家里整天睡大觉，年纪轻轻，已经开始提前养老了。”
我实在是无语，就问：“那你有没有告诉你女儿，她之所以这么倒霉，就是因为不孝顺，不工作不立业而造成的？”
“当然告诉了，不然我也不会花两千块钱在你这里买那个东西。可她本不信，说就算有报应，怎么现在才来，说明根本没那回事。”毛师傅说。
我笑了：“用这种办法来让不孝不上进的儿女改变，压根就不是个好主意，现在你后悔了？”
毛师傅说：“唉，毕竟是自己女儿，她倒霉我们也跟着破财，最后吃亏的还是我，所以才问你能不能回收。”我明确说不能，告诉他可以把金属币给扔进河里，这样阴气的效果就慢慢消失了。毛师傅问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的运气。
我说：“你女儿根本不上班，哪来的运气，难道还能指望走路捡到钱包，才算正常？”毛师傅说可现在她女儿两口子在家里泡病号，也不是个办法，有没有什么泰国佛牌能让他俩转转运的。
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的心情，但又想，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和事都有，尤其在中国。中国特色嘛，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毛师傅虽然可怜，但也更可恨，毕竟女儿是自己惯出来的，怪不得别人。既然他有这个要求，我总不能把生意往外推，所以就说：“当然有，很多能让人转运的佛牌，两千到六千，你要哪种？”
毛师傅说他现在最多只能拿出两千块钱，孙子的补课费不能动。其实我知道毛师傅家里没什么钱，但事已至此，就算他不找我，也有可能去找别人花钱买泰国佛牌。要不就是两个人成天在家里睡大觉，还不如让他们转转运。就说你女儿这个情况，也不用太贵的，首先你把那个阴物给扔掉，再请个两千块钱左右的招财符管，或者发财银锭都行。但这东西不像阴物，放在床底下也有效果，符管必须要戴在身上才行，还得用心咒开始供奉。
毛师傅说，那就得想办法让女儿亲自找我咨询和交易，不然没法让她供奉和佩戴。我说这就得你去协调了，我随时等候。
两天后，我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问我是不是田七，在泰国卖佛牌的。我问她是谁，女人说：“我姓毛，最近可倒霉了，我有个老同学把的电话号码给我，说你在泰国卖佛牌，能让人发财转运，效果特别好。”
“你的老同学，是我以前的客户吗？”我问她。
毛苗说：“他也是朋友介绍的，好像他朋友在你这里买过东西吧，说你人还是挺可靠的。那个泰国佛牌我不了解，真能转运？”
我说当然能，问她能接受什么价位。毛苗说：“那天在家里和几个同学吃饭，老同学提起你，就说花两千块钱就能弄个能招财的东西。我爸也动了心，答应赞助给我两千块钱。”我一听就明白了，心想毛师傅也真难为他，为了找个借口让女儿在我这里请佛牌，居然暗中找他毛苗的老同学，共同编了这么个谎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392章 看面相
为了把戏演得像，我随口问她最近怎么倒霉的。她说：“别提了！在饭店吃饭和人打架，头上被酒瓶子开个口，人跑了抓不着，光看病就花了我好几千。我老公那天在床上抽烟，后来睡着了，烟头把被引着，差点把屋都给烧了。我为了多赚钱贴补家里，注册了个什么网站，谁知道是搞传销的，派出所抓了好几十人，还拘留了一个礼拜，你说冤不冤？”
我心想，这个毛苗的脸皮还真厚，明明是毛师傅出的钱，她偏说是她的。明明是不上班还想发财，偏说是贴补家里，真没救了。我从手机里调出两张招财符管和发财银锭的图片发给毛苗，让她自己选，价钱一样，都是两千块钱。
半小时后，毛苗打电话说，觉得那个什么发财银锭挺有眼缘的，问我这东西是什么。我说：“这是泰国古代的钱币，俗称屁股锭，是阿赞师父用法力加持过的，上面有阿赞师父刻的经咒，能起到招外财的作用。”
毛苗很高兴，说她最喜欢钱了，怪不得看这个东西有感觉呢，又问我怎么用。我说可以放到皮包、钱包里，但最好戴在脖子上，这样效果最好。等我收到她的汇款后，就立刻让方刚把货发到河北唐山毛苗家的地址。
因为要参加一个葬礼和一个婚礼，葬礼是姥家亲戚的，人在农村，棺材封好后选了吉日才能下葬，要等上八九天，而婚礼在一个月之后，为了节省机票钱，我只好在沈阳继续停留一个月。
到了葬礼那天，我和家人都去农村参加，在半山坡安葬时，我手机震动响起，掏出一看是毛苗打来的，语气中透着兴奋：“真灵啊，我老公昨天帮朋友找单位开了两张大额发票，赚了三千块钱！”
这边死者亲属正在大哭特嚎，毛苗那边却喜气洋洋，让我感到很凌乱。她问我谁在哭，我低声告诉她正在参加葬礼，过后再给你打。
几分钟后，毛苗给我发来短信，说这几天她运气变好了，上周和老公去超市买东西，正赶上超市五周年活动，她用小票居然抽中了一台29寸的索尼纯平电视，而开发票的那个朋友已经两年多没联系，那天在街上碰到聊了几句，对方随口问我老公能不能找单位开发票，居然就成了。最后，她问我泰国佛牌里还有没有更贵的转运佛牌，还想请。
我告诉她，泰国佛牌不是万能的，转运其实也要靠自身努力。毛苗回复：“不见得吧，我这半个月也没怎么努力，不是照样走运吗？”
“人这辈子，要是自身没有福报，光靠外力转运，其实都是在透支后半生的运气。”我说。
毛苗不服气，非要问我请佛牌的事，我开始后悔卖给她那个发财银锭，只好给毛师傅发短信问怎么办。毛师傅说让我不要理她，我就没再回复。
半个多月后，参加完那个非去不可的婚礼，我订了回曼谷的机票，打算两天后动身。这几天又接到毛苗打来的几次电话，都是说想请佛牌，被我拒绝，后来干脆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中。
这天晚上，毛师傅给我打来电话，问说话方便不，我说没关系，他问：“我女儿两口子现在都魔怔了，天天上网查泰国佛牌的资料，还在两家什么叫淘宝的店里又买了两条佛牌，花了好几千，然后又说没效果，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一听这话，心想要坏，像毛苗夫妻这样的人，一旦尝到泰国佛牌的甜头，哪里还肯放下？佛牌假的多，花了钱又没效果，毛苗肯定不会认为佛牌有假，而是觉得应该请更贵的才行，凡是沉迷于泰国佛牌的人，基本都是这样的心态。
可毛师傅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连她父母都管不了的人，让我怎么管。毛师傅苦苦哀求，说我无论如何也要想个办法，免得他女儿两口子这辈子就得毁在佛牌上。
这可把我给难住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两天后在机场候机，毛师傅又给我打电话，听到我这边有语音播报的声音，就问我是不是要外出。我说在沈阳机场，准备到北京中转回泰国去。
毛师傅说：“田老板，我女儿最近一直都在埋怨女婿，说后来买的佛牌没效果，就是因为他没上网找对店主，眼光太差。你看能不能这样，我让她们两口子去趟北京，你当面给她讲讲这东西不能管人一辈子，至于听与不听，我也没办法了，你看行吗？”
我苦笑：“爹妈说话都不管用，我一个卖佛牌的，说话能有多少份量？毛师傅，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和我老伴说话不管用那是从小惯的，你不一样，我女儿相信你啊，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最多也就是一小时，行不？就当我这快退休的人求求你了！”
毛师傅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实在无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把毛苗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将到北京的行程时间以短信发给她，说方便的话可以见个面聊聊。毛苗立刻打电话给我，说她们马上就出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我说到了北京首都机场后中转还要两小时，尽快出发的话，应该来得及。
等我到了北京，正值中午，就和毛苗夫妻约在机场内的一家加州牛肉面店碰面。他俩到得比我居然还快，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的倒是挺光鲜，看到我站在店门口寻找，两人连忙举手招呼，我过去坐下，互相介绍之后，我问他俩吃饭没，两人说也是刚到，一早就从唐山出发了。
我点了三份牛肉面上来，边吃边聊。毛苗长得不算难看，但却化着很刻意的妆，一闻味道就知道没什么名牌化妆品。她老公尖尖瘦瘦的脸，眼睛叽里咕噜转，看上去没什么福气的面相。毛苗急切地问：“田老板，你有佛牌的报价单吗，给我看看？”
“还想请佛牌？”我问。
毛苗的老公比我更疑惑：“要不然咱们见面干什么？”
我说找你们见面不是为了卖给你们佛牌，而是聊聊别的。毛苗笑道：“得了吧，田老板，大老远把我们从唐山忽悠来，肯定不是要给我们讲笑话的吧？你是商人，除了做生意还能有什么说的。不过你的佛牌确实效果好，别家我们还真不敢信。前阵子我老公在淘宝上买了两条，没什么效果，觉得还是你的佛牌性价比高。”
我无奈地问：“你们俩现在做什么工作，收入怎么样？”
毛苗的老公笑着说：“我俩都是自由职业，赚的还行，不少。”我心想还在这吹牛，明明两口子都是没工作的人。我不动声色地说，我不光在泰国卖佛牌，还会看面相，你们不要骗我，否则生意方面的事都免谈。
一提会看相，这两人更来了精神头，马上让我给他们看有没有财运。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问，就假装看了毛苗几眼，说：“我能看出来，你们夫妻俩根本就没有工作，也不是自由职业，都是无业在家，对吧？”
两人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几分惊讶。毛苗问：“你再看看，还能看出什么？”
我说：“还看出你不会做饭。”
毛苗更惊讶：“连、连这个也能看出来？”
我认真地点点头，毛苗老公抢着说：“田老板，能看看我有没有财运啊？”我说你们俩都有财运，就在三年之内，但必须要找到正式的工作才行，不然没戏。

第393章 无语的夫妻
这么一说，两人都泄了气，毛苗说：“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必须上班才能赚到钱？世界上那些成功人士，哪个是靠上班成的富翁？”
我笑了：“你们俩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当富翁的能力？”
毛苗的老公说：“这可不好说，你刚才不也说了，我俩三年之内就能发财吗，有时候钱从天上都能掉进你嘴里，就看你愿不愿意张嘴接。”
“那你们接到钱了吗？”我忍不住问。
毛苗说：“怎么没接到？前几天我们去超市买东西都中了台大电视，我老公还帮人开发票赚了好几千块呢！”她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老公，那男人一脸骄傲，看得我想吐。
我问：“这几千块钱也不够花一辈子，你们也不可能总接到这种外财，就没想过人的运气有起有落吗？”
这话提醒了他俩，毛苗老公说：“肯定有啊，前阵子就一直倒霉，所以现在我们俩也该转运了。”我说佛牌有没有效果，和人也是要看缘分的，我要对你们多做了解，知道你们的家庭情况，个人情况，才好考虑什么样的佛牌适合。
这下他俩都来了劲，争着要和我讲，毛苗先说：“怎么说呢，我在女人里也算是中上等的吧，不管论见识，论眼光，还是论能力，都比一般女人强得多。虽然我不会做饭，但那不是缺点，做饭是保姆的活儿，你看哪个有钱人自己会做饭的？我这辈子哪都好，就是没摊上一个好爹妈。他们没钱不说，也没什么眼光，凡是我做的事，从来就没支持过，要不然现在我说不定都是个女强人了。”
我没想到毛苗对父母居然是这种评价，她老公在旁边说：“是啊，我其实也一样，我有才华有志向，但我爹妈不行，全靠我自己打拼才有现在。你不是也说了，看出我俩不怎么上班，没错，我俩就是那种根本不用怎么上班，也能活得很潇洒的人，一天吃喝玩乐样样都不用愁，你都不知道，我们俩身边那些亲戚朋友同学都多羡慕我们，说我们是上辈子的福气，这辈子就是享受的命。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叫能力，你没有能力，怎么享受生活啊？”
“你们两口子有没有依靠过父母养活？”我忍不住问。
毛苗说：“没有啊，从来都没有，那是啃老族干的事，我们怎么能混到那个地步？”听了这话，我有些混乱，难道之前毛师傅和我说的那些，里面有水分不成。我问她在饭店吃饭和人打架，被酒瓶击伤所花的医药费是谁出的，毛苗说：“我爸出的。”
我很奇怪：“那不还是吗，你们自己怎么不出？”
毛苗比我更疑惑：“那是他欠我的钱，早晚得给啊！”我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毛苗说那阵子她要炒股票，都看好了，向家里要本钱，可她爸不同意，说你也不懂，炒什么。后来那股票涨了，她一算能赚五千块。
这是什么逻辑？我实在想不通她的理由，又问那你们现在一日三餐要是没饭局的话，是谁出钱买菜做饭给你们，毛苗的老公说：“当然是她爸妈，我们俩成天想尽办法搞投资啊，创业啊什么的，这么辛苦，他俩就在家做个饭，这也算事？”
我问：“你们的孩子学费、补课费都是谁来出？”毛苗说那是他们的亲孙子，不让他们出钱，爹妈肯定会不高兴，我们不能剥夺父母爱孙子的权力。
这番话听得我头都大了，心想这对夫妻还真是没救，我在这多浪费时间也没用。就问毛苗：“你是否知道，你爸妈对你是什么看法？”
“看法？”毛苗摇摇头，“我爸妈把我当成宝贝，能有什么看法。”我气得不行，就直接告诉她，她俩那段时间特别倒霉，就是你爸找到我，花钱买了个阴物整你们，就想让你们觉得不赚钱养父母，就是要遭报应的。你们怎么还不醒悟。
毛苗夫妻瞪大眼睛，互相看看，她丈夫嘿嘿笑了：“田老板，你这人真逗，开什么玩笑啊？”
我把手机的短信记录出示给他们看，两人的脸像变色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是黑。毛苗用力把手机摔在桌上，我生怕摔坏了，连忙拿起来查看。她老公气愤地说：“你爸太过分了，我们俩这么辛苦想办法赚钱，他居然这样，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我实在忍不住，大声说：“够了，你们就不想想，要是你们真辛苦给家里赚钱，你爸会这么做？他又不是精神病！看看你们自己的行为，成天不务正业，也不上班，就盼着天上掉钱进嘴里，正常吗？”
毛苗愣了半天，才说：“这叫什么话？就算我们不上班，也不是死罪吧？现在中国有多少年轻人上班？上班赚的钱都不够自己花，有什么用？因为这个就要教训我们？”我告诉他们，说毛师傅明年就要退休，他很担忧当他俩动不了的时候，这个家能指望谁。
毛苗的老公哼了声：“当然得靠我们俩，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没人在旁边指手画脚，我俩想做事业早就成了，可惜啊，恐怕还得十几二十年。我俩命也真苦，这辈子算是毁在他俩手里了。”
我运了几口气，实在不想和他俩多说半句话，就说还要转机回泰国，时间不多了，就结账要走。毛苗把我拦住：“哎，田老板，你不能走啊，还没给我说什么佛牌适合我俩呢！”
“到了泰国我再发给你资料，现在没有。”我找借口搪塞过去，离开牛肉面店。
从曼谷回到罗勇表哥家，他进了一大批猫山王，准备做成冷冻肉发到国内，我尝了两块，真是美味之极。但我心里却想着毛师傅那件事，不知道在得知真相之后，毛苗夫妻会和父亲翻脸到什么程度。当时我是一时气愤，说了实话，现在有些后悔。
晚上，毛师傅给我打来电话，我半点也不意外，他叹着气：“女儿两口子和我吵了一架，说我不配做父母，我这个爸爸当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我无言以对，这场架因我而起，完全没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很难想象，等到十几二十年之后，当毛师傅夫妇病卧在床时，毛苗夫妻会是个什么表现。
在罗勇呆了几天，这天上午老谢给我打电话，称清迈的婆难等又出了一批厉害的独立灵佛牌，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我又不囤牌，有兴趣也没用，除非有客户要货。老谢说：“田老弟，你可不知道，婆难等的独立灵很抢手，出来了要是能第一时间请走几块，转手出货不是难事，值得跑这一趟腿。”
我知道这老狐狸是自己很想去，可又害怕那个老奶奶黑巫，才劝我同行的。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去就去吧，顺便请两条回来留着出货也不错。到孔敬和老谢会合，又赶上中午吃饭时间，只好请他下馆子。在BRT车站附近有两条商业街，两旁都是店铺和摊位，很像曼谷的夹肚夹，但规模小些。
和老谢在街里找个家餐馆，为省时间，我俩坐在门口叫了两份海鲜炒面，吃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但又听得若有若无。我抬头看了看左右两旁，这条街很热闹，店铺和摊位都很多，行人来来往往，不太可能会听到那么低的声音叫我。

第394章 鬼王徒弟
老谢嘴里塞着炒面，问：“怎么了？”我摇摇头，低头继续吃。
又有几声“田七、田七”钻进我的耳朵，似乎是从东面传过来的，我放下叉子，站起来走到路中央向那边张望，但没看到有人在叫。我疑惑地坐回去，老谢问到底什么事，我告诉他一直听到有人叫我，却见不到人。
突然，老谢表情凝固，指着我的脸：“鼻子，鼻子！”
我摸了摸鼻头，什么也没有，刚要问话，老谢伸手在我人中处抹了抹，把手掌翻过来给我看，他的手指肚上竟有血迹。我连忙用餐巾纸去擦，老谢问我最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啊，一直都挺健康的。”
刚说完，我觉得头有些发晕，眼前发黑，眼皮也有些沉。老谢连忙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扒开我的眼皮仔细看，表情大惊。
我问：“怎么了？”
老谢左右看看，立刻从皮包里掏出两张钞票扔在桌上，拽着我就往西面急走。我很奇怪，在我记忆里，和老谢认识也有快两年，他从来就没付过账，可今天怎么回事？走出几十米，又拐了两个弯，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我头晕的症状好多了，老谢掏出一把旧的瑞士军刀，掰开副刀割破我左手中指，将鲜血抹在额头几下。
“这是干什么啊？”我问。
老谢左右看看，低声说：“有人在给你下降头！”
我大惊失色，老谢对孔敬的街路很熟悉，带着我左拐右拐，边走边向后看，确认没什么人跟踪。拐了一阵子，我居然发现又回到了BRT车站。刚巧一辆去往西北方向的大巴车要走，我俩连忙买票跳上去。
坐在最后一排，大巴车启动，老谢又扒开我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从皮包里翻出创可贴让我包手指，我问：“你这儿怎么什么都有？”
老谢笑着：“有备无患嘛。”我心有余悸地向后玻璃看去，似乎害怕有人在后面跟着跑似的。我问老谢刚才是怎么回事，老谢问我：“你从来没中过降头吧？”
我说当然没有，只是前年被一个附在旧骨灰盒里的阴灵缠过几个月。老谢说：“下降头的方法有很多，但基本上分两种，一是用术，二是用物。物的话就是降头油、降头膏、降头水和粉之类，抹上或吃进去就中招。用术，就是要收集你的头发指甲衣服什么，再配合巫咒给你落降。你做牌商两年多，也应该了解这些。刚才我怀疑有人在附近使用降头术，你的眼珠有一道隐隐的竖线，但非常浅，说明还没有完全中招。刚才我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幸好我们跑得快，又是在商业街，不然就麻烦啦！”
听了老谢的说法，我很感激地表示，下次吃饭由我来请客。老谢却伸出手，让我给他两百泰铢，说刚才的饭钱本来就该由我掏，我无语，只好付钱给他，又给方刚发去短信，把刚才的事说了。
在从孔敬到清迈的这一路上，我俩都在想是谁干的，想来想去，除了蒋姐，似乎没有别的可疑对象。姜先生被阿赞屈带烧成那副德性，连出院都成问题，肯定不会再下手，可蒋姐不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送到曼谷大使馆，遣返回国了吗？
方刚打来电话，我打开免提，他说：“我给一些朋友发了短信，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个蒋姐在泰国露面。我也给阿赞巴登打了电话，他说问过鬼王，那个蒋姐近期没去菲律宾找过他。但有个情报，不知道是不是可疑之处。”
我问：“什么消息？”
“上周有人在曼谷见到鬼王的一个徒弟。”方刚说。
老谢问：“这算什么情报？”
方刚哼了声：“老狐狸，难得你也有不知道的事。事先说好，你们俩各欠我五百泰铢的信息费。菲律宾第一降头师、鬼王派的老大共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大马的，还有一个是菲律宾人。那中国人几年前就回国去了，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修法。那个马来人倒是在东南亚四处游荡，还接过不少台湾香港的生意，但很少落死降，都是以解为主。而那个菲律宾人因为和他师父一样，收钱就落降，生死都行，多年来死在他手里的人没一百也有九十五，结仇不少。所以他很少离开菲律宾，而现在到了泰国，不是很稀奇的事吗？”
我和老谢都哦了声，忽然，我想起一个人，问：“阿赞巴登不是鬼王的徒弟？”老谢也跟着问。
方刚说：“严格来讲，阿赞巴登并不是鬼王正式承认的徒弟，只是和他学过两年多的菲律宾降头术，最多只算半个。”
“半个徒弟都这么厉害，那正式徒弟得到什么程度？”老谢问。
方刚没回答，说以后碰面再详谈，让我们去清迈的路上小心谨慎，晚上要是在清迈过夜，尽量找市中心比较热闹的地方落脚。
到了清迈已经是傍晚，我俩先按方刚的嘱咐，找了家在大巴车站附近的酒店订客房住下。睡到半夜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方刚打来的，说他连夜到清迈办事，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了酒店名称，方刚让我等他，说马上就到。
我睡得迷迷糊糊，心里很奇怪，方刚连夜到清迈有什么事要办？又睡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方刚说已经到了这家酒店，让我去楼顶找他。我问为什么是楼顶，他把电话给挂断了。我只好穿上衣服出门，顺便去敲老谢的房门。里面传出呼噜声，我敲了几下没开，就没再敲。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顺楼梯往上走，到了顶层，找到通往顶楼的安全门，来到酒店的楼顶。清迈是泰国北部城市，温度比曼谷、芭堤雅和罗勇这些南部城市要低不少，晚上更是有些凉意。我看到方刚站在楼顶边缘，朝楼下看着。
我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站着？正在疑惑的时候，方刚回头看到我，朝我摆了摆手。我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儿？”方刚嘿嘿笑了，纵身从顶楼跳下。我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抓，早就晚了好几秒。站在楼边缘，看到方刚已经摔在楼下，却慢慢爬起来，抬头朝我招手。
难道这样也摔不死？我忽然也想试试，刚要屈腿，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回头看是老谢，和另一名服务生。
“方刚跳下去了没事，我也试试。”说完我就要跳，老谢和服务生冲上来死死把我抱住，我嘴里说没事，你们别太激动。又有一名服务生跑上顶楼，两人把我抬起来弄到楼下。我忽然一阵困意涌上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老谢就站在床边，焦急地来回走着。看到我醒了，他马上跑过来，还没等他张嘴，我已经把昨晚的事全都记起来，连忙问：“我没跳楼吧，方刚来了吗？”
老谢说：“哪里有什么方刚啊，田老弟，你居然还记得那些事？要不是我尿急上厕所，听到似乎有人敲门，就开个缝探头看看，发现你朝楼上走的半个身子，现在你都……唉！”
我后怕极了，心脏怦怦直跳，很清楚昨晚那只是个幻觉。老谢说：“是魂魄降，绝对是鬼王派的魂魄降！”
我问什么意思，老谢说昨天中午在孔敬，我听到的声音和症状，再加上昨晚的事，证明我虽然没有直接中招，但还是被魂魄降所侵。我说：“魂魄降有这么厉害？我不是已经躲开了吗，跑到清迈居然都不行？”

第395章 魂魄降
老谢严肃地说：“就因为你躲开了，才只是在半夜睡觉的时候出现幻觉，不然的话，你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可能就操起餐刀插向自己眼睛了。”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鬼王派的降头术有这么邪，躲开也不行？立刻想起以前方刚给我讲过的阚仔和陈鬼斗法的场景来。那时的台湾黑社会大哥肥东，就是被阚仔的魂魄降弄得用餐叉自残眼睛。
手机响了，是方刚打来的，昨晚的幻觉太真实，我已经不敢接了。老谢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这才按了键，方刚说：“你醒了？”看来老谢已经告诉过他，我说已经没事，他让我立刻给阿赞NangYa打电话，她就在清莱，等着我们过去呢。
发生了这种意外，老谢也不提去找婆难等请牌的事了，我俩动身来到清莱，阿赞NangYa已经租了自己的公寓，在一层，善信找她也更方便。阿赞NangYa用缅甸秘术给我施了驱邪法，好在昨天我躲过没真正中降，但即使这样，也让阿赞NangYa耗费了不少法力。我头疼得要炸开似的，呕吐半天才好。
阿赞NangYa问：“这是谁下的降头？”
老谢告诉她，怀疑是菲律宾鬼王派的一名降头师所为，因为这种霸道的魂魄降属于鬼王派独门秘术，据说鬼王本人能在几百公里之外念动咒语，让中降者用手指挖出双眼，相当恐怖。
“为什么要害田七？”阿赞NangYa不解。
我说：“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蒋姐，因为她和鬼王很熟，而且又是我们的仇敌，除此之外，我们都想不出别的解释。”
阿赞NangYa说想不通蒋姐为什么非要和我们作对到底，老谢打了个唉声：“她好不容易用情降套住那个有钱的陈大师，可惜被你给解开，陈大师和她离婚，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自然怀恨在心啊！”
这番话让阿赞NangYa表示不理解，说不只陈大师一个有钱的男人，她完全可以再去找别的目标。我苦笑着说：“女人的嫉妒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你也是女人，肯定会有同感。”阿赞NangYa没说话，估计是想起之前在贵州毕节的那个男人了。当初为了让他回心转意，不惜给全村人下虫降。但阿赞NangYa和蒋姐有根本区别，前者只是钻了牛角尖需要有人帮她拔出来，而后者出发点就是邪的。
方刚给我打来电话，称昨天有人确实在孔敬见过鬼王的徒弟，就住在距离车站不到两公里处的一个度假酒店中。我问：“那个蒋姐有多大面子，为报复，居然能让很少离开菲律宾的徒弟到泰国来，还跟踪我们，就为了给我们下降头？”
“人要是成了一条疯狗，还不见谁都往死里咬吗，总之你们两个人要小心，暂时先在清莱躲几天，我这边会派朋友继续关注鬼王那个徒弟的动静，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方刚说。
就这样，我和老谢只好先在清莱暂住。在这里的日子很无聊，有时我俩会去阿赞NangYa的住处，看她给善信们施法、加持佛牌和刺符。俗话说贼不落空，我顺便请了几条人缘鸟，以不枉和老谢跑了这么远的一趟路。
几天后的早晨，我俩觉得应该没事了，就向阿赞NangYa告别准备回孔敬。在阿赞NangYa的公寓，我看到有一男一女在刺符，旁边有个背包的男人坐在外屋的椅中等候。那对男女刺完后走了，坐着的男人进到法室去，称要做个驱邪法事。
这种驱邪法事就和鲁士灌顶一样，阿赞师父用自己的法门帮助祛除善信身上不好的东西，收费不高。我和老谢在外屋等候，老谢担忧地说：“不知道那个家伙是否还在孔敬。”
我说：“恐怕没那么快就走，他的目标肯定是我们三个人，所以我建议最好别回孔敬，我俩直接去芭堤雅找方刚，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再说。”
老谢点头表示同意，忽然我一阵头发晕，和以前接触极阴物时的感觉一样，很熟。这时法室门打开，做驱邪法事的男人走出来，顺手把门关上。我俩站起来刚要进去，那男人说：“阿赞NangYa师父要我告诉你们，再等她十分钟，她要先换件衣服。”
看着男人离开公寓，我觉得奇怪，因为那男人之前的背包似乎没那么鼓，而后来里面却像塞了个篮球。心里起疑，我推开法室的门，老谢在后面说：“喂，人家换衣服呢！”我朝里面一看，顿时大惊。
阿赞NangYa靠坐在法坛前的墙壁上，眼睛睁着，头软软歪向一边，也不说话。我立刻抽身跑出公寓，告诉老谢：“追那个男人！”
老谢矮胖跑不快，追了十几米就放弃了，那男人看到我在后面追，也飞奔起来。我边跑边大喊抓小偷，行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那男人明显心虚，脚下绊了个跟头摔倒，爬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要追上，他边跑边解下背包，用力掷向我，我没防备，被打在脸上砸中鼻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看那男人已经跑没影，我迅速打开背包，里面赫然就是阿赞NangYa的那个拉胡域耶。
看来我的怀疑是对的，回到公寓，老谢扶着阿赞NangYa，焦急地说：“这怎么办？”
我也慌了神，马上给方刚打电话，老谢也掏出手机联系阿赞洪班，方刚说立刻去曼谷找阿赞巴登，跟他动身去清莱，让我俩千万照顾好阿赞NangYa的安全，不能再出事。阿赞洪班听说是那位曾经共同合作加持死婴的女阿赞被降头师弄昏，马上表示会去清莱。
在等待两方人马到清莱的这段时间，我和老谢如临大敌，为安全起见，我俩把阿赞NangYa抬到酒店客房中，像门神似的一左一右把守着。终于把阿赞洪班盼到了，老谢把他接来酒店，查看了阿赞NangYa的情况，对我们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降头术，人好像已经死了，可眼睛却睁着，又没有干涸。”
“如果是菲律宾的某种降头术，你能解开吗？”我问。
阿赞洪班没回答，从背包中取出傩面具戴上，开始吟唱咒语。
十几分钟过去，阿赞NangYa的眼睛慢慢闭合，老谢惊喜地说：“闭上了，她眼睛闭上了！”可再没了别的效果，阿赞洪班取下傩面具，我让他先休息一下，等方刚和阿赞巴登到了再说。
傍晚时分，方刚和阿赞巴登来到清莱，巴登没有穿之前习惯的白衣，而是一身黑色，我去大巴站把他们接到酒店。看到阿赞NangYa的模样，方刚说：“在睡觉？”
我说：“她半天的时间都睁着眼睛，也不说话也不动，像死人一样，是阿赞洪班施法后才闭上眼睛，现在更像死人了。”
方刚恨恨地说：“他妈的，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真嚣张！”
阿赞巴登对阿赞NangYa进行查看，抬右手在她面前平着移动几下，低声念诵经咒，片刻后对我们说：“魂魄降，鬼王派的，能让人灵魂出窍，第二天就死了。”
老谢焦急地说：“这么厉害，那还能找回来吗？”
阿赞巴登摇摇头：“魂魄不在这里。”
“她的法室离这里不远！”老谢连忙说。我、方刚和老谢三人共同抬着阿赞NangYa从酒店又回到她的公寓，平躺在法室中。阿赞巴登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玻璃瓶，我似乎觉得眼熟，想起之前方刚讲他回忆的时候，在曼谷酒店里，阿赞巴登用来给陈鬼、耀哥下降的时候，也用到过这东西，那时说里面装的是某个横死男人的灵魂。

第396章 皮滔
阿赞巴登站在法室中央，举起小玻璃瓶，念诵着经咒。几分钟后，我们看到那个小瓶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淡淡的烟气，在瓶中来回撞击，慢慢地飘着。阿赞巴登用木塞把瓶口封住，盘腿坐在阿赞NangYa面前，右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左手紧握玻璃瓶，十几分钟后，阿赞NangYa忽然张大嘴吸气，但没有呼气，嘴也一直张着。
我们几个人都很紧张，阿赞洪班站在旁边，仔细看着阿赞巴登的施法动作。阿赞巴登张开左手，玻璃瓶里已经没有了那股淡烟，他停止念诵，阿赞NangYa缓慢吐气，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方刚点了点头：“可算救回来。”我们这些人也都松了口气。
阿赞NangYa的魂魄被巴登抢救回体内，晚上吃饭时，阿赞巴登给我们讲了魂魄降的原理。那是菲律宾鬼王派的独门降头术，东南亚各国虽然也有些降头师自称能给人施魂魄降，但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真正的魂魄降，让人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和异常，和熟睡没什么两样，但魂魄已经离体，一般情况下，隔天这个人就完了。
老谢问：“阿赞NangYa中的这个魂魄降，肯定也是鬼王派徒弟下的了？”
阿赞巴登点点头：“这不用怀疑，但很奇怪，鬼王只有三个徒弟，一个是中国人，姓于，一个马来西亚人，叫登康，还有一个菲律宾人叫皮滔。那个姓于的中国人近几年都没有音信，登康经常在港台活动，菲律宾人皮滔这半年多也很少出来。”
听他说完这番话，我和老谢都有疑惑，但又不好提出口。阿赞巴登似乎看出我们的意思，就说：“鬼王收徒有规矩，必须要亲手给自己的一位家人落死降之后才可以。我因为不同意，所以只和他学了不到三年，对外他并不承认我是他的正式门徒，我也只说是自己修法的降头师。”
我们这才明白过来，我说那人不但给阿赞NangYa下了降，还偷走她的拉胡域耶，这又有什么用意？阿赞巴登说域耶是修法者的利器，就像军人喜欢精良的枪支一样，看到就会动心。
方刚问我那人长什么样，我和老谢大概描述了，因为没有太特殊的特征，所以也不太容易描述，无非是皮肤黝黑，中等个头，短发。方刚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让我翻看。这些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多人的，清晰度都比较差，其中有张照片是一名男子在某丛林村庄中，正回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我说：“就是他。”
阿赞巴登沉默不语，我们殾能猜出，肯定是鬼王的徒弟了。阿赞巴登说：“他就是皮滔，鬼王的第三个徒弟，菲律宾棉兰老岛人。专落死降，平时还喜欢赌扑克牌，所以有个绰号叫小鬼，没想到他居然到了清莱。”
“会不会是他和阿赞NangYa有什么恩怨？”我问，因为我觉得，如果真是蒋姐出钱让皮滔对付我们，他下降的目标也应该是我和老谢，怎么会朝阿赞NangYa下手？
方刚说：“看到有阿赞师父在你们身边，他肯定要先铲除威胁，然后才是你们俩。”
出于安全考虑，我在那家酒店又订下了仅剩的三个房间，我们六人分五间住下。我想让方刚和老谢住一间，他死也不肯，说要是让他听着老谢那震天的呼噜声，他宁愿去睡大街。因为清莱地处泰国最北部，住着不少黑衣阿赞和降头师，所以方刚和老谢在泰北都有很多熟人。他俩分别发出消息，托人紧密注意菲律宾鬼王的徒弟皮滔的动向。
两天后，阿赞NangYa渐渐恢复清醒，告诉我们那天她正要给那个男人做驱邪法，那男人竟然伸手摸向她左胸，她刚要躲，就觉得神智不清，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阿赞巴登告诉我们：“魂魄降最有效的方式是对准心脏施降，所用的时间也最短。”
方刚咬着牙：“他妈的，等抓到那个家伙，管你是谁的徒弟，非把那只猪手砍下来不可！”
我正想说话，阿赞洪班却说：“同意！”我们都很意外，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对这种事发言，看来是真生气了。
当晚，有个住在湄猜的朋友给方刚打来电话，称昨晚在湄猜看到皮滔与某黑衣阿赞接触过，但不太确定。为打探消息，方刚提出第二次和我去湄猜看看。老谢和三位阿赞在一起，倒是没人敢惹，但我也嘱咐他千万小心，最好都不要单独出行。
次日与方刚来到湄猜，他的朋友在某条街上开了间佛教用品店，进到店里，那人告诉方刚，昨晚有朋友找他要请一条宾灵，就带他去找当地一位叫阿赞Jal的黑衣师父。去的时候，那位阿赞Jal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谈话，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鬼王的徒弟皮滔，但怕认错，就和他打了招呼。皮滔似乎很避讳，起身进了里屋。请完牌后，他马上就给方刚打了电话报信。
方刚对我说：“今晚天黑之后，我俩假装要请牌，去摸摸虚实。”
晚上，方刚的朋友带着我俩来到这位阿赞Jal师父的家，此人眼圈发黑，头发比鸡窝还乱，家里地上堆着很多各种佛牌，还有装在木盒里的婴胎干尸，屋里还能闻到几分血腥味。我觉得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如果皮滔把我们三人的照片资料告诉给阿赞Jal的话，那就等于自投罗网。但不这样的话，也无法得知这个阿赞Jal是否知道我们三人的面貌。
在我俩与阿赞Jal见面的时候，我们都特别留意阿赞Jal的眼神，想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意外和警觉，但并没发现，这让我松了口气。
方刚对阿赞Jal说：“我们俩想给生意场上的对头下个死降，但那人认识一个降头师，好像还很厉害，叫什么阿赞洪班，你能对付吗？钱不是问题。”
阿赞Jal想了想：“我自己可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要是找个帮手，两人联手应该胜算就大多了。”
“哪里找帮手？有像你这么厉害的阿赞师父吗？”我问。可能是有熟人引见，阿赞Jal对我们的戒心并不大，他笑着说到时候就有，问我们出多少钱。方刚说只要能让那个人死掉，几十万泰铢都行。阿赞Jal眼睛里闪着精光，称最快最要十几天之后，因为他已经收了钱，最近要给三个人落死降，比较麻烦。
方刚问：“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解决我的难题，万一落降不成怎么办？”
阿赞Jal摇摇头：“没有我落不了的死降，除非你没有钱付。”我问他怎么保证有这样的把握，他用手指了指里屋那扇半开着的门，说你们看了那里面的东西就明白。方刚没动地方，我起身去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浑身都是污血，手偶尔还在动，似乎是重伤。
我问：“那个人是谁？”阿赞Jal称是一位黑衣降头师，前几天被人寻仇，中了刀枪降，身上凭空被砍四十多刀，医院都不收治，正在家里等死。他打听到消息后，就以能解降为由，让那降头师的徒弟把他抬到这里。我没明白这算什么把握，阿赞Jal嘿嘿笑着：“那个人最多熬不过明天，用他的头骨制成域耶，效果就好多啦！”

第397章 阴法对抗
原来是这样！我和方刚互视一眼，脸上装出惊喜的神情。离开阿赞Jal的家，在路上我问：“那个付给他钱的人，肯定是蒋姐无疑了吧？”
方刚说：“除了她，恐怕不会有别人，得想个办法。”
我俩从湄猜回到清莱，把情况和大家一说。当晚我们几人连夜商量对策，各想出几种方案，最后也没确定用哪个，只能见机行事，一步步来。
两天后，方刚的那位朋友称，他以带朋友去请牌为名，又去了阿赞Jal的家，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浅灰色的人类头骨，没有下颚，头骨上用红黑双色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和线条。很明显，那位倒霉的降头师已经死了，而且被制成域耶。方刚告诉他位朋友，近期不要再和阿赞Jal见面，因为皮滔下次再和阿赞Jal碰头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三人的相貌资料甚至照片交给阿赞Jal，那时他就会知道我俩去找他谈生意只是借口，其实是去探听虚实，搞不好还会移怒到你身上。那朋友连连答应，离开湄猜去清迈了。
在这段时间，我和方刚每天都在清莱的大巴车站斜对面几十米处的一家餐厅坐着，透过玻璃窗观察。这天傍晚，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男人和阿赞Jal由大巴车上走下来，我立刻认出那人就是当初在清莱阿赞NangYa家里使坏的皮滔。
我和方刚在后面远远跟着，两人都带着大旅行背包，走出约两三公里远，最后进了一家度假酒店，半小时后出来，又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显然已经在这里落脚了。
方刚立刻给老谢发去短信，把酒店和餐厅的地址名称发给他。此后我们又悄悄观察了两天，皮滔和阿赞Jal每天晚上都会从阿赞NangYa的公寓门前经过，似乎在等待和寻找机会。但他俩的一日三餐也都是固定在那家餐厅用餐，从未变过。
我和方刚趁他们去餐厅吃饭的当口，到酒店前台打听两人的房间号码。一百元钞票就得到了情报，两人住在四楼某房间，是有两张单人床的客房。我顺便问了该房间两侧和对面是否有人住，回答是两侧隔两间有客房空着，但对面有人，于是我把两侧的客房都订下来。
傍晚，老谢带着三位阿赞师父分别进入两间客房，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在左侧，阿赞巴登在右侧。准备实施反攻的时候，阿赞巴登犹豫了，毕竟要对付的这个皮滔是鬼王徒弟，而他也算鬼王的半个门人，这就是同门相残了。方刚说：“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几个人被皮滔给搞死吧？到时候就把责任全都推到蒋姐头上，说你并不知情，只是收钱办事而已，我们也不会把你说出去。”
阿赞巴登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他取出一块只有巴掌那么大的裹尸布，上面绘着很多经咒和图案，让我想办法放在他们的枕下或床铺下面。阿赞洪班也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用红黄液体泡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内脏。他伸手从里面捞出一根骨钉，阿赞NangYa取出经线，仔细地缠在骨钉上，同样让我藏在他们枕下。
我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生向维修工借两把大号扳手送上来。服务生到了后，我递给他一千泰铢，让他到前台找来备用钥匙，把这两样东西放到XX房间的床下。此人开始不同意，我最后加到三千泰铢，他动心了，接过我递给他的裹尸布和铁钉。
我让他趁客人出去吃饭没回来的当口立刻去办，服务生照做了，我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我、方刚和老谢轮流值班，坐在窗前和透过门镜观察动静，大概七点多钟，皮滔和阿赞Jal回来了，上楼走进房间。
深夜时分，三位阿赞同时开始，他们都把自己的域耶头骨拿出来，用各自擅长的法术施法。阿赞巴登用的是菲律宾降头术，阿赞NangYa用的是缅甸黑巫术，而阿赞洪班为了不与阿赞NangYa重复，则还是使用他学了二三十年的傩巫咒。他将傩面具戴在脸上，手里紧握巫刀，低声吟唱咒语。
方刚和阿赞巴登在东面那间客房，而我和老谢与阿赞洪班、阿赞NangYa在西面这间。除了照顾他们施法，还要监视着门外的动静，我们已经订好规矩，如果皮滔和阿赞Jal两人发现有不对劲，又不想对抗，而是要逃离这里，我和方刚就准备破门而出，用扳手先把他们俩打昏，再用魂魄降让他们中招，然后架离酒店，找个偏僻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几分钟后，我忽然看到阿赞洪班身体抽搐，似乎不太舒服，但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他高举巫刀，吟唱的声调抬高，又恢复正常。正在我和老谢松了口气时，阿赞NangYa嘴角流出血来，她拧开拉胡域耶上半部，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头骨，用刀划破中指滴血在上面，继续念诵经咒。
这时屋中响起一种很奇怪的嗡嗡声，开始我和老谢还以为是从某个人口中发出，我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才发现是玻璃。窗户的玻璃在不停地振动，嗡嗡声就是这样发出。正值深夜，外面也没有汽车经过，玻璃怎么会振成这样？
阿赞NangYa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显然正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什么力量。看到她和阿赞洪班尽全力施法的样子，我心里很愧疚。他们俩和巴登一样，都是为了帮我、方刚和老谢摆脱这次麻烦，现在人家几乎把半条命都拼上了，而我除了旁观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老谢走过来，低声问：“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吗？”
我眼珠转了转，说：“不见得，不会施法，也可以想个别的办法捣捣乱！”我悄悄溜出房间，走到走廊拐弯处掏手机给前台打电话，再把那名服务生叫上来。我给他两千泰铢，让他随便买几瓶矿泉水送到XXX房间，如果没人开门，就一直敲下去，要是能把房门敲开，把水送进去，这钱就是你的，否则就要退给我。
这服务生之前尝到过舌头，高兴地下楼去了。我马上回到客房，却吓了一跳。只见阿赞NangYa身体摇晃，好像随时都会栽倒，而阿赞洪班从面具里一直往下流血，也不知道是鼻子还是嘴里流出来的。老谢急得在地上直转，看到我回来，连忙拉着我走到卫生间门口问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再等等，妈的，我就不信三个人斗不过那两个混蛋，不是还有阿赞巴登呢吗？”我咬着牙说。
两分钟后，我透过门镜看到有两名服务生手里拿着矿泉水走过，随后响起敲门声。老谢紧张地问我是谁，我笑而不语。
敲门声一阵比一阵急，两人不光在用力敲，还大声叫门。这边阿赞NangYa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而阿赞洪班的面具中也不再流血，老谢惊喜地低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有人敲门肯定会让施法者分神，而且他们是要来害人的，做贼心虚，可能还会误以为是警察找上了门，施法的效果必定要打折扣。”
屋里玻璃窗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连我和老谢说话都听不见了。随后发出咔咔的轻响，玻璃上出现裂纹，开始往下掉碎片。突然，门外传来咣当一声，好像是破门的声音，我心想怎么那两个服务生着急赚钱，居然把门给踢开了？随后又有人大叫起来，像野兽似的，两名服务生也发出惊叫，还夹杂着挣扎和厮打声，乱成一团。

第398章 二对三的结果
还没等我和老谢回过神来，阿赞洪班站起身，高举巫刀做了个向下扎的动作，外面传来长声惨叫，我透过门镜向外看，见那两名服务生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边跑边胡乱叫着：“救命啊！”
我壮着胆子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偷偷向外看，走廊里有好几间客房也都有住客探出头来，我看到那个阿赞Jal跪在地上，上半身贴着墙壁，保持着一种很怪异的姿势，头顶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东西，流了很多血，身上和地上全是。
方刚扶着阿赞巴登急匆匆地从走廊那边过来，我连忙推门出去，看到阿赞巴登脸色也很难看，像死人一样。方刚对我说：“快离开这里，警察一会儿就到，那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我和老谢连忙把阿赞NangYa和阿赞洪班扶着走出房间，匆匆下楼。酒店前厅乱成一团，那两名服务生浑身是血，正在向前台经理说着什么。两人看来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有六个人，要是就这么走出去，难免会被那服务生看到，再把我们指认出来，就麻烦了。
正在我们几个人犹豫的时候，突然从酒店大厅外面传来一声大响，稀里哗啦的，随后有汽车警报器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了汽车。前厅经理连忙和几名服务生出去看，方刚使了个眼色，我和老谢连忙架着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出了大厅。
门口停着几辆汽车，借着酒店门口安装的景观灯，能看到其中一辆越野吉普车顶趴着个人，把车砸得玻璃都碎了，警报器响个没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酒店经理慌了神，可能是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站在汽车前呆住了，在服务生的提醒下，他才哆哆嗦嗦地掏手机报警，我们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溜掉的。
事后我们才知道，那个从四楼跳下来砸到吉普车上的家伙就是皮滔，他与阿赞巴登进行魂魄降的斗法，开始一直占着上风。后来阿赞洪班一个人对抗阿赞Jal的巫咒，阿赞NangYa就转向去感应皮滔的那股灵力，相当于和阿赞巴登夹攻皮滔。
转机就出现在我让服务生去捣乱的时候，这两人生怕赚不到那两千泰铢，一个劲疯狂砸门，极大地干扰了皮滔和阿赞Jal的施法效果。而阿赞洪班趁机用尽全力将阿赞Jal的法力顶回去，以至于他被自己的控灵术弄疯，在外面掐着服务生的脖子不放手。阿赞洪班又用法术将那根骨钉插进阿赞Jal的头顶，让他先送了命。
东南亚降头师之间的多人拼斗就是这样，千万不能有人先倒下，否则剩下的同伙必死无疑。阿赞Jal这一挂，皮滔顿时被三名阿赞法师夹攻，他再厉害也顶不住，最后魂魄降缠身，自己从窗户跳出去，砸中汽车而死。
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法力相争，阿赞巴登等三人也付出不小的代价。这里要属阿赞NangYa法力最弱，她一连十几天都无法起床，要不是阿赞巴登和洪班给她每日用心咒施法，恐怕得躺上一个月。阿赞洪班脸比死人还白，走路直打晃，恢复几天就没事了，阿赞巴登用菲律宾鬼王派的独门魂魄降和皮滔互斗，法力耗费太大，吐了两天的血，但精神状态看上去却是最好的。
我们从清迈向南走，并没有回芭堤雅、孔敬或罗勇，而是在路过披集的时候，就住了几天。在东南亚，降头师之间的争斗时常都有，官方善后的方式一般也都是低调处理。但我们的担心有两点，一是鬼王，二是蒋姐。
这件事从方刚在床下发现横死新娘引灵符开始到现在，这个蒋姐一直没在泰国露过面，或者说我们没有发现，说明她很谨慎，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不过现在皮滔已死，不知道她得知后会怎么办，是继续想办法和我们作对，还是收手不干。
方刚告诉我和老谢，千万不要把阿赞巴登参与这件事的内情说出去，不然惹恼了鬼王，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俩连连点头，这事当然不会说出去。
为了感谢三位阿赞的援手，我们又凑了三十万泰铢分给他们，大家暂时各自分开。这件事让我很沮丧，最近赚的钱基本都搭在处理这类事情里了。在大巴车上，我对方刚说：“得想办法找到蒋姐，不然他总在暗处下手，我们在明处实在是在被动了！”
我、方刚和老谢分头想办法打听蒋姐的下落，她那个淘宝店也被注销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似乎蒸发了一样。
那天，我躺在床上思索怎样才能找到蒋姐时，忽然想起香港的那间佛牌店，就给陈大师打了个电话，是他女助理接的。听到是我问佛牌店生意如何，女助理说陈大师正在和一个明星谈话，稍后会把我的意图传达给他。
晚上七点多钟，陈大师居然给我回电了。寒喧几句过后，我没有向他说起蒋姐雇人向我们三人施降的事，但假装随口提到蒋姐，陈大师说：“蒋英上个星期还给我打过电话，说很想我，半个月后要来香港看望我。”
我立刻来了精神：“那您可有跟她复合的意思？”
陈大师苦笑：“我怎么可能和她复合，除非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绝了。不，那也不可能，那样的话我宁愿出家。”
我又问陈大师可知道蒋姐最近在做什么生意，他想了想：“上次通电话的时候，我生怕她来香港找我，就问过她这个事。因为当初离婚时我给了她两百万港币，希望她能用来做些生意。她似乎说想来香港开一家川菜馆，下个月五六号会来考察，还要顺便看望我。她还问我佛牌店现在做什么用，我不想瞒她，就说仍然开佛牌店，但没说是你给我供货。”
挂断电话，得到这么多重要情报，我连忙转发给方刚和老谢。方刚给我打来电话：“看来，我们得跑去香港一趟了。”
我问：“总不能去陈大师的住宅门口堵她吧？”
方刚笑了：“还用费这么大力气？蒋姐要是到香港，肯定会去的一个地方，不见得是陈大师的家，而是那间佛牌店。那是她当初费了不少心血弄成的，但没经营起来，现在去香港的话，一定会去看看，要看什么人在经营，店里又有些什么货。”
这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抬腕看看手表的日历，今天是二十号，距离下个月五六号还有半个月。于是我们三人商定，留老谢在泰国接生意，我和方刚下月四号飞去香港，开始主动出击，监视蒋姐。
搞定了皮滔和的事，我总算能再次松口气，为了散心，我和表哥嫂跑去沙美岛旅游。这里的沙滩是我见过最美的，比普吉岛好多了，躺在沙滩边上，我似乎忘记了当牌商时的那些烦心事，心里想要是能永远都这样该多好，就一辈子躺在干净的沙滩边，吹着海风。
可惜事与愿违，手机又响了，我也没看屏幕，迷迷糊糊接起来，是个甜腻又迷性的女性声音：“喂，请问您是田七，田老板吗？”
这声音太诱惑了，我觉得肯定是推销股票、安利或者什么保健品的，正常女人说话不可能这样，又不是拍三级片。睁眼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是个从番禺打来的手机号码。我问有什么事，女人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和帅哥聊聊天？”随后发出一阵性感的笑声。

第399章 夜店女
我当时心想，现在这搞推销的也与时俱进了，直接推销肯定没戏，人家都改走性感路线，玩暧昧了。我说：“我不是帅哥，也对推销没兴趣，别浪费你这长途话费了。”然后我把电话挂断，刚挂断，我心想不对劲啊，搞推销的不可能打国际长途吧，难道不是推销？
没到半分钟，那个号码又打进来，这回她不再拐弯，笑说：“田老板，你可真有意思，我不是推销员，你不要害怕。”
我说：“那您是……”她说姓朱，北方人，在广东番禺一家夜店当酒水推销员。这职业不好做，不光卖酒，还得陪客人喝酒才行，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喝自己的产品，客人买单而已。什么钱都不好赚，朱小姐也做得很辛苦。
“听说在夜店推销酒的女孩长得都很漂亮。”我问。
朱小姐说：“我长得倒是不难看，一会儿发两张照片给你看看，酒吧里不少客人和姐妹都戴佛牌，前几天酒吧老板的儿子从泰国回来，脖子上戴着三条佛牌，说功效不同，有负责发财的，有负责旺桃花的，还有保平安的。我问他这东西管用吗，他笑着对我说，刚从泰国带了批货回来，要是不管用，他敢这么做吗？”
开始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后来经朱小姐的提醒，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带了批货”就是那种违禁品，很多人在酒吧KTV夜店都喜欢用来提升兴奋点，比如X粉、XX丸之类。朱小姐称酒吧老板的儿子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就给我打来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在泰国的时候和哪个广东开酒吧的老板做过生意，心想平时也有不少朋友介绍生意给我，或者从我这里请了牌带给同来泰国旅游的亲朋。我问：“那你是也想请泰国佛牌吗？”
朱小姐说：“是啊，现在钱太难赚了，我在酒吧一个月才赚不到两万，都不够买个PRADA皮包的，那些姐妹们一个个都月入五六万，你说我能不急吗？田老板，我这行业全靠男人吃饭，我打听过，泰国佛牌有不少能旺桃花、增人缘的，你这里有没有？”
“有肯定是有，看你能承受多少价位的，一分钱一分货，太便宜了也没效果。”我心想沈阳平均工资标准才不到两千，你这月入近两万还嫌少，要是卖她三五千的佛牌，就太便宜了。
果然，朱小姐问我要是效果比较明显的要多少钱，我说没有八千也得五六千块。比如人缘鸟、咩冷粒、猫胎路过和色拍婴都可以。像你这种在夜场工作的人，建议用后两种。
朱小姐立刻说：“田老板，猫胎路过我知道，我们酒吧老板自己就戴着一个，可似乎没太大效果，他的酒吧没有以前火了。”
我笑道：“猫胎路过也有不少假牌。”朱小姐说假牌是不是用的假猫胎，我说：“那倒不是，全世界到处都有不少流浪猫，这个倒不用造假。我的意思是，真正的猫胎路过，是母猫自己把死去的小猫叼给修法师父，这样最后制出来的佛牌才能称为猫胎路过。可后来很多修法师父都没那种法力了，只好托人去四处捡死猫。”
这番话把朱小姐给镇住了，她想了想，又问：“可我听说什么九尾狐仙的佛牌，是女人专门用来旺桃花的，你这里有吗？”
我失笑：“那种商业牌我不卖。”
朱小姐问什么叫商业牌，我心想晒个太阳还得给客户科普，就告诉她：“商业牌就是大批量制作出来的阴牌，没啥效果，东南亚没有狐狸，也没有什么狐仙法门，法相只是为了迎合女客户的心理。最早的狐仙牌是阿赞明制作出来的，据说是被两名带有黑道背景的牌商所强迫。后来有人发现这种狐仙牌特别畅销，就有很多阿赞师父纷纷效仿。所谓狐仙牌，要么是入了女灵，要么是用人缘法门加持的正牌，和狐仙没关系。”
“难道没有狐仙的力量在佛牌里吗？”朱小姐问。
我笑了：“真正的狐仙法门只在中国的道家才有，但道家法门一向不外传，中国自己都快失传了，又怎么可能传到东南亚去？这种牌没什么太特别，说得通俗点儿吧，你把狐仙牌上面印的狐狸涂掉，画上狗熊，也可以叫做九尾狗熊牌。”
朱小姐格格娇笑：“狗熊也有九个尾巴的吗？”我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要想功效好，就不能请商业牌。
朱小姐又问：“什么叫色拍婴？颜色不同吗？”我问她，你的职业性质中，除了向客人推销酒之外，还有别的没。朱小姐犹豫片刻，说身在夜店，要是说什么事也不做，恐怕也不太现实。和客人搂搂抱抱，摸一摸之类的都是常事，也有些卖酒的女孩会出去和客人过夜，但她从来没有。她才二十四岁，老家还有男朋友等着她过两年回去完婚，要是在外面染上什么病，可就麻烦了。
我心想在广东夜店那种地方，能有这样的坚持，也算是卖笑不卖身了。就说：“那色拍婴就不太适合你，只能考虑猫胎路过，或者人缘鸟。”
“为什么？”朱小姐不解。我告诉她，色拍婴是一种很特殊的泰国供奉物，制作加持的师父也是专门出品与性爱有关的佛牌，像什么马食能、燕通、树精和伊霸女神之类，主要功效就是吸引异性，尤其是女性用来吸引男性。而色拍婴就是此类佛牌中最霸道的，阿赞师父用特殊阴料制成，再用女人下体加持。
朱小姐傻了：“用女人的下体？”
我说：“是啊，泰国佛牌有很多种加持方式和地点，有在寺庙中的，还有佛塔、法坛、野外、路口、坟场和赌场，主要看佛牌的功效和用料。而这个色拍婴的功效就是女人吸引男人，而且是那种多方面吸引，不合适夫妻之间使用，所以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强效果，阿赞师父们就会选择用女人的裸体或者下体加持出来，一般都是用妓女的身体，这样效果最霸道了。”
这番话明显把朱小姐吓着了，半天才问：“那……这样加持出来的色拍婴，效果怎么个霸道法儿？”我说供奉了色拍婴的女人，会把男人迷得颠三倒四，恨不得死在你身上，顺便也能招财。
朱小姐问我：“那以前从你这里买色拍婴的，都是些什么顾客？”我说大多数是做小姐的，还有被富人包养的二奶、渴望多上戏的不入流女演员，也有数想拴住男友和老公心的，但这种不多。因为色拍婴能吸引一切和你接触的男人，效果太狠，不合适用在单人身上。
“幸亏认识您，这些知识我完全不懂啊。您先发我图片吧，还有那个色拍婴的我也看看，长长见识总行吧？”朱小姐说。
我笑了：“行。你找到我，那就算是找对人了，我这里没有商业牌。我问问这边的阿赞师父，一会儿发几张佛牌的图片和介绍给你，你自己看眼缘。”
挂断电话，躺在我身边的表嫂问：“什么叫九尾狗熊牌？”
我笑着说没什么，正给方刚老谢编辑短信内容时，进了一条短信，打开看，却是朱小姐发给我的两张照片。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勾引，还是习以为常，对谁都这样。发来的这两张图片都是对着穿衣镜的半身照，一张是吊带低胸睡裙，另一张是黑色的蕾丝袖胸衣。

第400章 朱小姐的心愿
那时候的手机没有什么美颜功能，也没有磨皮软件，照片中的朱小姐皮肤白嫩，胸大腰细，脸蛋也不错，半长的头发板直，相当漂亮。
看着图片，我心想要是这样的女人在酒吧都推销不出去酒水，那得什么样的可以？随后朱小姐又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五六个女孩在海鲜大排档的合影，其中有朱小姐，配的文字是：“这几个女孩卖的都比我多，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尤其最右边那个。”
我心想这些女孩都没有朱小姐好看，尤其最右那个，虽然身材性感，穿的风骚，但长相很一般。忽然，我看到这女孩的锁骨处纹着一些奇怪图案，既非花草也不是人物，倒很像某种法门或心咒。可惜那时候的手机完全没有图片编辑功能，连放大也没戏，所以看不太清楚。我回复：“最右的女孩锁骨处的纹身，能不能拍个清楚的给我。”
朱小姐打来电话给我：“她不让拍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是有法力的，但我问过她也是在泰国做的吗，她不承认，但她去过泰国。”
“是不是裸体女人从胯下紧紧抱着一匹马，旁边还有四个内有几组数字的方格。”我问。
朱小姐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那是强效马食能，专门锁心、旺爱情和合，是一种泰国才有的秘术巫咒。”
朱小姐恍悟：“怪不得她找了个巨有钱的男人，死都不肯和她分手！”我说你不用羡慕，没有将马食能刺在身上的，她早晚会出事。
这下朱小姐对我真是五体投地了，她让我尽快发佛牌的图片和报价给她。
再次给方刚和老谢发去短信，让他们帮着找找效果好的猫胎路过和色拍婴。傍晚和表哥嫂在酒店一楼餐厅吃饭时，方刚给我回了彩信，两张图片，是一尊色拍婴，手工制胎，呈粉红色，背面有符管，亚克力外壳的背面写着咒语。另一张是把色拍婴放在裸体女人两腿中间的图片，旁边还有一只男人的手，五指张开，平放在女人那个部位。配的文字是：“芭堤雅黑衣阿赞普制作色拍婴，裸女加持，内有妓女骨灰，两万泰铢，五天之后取货。”
我回复问怎么没有猫胎路过，方刚说近期没找到好的，都是半真不假那种，问我行不行，被我拒绝。给老谢打电话催问，这家伙的声音有气无力：“田、田老弟呀，我感了风寒，爬不起来了，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呢。”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我一看手表都六点多了。
老谢说：“不是，从、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我气得半死，说我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也没吃晚饭呢，你吃的比我还饱。老谢问我能不能等过两天再报价，我说先把方刚给的图片让客户看看再说。
我手机里还存有之前阿赞Nangya加持的人缘鸟，就将两组图片都转给朱小姐，她回电话给我：“这就是传说中的色拍婴，我的天，看起来就好吓人，居然还有妓女的骨灰！那个猫胎路过呢？”我说要等两天，好货得慢慢找，别急。朱小姐问这个多少钱，我说要八千块。
朱小姐犹豫着，说考虑考虑要不要买这个。
我心想看来她是对人缘鸟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这个色拍婴很感冒，但这东西入的是贪婪灵，她又不是卖肉的女孩，恐怕驾驭不住。就告诉她：“这个色拍婴很厉害，能强效招男人，但不管男女，身边异性多了也是个麻烦，尤其是个个都想和你上床，你摆得平吗？”
“这个我觉得应该可以吧，自己把握呗，男人们想和我上床，那是他的事，我得同意才行啊！要是那些男人能对我更好，我也能少灌点儿酒，不然每天都要吐，真是太痛苦了。”朱小姐说。我很理解她的处境，所谓推销酒，其实就是客人出钱让她自己喝，看个乐呵。我心想既然你觉得行，别的事我就管不着了。但毕竟朱小姐从事的行业特殊，我还是劝她等两天，看看猫胎路过和人缘鸟之后再定。
朱小姐把她的博客地址发给我，让我去看看，说我认识的客户肯定不少，要是有在番禺的有钱人，就介绍他去该夜店浪费，肯定给他打折。
当晚，我在电脑上登陆新浪博客，看到了朱小姐的主页。开始我还奇怪，一个在夜店工作的女孩，怎么还有博客呢，谁看啊？等看了主页和一些博文才知道，原来在那个没有微博和微信的时代，这些从事特殊行业的人，都是靠博文来发布消息的。
朱小姐的主页就写着很多我不太能看懂的文字，应该是夜店的行内话，配着很多图片，大多数是夜店内红男绿女吃喝玩乐的场景。翻了几十篇博文，大量朱小姐被各种男客人搂抱着的照片，朱小姐穿得很暴露，那些客人的手不是放在腰上就是胸上和大腿上，桌前摆了很多洋酒的瓶子。
去泰国当牌商之前，我在沈阳就是个典型的宅男，没去过几次酒吧和夜店，主要是没钱。在泰国和方刚去过芭堤雅大大小小不少酒吧和夜总会，所以现在看到这些图片，已经不觉得怎么新鲜。只是比较可怜朱小姐，为了推销酒，全身上下都被人给摸遍了，自己还得灌酒。几千块钱一瓶的酒灌进肚，搞不好几小时后就得吐出来，这钱赚得真不容易。
两天后，老谢病好了些，给我发来两张图片，是阿赞洪班加持的猫胎路过，分为两反两面，价格是一万五千泰铢。我把图转给朱小姐，报价提到七千元人民币。朱小姐回复短信，称不喜欢这个猫胎路过，看来是没缘分，还是决定要那个色拍婴。
次日下午款汇到了，我立刻把钱转给方刚，让他交待阿赞普开始制作。
几天后，因为有客户指定要芭堤雅某寺庙的正牌，我只好自己跑去请，顺便去看看方刚。在他公寓楼下的餐厅里，我俩吃着饭，他接到个电话，聊了几句之后对我说：“想不想见识见识怎么加持色拍婴？”
我立刻表示有兴趣，加持之后正好把货取走，方刚说要等晚上去红灯区那边。
当晚，方刚开车先带我去市西南部的那位阿赞普家里，这师父身材健壮，皮肤黑，长得就像在建筑工地开挖掘机的，怎么也看不出居然是位著名的性爱拍婴师父。载着阿赞普来到红灯区，方刚和他似乎熟门熟路，顺着街走来到一间看起来比较高级的SPA店。这店老板估计不是华人也是中国文化的爱好者，从店装修到女技师全是中国风格。尤其女技师，穿着蓝色碎花的旗袍，开叉都快到腋窝了，头发抹着油，在脑后扎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小纸扇，我顿时迷离，还以为到了电影中的香港。
看到阿赞普和方刚，这店的女经理明显认识，立刻笑脸相迎。顺着走廊拐了几个弯，将我们带进一个包间，很豪华，左侧是大床，右侧还有古色古香的浴室。一名约三十几岁的女子穿着旗袍走进包间，和阿赞普低声说了几句话，边说边点头，然后又走出去。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我悄悄问方刚：“为什么选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加持，成本不是太高了吗？”
方刚笑了：“你小子懂个屁！既然要用妓女来加持，就得找那种受欢迎的，你随便在郊外路边的马杀鸡店，找个两三百泰铢就能睡的野鸡加持，效果能好吗？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第401章 裸体加持
“是谁？这家店的头牌？”我问。
方刚点点头：“算你说对了，这个女人是整条街最贵的，每晚整套服务要收一万五千泰铢，加持一尊色拍婴也要两千。”我心想真是人分三六九等，连妓女也是。
十几分钟后，那女人又回来了，换掉旗袍，穿着普通的半袖和短裤。她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走到床边，脱光衣服上去平躺好。这女人姿色成熟美艳，身材却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丰乳肥臀，而是很结实很匀称，看来高级妓女果真不是靠大波吃饭的。
方刚把房门反锁好，阿赞普从背包中取出几尊色拍婴，先是平放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开始念诵经咒。十几分钟后，阿赞普轻轻掰开女人的双腿，将其中一尊色拍婴夹在她腿间，歪帽尖抵住女人的私处，那女人闭着眼睛，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似的（我怀疑她根本就是睡着了）。
阿赞普的左手抚摸着女人的上身，还不时地用指尖拨弄一些敏感部位。那女人呼吸不再平稳，甚至扭动身体，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并没睡着。在阿赞普抚摸的时候，也在低声念诵着经咒。我悄悄掏出手机改成静音，偷偷在旁边以多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方刚用眼神和手势示意我不要把那女人的脸拍进去，我只好又重新拍了几张，并把有脸的删掉。
就这样，阿赞普逐一将那几尊色拍婴放在女人双腿间加持完毕，当女人穿好衣服后，阿赞普取出钞票递给她，我们离开红灯区。
把阿赞普送回家后，方刚又带我回到这里，另换了一家按摩店开始享受。我问方刚：“为什么阿赞普在加持的时候还要摸那个女人？”
“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问。”方刚被按得舒服，没心思回答我。我心想要是懂还问你，同时又很羡慕那个女人。整晚服务才收一万五泰铢，刚才那几尊拍婴的加持也能收入这么多，还省心省力。
想到这里，我一边被女技师按着后背，一边感叹：“我要也是个漂亮女人多好！”
那女技师能听懂中文，不由得笑起来，方刚斜着眼睛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说出刚才的想法，方刚哼了声：“你以为女人用自己的身体配合加持色拍婴，就像从天上掉钱那么容易？”
我说难道不是吗，方刚说：“色拍婴里面用了很多阴料，有坟场土、妓院土和赌场土，和妓女的骨灰。在加持的时候，拍婴会吸收那女人体内的阴精气，以达到强效成愿的效果。但那女人体内精气外泄，每次加持几尊色拍婴，她都要少活一年左右。”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感叹：“那这钱赚得太不值了，也就才合人民币两千多块，就要减一年阳寿，她不是很抢手吗，至于这么急着赚钱？”
方刚用看动物般的惊讶眼神看着我，我说我又说错什么了，方刚说：“难道阿赞普会把这事告诉那个女人？”
我更惊讶：“怎么，那、那女人不知道？”方刚不再搭理我，把头转过去，伸手摸着女技师的屁股。我心里还没转过这个弯，心想那不是害人吗，那女人成天做妓女接客已经很不容易，加持那么多次色拍婴，得减了多少年寿命，自己还不知道！
次日我把那尊加持好的色拍婴用国际快递发货到番禺给朱小姐，再把拍的几张照片发给她。朱小姐回短信问：“这是在哪里？”
“芭堤雅的一间高级妓院，加持色拍婴的现场。”我回答。朱小姐表示有些不太能接受，她毕竟不是小姐，却要供奉用这种方式出来的东西。我告诉他，选择在妓院加持，只是为了增强拍婴的效果，你看结果就行了，至于制作过程如何，只是让你掌握知情权，别的不要多想。
大概一周多后她收到了色拍婴，问里面还有一张印着拼音和文字的纸是什么意思。我说那是独门心咒，只有阿赞普的色拍婴可以用，别的泰国佛牌都不行。并告诉她如何开物和供奉，要用到什么样的供奉品。多数是女性用品，像唇膏、金银饰品、全新的高档鞋和包都可以，还可以供奉高档酒，用玻璃杯放在拍婴前面，两三天内变质了就要换。
和之前我在沈阳开超市的徐姐一样，朱小姐笑我没喝过酒，说不管是洋酒还是红酒，只要不放在太阳下暴晒，两三天只能挥发，不可能坏。我回复你到时候就知道。
当晚，我在朱小姐的博客空间看到她发的博文，配图是一张小木桌，上面摆着那尊色拍婴，前面堆了不少供奉品，从口红到化妆品、金耳环、高跟鞋之外，还有一小杯金黄颜色的酒。文字是：“今晚就要开始供奉啦，好紧张，开了一瓶六千多的人头马，心疼，听说两三天后酒就会变质，说明我和拍婴有感应。”
下面有不少人回复，大多是笑话她被人骗了，没听说高档洋酒放两三天还能变质。朱小姐的回复内容显得没什么底气，看来她自己也开始动摇。
几天后的中午，朱小姐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很激动，还有些结结巴巴：“田老板，我刚起床，那杯酒……它、它、它真的臭了！”
听着朱小姐那惊讶的声音，我笑着说：“现在见识到泰国佛牌厉害？”
朱小姐说：“是啊是啊，我的家里很凉快，这坏酒没道理会坏，可昨晚我就闻到怪味，就是那种东西馊了的，真奇怪！”
我说：“这是好事，说明你和色拍婴已经有了感觉，它开始佑护你了，只要你供奉方式不出错，以后就可以看效果了。”朱小姐很高兴，还和我说了个事，昨晚她卖了两瓶七千多的红酒，客人很有钱，非要她自己喝一整瓶不可，否则就不买。没办法她只好喝了，这种事以前经常有，喝光后肯定会醉得很难受，然后再找机会去卫生间悄悄吐掉。但酒已经被身体吸收一大半，这份罪怎么也逃不掉。
可昨晚她喝光了整瓶红酒，脸看起来很红，还被几个客人笑话说是母猴屁股，但朱小姐却并不觉得难受，感觉就像并没有真正把那些酒喝进肚子一样，只是外表有变化而已。凌晨三点多她回到家，在卫生间想催吐，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脸已经不再红了，而且吐出的酒气也很淡，似乎已经过了两天，酒劲早就消了一样。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你给色拍婴供了酒，它用法力替你挡酒了吧。”朱小姐特别高兴，说这下她就不用再遭罪了，要是早两三年认识我多好，这两年也不用受这份洋罪。我心想两三年前我还在沈阳手机市场打工呢，一个月九百。
从那以后，我经常关注朱小姐的博客，发现她的人气开始上升，经常自拍和某位大款客人的合影。有一张照片是个从台湾来的富商，当晚居然在朱小姐手中买了十瓶拉菲，花费数十万。从照片来看，那富商喝得眼睛都发红，而朱小姐却气定神闲，看起来很精神。
以前，我的淘宝店里没有色拍婴这商品，就是因为我觉得它太“色”了，担心请走它的女人会四处勾引男人，引火上身。可现在来看，它还有帮助夜店工作者提高业绩、保护肝脏的功能，于是我打开店铺后台，建立了色拍婴的商品链接，介绍中不忘了上传在红灯区拍的那些照片，还特地注明，加持所用的女人是芭堤雅红灯区头牌妓女，美艳无比，身材如天仙下凡，可惜不让拍面部。

第402章 有钱人真会玩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不少顾客加我的QQ和发手机短信，对色拍婴加持的那个女人更感兴趣，甚至还有去泰国旅游的人追着屁股问我，那女人的店叫什么名字，一定要去见识见识，我当然没告诉他们。人家是正而八经的妓女，又不是大熊猫，有什么可参观的。
过了近两个月，我慢慢不再关注朱小姐的博客了，因为她每隔十几天就会给我发短信闲聊几句，告诉我她每月能赚七八万，而且还不用怎么喝酒，姐妹们都特别羡慕。那些客人也奇怪，看到她就走不动路，争着要买酒。有次几个年轻富二代开着几辆跑车来夜店，指名要和她喝酒作陪，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几个人互相斗起来，结果买了十几万的酒，全都被他们自己喝光，个个醉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朱小姐把他们一个个拖进汽车，睡到天亮的。
我对她说，虽然现在有了改观，钱也多了，但还是要小心，这行业毕竟做不了一辈子，多攒钱早回家吧。朱小姐表示明白，说她出来就是赚钱的，看来她不用再干两年，明年就能提前回家结婚了。她和男友相恋五六年，每天做梦都是结婚后开一家饭店。
两个月后的一天，朱小姐给我发来简短的短信：“田老板，我不在番禺卖酒了，在广州呢。”
我问她做什么工作，朱小姐说：“没有固定的，有活就去。”我很奇怪，有活就去是什么活，难道她嫌卖酒钱少，去做了妓女不成？但又不好意思问，如果真是做了皮肉生意，问人家也不能回答。
朱小姐似乎知道我有疑问，又发短信给我：“我在广州的一家游艇俱乐部，那些富人会经常开一些高级聚会，每次都要找漂亮的女孩到场活跃气氛。那里不比夜店，没人死命灌你喝酒，有时被哪个富公子看中，陪跳舞也能给几千的小费。”
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心想都说人往高处走，朱小姐也是越混越上档次，可喜可贺。
过了半个多月，我在逛某初中同学的博客，看他的结婚照片时，忽然想起去朱小姐的博客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朱小姐参加的那些富人聚会还真是会玩，场地都是夜间，有在大型别墅内，有豪华邮轮上，还有似乎是在某大厦楼顶，周围的高楼大厦环绕，还有直升飞机不时起降，一些俊男美女或上或下，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像这种场景，我也只是在美国电影中看到过几次，现在这朱小姐也能参与其中，说实话我还有几分羡慕嫉妒，心想自己这辈子看来是没机会体验了。
朱小姐在博文中注明，这次活动是在某月某日，由哪几个X姓的公子和老板举办的，但没说地点。她顺便还在文中发了招聘启示，欢迎性感漂亮的模特或女演员加入助兴，有意者联系XXX电话号码。
数日后，我晚上睡不着觉，翻手机相册的时候，看到朱小姐当初给我发的照片，就爬进来打开电脑，想看看她的博客有没有更新。这一看，我聊聊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博文确实有更新，内容无非也是各种有钱人的聚会，地点也从广州到海口，甚至发展到澳门和新界。有张照片是朱小姐身穿三点式坐在某大型邮轮甲板的一辆悍马汽车顶，旁边还站着几名男子，都赤裸上身，下面只穿紧身白色内裤，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几名男子那鼓鼓的下身都凑近朱小姐的脸颊，而朱小姐双手各放在一名男子的屁股部位，甚至还微微扭过脸，伸出舌头好像要去舔某男的那个部位，画面令人恶心。
在博文中，朱小姐写到：“感谢X老板的疯狂聚会，七天就赚到二十万，这世界让我看不懂啦！姐妹们，你们嫉妒我吗？”
下面的回复竟有一百多条，说什么的都有。我不太理解，如果只是有钱人的聚会，谁会大方到每天就给朱小姐两三万块钱，就陪跳跳舞喝喝酒？而且从这照片来看，性暗示的意味太浓了，让人很难相信她只是参加聚会而已。
躺在床上，我忍不住给朱小姐发去短信，说你最新的博客照片太那个了，会让人误会，尤其别让你男朋友看到，不然说不清楚。
朱小姐很快就回复了，看来和夜猫子聊天，只能在晚上。她说：“男朋友？早就分手了！”
我很震惊，朱小姐曾经说过，已经和男友处了五六年，来广东打工就是为了多赚钱好回去和男友结婚开饭店。可现在居然早就分手，看来朱小姐的心思已经不在老家，而是眼前的这些花花世界。
对于那些过火的照片，朱小姐不置可否，只回复：“现在这社会，赚钱不容易，我得抓住机会，过两年回老家后，就可以舒舒服服开一家自己喜欢的店，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了。”
我心想，按她这个赚钱速度，再过两年赚个几百万也不是没可能，但那些富翁的钱真这么多，多到随便撒给她们，连陪睡都不用？
又过了二十来天，朱小姐的最新博文罕见地只配了一张图片，是朱小姐的自拍，神色憔悴，好像刚生了大病，文字是：“钱真他妈的不好赚，都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老娘真想骂他的祖宗！”
我在下面留言说我是田七，问她怎么了，半天后朱小姐回复：“没什么。”我知道她是不想说，我也不再多问。
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朱小姐给我打电话，那时我已经回到沈阳，凌晨两点多钟，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接起，听到对方在低声装哭。我问怎么了，朱小姐说：“田老板啊，我、我觉得真不能再供那个色拍婴了……”
“为什么，你最近怎么回事？”我问。
朱小姐烦躁地说：“我住了好几天院，都快坚持不下去了，那帮有钱人，你不知道，一个比一个变态啊！”
我问什么意思，她也不说，只说不想再参加聚会了。我说又没人用枪指着你，你完全可以回老家去啊，难道钱还没赚够？朱小姐叹着气：“可一想到下次聚会还有很多钱和机会等着我，我就想去。色拍婴也真是猛，聚会中有那么多姐妹，偏偏都来找我，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轮到我这的男人都往死里顶，拉都拉不开，他们是不是疯了？”
她的话让我完全听不懂，但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心跳加速，问是什么意思。朱小姐避开不谈，说没什么。我忽然心生厌恶，告诉她可以把色拍婴给我寄回来，并劝她早点儿回老家，不干净的圈子，还是少接触吧。朱小姐同意了，让我有空把地址发给她。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把沈阳的地址发给朱小姐，告诉她尽快寄出，让她也回老家去。朱小姐回复：“这几天我生病了，过几天好点儿就给你寄走。下月初还有个聚会，要去澳门，很多有钱人都会来，我最后再参加一次就不做了。”
“别最后一次了，钱是永远赚不够的，回老家吧。”我劝道。
朱小姐回复：“知道了，我爸妈也天天催我呢，我在考虑回去后开个什么店，你觉得现在什么店赚钱？”
我心想，要是按你现在的状态，什么店也没有你做这些事赚钱，但又不能打击她，就说什么店都好，最好是饭馆，或者开个酒吧也不错。
第九卷 在香港和陈大师的合作

第403章 阿赞巴登的困境
朱小姐说：“好主意，我喜欢酒吧，到时候就开个酒吧，干净的，不找那些推销酒的女孩，也没人灌酒。谁想喝就喝，不想喝酒也没人强迫，多好啊。”
我表示同意，生怕朱小姐忘了，几天后又发短信提醒，这才收到她寄给我的色拍婴。我立刻给方刚寄到泰国，让他有空帮我代卖掉。方刚很高兴，连声称我运气好。
过了十几天，我上朱小姐的博客，发现并没有更新。但旧博文下面有不少回复，有很多男人已经成了她的固定观众，显然是没见过这些香艳和豪富场面的人，天天追着让美女博主快点儿更新。我看到有个人的回复是：“大家前天看新闻了吗，澳门的邮轮上有个富豪派对，死了三个女人，听说是被几十个有钱人活活累死的！”
看到这条回复，我顿时把心提起来，立刻上网去搜，果然有不少相关新闻，还有几张照片。但可能是故意为之，照片都很小，看不清具体内容。我想了想，还是给朱小姐打去电话，可一直关机。
朱小姐博文后面的回复有很多，有地问：“死的那三个女人里面会不会有博主啊？”有地说：“有也活该，什么钱都赚。”有地说：“我不相信那种新闻，一看就是假的，哪有这么令人恶心的事。”有人回复：“你太天真了，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吗？”
不管怎么说，朱小姐今后没有再联系上，近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又想起她来，再拨打那个号码就成了空号。
我无数次在心底希望朱小姐没事，她最后参加完那次聚会后就不再做了，回到老家相亲结婚，又开了一间“干净”的酒吧，没有女孩推销酒，也有人灌酒，谁想喝就喝，不想喝酒也没人强迫。
这个事件持续了几个月，为保持完整性，所以从头讲到尾。现在，让我们把时间移回到我刚把这个色拍婴卖给朱小姐的时候。
那阵子我和方刚商量好，要在下个月四号去香港找蒋姐。正在等待的前几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阿赞巴登有麻烦了。我连忙问怎么回事，他说：“阿赞巴登刚才在电话里对我说，不知道鬼王怎么得到的消息，居然知道皮滔在清莱被降头师干掉的事，阿赞巴登也有份。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回菲律宾，问我什么地方可以避避风头，起码也要躲个一年半载。”
“鬼王怎么会知道？”我感到意外，“那件事只有我们六个人知情，可我们不会透露出去的啊！”
方刚哼了声：“那就要问鬼王本人了，反正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件事，让阿赞巴登十天之内回到菲律宾解释，我得想办法找个地方让他躲躲。”我说那还不算太坏，鬼王也只是让他回去解释而已。方刚说，你太不了解鬼王，只要阿赞巴登回去，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很惊讶，问：“这么严重！那……就只好在东南亚找个深山躲躲了。”方刚说东南亚就那么大，什么地方都不保险，而且阿赞巴登也不能总在山里躲着，他也要吃饭赚钱的，最好让他能躲到中国去。
我想了想说：“那就让他去云南腾冲，阿赞洪班的老家那里？”
方刚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地方太偏僻，和深山没什么区别。我还有个方案，你觉得把他送去香港，跟陈大师合作怎么样？”我更惊讶了，说香港难道比云南更安全？方刚说，不是更安全，而是鬼王不会想得到。他肯定觉得阿赞巴登要躲就会躲去最远最偏僻的地方，而不是香港那个花花世界。
“可是，他和阿大师能有什么合作？”我问。
方刚说：“真是不会动脑！在香港，很多人都找陈大师看风水，但也会有人找他保平安。他不是也和你说过，有人想驱邪也找陈大师，被他推掉很多吗？现在有了阿赞巴登，这些生意就都可以接下来。”
我问：“要是他在香港接生意，那鬼王早晚是要知道的啊！”方刚说香港不像东南亚那么乱，香港有很多镇邪之物，阳气旺盛，降头师在那里法力都要打折扣，而且鬼王也不太可能屈尊跑到香港去抓阿赞巴登。先让他在香港躲着，接生意的事可以等安稳下来之后，悄悄地进行。
我笑着说：“也好，看风水有风水堂，保平安辟邪有佛牌店，驱邪有东南亚法师，这就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意链啊！”方刚说你总算开了窍。
接下来就是我和陈大师的沟通了，经他的女助理传话之后，在这天的下午，陈大师给我打来电话，询问阿赞巴登的事。我把他的法力给陈大师仔细讲了讲，他说：“这个巴登法师有这么神？那还真是个厉害人物，只是我没有亲眼见过，但田先生我是相信的。你的意思是说，让他来到香港，安排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平时可以接一些驱邪超度的法事？”
我说：“是啊，而且阿赞巴登是典型的降头师，最擅长解降落降。您也知道，香港台湾人对东南亚邪术都很崇拜，如果陈大师平时有什么仇敌，想用南洋邪术加害于您，有了巴登师父，这些就都不用担心了。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您别多心。”
陈大师沉吟片刻，说：“田先生，这事你说对了。不瞒你说，去年我差点就被人给落了邪降。”
“什么？您被下过降头？”我惊讶。陈大师说，那还是一年半之前的事，不知道得罪了哪位风水师，或者别的什么人，总之他的女助理怀疑有人近期在跟踪他。后来在某酒店出来的时候，有人迎面走过来，女助理认出那人这几天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场合出现，就加了小心。结果那人经过陈大师身边的时候故意摔跤，陈大师下意识要去扶，女助理抢先伸手，那人用手抓着女助理的手腕，道谢后就走了。而女助理觉得手腕有刺痛感，之后就连续发烧七天七夜，最后已经昏迷。陈大师从马来西亚请来降头师，说女助理中了三种降头，幸亏算解的早，女助理这才捡了条命，但再也不敢给陈大师当助理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那还真险，看来是您名气太大，所以会招人嫉妒。不过要是有了阿赞巴登，您也就算有了御用法师，至少在香港没人敢惹您，否则您就给他落个降。”
陈大师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是不会给别人下降头的，哪怕他是我的仇敌对头。”我说当然，法师就跟核武器一样，能起到攻击作用，也能起到震慑作用。有了降头师在您身边，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就不敢动心眼。
“嗯，您这话很有道理。”陈大师说，“既然那位巴登师父有难处，想来香港躲躲，而我这边也可能会需要他的帮助，那就让他来吧，到时候你把行程告诉我的助理，让她派人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我心里非常有成就感。马上把消息告诉方刚，他也很高兴，说会通知阿赞巴登，到时候我们从曼谷共同出发。
几天后，我和方刚在曼谷机场见到了阿赞巴登，他罕见地跟我握手，感谢我的帮忙。
从曼谷飞到香港，陈大师的那位女助理和一名男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候我们。按照之前我的要求，陈大师把我们带到大埔一处偏僻的围村。

第404章 跟踪蒋姐
这里相当于香港的农村，比较偏僻，陈大师在这里有处旧宅，附近住的全是老年人。
在旧宅里坐着，方刚说：“这里让我想起之前在台湾躲风头时候的新埤，好眼熟！”
陈大师说：“希望巴登师父不要嫌弃，这里比较僻静，也很安全，治安非常好。您先在这里暂避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和需要，就给我的助理打电话，她会替你安排妥当。留港签证她过几天就能办好，还有本地的电话卡。”
方刚翻译过去，阿赞巴登对陈大师双手合十施礼表示感谢。
阿赞巴登被鬼王怪罪这个事，其实也是因我们而起，但阿赞巴登到香港躲避，也没有抱怨过方刚和我们半句话，不得不佩服方刚和他的交情，我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对不起阿赞巴登。
从大埔出来，陈大师邀请我们去佛牌店坐了一会儿，美瑛和那位男店员仍然在店里负责销售，看到我来，美瑛高兴地问长问短。陈大师又把那张星级酒店的VIP金卡递给我，让我在香港的时候仍然可以去下榻。出了佛牌店，司机开车送陈大师回风水堂了，方刚站在店门口，左右观察着。
晚上在餐厅吃饭，陈大师和方刚用粤语聊得很投机，我在旁边也听不懂。后来陈大师接了个电话，用的是普通话，听到他说“明天不要来找我，我要出国”、“为什么非要见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之类的话，就能猜出肯定是蒋姐打来的，明天就是五号，她肯定是要来香港见陈大师。
挂断电话，陈大师叹着气：“蒋英这个女人真是难缠，一定要来找我复合。”
晚上在酒店里，方刚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去佛牌店对面的那家冰室坐着，监视蒋姐，只要她一出现，我们就跟踪，看她在哪里落脚。真是他妈的天意，阿赞巴登也在香港，这下找人都方便了！”
我问：“我们是要用阿赞巴登来收拾蒋姐吗？”
方刚说：“难道是要他们俩相亲？”
“你想怎么收拾她？”我问。
方刚说：“越惨越好！这女人几次三番背后下手，又是横死新娘引灵符，又找皮滔搞我们，要不是命大，你和我早就死掉了！”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仍然很担心，弄出人命怎么办？虽然蒋姐好几次也是想要我们的命，但现在要收拾她，心里还是很忐忑不安。
第二天早晨，我和方刚就在佛牌店斜对面的冰室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将窗帘拉开一半，以利于观察。从早晨到中午，再到下午，也没见蒋姐露面。我问方刚会不会打错算盘，他说就算今天不出现，明天也会。
次日中午，终于看到蒋姐了。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戴着宽沿大帽子，盖住了半边脸，但我们俩对她太熟悉了，烧成灰也记得她的身形外貌。进店不到十分钟，蒋姐就出来了，左右看看，朝冰室这个方向走来。我心虚地问她不会凑巧也来冰室坐坐吧，我和方刚离席走向男卫生间，在拐弯处观察窗外的街道。
蒋姐并没有进冰室，而是走了过去。我俩出了冰室在后面远远跟着，方刚跟踪很有经验，告诉我不要在正后面跟随，而是在马路对面斜着前进，随时找个路人当掩护，以免蒋姐回头的时候看到。
就这样，我们跟着蒋姐从尖沙咀乘了几站地铁，来到一条街上。这条街两旁全是店铺和旧式公寓楼宇，蒋姐走进其中一座浅灰色高层公寓楼，我和方刚躲在铁门两边偷眼向里看，见蒋姐进了电梯，门关上。
我俩跑进去，方刚站在电梯门前，注视着电梯门外的楼层指示板，显示电梯上到九楼停住。这楼只有一部电梯，我刚要走向楼梯，被方刚拦住：“干什么？”
“不上去怎么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我问。
方刚搂着我的肩膀出来，说：“蒋姐不可能住在这里，她肯定要住酒店和宾馆的，这种地方非香港人或生意人，一般不会到这里，她肯定是来找人的。”后退几步，方刚观察着楼宇外墙贴的大大小小的广告牌。从跌打损伤药到最新款波鞋，从按摩治关节炎到牙医诊所，再到踩骨推油，什么内容都有。
忽然，我指着一个广告：“你看那个！”方刚顺着我指的方向看，有块广告写着“风水聚财，驱邪祛病，情事复合，南洋法师坐镇，九楼12D”的字样。
看着这则广告，方刚点点头，我俩走出七八十米，在斜对面的一家肠粉店坐下，方刚将桌子移到店门口处，边吃边观察。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看到蒋姐果然从楼里走出来，又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我和方刚继续跟踪她来到某酒店外，记下酒店名字和地址，又乘地铁回到那座浅灰色公寓，乘电梯来到九楼。
顺着长长的走廊，我看到每扇房门外面都有伸缩铁拉门，门上的贴广告真是五花八门。更让我惊讶的是，一些楼凤的卖淫广告居然大张旗鼓，用各色记号笔写着类似“靓北姑来港，波大水多，吹箫一绝，热情如火，新女价低，请用力按钟”的内容。我看得入神，方刚回头瞪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
找到那个编号是12D的房门，门上贴的广告内容和楼外差不多，方刚低声对我说，一会儿我尽量不要说话，由他来出面沟通，我连连点头。在方刚伸手按铃的时候，我悄悄掏出手机，先调静音再开摄像头，准备用老办法取证。
房门的小窗口打开了，露出两只眼睛。有人用粤语问了一句，方刚答的什么我不知道，反正里面的人开了门。
进到屋里，我有些惊讶，因为我看到了法坛。就和我在泰国那些阿赞家中所看到的一样，而且从法坛放的一些法器来看，应该是某黑衣阿赞设下的，因为放着人的大腿骨和婴儿干尸，另外还有很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黑黄乎乎的液体，泡有一些认不出的什么器官。法坛上摆着很多稻草和白线缠成的小人。
这人中等个头，微胖，穿着白色半袖T恤衫，头发黑而浓密，用警觉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人坐下之后，方刚和他用粤语交流了半天，这人脸色渐渐缓和，方刚边说还边指着我，似乎他编的故事与我有关，我虽然听不懂，但也很配合地时不时点着头，那人看着我哈哈大笑。
在他俩谈话的过程中，我一直把手机随意握在手中，悄悄调整角度，将手机背面的摄像头尽量对准那个人的上半身，不停地按键。
又聊了一阵，似乎谈话结束了，他们俩都站起来，我跟在方刚身后出了屋，那人立刻把房门关好。
出了这栋公寓，我迫不及待地问刚才的谈话内容，方刚说：“也没什么，我就说有个从大陆来的远房表弟，老婆红杏出墙，和一个香港人跑了。我带着他来到这里，想挽回他老婆的心。可是不管用，就经人介绍来这里，想给他老婆做个情降。我这个表弟很可怜，脑子有问题，不会说话，见人只会傻笑和点头。”
“你说的是我？”我张大了嘴。
方刚看了我一眼：“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我没话了，怪不得刚才那人看着我一直笑。
方刚又说：“那家伙名叫浩强，根本不是什么南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不过他确实在柬埔寨和降头师学过巫术，专门落情降。我问情降管不管用，有生意上门吗，他说当然管用，刚才还有一个四川女人专门来香港找他，就是为了给前夫落情降的。”

第405章 找原料
我这才反应过来：“蒋姐原来还是想给陈大师施降！”
“她真是我见过最专一的女人，为了和陈大师结婚，居然搞到这个地步！”方刚讥笑道。
我说：“是啊，不有那么句话吗，一个人做坏事容易，难得的是只做坏事，不做好事。而且她的专一可不仅仅在陈大师身上，还有我们三个呢。为了搞惨我们，又花钱又费精力，真是难为她了。”
我和方刚商量了一下，准备去找阿赞巴登聊聊。先乘地铁再转出租车，路上我问方刚，香港的色情业是否也像泰国那样合法。
方刚说：“香港色情业并不合法，为什么这么问？想叫鸡来享受享受？”我连忙说没有，只是刚才在浩强的公寓楼里看到很多楼凤的广告，广告词那么露骨，不怕警察来查？方刚嘿嘿笑了：“在香港色情业不合法，也不算非法。只要一男一女做什么交易都没事，多一个人才叫色情！”
这话让我迷惑，但又想，有句话叫法不禁止皆可行，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但既然一男一女进行性交易都没事，多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让我很难理解。
到了大埔阿赞巴登藏身的这个围村，方刚和他说了准备搞蒋姐的这个计划。阿赞巴登说：“我在香港刚安顿下来，就给人落死降，怕有人知道。”
我说：“肯定不会，又不是客户来找，而是我们的死对头。这个蒋姐两次要害我们，都差点儿得手，谁敢保证她不会再搞第三次？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方刚也说：“这个女人刚才又偷偷接触降头师，肯定是想给陈大师再次落情降，绝对不能让她得手，不然蒋姐就更没有顾忌了，而且还有强大的靠山，我们却什么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调出来，有几张的效果还算不错，清晰地将那人的头脸和上半身照到。阿赞巴登仔细看着照片，摇摇头表示不认识此人。但他听到蒋姐又要给陈大师落情降，阿赞巴登脸色有变，他很清楚，来香港躲避都是陈大师帮忙，等他得罪鬼王的风声缓一缓之后，在香港的生意也得全靠陈大师，这是我们大家的金主，必须保护好。
给陈大师打去电话，让女助理请陈大师接电话，有要紧事商量。陈大师问是什么事，我先问他蒋姐今天是否找过你。陈大师说：“上午她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了香港，想今晚或明天和我见面叙个旧。我今晚有事，就告诉她明天中午再约时间。”
“千万别见，她是想给你再次下情降！”我连忙告诉陈大师，再把今天跟踪蒋姐的过程都说了，陈大师十分意外，也有几分不相信：“她为什么偏偏盯上我？香港富人明明有的是。如果她想给有钱人落情降，香港排名前几十的富翁都可以，我算什么？”
我告诉陈大师，女人的想法，男人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总之你不能见她，不然再次中降的话就麻烦了。陈大师说：“可我已经答应她明天见面了，毕竟夫妻一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急了：“就算真要给你下情降，你也和她见面吗？”
陈大师笑着：“田老板，你有些神经过敏，蒋英不是疯子，没必要非揪着我不放，这一点我还是了解她的，你们多虑了。”我告诉他，今天跟踪之后，我和方先生也去了那位降头师的家，还拍了几张照片，一会儿我会把照片发给你。明天中午你们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最好能提供给我，我们会跟阿赞巴登同去，在暗处保护你，陈大师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把那几张最清楚的照片以彩信发给陈大师的手机，配的文字是：“请记住此人外貌长相，如见到他在附近，千万小心。”
安排好这些，我和方刚把阿赞巴登接出来，在佛牌店附近的那家酒店住下，反正有陈大师的高级路条，住店也不用我们掏钱。因为阿赞巴登的域耶不能带过海关，是我通过那家道具厂出口的名义，发到香港的，还没这么快送到，我问他在施法的时候没有域耶，会不会有所影响。
阿赞巴登说：“影响肯定有，主要看对方的法力强弱。”方刚说等域耶到肯定是来不及了，明天陈大师和蒋姐见面的时候，那位叫浩强的降头师极有可能会下手。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那人法力在阿赞巴登之上，我们就只好收手，恐怕连香港都不能久留。
“另外，要是想给蒋姐下降的话，最好能收集到她的一些东西，比如头发、指甲、穿过的衣物和照片，这样成功率会更高。”阿赞巴登说。我和方刚看了看，他起身说马上就办，我连忙跟出去。
我俩来到蒋姐住的那家酒店时，已经是黄昏了，在酒店对面的一家音像店假装闲逛。方刚在耳机柜台买了两副手机用的耳机，扔给我一条，让我戴上，再把装耳机的透明塑料袋让我收好。说：“要是运气好的话，蒋姐一会儿要出去吃饭的。我去盯着她，你去她的房间找东西。”
我问：“我怎么进房间？”
方刚说：“在保洁员身上想办法。”我一听就明白了，以前有个叫Z小姐的演员客户来芭堤雅，我为了打探消息也这么用过。但又想哪能那么巧，蒋姐要是躲在房间里叫外卖呢，那就没机会了。
半个小时左右，蒋姐还真从酒店出来了，她左右看看，朝西侧马路走去。方刚拍了拍我肩膀，把耳机插在手机上，悄悄出了音像店。我连忙也把耳机连好，十多分钟后，方刚电话打过来，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用耳机接听。
“蒋姐进了一家川菜馆，五分钟都没出来，肯定是在吃饭，你快去！”方刚说。
进了酒店前台，我以谈生意为由打听到蒋姐的房间号码，乘电梯上楼，我站在房门口，就等着保洁员走过来。几分钟后，可算有一名保洁妇女推着车拐过走廊，我连忙背靠着房门，假装刚从房间出来，对保洁妇女说请她把房间打扫一下。
保洁妇女连忙赔着笑脸点头，推车到门口，掏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我折身回来，等她打扫完卫生间，开始整理床铺的时候，闪身进了房间，躲在卫生间悄悄把门带上，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梳子上收集头发，放在透明塑料袋里。浴室旁边的台子上扔了一条换下来的内裤，也被我收起来。
等保洁妇女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后，我还在洗手台附近寻找指甲，怎么也没找到，看来蒋姐并没有在这里修过指甲。方刚在电话里问：“怎么样？”
我说：“内衣和头发都有，可是没有指甲和照片啊。”
忽然方刚说：“他妈的，这么快就出来了！”我立刻紧张起来，但还不死心，让方刚小心跟踪，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指甲刀，我觉得有戏，就在这附近和床下的地毯上仔细看，抓到几个似乎是指甲的东西，但不确定，只好都放进塑料袋。那边方刚在耳机里告诉我，蒋姐已经进了酒店大厅，我不敢再耽误，只好出了房间。在电梯附近的拐弯处，我掏出手机等着。
蒋姐从电梯里出来，转身走向房间的方向，我扒着墙角，心怦怦地乱跳，用手机拍了两张她的背影，这才顺着楼梯下了一层，再乘电梯出酒店。回到我们住的酒店房间，我把收集到的东西交给阿赞巴登。

第406章 斗智也斗勇
当方刚看到我拍的那几张照片，轻蔑地笑着把手机扔给我。再拿出他的手机，让我看了一张照片，屏幕上是蒋姐在街上扭头看一个在路边弹吉它的帅哥，虽然只有半边脸，也比我的背影强多了。
“方老板，原来你这里也有收获。”我笑着说。想起刚才偷东西的事，脚还有些发软，我问方刚，蒋姐的房间被打扫过，这也许是正常，因为高级酒店会定时帮客人打扫房间。但她的内裤不见了，肯定会找客户服务质问，要是保洁告诉她有个男人让打扫的房间，会不会起疑？
方刚说：“以蒋姐的脑子，肯定会起疑，她接下来的行动也会有所防备，我们也要多长心眼。”
次日上午，陈大师给我发短信，说中午12点和蒋姐约好在铜锣湾的某西餐厅见面。他已经通过女助理通知餐厅方面，到时会有田先生和方先生去安排位子，具体让我们去餐厅找经理。
我们三人立刻出发，到了这家位于某豪华酒店五楼的西餐厅，餐厅很上档次，右侧靠墙摆着一个大玻璃缸，里面养着很多像战船似的鱼，游来游去相当漂亮。找到大厅经理一问才知道，陈大师是这家餐厅的常客，通常都是把最好的包间或散位留给他，而且不用预约。西餐厅有包间，这是中国人改良后的习惯，在欧美基本没有。
为了方便观察，我让经理给陈大师把座位订在餐厅中央的双人散位，让陈大师坐外面。而我们又订下两个包间，一左一右，我和阿赞巴登在左侧的“罗马厅”，而方刚自己一个人坐在右侧的“希腊厅”中，这两个包间离我们给陈大师定的那个散位直线距离都不到十米。
餐厅经理很意外，问：“您确定要把陈大师的位子订在外面？他一向只在包间的。”我说就按我的安排来，你不要多问。
方刚让我给陈大师打电话，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告诉陈大师，我们三人都在右侧的“希腊厅”中监视着他，让他放心。我大概能猜出方刚的用意，是想来个狡兔三窟，可为什么连陈大师也要骗，我一时没懂。
陈大师说，他正在和司机去酒店接蒋姐的路上。我按照方刚的嘱咐告诉陈大师位子已经订好，就按我们的安排坐，别随便换位置。再告诉他从现在开始，除了极熟的人之外，如果有人在你身边摔倒、要你扶或者求助之类的事，千万不要理会，陈大师答应了。
和阿赞巴登进了“罗马厅”的包间，我搬把椅子坐在门口，透过门缝向外观察。距离中午12点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蒋姐和陈大师走进餐厅，餐厅经理热情地把两人引到那个散位上，蒋姐指着包间说了几句话，陈大师摇着头，两人坐下。
点菜后两人开始用餐，蒋姐一直在笑说和陈大师聊天，因为西餐厅一般都比较安静，所以两人的聊天内容还算能听清，也没什么新意。无非是蒋姐在说离婚后的时间特别想念陈大师，也很后悔，当初不应该用情降来拴住他的心，但她也是为了爱，希望陈大师能原谅自己。
蒋姐说得很真诚，说实话连我都快感动了。可陈大师只是敷衍着，看来对蒋姐是真没兴趣。在这段时间内，每个走进餐厅的顾客，陈大师都会有意无意地观察几眼。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有个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外套走进来，正是那个住在九楼的香港降头师浩强，就坐在陈大师座位左侧的前方。
陈大师看了浩强一眼，继续低头用餐。开始我还怕他神色有异，被蒋姐看出来，可惜我想多了，陈大师城府还算深，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我相信他心里肯定已经开始打鼓。
阿赞巴登告诉我：“有股阴气在附近，但并不太强。”
外面坐着的浩强点完菜，在服务生走后，他站起来假装去卫生间，在经过陈大师身边的时候，他脚下打跌，身体猛地歪向陈大师。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没想到陈大师似乎早有准备，他迅速抽身躲到座位外面，浩强用手扶住陈大师的餐桌，站直身体，蒋姐在旁边假装询问，浩强笑着摆了摆手，走向卫生间。
“还是他妈的老一套！”我低声骂道，心里松了口气。
陈大师慢慢坐下，但不再吃饭，而是看着蒋姐。蒋姐脸上带着笑，一直在说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话，同时假装无意地左右朝包间的方向打量。
阿赞巴登从包里取出一只小铁盆放在桌上，又把几张报纸揉成团扔进盆里。
几分钟后，浩强从卫生间回来，慢慢走向陈大师身边。陈大师干脆用眼睛盯着浩强，他尴尬地朝陈大师笑笑，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嘴一直在动，似乎在打电话。
阿赞巴登说：“阴气越来越强了。”
我这才知道浩强是借着打手机为掩护在念诵经咒，这时，我看到陈大师用手捂着头，似乎很痛苦。蒋姐从包里掏出一块毛巾，要给陈大师擦额头，他连忙向后躲，但身体打了个晃，差点儿摔倒。蒋姐起身离席，手里拿着那块毛巾，一个劲地要给陈大师擦脸。我连忙低声对阿赞巴登说：“他们要动手了！”
阿赞巴登低声念诵经咒，浩强的手机掉在餐桌上，他满脸惊愕，四下看着，不知道在找谁。这边陈大师用力把蒋姐推开，蒋姐大声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餐厅里的客人纷纷向他们投去目光，在西餐厅用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有很多老外，吃西餐大声吵是最没素质的，所以很多人看蒋姐的眼神都很鄙视。
陈大师冷冷地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可你呢？”
蒋姐四下看着，忽然她大声说：“原来你还有帮手，他来了！”我心里纳闷，难道方刚走出了包间，这不太可能啊。我立刻反应过来，是蒋姐在使诈。果然陈大师中计了，他下意识朝“希腊厅”的方向看去，蒋姐很鬼，立刻冲向“希腊厅”。
我所在包间的角度看不到“希腊厅”的位置，但能清晰地听到包间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传出蒋姐那提高好几度的惊愕声：“怎、怎么是你？”
方刚在包间里嘿嘿笑，说：“蒋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啦！”
蒋姐说：“怪不得我酒店房间丢东西，就知道是有人搞鬼！”她后退几步，在餐厅里左右寻找着什么。
“蒋女士，来一起坐吧，我们聊聊。”方刚还在吸引她的注意力。蒋姐神情极其紧张，对浩强使了个眼色。浩强马上站起来，嘴里念诵着经咒，和蒋姐共同快步走向陈大师。我一看，心想两人这是要玩硬的啊，正要打开包间的门冲出去，阿赞巴登念诵经咒的声调提高，浩强忽然大叫着，用右手捂住脸，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回头看阿赞巴登，左手抓着那串黑珠子，右手握着拳，朝自己脸上连续比划。我这才明白刚才浩强并不是用右手捂脸，而是用右拳打自己的脸。他继续用力打着，很快就流出鼻血，糊得满脸都是。蒋姐和陈大师都吓坏了，远远躲在旁边。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跑过来，想拉开浩强的手臂，浩强像疯子似的推开他们，大叫着冲向那些玻璃鱼缸，用头猛撞，发出嘭嘭的声音。他就像鬼上身似的，撞得非常用力，玻璃鱼缸开始有了一圈圈的裂纹，餐厅经理吓坏了，大声指挥服务生过来帮忙。

第407章 善恶果
好几名男服务生都围过来，死命去拉浩强，浩强左右抡着胳膊，打在服务生脸上，继续去撞鱼缸。客人们纷纷起身跑出去，鱼缸终于咔的一声炸裂，上半部全都倒下来，大量的水和鱼都冲在浩强身上，浩强脑袋插进鱼缸里，半跪着，下巴卡在碎裂的玻璃上，脖颈似乎被划破了，鲜血涌出，流进鱼缸底部。
陈大师背靠着墙壁，似乎看傻了，蒋姐悄悄朝餐厅出口慢慢溜过去，我告诉阿赞巴登：“蒋姐要跑！”
阿赞巴登用打火机引燃铁盆中的报纸团，手里拿着蒋姐的头发、内裤和冲洗出来的照片，慢慢举到火苗上方燃烧，再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将几滴血扬洒在火中，嘴里念诵着经咒。
蒋姐已经溜出了西餐厅，我急得连忙说：“人都跑出去啦！”
阿赞巴登站起来，推门走出包间，我抓起茶壶把铁盆里的水浇灭，塞进背包跟了出去。餐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地上全都是水和扭动的鱼，方刚也出来了，我俩抓着陈大师的胳膊，四人迅速离开餐厅，那些从餐厅出来的人都跑向楼梯间，但没看到蒋姐。我们四个人也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出了酒店大门，正看到蒋姐拦住一辆出租车，正要钻进去，陈大师忍不住高喊：“蒋英，你为什么还想害我？”
蒋姐回头看到陈大师，同时也看到了我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惊愕。她刚要转身跑，阿赞巴登念诵经咒，举起右臂，蒋姐也跟着举起右臂，脸上表情麻木。出租车自己开走了，阿赞巴登放下手臂，转身看着方刚。
方刚看了看盯着蒋姐的陈大师，恨恨地抬起手，对阿赞巴登做了个切刀的动作。
一辆红色汽车飞驰而过，阿赞巴登眼睛盯着蒋姐，低声念诵着什么。蒋姐向马路中央走了几步，等那辆红色汽车驶过时，她突然跑上前，身体正被汽车撞上，飞出去十多米远，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红色汽车头一歪，撞向路边的灯杆。
说实话，虽然之前蒋姐暗中搞鬼，分别害得我、方刚和阿赞Nangya差点送了命，那时候我咬牙恨不得让她马上去死。可现在看到蒋姐就在我眼前被撞成血葫芦，这场面还是吓得我腿发软，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
陈大师也傻了，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多行人围拢过去看热闹。方刚拉着阿赞巴登，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走到陈大师面前，低声对他说：“快报警，不要提我们！”
我、方刚和阿赞巴登乘出租车回到自己的酒店，晚上八点多钟，我才接到陈大师打来的电话，声音很憔悴，说刚从警局出来，警察叫了很多人去录口供，包括餐厅经理、服务生、路人、陈大师的司机、女助理等人。最后也得不出什么结果，但那个浩强的身份已经被查清，再加上陈大师身份特殊，最后暂定为蒋姐勾结香港巫汉，妄图对陈大师进行非法勒索，事情败露后逃跑过程中被车撞死。
陈大师派司机到酒店把我们三人接到他位于太平山的豪华住宅中，我看到陈大师坐在沙发上，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刚安慰道：“她只是心慌意乱，想逃跑而已。”
“可、可她完全可以乘出租车逃跑，为什么非要横穿马路，还要等到有汽车驶过的时候跑掉？”陈大师不明白。我说人作恶太多必有天收，蒋姐就是害人之心常有，非要再次给你下情降，所以老天爷也看不惯了。
陈大师当然不知道蒋姐在东南亚和我们数次之间的生死较量，也不知道阿赞巴登给蒋姐下的魂魄降，他只看到蒋姐那种显然是自杀式的行为，黯然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两天后，蒋姐在成都的家属来到香港收尸，把骨灰带回四川，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直到现在，蒋姐和我们的恩怨才算是彻底解决，再加上姜先生重伤，我和方刚终于能真正地松口气了。
躺在酒店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一个普通老百姓，却因为在泰国卖佛牌而开始接触阴物和阴灵，到认识巫师，现在又扯上这么多和自身安危有关系的事，实在是让我后怕不已。连续好多天，我都能梦到有警察半夜猛敲酒店房间的门，随后从梦里惊醒，浑身全是冷汗。我开始反思，做牌商到好还是坏，我到底还要做多久。
方刚倒是很开心，毕竟这老哥比我见得多打打杀杀、生生死死这种事，出人命在他看来，就和街上猫狗死亡一样，完全不在意。他晚上非要拉着我出去泡酒吧夜总会，我完全没心情，他却非要我陪着，还问我不是对楼凤感兴趣吗，现在就可以找一个，体验体验。
我很生气，告诉他我没心思，也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方刚看着我板着的脸，问：“怎么，是见不得蒋姐在你面前被汽车撞死？还是从没见过死人？”
“都没见过，你满意了吧？”我大声说。
方刚冷笑几声，抽着雪茄：“我问你，如果蒋姐从菲律宾鬼王那里弄到的横死新娘引灵符把我给搞死了，或者那天你和老谢在孔敬商业街上被皮滔下魂魄降弄死，你觉得蒋姐会不会像你现在这副德性？”
我看了看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一想到蒋姐前几天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现在却已经被烧成灰，装在罐子里让家属抱着回四川，这心里就不舒服。方刚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人有什么命，蒋英这种人，从在青城山遇到陈大师的那一瞬间起，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福报，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在把自己一步步往火坑里推，怪不得别人。走吧，出去散散心，不去KTV也不找楼凤，去街边大排档，喝几杯酒消消愁！”
在附近的一个夜市，我俩找了间海鲜大排档，几瓶啤酒下肚，我哭了起来，对方刚说不想做佛牌生意了，想回沈阳老家，老老实实过日子。我对卖泰国佛牌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再赚这份钱，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卖佛牌，就是王八蛋。
方刚说：“好啊，你想回去我不拦你，反正你小子的钱也赚得不少，已经买了两套房吧？找个老婆生个孩子，我真他妈羡慕你。你能回家，我呢？我的家在哪里？”
看着方刚那喝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想到他连家都找不到，我心想和这老哥相比，我确实算是幸福多了。我问他，最近和马玲怎么样，方刚把手一摆，说已经分开了。我很惊讶，说马玲这女人各方面都不错，你也看不上？
“不是我看不上，而是我这人不合适结婚。”方刚又喝了口啤酒，“做佛牌生意，天天接触阴物阴料，有时候还要结仇，哪个女人不喜欢过安稳日子？所以只好算啦！”
我觉得很可惜，总是想起马玲这个女人和方刚在一起的情景，心想似乎也没有方刚说得那么严重。职业杀手和大毒枭都有老婆呢，牌商算什么？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条短信：“你是田七老板吗，有没有能助赌运的泰国佛牌？钱不是问题！”
“除了发财银锭和招财符管，还有什么东西是专门增加赌运的？”我问方刚。
方刚说：“可以请二哥丰嘛！”我向他要二哥丰的图片和报价，方刚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边看着我，边按键发短信。

第408章 大杀四方
喝完酒，我摇摇晃晃地走着，方刚一手看手机屏幕，一手扶着我的胳膊，以免我摔倒。走到路口，他问我要不要去找间马杀鸡店做个按摩推油，我酒气上涌，正不舒服，就连连点头。转身朝左边走出几步，方刚在背后叫我：“喂，王八蛋，那是回酒店的路，这边！”
我奇怪地问：“谁、谁是王八蛋？”
方刚笑着：“除了你还有谁？”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说过的、再也不卖佛牌的话，可回头又去问方刚什么牌管用。想了想，自己也叹着气，看来我已经离不开这一行了。
在一间按摩店推背的时候，方刚把两张图片转给我，是二哥丰佛牌的正反面图。正面是郑智勇身穿满清官服的黑白照片，背面是招财符管，还嵌着几颗小小的骨骰。配的文字：“阿赞乍拉亲手制作加持二哥丰。”方刚告诉我他的供货价是一万五千泰铢，让我自己加。
我把图片转发给那人，报价抬到五千元人民币。
那人回复：“这么便宜，能有效果吗？我要那种最厉害、能大杀四方的，有没有？”
像这样嫌便宜的客户还真不多见，看到这人口气这么大，我把屏幕递给躺在旁边按摩床上的方刚看，他骂道：“王八打呵欠，真是好大的口气，想要最厉害的就去养个山精！”我笑着让他再想想。
方刚说：“还他妈的想要大杀四方，当自己是职业杀手！要想最厉害那就只能入阴料，还得是最重的阴料。你就按一万块人民币的价格报过去，对方要是有兴趣，你就说霸道阴牌要订制，先交订金才能开始制作。”
“一万块是不是太狠了，把客户吓跑了怎么办？”我担忧。
方刚瞪了我一眼：“废物，这人明显是个赌徒，已经输得红了眼，为翻本什么都舍得，不信你跟他说，用他老婆换一块最霸道的阴牌，他肯定同意！不过他老婆很可能早就跑了。”
我笑着把方刚的话用短信转述给这个人，这人回复：“是不是真的？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问他在哪里，他说是澳门人，泰国太远，不然他就亲自去找我了。我告诉他人在香港，他连忙问是否能见面，我把陈大师的佛牌店址发给他，说我在这家店任高级顾问，让他以后有空来店里坐坐，就算我不在香港的时候，也有人接待他。
两天后，方刚从香港回泰国去了，我也想买机票回沈阳，陈大师却劝我留在香港呆两三个月，说阿赞巴登不懂中文，自己也不会泰语，如果有需要他的地方，两人之间没法沟通，又不好带着翻译过去。他让我继续在佛牌店留任高级顾问，月薪两万港币照常，反正我的工作签证有效期还早，有事随时可以回泰国或沈阳，我同意了。
就这样我又回到陈大师的佛牌店，美瑛听说我要在这里几个月，特别高兴，每天都趁不忙的时候给我讲店里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我看到旁边那个男店员似乎脸色不太好看，眼神中带着几分酸劲，心想难道他对美瑛有意思？
这天快到中午，我正在佛牌店里教美瑛和那男店主辨认早期佛牌和新版的区别，有个瘦瘦的男人推门进来，问：“田七在不在？”
一听是特意找我的人，我连忙把他让到休息区坐着，原来此人就是前几天给我发短信的那位澳门人。他穿的衣服很普通，却戴着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长得真是极瘦，长得特别像车保罗，只是脸没那么长。方刚就已经够瘦的，可和他比起来，方刚就算是胖子了。
这人大大咧咧地坐下：“我姓梁，田老板的佛牌店能开在香港弥敦道，很有实力嘛。”
美瑛把茶泡好，在梁先生伸手拿茶杯的时候，我看到他左手缺了小指和半截无名指。我问：“您在澳门做什么生意？”
经他自我介绍才知道，这位梁先生家里两代都是开粤菜大酒楼的，生意不错，可惜到了他这辈只喜欢进赌场，酒楼基本处于半停业状态。可他还很骄傲地说，曾经在某赌场一夜输掉酒楼半年的流水额，足有两百多万。
我在心里暗笑，心想输钱也能拿来吹牛？真是服了。
梁先生问：“我听说有的赌徒去泰国请佛牌回来，在赌场经常赢钱，就算赢得多了，被拉进黑名单也没关系。澳门那么多赌场，全都赌遍的话，还不成澳门首富！所以我要效果最好的，你有吗？”
我告诉梁先生，有肯定是有，但价格也不便宜，换算成美元的话，少说也要近两千。梁先生问是什么样的佛牌，我说：“就是为你单独订制，但要先交一半的款。”
“订制的有什么区别？”梁先生问。我心想之前那个经纪人阿荣的事，就搞得不太愉快，还让陈大师心情不爽，就说订制的就是要入阴料和重料，才能达到你说的“大杀四方”的效果。但这种阴牌恐怕副作用也大，供奉方式复杂，到时候有了岔子别来找我。
梁先生连忙问：“和供奉方式有什么关系？”
我说：“当然有，不同的阴牌，因为原料和入的灵体不同，供奉方式跟效果也不同。之前我卖过一块叫劫匪面骨的阴牌，那劫匪生前每次打劫都要把钱分给同伙一半，后来劫匪被警察打死，阿赞师父就想办法将劫匪的面骨弄出来，制成佛牌。这块佛牌能强力招财，但每次得到的外财必须捐出去一半，少半毛钱都不行。”
“我靠，好厉害，那家伙岂不是发大财了？”梁先生顿时来了兴趣，连美瑛和那男店员也凑过来听。我摇摇头：“那人后来被车撞成残疾，就因为坏了规矩，多花了几千块钱，没能捐出一半。”
男店员惊讶：“有、有这么可怕吗？”
我点点头：“这就是泰国佛牌的神奇和无情，所以千万别大意。”
梁先生把手一挥：“坏规矩还有什么可说的，活该被撞！那你说说，能招赌运的佛牌有什么规矩？”我说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到时候阿赞师父把牌制出来才清楚。梁先生犹豫着，似乎拿不定主意交这个订金。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却是之前曾经在佛牌店请过避祸弹壳的巡警，又是路过进来随便看看。见我也在，他高兴地走过来和我打招呼，闲聊了几句。
等警员走后梁先生问我：“田七老板和警察也混得这么熟？”
美瑛告诉他，那警员在店里请的避祸弹壳，后来和劫匪枪战，子弹正卡在弹壳上而捡了条命。梁先生满脸惊讶，点了点头，当即决定去附近银行取了五千港币付给我当定金。
我是在外面直接收的钱，因为之前曾经答应过陈大师，以后不在他的佛牌店里销售邪牌，以免麻烦。这桩生意我其实是借了陈大师的光，梁先生看到我在佛牌店里当顾问，就会更加信任我，这样才能成交，至于以后的事，我全面负责就是了，不能让梁先生找到店里去。
正值中午，我顺便请梁先生在附近的潮州菜馆吃饭，边吃边聊中，我问起梁先生的家庭，老婆孩子的情况。他哼了声：“女人都靠不住，早就和别的男人跑掉啦，把一个儿子扔给我，现在给酒楼的服务员照看着。”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方刚的预测能力，他又猜对了，这个梁先生的老婆还真是跟别人跑了，我决定一会儿发短信让方刚随便给我说几个号码，然后去买几注六合彩试试。

第409章 Peelu赌鬼
我问梁先生老婆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赌钱而跑的，梁先生摇摇头：“还真不是，她管不得我。有一次我俩去马来西亚旅游，找家赌场玩了几把，最后我输光但还想再开一把，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押上，那个老板还说不够。说把我老婆押上还差不多，输了就赔他睡一晚。我同意了，结果开牌还真赢了，可她和我大吵一架，说我不把老婆当人，后来就跑掉了。”
“哦……”我心想这还不跑，谁知道下次你再押老婆的时候会不会输，这也太危险了。我问：“您平时都赌哪种啊？”
梁先生说：“是赌就行，我最喜欢玩梭哈，还有21点也可以，但没有梭哈刺激。”他竖起左手，将残缺的手指展示给我看，“半年前我在越南的赌场凑了四张大牌，最后一张没钱开不起，就把小手指押上，可惜开出来没能赢。”
这时我才知道他的手指竟然是这么缺的，心中实在不理解，那些赌徒为什么要梁先生把手指押上，就算赢了，那根手指能干什么用？做卤鸡爪？我问：“听说澳门的葡京赌场很有名，您肯定也经常去吧，赢过吗？”
梁先生连连摆手：“老葡京是绝对不能去的，那是找著名风水师设计的外形，什么他妈轮盘赌桌，那就是个鸟笼，里面天花板全是刀尖，去了就是任人宰割的鸟，能不输钱吗？”
这个说法我也听过，就问：“那新葡京的外形有什么说法？听说是什么金樽莲花，吉祥如意。”
梁先生大笑：“你见过赌场有吉祥如意的？那是宝剑插在坟包上，就算输死了也不放过你！”我恍悟，原来竟是这种解释。梁先生又说，新葡京也是风云师设计的，因为三十多年来从老葡京跳楼的赌客太多，怨气大，所以新葡京才用了宝剑镇灵的格局，不然那些冤魂是不会放过何家人的。
我问：“那美国和欧洲也有不少赌场，应该没有类似风水的说法吧？”
梁先生告诉我，就算老外不玩风水，但中国人只要去赌，就得按风水的规矩来。比如威尼斯的赌场，中国人输得最多，因为那是水城，赌场周围全是河但却流不出去，水就是钱，赌客无法把钱带走，怎么赢。
和梁先生吃饭用了一个半小时，我倒是长了不少关于赌博方面的知识。不过又想，这些风水知识恐怕并不实用，不然梁先生怎么还是在输。
快吃完的时候，梁先生低声问我：“你说的入阴料和重料，是什么意思？听说泰国佛牌里面是有鬼的！”我笑着说你还真懂，就给他讲了什么叫入灵，梁先生问：“你不会搞个死赌鬼的灵魂入到佛牌里吧？”
“这个还是很有可能的，”我说，“不过你不用怕，佛牌里的阴灵，只要供奉不出错，就没什么问题。短时间内你成了愿，还可以把佛牌还给我，就不用担心以后的事了。”
梁先生苦笑：“我才不怕鬼，和鬼比起来我更怕输，怕穷！只要能帮我赢钱，有鬼就有鬼，那些赢我钱的家伙，每次我都在心里说真是他妈见鬼了，现在想起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身上真的带着鬼！”
出了餐厅，送走梁先生，我给方刚打电话，问他想找哪位阿赞师父做阴牌。方刚说：“还没想好，但既然收了大价钱，就得弄最阴的料给客户，等我消息。”
下午，方刚给我发来短信：“骑鸡古曼，人胎路过和Peelu赌鬼，你觉得哪个好？”我说最好有图和文字介绍，而且骑鸡古曼和Peelu这个词我也没听过。
傍晚的时候，方刚图片发来了，分别是三种东西的正反面，人胎路过很小，只有乒乓球那么大，亚克力外壳，里面是个身体蜷缩的小胎儿，黑乎乎的干尸，外面贴着金箔。骑鸡古曼就是个小塑像，一个胖娃娃骑在大公鸡身上，外面是个透明的钟罩外壳。而那个什么Peelu赌鬼则是外表普通的佛牌，灰突突的，正面是个赤裸的男人蹲着，胯间挡着一个金属钱币，背面嵌着一个浅灰色的小硬壳。
配的文字报价差不多，都是两万五泰铢，说是三位黑衣阿赞用重料制成的。我给他打电话问：“文字介绍里面怎么没有用料？”
方刚说：“短信说不清，人胎路过这东西是越小越好，强效成愿，不光招财，什么都可以。那个骑鸡古曼是龙婆苏参的，专招横财，而Peelu赌鬼入的是一名几年前从云顶赌场跳楼而死的赌客，他生前养过小鬼，所以经常赢钱，但后来小鬼脾气大，赌客精神失常，在一个晚上赢了几十万美元之后，突然撞坏玻璃窗跳下去，好几十层楼啊，头都摔扁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问方刚要是赌钱的话，这三种哪个效果最好。方刚问：“你这个客户喜欢小赌还是大赌？在什么地方赌啊？”
“这个客户是在澳门开酒楼的，家里有钱，但我估计也输得差不多，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他应该是喜欢大赌，不光澳门，连欧美的赌场也常去。还有，你猜得很对，他押过老婆，但赢了，不过老婆吓跑了。他还押过手指，但输了。”
方刚哈哈大笑：“他老婆漂亮吗？以后赌钱找我，我最喜欢赢人家老婆！”我让他说正题，方刚说，现在亚洲的各大赌场都有镇邪的东西，比如灭魔刀、控灵咒甚至阿赞法师坐镇，很多佛牌都不能带过去，戴了也没效果，所以要问问。
我连忙问那怎么办，不是白请了吗？方刚说：“有两个方法解决，一，佛牌和供奉物不见得非要进赌场的时候戴着，在家里供奉也行，只不过赌钱的时候不在身上，效果会打折扣。二，有极少数阴物是可以在任何场合佩戴的，包括赌场，比如这个Peelu赌鬼就是。这是一位缅甸师父加持出来的牌，所谓Peelu是缅甸语男女的意思，这类牌可以入饿鬼而不是布施鬼。用料也必须要用到男女两种骨灰才行。”
我问：“那这个Peelu赌鬼里面还有女灵吗？”
“当然有，一个是那男赌客的骨灰和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这个手指专门用来捻开纸牌。另外还有他妻子的骨灰，那赌客跳楼自杀后，他妻子第二天就难产死掉了。”方刚回答。
真让人唏嘘，我又问什么叫饿鬼和布施鬼，方刚不耐烦地说：“你这家伙，做了两年牌商，怎么好像不知道的比知道的还多？”
我连忙解释说活到老学到老，谁也不敢保证能把泰国佛牌吃透。方刚哼了声：“鬼分四种，佛牌里入的灵，都是那种可以享用布施和供奉的鬼。而另外三种鬼不能用来入灵，它们什么也不吃，供奉什么也没用，脾气还臭，没几个师父能禁锢得住。但制作这个Peelu赌鬼牌的阿赞师父，就有这种能力，这类灵不用供奉，所以也没什么外力能镇得住。不管赌场里有什么镇灵物，它都不怕。”
一听这番话，我才觉得这块佛牌虽然看起来最不起眼，没想到却是最复杂的。
在我把图片和介绍发给梁先生之前，方刚特意嘱咐我，Peelu赌鬼中的赌客是在晚上九点五十分跳楼自杀的，如果戴着这个佛牌去赌钱，最晚不能超过九点五十分必须收手，否则会连内裤都输光。

第410章 梭哈
居然有这样的规矩，我也是无语了，想起我刚开始卖佛牌的时候，老同学明哥也是喜欢打麻将，请了阴牌，要求必须花光当天赢来的钱。但我想，和明哥那个规矩相比，我倒是觉得这个Peelu赌鬼的规矩更好遵守。人总不能24小时赌钱，白天赢已经够了，到晚上就收手，吃喝玩乐去消费，不是挺好的事吗？
把发给梁先生，让他自己选择。三样东西放在一起，那个看上去最没特点的Peelu赌鬼还是吸引了梁先生的兴趣。梁先生高兴地说：“这东西真的不怕赌场里的镇邪物？那不是百无禁忌了吗，哈哈哈！”
“别忘了有禁忌的，晚上不到十点钟你就得停止赌钱，能做到的话再请。”我提醒他。
梁先生说：“这个很容易，我的劳力士表又不是假货，再用手机定个闹钟，每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就提醒我，多简单！”
既然他说没事，我也不想再多嘴，当牌商就是这样，尽到告知义务就行了。
过了六七天，方刚才告诉我那块Peelu赌鬼已经加持好，准备发货给我。这边梁先生已经催得要死，我说这是订制的佛牌，加持很耗费时间，不然的话阴灵失效，你这钱就白花了。又过了几天我收到货，让梁先生来香港取，他嫌麻烦，直接把余款汇给我的户头，让我用快运寄给他。
等梁先生收到货后，我让他用附带的独门心咒开始供奉，睡觉的时候放在桌上，也不用供奉品。生意做成，虽然这块Peelu赌鬼佛牌成本高，但利润也不低，足足赚了五千块人民币。
两天后，梁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低沉，告诉我人在医院。我问：“生病了？”
梁先生说：“不知道啊，浑身发热，热得特别厉害，脸都是红的。可量体温却是正常，真奇怪！”
我说：“这是正常现象，你不用去医院，快回家吧。”梁先生表示不解，我告诉他，阴牌和供奉者之间，最开始的时候会产生各种现象，这是灵体和人体的正常反应。除了发热不发烧之外，还有的人会头晕、头疼甚至昏睡几天，一般三五天后就会好转。
“就是说，要有个适应过程？”梁先生有气无力地问。我说没错，让他回家好好休息，用凉毛巾擦擦身体就行。
果然，三天后梁先生发短信给我，说已经没事了，一夜之间就已经恢复正常。他准备开始戴着佛牌去附近常去的那家赌场，开始首次试水了。
过了几天，我给梁先生打电话问效果，他说最近一直在小赌场做试验，倒是赢多输少，但并没感觉效果有多明显，准备晚上去新葡京试试运气。当晚八点多钟，梁先生发短信给我，说换了三张桌，总共赢到手两万多澳元。他说：“田老板，赌场里不让拍照，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有什么镇灵的东西。反正我到现在赢了一些钱，不算多，是佛牌的功效吗？”
“慢慢看效果吧，”我回答，“另外在赌场里最好不要提佛牌之类的话，以免被别人盯上找你的麻烦。”梁先生连声说好。
在香港佛牌店的日子很悠闲，每天没有客人的时候，我都是给美瑛和男店员普及佛牌知识，关店后就去香港大小街道溜达。上高中的时候看过很多香港黑道电影，对电影中出现过的一些地名很好奇，比如《明月照尖东》、《龙虎钵兰街》、《庙街十三妹》、《湾仔之虎》之类的。没事的时候，我就逐个去把这些地区都逛了逛。有人说晚上在香港的某些地区会遇到黑帮火拼，可我并没看到，还有些遗憾。
这天晚上九点半多，我在九龙红磡曲街的一家冰室吃杯面，总算是找回了当年看《九龙冰室》的感觉。我边吃边用手机QQ和几个同学聊天，告诉他们我在九龙冰室夜宵呢。这几个同学高中的时候也都是古惑仔迷，把他们给羡慕的不行。
手机响起，是梁先生打来的，声音特别兴奋：“田老板，我刚从赌场出来，今晚你猜我赢了多少钱？”
“多少？十万还是二十万？”我问。
梁先生哈哈笑着：“五十四万！”我心想还真不少，抬腕看了看表，正好是九点四十几分，就笑着说你还真守时，没忘了供奉的规矩。梁先生说当然不能忘，早就赢够本了，明天还可以再来，他现在要去KTV和朋友好好潇洒。
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梁先生赌运奇佳，光在新葡京就赢了近百万澳元，除了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不禁赌的亚洲国家之外，也去欧洲和美国赌城玩耍，手气一直不错。在某次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后，他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澳门他的酒楼作客，我答应了，反正澳门也没去过，有免费的旅游机会还等什么。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做牌商这个行业，很多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现在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到了澳门，看到梁先生的那家海鲜酒楼相当阔气，只是没什么人吃饭，冷冷清清的，仅有的三五个服务生也都是中年人，死气沉沉，只有梁先生的儿子是这里最活泼的了。
我问梁先生为什么这么大酒楼不好好打理，他把手一摆：“那都是老爸的事，我从来对开酒楼没兴趣，他一死，我也懒得管，什么时候关门大吉才好！”
吃完晚饭，梁先生带我去新葡京，我看到了这个“宝剑插坟”的大楼，里面也是真豪华。都说大赌场不让拍照，但没说不让打电话、发短信和玩手机的，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悄悄拍了照片。我也一样，摆脱不了屌丝心理，走到哪必定要拍照留念，这样以后回沈阳才有和他们吹牛B的资本。
赌场里有很多散的赌台，穿制服的荷官站在台前，等待人们过去赌。不光有年轻人，还有中年妇女当荷官的，也有外国人和黑人荷官。梁先生没在大厅的散座上玩，他算是比较高级的赌客了，是在一个有四张长条桌的房间赌的。我有些不太习惯，觉得似乎进入了拍赌片的现场，腿还有些发抖。
梁先生这桌上有两名外国人，还有个女的，不停地抽着烟，身后站着年轻小伙，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助理。
这种梭哈游戏我以前见过，那时候沈阳全城风靡纸牌赌机，现在终于看到真的了。梁先生坐在桌里，春风得意，具体我没看太清楚，不过戴着白手套的荷官一直将桌上的大堆小堆筹码用长杆搂到梁先生面前。每隔二十来分钟，就会有工作人员将筹码收走，并同时把相应的钞票放在他旁边。
从七点钟赌到九点半，梁先生具体赢了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那些筹码是什么面值。该房间里不时有端着饮料和酒的服务生来回走动，客人可以免费取用，不喝的也可以直接放在他手中的托盘上。
我小口抿着红酒，无聊地在屋里的四张桌上走来走去，另外三张桌也都坐满了赌客，我只记得有个中年女士，长相普通，但穿的衣服极其暴露，低胸简直都不能再低，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敢赌也敢露。
在我闲转悠的时候，看到有个皮肤较黑、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在屋里来回走。开始我没注意，但后来实在是无聊得很，就挨个观察这屋里的每个人，从赌桌的到围观的，和我一样走动的。后来我发现这个人很奇怪，他没穿制服，却不看赌桌，只看人脸。此人一只耳朵上戴着耳机，有时嘴还会动一阵，似乎在和谁交流。

第411章 新葡京的冤魂
和这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他吐出几个泰文单词，连读起来是“还是他”的意思。我心想难道他是泰国人，在这里当内保的？我掏出手机，用老办法静音拍照，双手抱在胸前，等那人走过我手机摄像头对准的区别时，就偷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晚上从QQ发给同学亲戚们吹嘘，告诉他们这个人是澳门豪华赌场里的便衣保安，专抓出老千，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那人后来就站在梁先生斜对面，一直盯着他看。我心想，你看上一年也没用，人家有Peelu赌鬼保佑，你能看出什么来？
转眼间九点半已经过了，我有些不安，生怕梁先生忘记供奉的规矩。这时他手机的闹钟响起，梁先生赌完这一局之后，我朝他打了个手势，他不舍地站起来，把最后一堆筹码交给工作人员，换成了钞票。
走出赌场，我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问他赢了多少钱。梁先生搂着我的肩膀：“不多，才七十几万而已！”
我惊讶，两个半小时他就赢了七十多万澳元，照这样下去，一年有多少收成？我问他是否可以每天都来赌，梁先生摇摇头，说不能在一家赌场连续赢起来没完，大赌场都有规矩，常赢又看不出搞鬼的赌客会被列入黑名单，以后就不让你来了。
晚上梁先生请客，带我去KTV泡妹妹，让我意外的是有个妹妹居然是锦州人，辽宁老乡在澳门见面，也算他乡遇故知。
回酒店后，我躺在客房的床上，把晚上偷拍的照片用QQ发给我姐和几个同学，他们果然很羡慕。
第二天下午，梁先生又要去赌场“大杀四方”，我觉得很无聊，他说今天让我也赌几把玩玩，本钱他来出。我一向对赌博没有任何兴趣，就拒绝了，以香港佛牌店还有生意为由，回到了香港。
晚上方刚发短信给我，问我前阵子欠的两尊半天半地古曼的钱怎么还没有打给他，我告诉他不要掉进钱眼，我这两天都在澳门，那个要“大杀四方”的客户最近赢了不少钱，特意请我去澳门玩耍两天，晚上刚回香港。
方刚回复：“你小子倒是很潇洒，我从不去大赌场，就算有Peelu赌鬼能绕过灭魔刀，也会被人盯上，免得麻烦。”这时我想起偷拍的内保照片，就挑了两张发给他，说这人居然是说泰语的，像是保安人员。
几分钟后，方刚给我打来电话，问：“你在哪里拍的？”
我说是新葡京，方刚说：“那人不是保安，是住在泰马边境也拉的黑衣师父阿赞利，一年多之前就没怎么在东南亚出现，我还以为去了深山修法，却原来在澳门赌场里！”
“黑衣阿赞？他为什么要到赌场里做保安？”我很惊讶。方刚生气地说我的脑子是不是全是豆腐，安排黑衣阿赞在赌场中，明显是为了寻找那种有可能佩戴着阴物来赌场赢钱的人，比如你这个要大杀四方的客户。
听到这里，我立刻紧张起来，马上把那张图片转发给梁先生，再告诫他下次不要再去新葡京，不然有可能要惹麻烦。
梁先生没回复，我怕他忘了，就打电话过去，但那边已经关机。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我才接到梁先生的电话，他生气地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说我也是昨晚把图片发给泰国方面，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过也不晚。梁先生说：“我昨晚输了两百万。”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梁先生说，好在那只是他这段时间赢的钱，没什么损失。
我问他：“你昨晚在赌钱的时候，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这个……就是觉得头比较晕，我还以为是赌场里烟太重，把我给呛到了。而且胸口一直在发烫，不知道为什么。”梁先生说。我告诉他有可能是那个黑衣阿赞在暗中搞鬼，要么给你施了什么咒，要么破掉了Peelu赌鬼中的法力，你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大赌，以免吃亏。
梁先生笑着说：“没有这么严重吧？我中午在附近的赌场还赢了好几万呢，现在刚出来。”
我说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不然后悔就晚了。梁先生说，昨晚他输钱很有可能与佛牌无关，他要是早些收手就没事了。九点半钟的时候他一把大牌就输了两百万，其实可以提前回家的。我说：“后悔药没处买，你听我的，最好把那块Peelu赌鬼寄给我，我交给泰国的法师重新加持一下，这样效果就会恢复，到时候你也别再去新葡京，换别的赌场玩就是。”梁先生同意了。
两天后的中午，我给梁先生打手机催他寄佛牌，却又是关机，直到次日都是关机。我心里没底，在佛牌店用电脑上网查这几天的港澳新闻，赫然发现有新闻标题为：“新葡京又有赌客跳楼自杀，为建成后的第一人。”
我非常惊愕，心跳得厉害，在店里六神无主，美瑛问我怎么了，我推说没事，到街上的报摊去找报纸。看到时事新闻报上也登了同样的新闻，标题不同，内容明显是一个。还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躺在担架上的某人，身上盖着白布，渗了很多血。另一张是躺在地面上的尸体，脸面已经摔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
连忙把报纸买下来，边走边看。繁体字的报纸看着很累，但还是能看懂，说某赌客在新葡京豪赌，从下午到晚上九点钟时已经输光百余万，又返家取来所经营酒楼的房契当抵押，结果再告输光。该赌客遂从新葡京酒店三十几层跃下，当场摔死。
虽然新闻中没提梁先生的姓氏，也没看到正脸，但一看家里经营有酒楼，我几乎能断定就是他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梁先生仍然又去赌，而没选择把Peelu赌鬼给我寄回来，也许是他并不相信我的说法，也许是急于翻本？我想不通，好赌之人的心理，我哪里能猜得到？我很想去澳门看看梁先生的酒楼，在心底希望那新闻的主角并不是他，但我没敢去，以后梁先生的手机也再没打通过。
那段时间，我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内容都相同，我客房的床旁边摆着担架，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人，白布渗了很多血，那担架和我睡的床一样摆法。我想起来却不能，那人坐起来，身上的白布滑落，正是梁先生，脸上五官移位，全是血。他慢慢翻身走下担架，朝我走过来，我极力想从床上爬起，却怎么也不能动。梁先生说“为什么不阻止我”，后来我就惊醒了。
对于那个梦境，我无法理解。作为牌商，我已经尽到义务去提醒梁先生，总不能跑去澳门拽着他，把他锁起来不让出门，所以我也没把那个梦当回事，数日后就不再做了。
但那些天我的心情很低落，一直在想阴牌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人能正常供奉。有时在淘宝店里搜索同行的商品，经常看到他们在首页对泰国的介绍中写着：“从未听说阴牌对主人会有反噬的情况出现，请各位佛友不要轻信外界谣言，还泰国佛牌一个清白。”
每次看到这些文字，我觉得既可笑又可气。当然，这些牌商从不给客户擦屁股，所以也不怕夸大其辞，但这种生意没有熟客介绍，怎么可能做大？我不理解。

第412章 背尸工
这天中午，那名男店员请假没来，我正在佛牌店和美瑛吃午饭，随口问起她家晚上是谁做饭。美瑛说：“我老公现在很忙，一个月要出差十几天，经常是我自己独自吃晚饭的。”
我笑着说：“怎么不早说，晚上我可以约你了吧？”美瑛笑着说随时都可以，只要你别打歪主意。我提起那个男店员似乎对她有意思，美瑛脸红了，说他确实喜欢自己，有一次在杂物间收拾东西，他还摸了她的屁股，美瑛不好意思声张。
听到这个事，我忽然觉得很生气。男人嫉妒心也是天生的，虽然我和美瑛并没发生过什么，她也不是我什么人，但不知为何，听说那男店主居然摸美瑛，这火就起来了。连我都没摸过，你凭什么？
可能是看到我脸色不太好看，美瑛连忙说她不讨厌那个男店员，以后也不会再让他这样，我点了点头。美瑛笑着问我，哪天请她吃晚饭，我心情还很激动。
说实话，美瑛虽然只是店员，但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妇，她对我这么好，肯定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而是我的身份。我是陈大师的朋友，又是什么狗屁泰国佛牌高级顾问，在美瑛看来，我是那种既有能力又有些神秘的高人，所以对我也另眼相看。要是放在前几年，我这种屌丝，美瑛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我真心觉得，人还是要往高处走，这样才会让人高看你一眼。
吃完饭，美瑛正把剩的盒饭等杂物去外面扔掉，有个年轻男人走到佛牌店门口，缩头缩脑地看着店门两侧玻璃上用金粉写的广告语，似乎想进来又拿不定主意。我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看到这个人穿得很旧，看气质和神态也就是个普通打工仔，比以前那个香港卖比萨饼的鹏仔还呆。
美瑛刚要回店，看到那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就微笑着过去问，我心想她还是比我敬业，换成是我，别说过去问，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因为他明显不是要请佛牌的人。这年轻男人看了看美瑛，又抬头看看佛牌店的招牌，慢慢后退着离开。
本来对这人没在意，可几天后他又来了。
那时候我正无聊地站在店门口朝外看风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年轻男人走过来，在店门口站住，出神地看着玻璃上写的金粉字。那是几句宣传语，是当初蒋姐装修佛牌店时就弄好的，无非是一些“泰国佛牌，原庙恭请，强效成愿，驱邪辟凶”之类的话。
该年轻男人穿的衣服还是前几天那一身，旧的长袖衫，旧裤子，皮鞋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我心想这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真想请佛牌？但我对这类穷人顾客实在打不起精神，因为以前总是会遇到有困难的穷人想从佛牌身上寻求帮忙，要是有什么意外难处的话，我还得心软去解决，经常赚不到钱。
“这人前两天好像来过，是要请佛牌吗？我去问问。”美瑛来到我身边问。我把她拦住，自己推门出去，走向那年轻男人。奇怪的是，这男人似乎很慌乱，连连后退几步转身跑开了。
我气得又折回店，对美瑛说这是个精神病，以后再看到他来门口发呆，千万别去理会。
过了两天，这年轻男人第三次来到佛牌店，站在店门正中央看着。我生怕他干扰了生意，你说这时候要是有谁想进店看看，还敢吗？以为店门口站着个傻子呢。于是我出去来到他面前，年轻男人这次没有躲开，我问：“你有事吗？”原以为他会说一些什么疯话，可他伸手指了指玻璃上写的金粉字，连连点头，费力地说：“有……有。”他说话很含糊，我勉强能听清这个字。
再问他有什么事，年轻男人又开始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再摆手。我明白了，原来他是个哑人，不会说话，只能发出最简单的几个字，还很吃力。
这怎么沟通？我只好转身往回走，没想到年轻男人跟我进了店。我只好让他坐下，问他是否能听到我说话，他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我打开看，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每页都是，但用的全是粤语中的俚语，什么“系”、“唔”、“咁”、“冇”这些字让我完全看不懂。
把本子递给美瑛，她从头翻译给我听：“我叫阿福，我舌头有问题不能说，但可以听到。我撞鬼了，想找人帮忙。”
“你怎么知道自己撞鬼了？”我忍不住插嘴问。这个阿福明显能听懂普通话，就笨手笨脚地指着本子，意思是后面还有。我心想作为北方人可真吃亏，普通话全国几乎都听得懂，可北方人去南方那就是聋子。
美瑛也看了我一眼：“听我念完嘛！”她继续往下翻译，当她说到“我是做背尸工的”时，脸色都变了，害怕地看着阿福。阿福似乎也知趣，表情很尴尬。别说美瑛，连我都觉得别扭，谁能想到这个阿福居然是背尸工。
阿福把本子每页都写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日记，却居然是专门写给我们看的。通过美瑛的翻译，得知这个阿福住在深水埗，父母都是聋哑人，父亲还有肺病，经常咯血。到他这辈总算有了些进步，只哑不聋。阿福不甘心靠领父母的救济金过日子，经常出去找工作，但因为他哑巴，而且人又比较木，经常把最简单最没技术含量的工作也弄砸。
某天他去一座大厦的皮包公司应聘贴广告员，正巧公司老板的老母亲刚病死，正在发愁。香港人和广东人一样都很迷信，近几年可能是受日本文化的传染，又多了一个风俗。高层建筑有人去世不能乘电梯，那样的话就没人愿意坐这部电梯了。必须由人背着走楼梯，不管多高都是，而且半路不能歇，在哪层歇了，这一层的居民都晦气。皮包公司老板正准备在大厦走廊的墙壁上寻找背尸工的联系方式，看到来应聘的阿福虽然是哑巴，但身体强壮，就问他愿不愿意把老太太背下十几层，半路不能停，给三千港币。
可能是看到人比较多，也可能是太穷，阿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背着老太太的尸体从楼梯一口气下到楼外，老太太的家属在后面跟着。又是大白天，所以阿福没怎么害怕。这老太太长年卧床，已经瘦成一把骨头，背起来也不沉，三千块赚得很轻松。晚上回到家把钱交给父母，他们虽然不太希望儿子做这种事，但看到钱毕竟很高兴。阿福到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才知道害怕，打水洗了两次澡，还失眠，但几天之后就好转了。
从那以后，阿福发现做这行不错，就说服父母出钱在报纸上登了广告，注明“哑人专业背尸，每层楼XXX元，来电请直接留地址电话，全天24小时上门”的内容，同时也在当地警署登了记，还印了不少小广告，到香港大大小小的大厦发给物业处和保安，找阿福背尸的话有红包给他们，算是回扣。
从这以后，阿福每个月都能接到至少六七个背尸活，月薪能达到近两万港币，是06年香港的平均工资水平的两倍。但这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香港多数居民都住公屋，互相极少沟通，很多人死在屋里腐烂之后才被邻居知道而报警，警察打电话给阿福来背尸。这类尸体很脆弱，背的时候要托住下面，不然会散架，要是把尸体胳膊腿拉脱，警察会怪罪，这钱也就赚不到了。

第413章 牙印
时间一长，阿福对尸体早已麻木，在他看来，这些尸体就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要是遇到那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就只好戴上口罩，尽量不去看。让警察或家属把尸体搭在自己后背上，咬着牙走下楼梯，心里想着只要走出大门就算结束。人死不会挑时间，很多人大半夜或凌晨给阿福打电话，他随时都要爬起来准备出发。为了不让雇主等不及，他经常不脱外衣睡觉。
就这样，做了大概两年，阿福为家里赚了不少钱，有一半用在给老爸治肺病上，另一半母亲帮他攒着，准备给他娶个邻村的聋哑女人当老婆。
大概在两个月前的深夜，他接到某大厦物业保安打来的电话，称这里有个吸毒过量而死的女人，要他尽快赶来。阿福立刻出发，这女人刚刚咽气不久，口吐白沫，全身赤裸什么也没穿，家属只有一个中年的母亲。母亲似乎并不怎么悲伤，让阿福快把人背下去，她还要去和医院来的车谈运费。阿福指着女人赤裸的身体，意思是要不要穿上些衣服，母亲不耐烦地摆手让阿福不要废话，阿福只好背着女人顺楼梯下去，放到外面医院的车上，收钱后走人。
按理说这个流程对阿福来说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事忘了。几天后的深夜，他迷迷糊糊中接到电话，对方听声音是年轻女性，称要他快点来，并说了一个在XX大厦XXX房间的地址。
阿福很高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活干，立刻出门叫出租车，把地址给司机看，让他快开车。阿福平时比较糊涂，等到了这栋XX大厦他才认出，这不就是前几天他来背那个吸毒而死女人的大厦吗？心想真是巧，同一栋大厦又有人去世。到了XXX房间门口，阿福觉得似乎还是上次那吸毒女人死的房间。
敲了半天门，果然是那中年母亲开的，问有什么事。阿福只好掏出笔在本子上写说刚才有人打电话要他来这个地址，而那中年母亲也认出阿福就是前几天背她女儿遗体下楼的人，告诉他你弄错了，前几天不是来背过了吗。
阿福沮丧地回到家，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怎么可能会认错。最后他认为，肯定是自己精神太紧张，半夜其实根本没接到什么电话，只是做梦而已。
几天后的半夜，阿福又接到电话，仍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称要他快到XX大厦XXX房间来。阿福一看还是这个地址，以为有人恶作剧，就挂断了。可电话又打进来。这次阿福多了个心眼，打开电话录音把对方的话录下来。这女人仍然在电话里说要他来XX大厦XXX房间，阿福想问又不会讲话，那女人也不多说什么，只让他快点来。
阿福再次趁夜来到那大厦的房间，中年母亲一看又是他，非常生气。阿福把电话录音放给她听，中年母亲顿时傻了，称那就是她吸毒而死女儿的声音。再一看阿福手机上的来电号码，也正是她女儿所用的，但已经停机。阿福不相信，当场用手机打过去，果然处在停机状态。
中年母亲称可能是她女儿死得不甘心，过几天她会给女儿做一场法事，到时候让阿福也来，祛祛邪气。过了三天，中年母亲在香港某道观给女儿做了一场小型的法事，阿福也跟着跪拜。
做完法事，十几天都没事，阿福觉得那吸毒女人已经被超度，万没想到，那天半夜，他手机又告响起，号码仍然是那个已经停机的，女人也还是她。在电话里让他快去XX大厦XXX房间，阿福吓得不轻，心想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整我。那女人也不多说，就说有人需要帮忙，你快点来。
阿福哪里敢去，次日白天才去了那个地方，把这事用纸笔告诉那位中年母亲。她也怕得不行，干脆不再理阿福，就把门关上了，怎么敲也不开。
好不容易念到这里，把美瑛累得口干舌燥，我让她先去休息喝口茶，再问阿福：“你是说，最近撞了邪，之前被你背下楼的尸体又几次打电话给你？”
阿福连连点头，说着含糊不清的“是、是”，再用手指着店内墙壁上写的“辟邪祛凶”的字样。我明白他是想问有没有辟邪之物，但出于职业敏感性，我问阿福，在他从事背尸工职业这一两年来，除了最近这次吸毒女人给他打电话之外，以前有没有遇到过别的灵异事。
听我问完，阿福又用笔在本子上开写。我让他不要写俚语，尽量用标准汉字，阿福连连点头。看着他费力写字的样子，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健全人，不然像阿福这样口不能言，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他写了好几分钟才递给我看，大意是有时背完尸体之后的几天，晚上会梦到那尸体在梦里和他说话，都是一些听不太懂的话，但并不是什么重要内容，估计是死者有什么想说没说的话。
起初阿福会害怕，会失眠，每次背尸后他都要去庙里烧香拜佛，但一年以后，他的胆子渐渐大了，把死者在梦里出现当成习以为常的事，不再理会。可自从背了那个吸毒女人的遗体之后，有时阿福去背别的尸体，在楼道里经常感到心慌，下意识侧头去看，发现所背的尸体竟然又变成那个吸毒的女子。
这事发生过两次，第一次阿福吓得直接把尸体扔了，顺着楼梯往下滚，后面跟着的家属特别生气，不但没给钱，还打了他好几拳。
了解完阿福的事，我心想这吸毒女人到底有多大怨气，非缠在阿福身上，就照例问他能接受什么价位的辟邪物。阿福写下：“我不懂，几千块吧。”
我在店里走了几圈，把几样东西指给他看，再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制作的，有什么效用。阿福边看边挠脑袋，一脸茫然。我问：“你觉得哪个合适？”
阿福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背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他双手交叉，撩起长袖衫的下摆，一直拉到脖子处，露出整个后背，再转身对着我。我看到他裸露的后背肌肉倒是很结实，可什么也没有，不明白他让我看什么。阿福再用手指着后背的某处，我仔细看那个地方，还是没什么发现。我招手让美瑛过来帮我看，她连连猛摆手，明显是嫌弃加害怕。也是，一个人的后背总背死人，谁不嫌弃。
阿福用手指着后背的某处，再用笔在本子上写字递给我看。大意是晚上经常梦到那个吸毒而死的女人骂他，还要掐他，他跑的时候那女人追上，用牙咬他的后背。特别疼，去医院又查不出什么。
看到这些文字，我让阿福移动到一个背光的地方，以不同角度仔细观察，还真看到有个浅浅的牙印，但特别地浅，就像电脑图片中加上的水印。
我说：“似乎有个牙印。”阿福连连点头，又写给我说这个牙印时深时浅，每次在背尸之后都会加深，就像被人用力突然咬下去一样，特别的疼。我问：“那个吸毒死的女人在梦里怎么骂你？”
阿福在本子上写着：“问我为什么不去救她，为什么害她。”我问你害过她过吗，阿福连连摆手。看着他后背的这个牙印，我心想那应该是把人背在后面，才能咬到的位置，可死人不会咬人，这个吸毒而死的女人，为什么偏偏缠上阿福，就因为他把自己背下去的？

第414章 裹尸符布
我给方刚打电话，半天没人接，只好去找老谢，将情况一说，老谢笑着：“田老弟在香港玩得开心，又有钱赚，让人羡慕啊。”我说他快谈正事。
老谢说：“要是几千块人民币的话，我可以让阿赞洪班弄一块辟邪符布，让客户缝在衣服后心的位置，平时睡觉和背尸的时候都可以穿着，能起到驱邪作用。也就是一万泰铢左右，赚头还是不少的。”
我让他给我发照片来，挂断电话后十几分钟，彩信收到，是一张方形的浅色麻布，上面绘着图案和不少符咒，配的文字是：“阿赞洪班加持辟邪符布，孕妇裹尸布，缅甸控灵法门。”我把照片展示给阿福，告诉他这东西是哪位泰国法师制作出来的，怎么用。报价方面，我知道阿福赚钱不容易，但凡有些条件和能力的人，也不会沦落到去背尸体，就只加了一千块，报价三千元港币。
阿福看了半天，在本子上写：“管用吗？”
“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你可以试试。”我回答。阿福犹豫着，在本子上写说要回去想想。我让他慢慢考虑，随时都可以来店里交易。
等阿福走后，美瑛连忙用清洁剂反复去喷阿福坐过的那个沙发，明显是觉得晦气。其实我也有点儿嫌弃，但这两年做佛牌生意，平时接触阴灵、骨灰、尸油之类东西的太多，也就没那么反感了。
过了几天，晚上和美瑛关了店门与她告别，正在考虑今晚去哪里逛逛吃吃的时候，忽然看到街那边有人用力挥手，一边小跑着过来，正是阿福。我问什么事，阿福满脸苦相，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屏幕。我看是一条通话记录，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钟，他又调出电话录音放给我听。
站在佛牌店门口，我仔细听着这段录音，内容是某年轻女人和阿福的对话，用的是粤语，我听不懂。女人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虽然街上有很多行人，非常热闹，但我却仍然听得浑身发毛。心想总在电视里看到什么灵异来电之类的东西，以前从来不信，但现在遇到了。
我问：“又是这个吸毒死的女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XX大厦的XXX房间？”阿福连连点头。我又问这女人具体是怎么说的，是说有人死了，让你去背尸，还是光说地址不说什么事，只让你尽快去？
阿福掏出本子写下来给我看，说是后者。我和他边走边聊，告诉他我这两年多虽然遇到过很多灵异事件，但阴灵都得借助活人或看不见的力量来显现，或与人沟通。但你这个来电并不可信，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故意在搞鬼，但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主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很无聊，就在附近找了家烧腊饭餐厅，边吃边聊。说是聊，其实就是我自己说，他在本子上写，这种沟通方式太累了。阿福告诉我，他几次接到这个吸毒女人打来的电话，都是在凌晨两点钟。我问那女人去世的时候是几点，阿福想了想，在本子上写：“好像也是那个时间。”
我心想，这个搞鬼的人也真有意思，把戏做得挺足，还专门挑那女人死亡的时间骚扰阿福。我问他后背的伤怎么样，阿福转过身去撩起长袖衫，我发现他后背那个牙印比上次变得深多了，看得特别清楚。
摸着阿福背后的这个牙印，我心想这是什么情况，要说之前的来电是有人搞鬼，可牙印这么久了还没掉。而且正常的牙印应该是红的，就算咬破有血痕，结的痂也应该是暗红，而不是这种灰色。看上去倒像用了一种什么颜料涂上去的，洗也洗不掉。
烧腊饭店里人不少，还有很多来港的游客说说笑笑。正在我和阿福低头吃饭的时候，忽然他大叫一声，身体从椅子上跳起来。店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他，阿福用手捂着后背，表情很痛苦。
“怎么了？”我很奇怪。店老板走过来问了几句，阿福连连摆手，把手伸到背后要去抓。我把他的长袖衫迅速撩起来，顿时吓了一跳。那个牙印居然变得像炭一样黑，黑中还发亮。没等我说话，旁边桌上坐着的一名中年男人惊恐地指着阿福，反复说着一个词。那男人和阿福不停地说话，他听得呆了，我却完全不懂。
付了账走出烧腊饭馆，阿福在本子上写完递给我，我才明白刚才那中年男人说的是“鬼咬青”这个词。还称阿福是得罪了鬼，必须要去做法事才可以，不然会越来越疼。
在路上，我问阿福：“你打算怎么处理，香港本地也应该有著名的道观和寺庙吧？”
阿福在本子上写说还是想从我这里买那块能辟邪的符布，因为香港的道观和寺庙做法事收费太高，都要好几万港币，是他背十几二十具尸体的报酬，舍得不得花这个钱。我让他先付定金，阿福就在附近的银行用卡取了两千港币给我，我用阿福的笔在本子上给他写了收条，互留电话。
晚上回到酒店，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尽快把阿赞洪班加持的那块辟邪符布给我发到香港来。
几天后货送到佛牌店，我给阿福发短信让他来取，等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佛牌店都要关门了。付了一千港币余款后，我把这块辟邪符布交给阿福，告诉他回去后用针缝在衣服里后背上方，你的后背经常接触尸体，阴气太重，符布上有法力加持，可以让你在接触尸体的时候不被阴气侵扰。
阿福连连点头，感激地走了。
过了十几天，阿福给我发短信称他这段时间接了两个背尸的活，都一切正常，而且他晚上睡觉也不再做噩梦，后背的那个牙印也变得很浅，几乎完全看不到。他对我表示感激，说以后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继续背尸了。
看着阿福的回复，我心里有几分不舒服，能继续从事背尸的行业，就开心成这样，更让我觉得身体健康没有残疾是多么宝贵。
在佛牌店的这些天，有时会遇到陈大师那边过来的客户，非富即贵，都是找陈大师看风水的人，主要是想转运发财。陈大师在指点他们之后，再告诉他们风水格局虽然能起到一定的转运作用，但泰国佛牌也有同效，并把印有佛牌店地址电话的名片让客户拿走。
这些客户都是有钱人，请佛牌一般不会太计较价格，生意特别好做。佛牌店有近一半的收入都是靠陈大师的人脉与介绍。这天，我正坐在店里对两位富商夫妇讲解什么叫盆栽小鬼，这对夫妇是在香港做电器生意的，以前买的别墅是经陈大师指点改的格局。近几年生意不佳，听人说泰国养小鬼能强效招财转运，就来问问。
在讲解的时候，我收到两条手机短信，为了不放过大客户，我没看手机，等两人走后掏出手机，才看到是阿福发来的：“田老板，我昨晚撞邪了。”
我连忙回短信问怎么回事，他半天没回，我打电话过去，阿福的声音很虚弱，我让他把地址发给我，好过去看看他，反正闲着也没事，阿福就把地址用短信回给了我。
乘地铁在深水埗下车，又乘出租车开了十几分钟，阿福的家在西南部的一栋旧公寓里。这里和尖沙咀真是两重天，让我立刻想起之前那个暴富的鹏仔。

第415章 吸毒女子的命运
楼很旧，无论外面或里面都是，隔着铁拉门把房门敲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我说了好几遍是找阿福，他摆摆手，指着耳朵摇头，我才想起阿福说过他父母都是聋哑人。我掏出手机，在短信中编辑文字“我来找阿福”给他看，他这才打开两道门，把我让进屋里。
阿福的家很破旧，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饭桌旁发呆，那中年男人应该是阿福的父亲，指着一间开着门的卧室示意我进去。这卧室是被从中间隔开的，阿福和父母分睡，面积不比鹏仔那个大多少，最多也就是两张床那么大。阿福躺在床上，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嘴唇干燥，两眼盯着天花板，身体偶尔抽搐，好似得了疟疾，看到我来，他才有了些反应。
我问：“到底怎么了？”阿福躺着用笔在本子上写：“昨晚那吸毒女人的母亲给我打电话，要我去她家，说有急事。”
“那个中年母亲找你？她能有什么事？你去了吗？”我问。
阿福点点头，又写道：“在她家里，她说这几天每晚睡觉的时候都梦到她女儿站在她床前，说要她救命。她问怎么救，她女儿说让那个背尸工来。我到了她家，问要怎么做，她说昨晚女儿在梦里让我在凌晨两点二十分把她背下楼就可以。”
我很奇怪：“她都已经火化成灰了，还怎么再背一次？”
阿福继续写道：“中年母亲说，她女儿告诉她，让我在她家里睡觉，就可以背了。”
“还有这种事？”我觉得太邪门了。
阿福写道，那中年母亲就是这样说的，他开始不同意，但中年母亲一再哀求让他试试，阿福没办法，就只好在那吸毒女人的床上睡觉。因为这事太离奇，阿福开始很害怕，怎么也不能入睡，但因为他工作性质太特殊，导致平时作息不规律，到了半夜就困得不行，终于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阿福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起身去厕所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卧室是空的，那中年母亲并不在屋里。阿福在屋里找了一圈，才发现这屋里居然只有自己。
他很害怕，连忙出了屋叫出租车回家。到家后上床睡觉，睡梦中又被手机叫醒，是某大厦的保安，称XX大厦XXX房间有个吸毒过量的女人要送医院急救，电梯坏了，让他快去帮忙搬下楼。阿福心想他只背尸体，怎么现在活人要背也给他打电话？但他并没多想，觉得似乎这事以前发生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仍然爬起来去了。
又回到这座XX大厦，在楼下看到一辆某医院的急救车，上楼来到XXX房间，阿福再次看到中年母亲，他心里其实很想问，刚才为什么你不在家，但竟然在床上看到那赤裸身体的吸毒女人还活着，睁着眼睛大口喘气。中年母亲让他尽快把女儿背下楼，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阿福想问要不要给她女儿穿衣服，心想上次问的时候中年母亲说不用，就迷迷糊糊地直接把那吸毒女人的尸体背上，开始走楼梯。
那女人趴在阿福后背的时候，一个劲喘气，阿福觉得后背特别地冷，比冰块还要冷。下到某层楼的时候，遇到一名年轻男子，从电梯出来正经过楼梯口。看到阿福，那年轻男子指着阿福大笑，说：“你这人真蠢，放着电梯不走，居然背着死人走楼梯，也不怕沉！”
趴在阿福后背的女人喘着气问：“谁是死人？”
那年轻男子说：“都烂成这样，还敢说自己不是死人？”阿福实在忍不住回头看，发现那吸毒女人已经全身腐烂，脸上爬满了蛆虫。他吓得大叫，把女人扔下就跑出XX大厦，没命地往家里方向跑，没看到有辆出租车过来，把他撞倒。阿福惊醒，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吸毒女人的床上，墙上的钟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分。
阿福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爬起来就跑，中年母亲醒来，拽着他问为什么跑，阿福挣脱他跑出XX大厦，一路竟跑回家，用了半个小时，到家就昏倒了。
看了这些经过，我觉得很凌乱，心想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阿福是不是精神错乱了，说话也没有条理，把我都给听糊涂了。我摸摸阿福的额头，并不烫，但看到阿福脸发红，和发烧的症状一样。
“你感觉很热？”我问。阿福用力点着头，我用五毒油项链在他身边晃了晃，颜色很深，再扳过他的身体，把衣服撩起来看后背，那个牙印又黑又红，还肿起老高，比蝎子叮的还厉害。而缝在衣服里面那块辟邪符布上面沾满了黑红色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时，阿福的父母走进来，一齐给我跪下，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手，嘴里“阿巴阿巴”地说着，一会儿指我一会儿又指着阿福。我帮忙把他们扶起，说肯定会尽量帮阿福。我给老谢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老谢说：“田老弟，我觉得这个哑巴阿福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没和你说实话。”
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老谢回答：“如果他昨晚遇到的事是真的，那么就证明，那个吸毒而死的女人死得很不甘心，这点我不说你也知道。可为什么她非要找阿福重新走一遍？并不是他当初背尸，而是和他有关吧，你好好审审他。”
挂断电话，我问阿福，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阿福只是摇头，我心想老谢是不是太多疑了，阿福是背尸工，死者刚咽气时候的怨气最大，撒在他身上也属正常，能问出什么来？但又一想，这两年来遇到过不少隐瞒了真相的客户，最后一问还是有事，我就想诈一诈。
我站起来拍拍手，对阿福的父母说：“你儿子有事瞒着我不说，我也没办法，帮不了他。下次阴灵再找他麻烦，估计就连命都没了。”
在我往外走的时候，阿福的父母连忙阻拦，又要下跪，我心想这是要非折我寿不可，转身要走，躺在床上的阿福却伸出手，嘴里叫着“有，有”。
我停住脚步，问：“有什么？”阿福流着眼泪，伸手用笔在本子上写字。我走回去站在床前，等阿福写完递给我一看，全都明白了，心想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有鬼。
原来，阿福确实还是有事瞒着我没说。
那天晚上XX大厦的保安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来背尸。中年母亲家在二十几层，阿福背着她女儿下楼梯，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疼，侧头看，竟然是后背上那名吸毒女子正在咬他。
阿福吓得差点把女子扔下去，那女子一边咬，一边从嘴里吐出口泡，嗓子眼中还发出很低的声音。要不是在寂静的楼梯间，这声音根本听不到。原来她只是吸毒过量而假死，被阿福背着这么一颠，这口气又缓过来了，但神智仍然是混乱的，所以咬住了阿福后背的肌肉。
阿福已经累得浑身是汗，气喘如牛，他下意识的想法是把女人尽快背到楼外，再告诉她母亲人还没死。等出了楼，医院的人帮助阿福将女子的身体放进车后厢准备好的简易棺材中，把盖子盖好。中年母亲掏出三千港币递给他，阿福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他颤抖着伸手把钱接过，很想告诉她你女儿还有口气。

第416章 再背一次
这个时候，阿福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说了这个事，按规矩是不能收钱的，因为只有背尸体下楼才有红包，背活人可不行，最多只能拿个两百块的辛苦费。但他要是不说，那女子就很可能错过最佳的治疗机会。阿福蹲在地上，呼呼喘气，心怦怦跳得厉害，正在犹豫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时，中年母亲已经上了急救车，汽车缓缓驶离，阿福最终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回到家里，阿福虽然累却根本睡不着，他在安慰自己，就算他出言提醒了那女人的母亲，医院急救也不见得就能把人救活，而自己这趟活就白干了。
后面的事我就都知道了，阿福的父母凑过来看，见儿子写出这些内容，两人怒不可遏，他父亲照着躺在床上的阿福就是几巴掌，边打边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显然十分愤怒。阿福用双手挡着，我连忙过去拉开，在本子上写字给他父母：“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打他了。人都是有私心的，阿福也是为了多赚些钱好贴补家里，不然你们一家三口都有残疾，靠什么吃饭？”
我只会简体字，但阿福的父母能勉强看懂，他们流着泪走出卧室。我心里也在斗争，心想阿福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要是被警方知道，这也算是间接杀人的罪名，但只要我不说出去，也就没人知晓。
要轮驱邪解降，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的价格还是比较低的，于是我掏手机就给老谢打电话，将经过一说，老谢得意地嘿嘿笑：“怎么样田老弟，我没说错吧？”
“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让阿福去趟泰国施法，你问问阿赞洪班收费多少。”我问。老谢说这个事必须要让阿赞师父来香港才行，因为那吸毒而死的女子怨气在家里，必须到现场施法，让我等消息，他问了会报价给我。
刚把电话挂断，我忽然想起阿赞巴登不是就在香港吗？他在这里不光是为了躲避风头，也可以接驱邪解降的生意，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他说：“你小子记性真差，记住，只要阿赞巴登在香港，以后有这种事就不用找那个老狐狸。阿赞师父从东南亚到中国施法，所收的费用中至少有一半是路费，他们不愿意跑腿。但阿赞巴登人在香港，这个费用就低多了，而你还可以按照正常报价给客户，不是赚得更爽？”
他让我直接给阿赞巴登打电话，港澳地区的驱邪解降费用，大概一两万人民币左右，要是去内地，两三万也可以了，视难易程度而定。阿赞巴登现在处在避难期，再加上和方刚的交情，不会对价格太计较，差不多就行。
要是按正常从泰国到香港驱邪的价格，我完全可以报出四五万的价，赚头足有一到两倍。但阿福毕竟可怜，一想起他要靠背尸体才能生活，心里就很不舒服。于是我告诉阿福，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就要从泰国请法师来香港驱邪，要收一万五港币。
阿福脸上又露出难色，我生气地说：“这个价格已经比香港本地寺庙道观便宜多了，而且那些和尚道士也不见得能搞定。毕竟是你自己酿下的错，要是再心疼钱，下次出事搞不好连命都要送掉，看你到时候后不后悔！”
这道理阿福当然懂，只是他舍不得财而已，也就答应了。我打电话给阿赞巴登，将情况说了，问一万港币行不行，阿赞巴登犹豫片刻后同意，但让我不要向客户透露任何有关他个人的一切信息，我连连答应。
我从阿福手机中抄下住在XX大厦那位中年母亲的电话号码，给她打过去，除了隐瞒阿福见死没救的细节之外，将别的事和她一说。这中年母亲连连答应，让我们赶快过去，看来她也被女儿死后阴魂不散而苦恼呢。
从阿福家出来，我先回酒店去休息。次日傍晚，我先地铁后出租车，来到大埔围村的阿赞巴登住处。那个头骨域耶早已经收到，我让他带着域耶和我出发，来到XX大厦那位中年母亲的家中。阿福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中年母亲听说我是泰国佛牌专家，带的这位是从泰国来的法师，她高兴极了，拉着我说个没完，我表示听不懂粤语，让她站到旁边去听候配合。
阿赞巴登手里握着黑色珠串，在吸毒女人的卧室里念诵经咒，随后对我说，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告诉他，要等到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再救她，这样才有效果，我翻译过去给阿福和中年母亲听。
可能是看到阿赞巴登气度不凡，人也英俊，那中年母亲操着不能再蹩脚的港普，一个劲要我问他这个那个，我告诉她，泰国来的法师脾气都比较古怪，你最好不要惹他。中年母亲不相信，我从背包里取出那颗黑灰色的域耶头骨放在床上，中年母亲哪见过这个，吓得脸都白了，这才老实。
到了凌晨两点多，阿赞巴登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按着域耶，右手持黑珠串，让阿福和中年母亲坐在他对面，闭上眼睛。开始施法了，阿赞巴登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中年母亲身体开始发抖，忽然他说了一句话，似乎是“快救我”的意思。但声调并不是她原来的声音，而是变得年轻了，我似乎听过，之前阿福手机有一段电话录音，里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很相似。
阿福看着中年母亲，害怕地向后躲。中年母亲又说了几句，站起身躺在床上，仍然闭着眼睛，阿福在本子上写“她说让我快救她”这句话。
我告诉他，就像那天一样，把她背下去试试。向阿福要了这里的地址，先打电话给999叫急救车，然后阿福把中年母亲费力地背起来，走出房间。我连忙在后面跟着，阿赞巴登告诉我：“不能停，也不能放下。”
按理说，那中年母亲的体重也就是百十来斤，但不知为什么，二十几层楼梯，阿福似乎背着千斤重物，显得极其辛苦。只下了几层，他额头的汗像黄豆似的往下滴。我怕他把人扔下来，就将刚才阿赞巴登的话转告给他，让他坚持住。
阿福点点头，意思是知道。我以前听人说，人死后因为细胞失去运动力，因此会比活着的时候更沉，所谓“死沉死沉”的就是这个意思。看到阿福咬着牙，呼呼喘着粗气，脸上的汗几乎都要糊住眼睛，我心想，背尸工这种活，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是肯定不会做的，可以想象平时阿福背着各种尸体，甚至还有腐烂的和烧焦的，是一种什么状态。如果他不是哑巴，又怎会去做这种事。
不管怎么说，阿福半路并没有停，终于把中年母亲背出大厦。阿福将中年母亲放进急救车中，人立刻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我让急救人员马上开到医院，急救人员问这位女士有什么病症，我说她昏迷不醒，快到医院再说。
急救车开到医院，没想到让我给说中了，中年母亲怎么也醒不过来，医生护士想尽办法也没用，中年母亲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似的，但就是叫不醒。折腾到快要天亮，正在医生决定转到大医院时，突然中年母亲像诈尸似的，从急救室的病床上坐起，把两名护士吓得大叫起来。
中年母亲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让护士翻译，她说：“这位女士说我终于得救了，以后再也不吸毒。”

第417章 来刺符
医生面露疑惑之色，立刻给中年母亲做检查，但最后称并没查出这位女士有吸毒的迹象，问我是她的什么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史。我说只是邻居而已，这时中年母亲渐渐恢复神智，左右看了看，和医生对了几句话。医生说，她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我连忙回答：“她女儿因为吸毒过量，刚去世没几个月，她肯定是悲伤过度。”
入院容易出院难，中年母亲在医院又做了好几项检查，才被准许出院。开始她不愿意支持急救和检查的费用，我告诉她，要不是泰国法师来施法，你女儿肯定还会继续缠着你，到时候你也不会好过，中年母亲这才不情愿地付了钱。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阿福在附近的银行取出一万五千元港币给我。回到XX大厦，我把阿赞巴登接回大埔围村，将一万元港币交给他。阿赞巴登说：“那个男人身上有很重的怨气。”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麻布，用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心咒，又用域耶加持了一阵，把麻布交给我，说让那人把这块麻布戴在身上，可以避免感染死人身上的阴气，我连连道谢。
回头我让阿福来到佛牌店，把那块麻布交给他，让他以后随身带着。阿福对我非常感激，取出本子让我看，称这几天感到特别轻松，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昏昏沉沉的了。
看着阿福欢天喜地离开佛牌店的背影，我心里很感慨。美瑛走过来对我说：“这个阿福就不能做点别的工作吗？非要去背尸体，想想就害怕！”
我只能苦笑，俗话说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阿福做背尸工的工作，难免遇到灵异事件甚至被阴灵所缠，但他是哑巴，人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对他来说，背尸工的收入是最理想不过了。
至于他隐瞒吸毒女子尚有一口气在的事情，我没声张，别人也不会知晓。有时我经常会想，要是当初阿福把事实告诉给中年母亲，那女子能活过来吗？如果答案是能，那么阿福的作法无疑会让自己背上一笔孽债。因为今后我再没见到过阿福，他也没联系过我，所以阿福以后的生活怎样，是否会像他父母所打算的，用儿子背尸体攒的钱给他讨个老婆，娶妻生子，我也不知道。
以上给大家讲的这段经历，是发生于2007年的4月份，如果读者中有在香港中部地区居住过的朋友，也许会听到过这件事。虽已将人名、地点和某些情节做了处理，但内容主体没变。
这可能是我牌商生涯请泰国师父帮人驱邪而赚钱最少的一次了，甚至还没有偶尔卖佛牌赚的多，之前卖给赌徒梁先生那块Peelu赌鬼的佛牌，利润都比这多。但我并没觉得多亏，阿福是哑巴，老天爷在他生到这个世界的一刻，就没打算让他成为健全人。为了生计，阿福从事着很多人宁可一头碰死也不会去干的工作。每次想起他，我眼前就会浮现出他背着沉重的人体下楼，满脸汗水喘着气的样子。对于阿福，我到底是应该可怜，还是应该恨，自己也说不清楚。
过了几天，陈大师去一位香港著名的作曲家住宅看风水，回来的时候顺便拐了个弯，到佛牌店来查看这两个月的账目。每月除去所有开支，还能盈余三万多港币。对香港繁华地段的商铺来讲，这些赚头并不多，但陈大师也很高兴，因为佛牌店只开了不到半年，有这样的成绩已然不错。
在和陈大师聊天时，有人进店来逛，陈大师看到他，马上笑着迎上去。我也认出他是陈大师的客户，在香港开报馆的，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此人在佛牌店刚开业的时候曾经来做过五条经刺符，是阿赞NangYa给他刺的。
此人问：“不知道那位泰国女阿赞NangYa师父什么时候还会来香港？我的妻子也想找他做刺符。”
“这个要看法师的安排，他们平时都在深山里修法，而且也不太愿意跑这么远的路，他们对繁华的都市是比较排斥的。”我说。这个回答让此人更提兴趣，他知道我是店里的高级佛牌顾问，就抓着我的手，让我有机会一定帮着问问。
此人走后，陈大师问我：“不知道阿赞NangYa最近怎么样，你有她的消息吗？我前几天给她打电话，但手机始终是关机。”
我笑着说：“她经常在泰国到处走，挑选更合适修法的地方停留，有时我也联系不上。您找她有事？我可以发短信给她留言，一般她几天之内肯定会回复我。”
“哦，不用不用，也没什么大事。”陈大师摆手。我早就知道他对阿赞NangYa有意思，心想香港风水师看上泰国女阿赞，这个组合其实也不错。
忽然，我心里有了个想法，就向陈大师提出可以再把阿赞NangYa请来香港，到佛牌店为善信做情降刺符和驱邪法事。刚才那位报刊老板的要求，其实也能代表相当一部分客户。提到情降，陈大师脸色就变了，我连忙解释：“这个情降并不是给人下降头，而是用某种东南亚的特殊法门，将能增加人缘的相关法本纹刺在人身上，让他大幅增加异性缘，其实就和那种能旺桃花、增人缘的佛牌一个道理。这是正当的法事行为，很多欧美明星也都到泰国做过刺符。”
听我这么解释，陈大师才缓和了些，我知道他是被蒋姐给吓怕了。陈大师高兴地说：“要是阿赞NangYa同意再来香港，那是最好不过，这就要拜托你先帮忙沟通一下了。”
我学会了老谢那一套，连忙把胸脯拍得山响，说包在我身上。其实我这个想法也是有些私心的，我们和阿赞NangYa关系好，要是她真能和陈大师走得比较近，我们也都能借上光。这样的话，我、方刚和老谢的生意触角就不仅仅在东南亚，而是会真正伸到香港。
给阿赞NangYa的手机发短信留言，为了打动她，我称香港和台湾、澳门是个很大的市场，这三个地方经济发达，有钱人多，他们互相都有辐射效应。要是你能在港台拥有很高的知名度，无论名和利都很容易来，而且你也可以修建新的法室。
过了两天，中午我收到阿赞NangYa的电话，说她刚从泰南回到华欣，正打算回清莱去。我问她是否考虑我的提议，她明显也动了心。对阿赞NangYa来讲，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属于自己的法室，而不用借朋友的住所或者租用房屋。
我原以为她会比较顾忌陈大师，可我想多了，阿赞NangYa并没提过陈大师，似乎在她看来，无论别的男人对她多么主动，都和她无关。只要我不同意，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就这样，事谈成了，陈大师托那位开报馆的朋友连续五天刊登广告，又在别家报纸也同时发布消息，称泰北著名女法师阿赞NangYa半月后莅临香港，法驾将在陈大师佛牌店与善信见面，并接受各类刺和法事预约。
按我的想法，陈大师的佛牌店可不像我在沈阳的那种小打小闹，高级活动就要高举高打，因此，在报纸发广告的时候，我特地把各类刺符和法事的价格抬高数倍，再注明凡欲刺符之善信必须通过审核，要求具有一定身份和地位者方可预约。

第418章 非礼！
事实证明，我这个战术是有效的，十天之内，佛牌店光预约电话就接到几百个，其中不乏富商、作家和各界成功人士，有香港和台湾澳门的，把美瑛给累坏了。当然，很多认识陈大师的有钱人还是喜欢直接给他打电话，以图方便。
说实话，我一个人在香港佛牌店的日子还是挺无聊的，白天在店里，晚上回酒店，逛香港也是自己到处转，所以我给方刚和老谢打去电话，把阿赞NangYa要来香港做活动的事说了，问他们要不要来凑个热闹。方刚表示没兴趣，老谢倒是很想来，但怕出路费，又担心耽误生意，后来也算了。
阿赞NangYa到香港机场时，是陈大师亲自开车去接的。用他女助理的话，全香港有这种待遇的人没几个，就算李嘉诚，陈大师也不见得会这样，倒不是说陈大师比他还有钱，或者摆谱，而是在陈大师眼里，巨富明星并没有让他觉得多厉害。
我心里暗笑，她当然不知道陈大师对阿赞NangYa的心思，有的人用金钱无法打动，只有感情才行，当然，也有很多人正相反。
陈大师边开车，边和坐在旁边的阿赞NangYa聊天，有说有笑。阿赞NangYa仍然是老样子，带着淡淡的笑，偶尔回答他几句。陈大师将她安排在我居住的那家酒店，晚上又特意选了一家云南菜馆吃饭。
饭后，陈大师要带阿赞NangYa去乘船游维多利亚港，她拒绝了，说想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过了几天，阿赞NangYa从清莱运到香港的法器、圣物、佛牌和加持器具等物寄到，货运公司将东西运到佛牌店，陈大师雇了两名搬运工，在阿赞NangYa的指挥下把佛牌店临时改造成法坛，柜台摆到左右两侧，由我和那名男店员提供有关佛牌的咨询服务，美瑛则负责接待那些预约由阿赞NangYa做刺符的客户。
香港信佛的人很多，越有钱有地位的人越信得厉害，所以阿赞NangYa在佛牌店刺符的那几天，店门口几乎围满了人，光大小报的记者就有十几名，警察几次到店里协调，称我们的活动已经妨碍到交通。
因为刺符既费时间又费法力，阿赞NangYa每天只接受五名客户的刺符。这天，我在名单上看到，最后一名接受刺符的客人姓曹，在本港经营船运公司。这个曹老板似乎对阿赞NangYa很感兴趣，刺符的时候不停地回头，美瑛提醒他好几次不要乱动，可曹老板很不老实，边回头边笑，样子很令人反感。
刺符结束，阿赞NangYa双手扶着曹老板的肩膀，开始用经咒加持。不得不说，我特别喜欢听阿赞NangYa加持时的样子，她容貌和气质都不错，说话声音清脆，加持时念诵的经咒听起来很入耳，甚至让人浑身发麻，虽然我听不懂经咒的内容。
曹老板闭着眼睛，嘴微张，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加持完毕，美瑛告诉曹老板已经可以把衣服放下来了。他满脸是笑，拉着阿赞NangYa的手不放，嘴里说着粤语，我也听不懂。阿赞NangYa不太高兴，想抽回手，但曹老板居然握得很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我走过去，告诉他：“曹老板，阿赞NangYa师父不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
听了我的话，曹老板立刻把脸一沉，和刚才的表情完全相反，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四川学过变脸，用手指着我说了很多话，语气听上去很不客气，虽然听不懂，但知道肯定不是在夸我。
美瑛连忙走过来劝解，曹老板悻悻地瞪了我几眼，又转头搂着阿赞NangYa的肩膀，让跟着同来的一个男人合影拍照。阿赞NangYa沉着脸，但曹老板好像并不在意，笑呵呵地让那人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和她握手离开。
法事结束，活动办得很成功，佛牌店关闭后，陈大师特意和女助理赶到，不光阿赞NangYa和我，连美瑛和男店员也叫上，一起到某高级餐厅吃晚饭。席间，美瑛提起曹老板来，陈大师把手一摆：“那个曹老板，年轻时候就是个跑船的，后来为了夺出船权，和别的船运公司经常打架，还出过人命，在监狱蹲了好几年。他的公司办公室是我给看的风水，格局不错，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开起船运集团，身家怎么也有上亿了，可人品还是那样差劲。”
转眼五天过去，这几天陈大师每天晚上六点半钟都会准时开车到佛牌店来接我们出去吃饭，其实就是来接阿赞NangYa的。今天法事活动最后一天，结束后美瑛正在关店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曹老板从里面走出来。
陈大师过去打招呼，两人聊了几句，看神态似乎与阿赞NangYa有关。陈大师对阿赞NangYa说：“曹老板听说你明天要回泰国，今晚非要请你吃饭，我已经说了你这几天很劳累，他说不会耽误太久，你看可以吗？”
阿赞NangYa摇摇头：“我太累了，耗费法力太多，想早点回去休息。”
曹老板又激动地说了些什么，陈大师在中间帮着翻译和回应，反正最后阿赞NangYa还是同意了，曹老板替阿赞NangYa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临开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看着曹老板的汽车驶远，陈大师叹口气：“中国人与西方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中国人这一生都是在为人情和面子而活，曹老板为面子，我则为人情。”
“好在阿赞NangYa明天就回泰国了，不然成天被曹老板这种人缠着，也真是够呛。”我回答。
陈大师无奈地笑笑，让司机开车，和女助理带着我去吃饭。我一看阿赞NangYa都不在场，我就不借这个光了，就找借口说自己随便吃些什么就行，但陈大师坚持要请我吃晚饭。说我为了佛牌店尽心尽力，算是自己人，就当吃顿便饭。听陈大师这么说，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用东北人的俗话，不能给脸不要脸。
吃饭的时候，陈大师问我是怎么和阿赞NangYa认识的，我知道他是想打听NangYa的过去，就称只知道她母亲是缅甸人，父亲是云南人，阿赞NangYa的外公是缅甸降头师。她父母双亡后，于一年前来到泰国，在清莱修法和接待善信，我们也是那时和她认识的。陈大师点了点头，这时他手机响了，接起后开始还微笑着，几句后脸色变了：“他居然这样？真过分！”
电话挂断，陈大师站起身，说让我先坐一会儿，他去接NangYa回来。我问怎么回事，陈大师生气地说：“这个曹老板，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对NangYa不尊重！”我大惊，立刻起身跟着陈大师出去，留女助理等我们。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陈大师开着汽车，往曹老板宴请阿赞NangYa的餐厅驶去，快要到的时候，我指着路口：“在那里。”
借着路灯，我看到阿赞NangYa盘腿坐在路口的路灯下，双眼闭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似乎在养神打坐。陈大师连忙把车停过去，我俩出来，阿赞NangYa看到我们来，微笑着站起来，好像并没怎么生气。

第419章 机场遇险
陈大师走到阿赞NangYa面前，打量着她的脸、胳膊和腿，问：“有没有受伤？”
阿赞NangYa笑了：“没有。”我心想又不是打架，怎么还能受伤。在车里，陈大师问经过，可阿赞NangYa只淡淡地说不想再提。陈大师虽然没有我这么了解她，但几次交往也知道她的脾气，也就没再追问。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陈大师的脸拉得像长白山，这还是第一次。上次得知蒋姐还想给他下降，生气归生气，也没像现在这么愤怒。
送阿赞NangYa回到下榻的酒店休息，我和陈大师走出来，陈大师说：“田先生，明天NangYa就要回泰国去，下次再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后你看到她的时候，要多说我的好话，我不想她因为今天的事而记恨我。”
“当然不会，她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我心里暗笑，陈大师对阿赞NangYa的态度还真是微妙。
次日陈大师开车送阿赞NangYa去机场，我们三人走向候机楼，边走边聊天，刚要进大厅的时候，有个穿兜帽夹克衫的矮个男子低着头，急匆匆朝这边走过来，动作和神态很奇怪。以前在沈阳手机店打工的时候，店老板认识好几个小偷，专门收他们每天偷来的手机。这些小偷很厉害，每天都得手，有时还得意地给我们讲怎么下手的。所以我对小偷比较了解，尤其他们的神态，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矮个男子虽然低着头，却一直盯着阿赞NangYa这边，我把步子放缓，眼睛看着那人。那人经过阿赞NangYa身边时，听到她啊的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腰间。矮个男子夺过阿赞NangYa背在左肩的包后，迅速跑开，混进人群里没影了。我和陈大师连忙跑过去，陈大师扶着阿赞NangYa问发生什么事，却看到有鲜血从她手指缝中渗出。
陈大师顿时吓傻了，我大叫：“警察，警察快来！”
两名机场警卫跑过来，我指着矮个男子逃走的方向称有人刺伤我们的朋友。一名警卫立刻追过去，另一名警卫帮忙查看阿赞NangYa的伤势，用对讲机叫了急救车过来，把她送去医院。
刀口大概有三公分深，幸好没刺破内脏，简单手术后就没事了。陈大师无心回风水堂工作，还让女助理也来医院二十四小时对阿赞NangYa进行照顾。在走廊里，他一直打着电话，后来我才知道是给警局，责问他们为什么还没抓到凶手，他要去投诉。我也用电话把这事告诉给方刚和老谢，老谢正在阿赞洪班家里给客户做法事，听到这事很惊讶，问我为什么小偷抢东西还要扎人。
我说：“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光抢东西也就算了，根本没必要动刀，我倒觉得抢包是个幌子，那家伙的目的就是伤人。”再把曹老板的事告诉他。
老谢问：“还有这种混蛋？”我说还不能肯定，但我觉得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不然怎么这么巧，昨晚阿赞NangYa和曹老板吃饭的时候发生冲突翻了脸，今天她就遇到这事。
给方刚打电话的时候，他比老谢还要生气十倍，表示处理完手上这个客户，就马上飞到香港。我说不用，有我照顾就行，方刚直训我：“你又不是阿赞NangYa的老公，难道我们不是他朋友吗？再说这事很可能与你说的那个曹老板有关，我要去好好问问。”
“你还能直接找曹老板问吗？”我苦笑。方刚说反正他肯定要来。
两天后，方刚到了香港，我去机场把他接到医院。看到阿赞NangYa躺在病床上，方刚恨得直咬牙，称要会会那个什么曹老板。
陈大师说：“方先生不要冲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不要授人以柄。”
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我正要带着方刚出去给阿赞NangYa买食品，两名警察进了病房，通报给我们一个消息，那个行刺的家伙居然抓到了。
那家伙前晚在某KTV潇洒，有人戴着泰国佛牌，就聊起香港有个泰国女法师来过的事。有人说那女法师很厉害，能隔空取人脑袋。那家伙喝多了，就和人吹牛，说狗屁女法师，半点法力也没有，前两天还被他在机场用刀差点扎死。
这话传到KTV老板耳朵里，他立刻报了警，警方出动将矮个男子抓起来连夜审，但这人称自己只是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晚上在KTV喝多了乱讲，根本没做过。
方刚站起来对警察说：“把那家伙往死里打，不怕他不说！”警察笑着说不能逼供，是违法的。方刚把眼一瞪：“用刀捅人就不违法？”
我连忙过去劝，心想幕后指使没找到，再把方刚当成妨碍公务给抓进去。因为阿赞NangYa动不了，无法指认凶手，警察只好把我和陈大师带到警局。说实话，那天的凶手带着兜帽，只能看到半张脸，也没看太清楚，而陈大师根本就没注意到。所以在警局里，我看了那人半天，最后只得实话实说，称身形看起来很像，但面貌实在不敢确定。
回到医院，在走廊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方刚是否可以用东南亚的控灵术来让人说实话。方刚白了我一眼：“控灵术又不是催眠术，就算魂魄降，也只是操纵别人的行为，但没法控制人的大脑！”
“哪有没有什么法门，能让人暂时处于通灵状态，从而达到吐露实情的状态？”方刚说没听过，也没试过。
我告诉方刚，在警局里警方明确告诉我们，没人证也没物证，后天那家伙就得放了。方刚大怒：“怎么没人证，难道你不是人吗？”我说我真没看清那人的脸，要是真指认错了呢？反而帮不上忙。
方刚想抽烟，我就和他出了医院，在路边方刚吸着雪茄，似乎在想办法。我问能不能让阿赞巴登试试，方刚摇摇头：“他在香港是躲避风头的，你让他接了个生意，悄悄做也就算了，要是去警局抛头露面，知道的人一多，传到鬼王耳朵里就不好了。”
“那就问问老谢！”我给老谢打去电话，开着免提，把情况一说，让他尽快和阿赞洪班来香港。
老谢说：“去香港倒是可以，阿赞洪班也不是外人，但生意归生意，价钱方面怎么也要事先谈好吧——”
方刚对着手机麦克风大声说：“你这个老狐狸，我们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老谢没想到方刚也在我身边，连忙说只是开个玩笑，他马上就办，马上就办。
第二天中午，老谢和阿赞洪班到了香港，在医院附近的餐厅，我们三人和陈大师共进午餐，陈大师也很着急，问阿赞洪班有没有办法。他想了想，说：“先做试验。”
陈大师没听懂，但我们三人都明白。当初老谢给我们讲他和阿赞洪班往事的时候，我们都知道阿赞洪班说话的习惯，是超浓缩的，要自行脑补放大才可以。我告诉陈大师：“阿赞洪班师父的意思是，要先找几个人做试验，用不同的控灵法门去试试，才能知道有没有效果。”
回到酒店客房，陈大师和阿赞洪班都盘腿坐地上，面对着面，阿赞洪班开始施法。按陈大师的嘱咐，在施法生效之后，让我抛出一个问题，问他昨晚睡觉之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给什么人。在清醒状态下，他肯定会故意回避真正的答案。

第420章 巫咒来逼供
开始施法，阿赞洪班低声念诵经咒，紧紧盯着陈大师。陈大师闭上眼睛，几分钟之后，他身体开始颤抖，半张着嘴，似乎有了反应。我连忙问陈大师那个问题，陈大师喃喃地说：“给律师。”
施法结束，陈大师恢复十几分钟后，我们问他那个答案是不是律师，陈大师摇摇头，说刚才就像灵魂要出窍，也能听到我问的话，但他内心的神智仍然清醒，也知道回避真正的答案。
就这样，阿赞洪班继续用不同的控灵法门对陈大师进行施法，他的答案也从律师变成保姆、父亲和朋友，还有一次完全说不出话。
当进行到第六次时，我们已经快要放弃了，我问陈大师那个问题，他喃喃地说：“给我前妻……”
我们互相看看，都不知道陈大师还有前妻。方刚继续问：“给你前妻打电话有什么事？”
陈大师说：“她向我要钱……”
“你欠她的钱吗？”老谢问。
陈大师说：“不欠，她说想移民英国，向我借五百万……”
我问：“你怎么说的？”
陈大师说：“我肯借两百万……”我向阿赞洪班示意可以结束，这次陈大师恢复正常的时间长达半小时，然后问我们结果。我们说出刚才的对话，陈大师呆住了，说：“我居然真说了实话！刚才我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啊！”
阿赞洪班说，刚才他用的不是东南亚法门，而是傩巫咒术。这种咒术其实就是和苗族古代巫师通灵的一种契约型咒语，没有与傩面具配合，是怕对人影响太深，但没想到效果反而不错。
然后开始研究对策，方刚问阿赞洪班施法的时候，是怎样确定对某个指定的人有影响，而不需要用工具和阴料，比如下降头常用的指甲、毛发和衣物等。阿赞洪班说，那就是用修法时经常用的意识术，也就是在心里想着被施法的人，他就会中招。这让我想起以前和老谢在孔敬商业街吃中午饭那次，就差点被皮滔远距离施以魂魄降，估计用的也是那种方法，因为他并没有拿到我的衣物、照片和指甲一类的东西。
次日，陈大师给警局打电话，称我还想指认一次那个凶手。在警局，陈大师称因为阿赞NangYa遇刺的事，让他心脏很不好，阿赞洪班是一位从泰国来的医生，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必须在场。警方同意了，我们三人坐在审讯室里，桌对面坐着那名矮个男人。
我假装看了半天，身边的阿赞洪班开始用极低的音调念诵巫咒。他念得已经很隐蔽，但毕竟还是要张嘴和动舌头，审讯室里特别静，旁边的那名警员还是发现了，疑惑地用眼睛盯着阿赞洪班。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立刻说：“就是这个人，那天在机场动手的就是他！”
一名警员：“你之前不是说不敢确定吗？”
我说：“我看到半张脸，就是他，没错！”那矮个男人立刻跳起来，用粤语大喊着什么，估计是说我冤枉他之类的话。我也大声说你就承认了吧，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认。这么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把阿赞洪班成全了，他适量提高声调。
那矮个男人正在辩解着，忽然不动了，张着嘴呆呆站着，警员把他用力按在椅子上，陈大师连忙用粤语问了两句话，矮个男人喃喃地用粤语回答，那名警员愣了几秒钟，连忙打开本子，又问了几句。
审问大概持续了五六分钟，矮个男人有些神智不清，头也无力地垂下。警员在笔录本上写了很多，又放到矮个男人面前让他签字。矮个男人开始大口喘着气，似乎胸前憋闷，接过笔颤抖着在本子上签了字。
警员合上本子，站起来示意我们可以出去。在外面，警员说：“真奇怪，这人忽然把什么都招供了。”
离开警局，陈大师高兴地向我们转达那矮个男人说的话。他说他是香港XX帮派的打手，是帮派大哥让他去机场行刺阿赞NangYa的。具体什么原因他并不知情，但那大哥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十万港币，要是被警方抓到而没咬出别人，给二十万。
我问：“要是那家伙后来又反悔呢？”
陈大师说：“审讯室都设有高清的监控录像，反悔也没有，因为他招供了很多细节，就看警方有没有手段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香港警方将此帮派的头目大哥抓到案，这个帮派并不是什么大黑帮，头目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硬气，很快就招供了，称曹老板给了他十万港币，让他找人把阿赞NangYa弄成重伤，最好不要弄死，要是不小心弄死了，就要退钱。
虽然头目都招了，但曹老板很狡猾，警方居然找不到任何他与那黑帮头目有直接接触或对话的证据，那个办事的中间人也早就不在香港，所以没法定曹老板的罪。
这个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很不爽，但至少有一点，那就是曹老板是幕后指使，这个是跑不掉的。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方刚恨恨地说：“怎么想办法整一整这个曹老板？”
老谢说：“唉，算了吧，阿赞NangYa身体恢复健康就是万幸，以后再也别让她来香港了，这边不光黑帮厉害，连有钱人也这么狠！”
陈大师问：“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说那也太不甘心，曹老板岂不是无法无天，以后也许还会继续出钱找人报复我甚至陈大师，反正他有的是钱。
“要收拾他。”阿赞洪班忽然说。我们都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同意整曹老板。
我说，要不是顾忌陈大师，我们有很多下手的机会，但陈大师在香港也是有地位和身份的人，曹老板只要出事，头一个必定是怀疑陈大师，除非他死了。但陈大师肯定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而把对方往死里弄。方刚说：“最主要的是，这个曹老板今后肯定会小心谨慎，给他施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是有钱人，身边保镖不少。而且阿赞洪班施法要用到傩面具，太引人注目，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我提出让阿赞巴登解决他，方刚摇摇头，说阿赞巴登来港是要躲风头而不是出风头，按他的脾气，又怎么可能每天都去盯着曹老板？
看来这口恶气一时半会是很难出了，我们都觉得很郁闷。在香港住了两天，阿赞洪班和老谢准备动身回泰国，中午吃饭的时候，聊起那天在警局给矮个男人施咒的情景，方刚说：“阿赞洪班师父，你不用傩面具就能用巫咒影响到对方，也算是很厉害了。”
阿赞洪班摇摇头：“效果有限。”
陈大师问什么是傩面具，老谢给他讲了傩面具的来历和厉害，陈大师很好奇，提出能不能见识见识。阿赞洪班从背包中取出傩面具，陈大师听说这是巫师世家多年前制作的能通灵的东西，拿面具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笑着刚要说话，忽然脑子里升出一个念头。我歪头想了半天，要尽快把这个念头完善。方刚用力拍着我的肩膀：“你小子也中了巫咒？”
“陈大师，香港的假面宴会多吗？”我问。陈大师疑惑地说为什么这么问，他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假面宴会。
老谢却指着我说：“田老弟，你这个主意真好！”方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抢着说出我的想法。这下陈大师才明白过来，他犹豫半天，笑着说从没做过这样的尝试。

第421章 假面晚宴
阿赞洪班是苗族人，巫师的后代，傩面具就是他的域耶，只要有傩面具，他的施法效果就会放大数倍，就算没有巫刀也一样，因为巫刀就像东南亚的灭魔刀，主要是用来解降而不是落降。我的想法是，如果能让曹老板出席某个假面宴会，阿赞洪班就可以戴上傩面具而不被人注意，到那个场合，阿赞洪班给曹老板下降就方便得多了，而且也很隐蔽。
方刚哈哈大笑，说我是电影看得太多了，不切实际，又不是万圣节，去哪找什么假面宴会。老谢问：“必须得在万圣节的时候才能有假面宴会？”
陈大师说：“这个倒不一定……”对于这个事，他犹豫了好几天。我们把计划告诉还在医院里的阿赞NangYa听，她表示反对，称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更多人扯上麻烦，尤其是陈大师，他在香港有根有基，这种事对他影响太大。
其实我也只是突发奇想，知道阿赞NangYa肯定不会同意，也就算了。医生说她的伤至少还要再养一个月才能勉强行走，这段时间只能静养。方刚和老谢都有生意要做，于是他俩打算订两天后的机票回泰国。
这天晚上，我在酒店忽然接到陈大师给我打来的电话，他说：“田先生，我想做这件事。”
我表示没听懂，做什么事？陈大师说：“如果那位阿赞洪班师父愿意的话，我希望能狠狠收拾一下姓曹的。”
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陈大师居然主动要求搞曹老板。我连忙问为什么，陈大师说：“田先生，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瞒你，而且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出我对NangYa是很喜欢的。自从那天在泰国东部城市乌汶，当NangYa敲开我房门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很难想象，当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受这样的罪，而我居然无动于衷，那真是很可笑的事。她来香港是帮我的生意，出事我必须要管。”
我说：“陈大师，你对NangYa的意思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但你是有头有脸的人，搞曹老板对我们来说简单，但以后很可能会影响到你在香港的生意甚至生活，你要考虑好。”
陈大师说：“我已经考虑好，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还是麻烦你帮我安排吧，费用一切都好说。”
“那个假面宴会的事，我不太了解，说实话也没怎么参加过。”我实话实说。陈大师告诉我，传统的假面宴会是要在万圣节才举行，得十月末呢。但现在已经不仅限于万圣节的时候，别的原因也可以。比如生日宴、社团活动甚至结婚纪念都可以。
我想了想：“最大的关键就在于，要找个合理的由头来举行一场假面宴会，而且必须邀请曹老板到场。”
陈大师马上说：“那简单，我随便找个借口，在太平山我的住宅开这场假面宴会不就行了吗？”
“不行，举办者最好不是你，否则会引起曹老板的怀疑。就算他不怀疑你，出事之后也会怪罪到你头上，和你脱不开干系。”
陈大师问：“可是是等到香港有人举办假面宴会，还得分别邀请我和曹老板去参加，这个机率也太低了。”
“这就要你去主动想办法了，看有没有可靠的人，最好是和曹老板也有些交情的。当然这种事不太容易实现，要是搞不定，那曹老板的事就只能先放放了，什么时候遇到机会，咱们再下手。”我笑着说。陈大师不甘心，让我帮着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心想你陈大师是香港本地人，也是上流社会的，我一个东北穷人能有什么办法替你想？我连假面宴会这四个字的英文都不懂，能想出什么办法！
第二天中午，我正和方刚、老谢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饭，就和他俩把这事提了提。老谢晃着脑袋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而方刚却说：“可以让陈大师从看风水的角度开个突破口，是不是举行晚宴之类的活动也能和风水扯上关系？”
这倒是提醒了我，一看时间还早，我当场就给陈大师打电话，女助理接的，我问她关于改变风水的方法都有什么。这名女助理跟随陈大师已经有六七年，关于风水方面的知识相当于大半个风水师了。她告诉我，除了改格局之外，婚嫁、葬礼、出行和动土等行为也能起到改变风水的作用。
我连忙问：“那有没有用举行宴会之类的办法来改风水的？”
女助理回答：“直接改风水好像不可以，但倒是有用宴会来给自己或家人转运的。”我问这有什么关联，女助理告诉我，人身上有阳气，聚会能令阳气聚齐。以前有客户的住宅地下室闹鬼，后来陈大师告诉他，在地下室进行了一次几十人的晚宴，以后再也没出过事。
这极大地启发了我，我连忙问女助理陈大师在不在，有急事和他商量。不多时，陈大师过来接电话：“田先生，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
我对陈大师说出我的想法，问他最近有没有哪位大客户因为冲煞撞邪而找他解决的，如果有，就可以找借口套用风水知识，让那客户在家中召开宴会，至于为什么要开假面宴会，到时候再想个好的说法。陈大师恍悟：“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昨天范太太还给来找我，说她的别墅阴气重，问我怎么处理，我还没想出好方法呢。”
“这个范太太是否认识曹老板？”这是我最关心的。
陈大师说：“没什么交情，只是在商会活动中见过几次面吧，她和我倒是很熟。”
我说：“只要她同意办那场假面宴会，请曹老板的理由我觉得倒是很好找。你就说为了冲煞，要分别请几种姓氏的人到场，随便编几个，什么张、王、李、赵，再加上曹就行。就怕她认识的曹姓朋友另有别人，那就不好办了，你和她沟通的时候得仔细问清楚。”
陈大师连忙说：“行行，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来风水堂和我面谈！”
挂断电话，方刚和老谢都有节奏地鼓起掌来，方刚说：“行，还算有些头脑。”老谢也笑着说就等着看效果了。
傍晚，我接到陈大师打来的电话，语气很高兴：“我已经和范太太初步达成意向，因为她以前曾经在别墅的地下室过夜，后来就经常生病，我说你这是被阴气侵扰，因为地面以下习惯称为阴面，阴气重而阳气弱。我让她在别墅的大厅举办一个假面宴会，这样就能聚集阳气，可以起到冲煞的作用。她特别高兴，马上就答应了，问我为什么非要假面宴会。我说鬼会认人，要是阳气太重，鬼就有可能记住某个人而寻仇，所以要用面具遮住脸。我还给她随便指定了几种姓氏，说这几个姓必须到场，能有助于旺运。已经和范太太说好了，这两天她就把草拟好的宴会名单给我过目。”
听了这个消息，我也很高兴，但也有些忐忑，首先，我们不知道那个曹老板是否在范太太的邀请之列，如果不在，就算改过来的话，他会不会同意参加？就算参加，阿赞洪班是否能得手……未知数太多了。
为了等候陈大师的消息，方刚要去退掉订好的机票，顺便让老谢也去。老谢嘬着牙花，明显挺不愿意，怕耽误泰国的生意。方刚把眼一瞪：“就知道钱，以前要不是阿赞Nangya救我们，现在早就没命了，为了帮她，你就不能少赚点儿钱？”

第422章 设局
老谢嘟哝着：“她救的是你，又不是我……”方刚生气地要过去，我连忙劝开，说老谢和我们俩不一样，他是有难处的，家里那个病儿子可是无底洞。我告诉老谢，阿赞Nangya对我和方刚是救过命的恩人，只要是她的事，我俩肯定不能旁观。要不你先回泰国，有些生意也可以替我们接应，办事赚钱两不误。
方刚勉强答应了，老谢连连点头，笑着说还是田老弟通情答理。方刚又瞪起眼睛：“你是说我没人性？”老谢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两天，陈大师给我打来电话，称范太太刚从他的风水堂离开。她拿来了假面宴会的参加人员名单，共有六十余人，都是范太太在香港的朋友，非贵即富，反正没有白丁。里面已经按陈大师的指示，分别特意宴请了某几种姓氏的人，其中姓曹的却不是曹老板，而是另外一位著名的萨克斯演奏家。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我连忙问。
陈大师笑着说：“很简单，曹老板的真名里有个炀字，我说这几种指定姓氏的人名字里最好要有火字，现在一个都没有，要换。范太太想了半天，我提醒她曹X炀就可以，她开始反对，说曹X炀的人品不太好，她也不喜欢。我劝她说这是为了冲煞，你不喜欢也就是一次，那么多人，又不让你和他单独相处，范太太表示同意。随后我还把你、方刚和阿赞洪班三个人的名字加进去，称你们都是我的泰国朋友，擅长驱邪之术，到时候能帮你看看别墅里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范太太也答应了。”
我很高兴：“那就好，时间确定了吗？”陈大师说暂定在五天后的晚上七点钟开始，现在正派人四处送请柬呢，我说只要曹老板同意参加，别的都是小事。
次日中午，我和方刚正在医院陪阿赞Nangya聊天，陈大师来医院，找我们三人出去吃午饭，席间，陈大师把三张请柬分别交给我们，说曹老板已经同意按时赴约，让我们做好准备。这个事我们是瞒着阿赞Nangya的，否则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反对。
陈大师还把那个宴会的名单拿给我们看，一看这个名单，把我们都吓着了，不得不佩服那个范太太的人脉，和我们这种人真不在同一个量级上。名单中有企业老板、演员、导演、音乐家和作家，陈大师指着其中一个X姓的名字说：“这个人以前是黑社会，开公司之前就是黑帮大哥，现在把自己成功洗白，但跟黑帮还是有不少交情，到时候他们夫妇都会来参加宴会。”
方刚说：“可惜看不到脸，否则也可以多认识一些客户。”
“不见得，你可以多发名片嘛！”方刚惋惜地说没带名片来香港。
我问陈大师，怎样才能知道哪个戴面具的人是曹老板，陈大师说：“我们这些人互相都很熟，一打招呼就知道是谁，我会发短信给你和阿赞洪班师父。”方刚说，到时候把那个X老板夫妇的信息也发过来。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假面宴会的时候。女助理已经给陈大师、我和方刚分别买了三种面具，陈大师用的是弥勒佛，我和方刚竟然是唐僧和猪八戒，不知道女助理是不是故意的。方刚很生气，说坚决不戴，什么都比这两个强。我劝他说凑合吧，又不是让你拍电影，那个场合没人认识你，戴上面具鬼知道你是谁！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我、方刚和阿赞洪班并没有和陈大师同去，而是分头前往。我、方刚和阿赞洪班共同乘出租车去的，范太太的别墅离海洋公园不远，据说在香港，有钱人住的地方都离水近，地名都是带湾、海和山什么的。快到地方时，坐在前排的我回头，笑着说：“方老板，洪班师父，咱们开始吧，准备要演戏了。你要哪个面具？”
方刚想了想，把猪八戒的扔给我：“我还是唐僧吧，猪八戒的只适合你用。”坐在后排的方刚和阿赞洪班分别戴上唐僧和傩面具，出租车司机看到我们的行为，把他给吓坏了，还以为我们仨想打劫，开车的手都直哆嗦。我连忙解释说是要参加假面宴会，你不要怕。
戴着面具走进范太太的别墅，门口有人专门检查了我三人的请柬，客气地把我们让进去。走进别墅大厅，发现已经到了不少人，戴的面具有希特勒、佐罗、孙悟空、V字仇杀队、猫脸和京剧脸谱，真是五花八门。
这范太太的别墅真叫个阔气，除了她之外，别人的面具都没有明显特征。范太太戴着孔雀翎似的面具，特别显眼。她迎上来和我们三人打招呼，用的是粤语，我和阿赞洪班听不懂，方刚和她聊了几句，范太太就去照顾别人了。
我问他刚才和范太太说什么，方刚低声说：“我说她的别墅好阔气，她说树大招风，经常有香港剧组来租她的别墅拍电影，弄得很乱，每次重新装修都要二三十万港币，还不够租金的。”
在别墅大厅里，我看到了戴着弥勒面具的陈大师，他正在忙着和大家打招呼，不得不说，有钱人真会玩，戴着假面具打招呼，就算互相知道了对方是谁，但一眼看过去，马上就又忘了，还真有神秘感。很多人互相得知对方是熟人后，就开始调侃对方的面具，大叫声和惊叫声不断。
坐在别墅角落的椅子上喝酒时，我、方刚和阿赞洪班的手机陆续响起，明显是陈大师给我们三人群发的短信。内容是：“戴苍蝇面具、西装左胸兜有丝巾的是曹老板，而戴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两个人，就是X老板夫妻。”
看到短信内容，我不由得笑了，心想这曹老板的面具是谁给选的，和他的人品还真是高度契合。方刚最先找到了曹老板，阿赞洪班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在曹老板附近。我低声问方刚：“你为什么要那个X老板夫妇的面具信息，有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方刚嘿嘿笑。
宴会进行到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曹老板来到我面前，伸手和我握了握，用粤语说了两句什么。我估计是在问我是谁，只好指着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曹老板说了几句话，方刚走过来，对曹老板讲了几句，曹老板点点头走开。
我问方刚什么意思，他说：“曹老板问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我说他是我朋友，是个哑巴，不会讲话。”
又在宴会中转了几圈，我心脏跳得厉害，心想阿赞洪班到底什么时候才下手，这时看到方刚掏出手机，似乎在发短信。然后阿赞洪班也看着手机屏幕，又收回口袋。我心想方刚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看到戴着苍蝇面具的曹老板正在和戴着铁扇公主的X夫人聊天，而戴着牛魔王的X老板在十几米外和别人闲谈。阿赞洪班站在曹老板身后，身体不动，我就知道他应该是要下手了。
假面宴会人多嘴杂，还是比较吵的，这倒为阿赞洪班念诵经咒提供了最好的掩护。曹老板和X夫人聊了几句后就向另一侧走去，阿赞洪班在后面像幽灵似的跟着。曹老板正要把酒杯放在同样戴着面具的服务生手中托盘里时，动作突然停住了。服务生也不敢动，双方僵持了几秒钟，服务生可能以为曹老板在和他开玩笑，就伸手去把酒杯拿过来。

第423章 X夫人
我看到阿赞洪班面向X夫人的方向，双脚在地上慢慢挪动，动作很诡异。好在别墅大厅里人很多，一时没人去注意他。而曹老板直直地走向X夫人，来到她面前站住。X夫人正和一位戴林黛玉面具的女士聊天，看到曹老板站在X夫人面前，似乎有话要说，那林黛玉就用手指了指X夫人身后。X夫人回头看是曹老板，还没等她开口，我看到阿赞洪班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呈抓物状。
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曹老板突然用右手抓了X夫人的右胸一把。
X夫人身材不错，今晚更是穿了银色闪缎的低胸连衣长裙，领口开得非常低，胸很饱满。被曹老板这么一抓，X夫人立刻惊叫起来。有人转头看过去，但并没在意。阿赞洪班双手慢慢抬起几十公分，又抬左手挥了挥。
曹老板猛地抱住X夫人，一把将她的面具掀掉，X夫人长得成熟美艳，画着浓妆。曹老板也摘掉自己的面具，搂住X夫人就是狂亲。
这下可炸了锅，X夫人边叫边挣扎，但曹老板身强力壮，一时挣不开。那边戴着牛魔王面具的X老板才看到，连忙摘下面具冲过去，猛推开曹老板，用粤语大声说了句什么。曹老板也不说话，朝着X夫人走过去，X老板挥拳打在曹老板脸上，把他打得后退几步跌倒。X老板怒不可遏，走到曹老板身边，指着他又说了几句话，拉着X夫人离开宴会。
发生这种事，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纷纷摘下面具，大厅中一片哗然。范夫人跑过去劝X老板夫妇，X老板也不理她，径直出了别墅上车驶离。
一些人看到闹成这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无心继续，纷纷离开。我、方刚和阿赞洪班混在人群中离开，陈大师走到范夫人身边安慰着。
当晚，陈大师给我打电话，说：“好紧张，真的是好紧张！当时我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我告诉他，阿赞洪班用的是中缅边境云南苗族巫师特有的傩巫咒，戴上傩面具之后，能用独特的傩巫咒术与巫师祖先通灵，达到暂时控制人思维和动作的目的。
陈大师声音都发颤：“巫术真是太可怕了，以前我从没亲眼见过，也不相信，现在真是开了眼界，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和方刚除了每天去医院看望阿赞Nangya之外，就是等待好消息。陈大师告诉我，有一天曹老板曾经去找过范太太，质问她的别墅里是不是闹鬼，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范太太当然不知情，还指责曹老板色胆包天，居然在她的家里公开非礼X夫人，而且当着香港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不知道X老板有黑社会背景吗？
这种指责和扯皮当然没有意义，曹老板也拿范太太没辙，然而，最难的还是他自己。这天陈大师给我发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曹老板跑路了。”
后来我和方刚才知道，曹老板居然在短时间内套现弄了不少现金，然后从香港跑去了南非。但有传言称，X老板已经找过之前他所在的那个黑帮社团，要求不计成本，一定要搞死曹老板，哪怕跑到火星也一样。
虽然曹老板还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之苦，但这种自断胳膊式的跑路，对他这种在香港有大公司的人来说，已经比破产和被捅刀子更痛苦，最痛苦的还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和方刚、阿赞洪班成功地演了一场好戏，让陈大师更为高兴，阿赞Nangya的伤经过近一个月的休养，已经可以慢慢活动。这天晚上，陈大师特意在太平山的豪宅中宴请我们四人，阿赞Nangya不知道我们几个男人之间的那点儿心思，还以为陈大师好客，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全由陈大师负责，她也很感激。
吃饭的时候，陈大师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阿赞Nangya面前，说因为她来香港捧自己的场而受伤，自己很过意不去。所以他买下了香港中环以西、靠近太平山的一处住宅，想送给阿赞Nangya当做礼物。那所房子虽然不算太大，但地点清静，她平时可以在香港久居，想修法也可以随时回泰国，不管怎么说，香港有个自己的下榻之所，往来也比较方便。
我、方刚和阿赞洪班都很意外，万没想到陈大师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说实话我还是很嫉妒的，恨自己生错了性别，要是个女人多好。但又想就算是女人，我的外公也不见得是缅甸降头师，还是没戏。
阿赞Nangya拿着这份房契，淡淡笑了笑，又放回在陈大师面前，说：“我没有在香港久居的打算，只有东南亚才适合修法，香港太繁华太吵，我不喜欢。”
陈大师很尴尬，显然他以为阿赞Nangya就算不接受，也不会说得这么直接。我连忙对她说，先不要说得这么绝，可以考虑考虑，就算只有东南亚适合修法，香港也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不想久居，那就每年来玩个几次，就当是度假村了。陈大师连忙称对，阿赞Nangya对人情世故真是完全不懂，她不感兴趣的事就直接拒绝，不会拐弯，就又给否了。
没办法，陈大师只好先把那份房契收起来，说等阿赞Nangya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都可以。
方刚看着那份房契，眼睛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来，我心中暗笑，心想原来你比我还羡慕嫉妒恨呢。
曹老板这口恶气算是出了，陈大师私下付了三万港币给阿赞洪班，可令我们再次没想到的是，阿赞洪班居然不收，我问为什么，他也不和我们直说。我开始以为是嫌少，就给老谢打电话问怎么回事。老谢告诉我们，阿赞洪班对价格绝对不会这样计较，再说三万港币也不算少，他不太可能拒绝，毕竟施法也是要耗费法力的，比加持佛牌累得多。
我让老谢去和阿赞洪班沟通，他毕竟是老谢的远房叔叔，有些话可能跟我们不太好讲吧。后来老谢告诉我，阿赞洪班称阿赞Nangya也是他的朋友，来香港帮她解决曹老板是自愿的行为，不为钱，所以不能收。
这让我和方刚很意外，老谢又告诉我：“田老弟，阿赞洪班不收钱，但你看多少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你看能不能让陈大师给我意思一点儿……”
这话我半点也不意外，老谢是典型的雁过拔毛性格，再加上家里有病人，这么想也对。于是我收了陈大师一万港币，转汇给老谢，算是辛苦钱吧。
此事告一段落，方刚也和阿赞洪班回泰国去了。阿赞Nangya又在香港休养了半个月，也在陈大师的亲自护送下飞回曼谷，又转机清迈回到清莱她的住所。我心想，陈大师还真是性情中人，对阿赞Nangya几乎要把心都掏出来，可惜人家不买账。这又让我想起了蒋姐，想到她为了和陈大师结婚，不惜找人落情降给他，离婚后明明分了一大笔钱，还处处算计，这边谋害我们，那边继续动歪脑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那天中午，正在佛牌店和美瑛吃饭，有个男人走进店，此人穿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材挺拔，气质也不错，看年纪不会超过四十五岁。

第424章 帅男的遗憾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细腻，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明显是个很会保养和注重外表的男人。和他比起来，我简直就不是人了，平时用的唯一化妆品就是洗面奶，有时候还忘。
这男人在店里看了一圈，客气地和美瑛交谈几句，她告诉我此人想找老板，我掏出印有高级佛牌顾问的名片递给他，这人双手礼貌地接过看了看，又掏出自己的名片给我，上面印着“香港环亚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黄世强”的字样。
“此店的老板是著名风水师陈大师，但他平时只在风水堂，店里由我来负责，黄先生有什么要帮忙的？”我问。
和黄先生坐在休闲区聊天喝茶，他操着比较标准的港普，我得知黄先生事业有成，虽然不像陈大师和他那些富豪朋友那么厉害，但也算成功男人，可在感情方面却不太如意。他说：“也许是我的智商和情商不太成正比吧，或者是生意太忙，反正一直没有合适的女朋友。希望能提升一下自己的人缘，尤其是异性缘。有不少朋友去泰国旅游回来，都从寺庙里请了佛牌，说有能旺事业的，增桃花的，还有专门能保佑孕妇的。觉得泰国佛牌很神奇，可又不怎么懂，就想来了解了解。”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陈大师打来的，我就让美瑛来接待，自己出去打电话。我想黄先生这种客户又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美瑛对付他就足够了。
接完电话，我回到店里在柜台前转悠，那边美瑛正在给黄先生讲解泰国佛牌的有关知识，比如种类、加持者、用料和法相的来历等等。两人用的是粤语交谈，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美瑛起身来到我身边，不好意思地说：“那位黄先生对我的介绍不满意。”
“为什么？”我问。
美瑛低声说：“他、他说想要那种效果特别好的，太普通的不要。但我又不能向他介绍邪牌和阴料，他就说我的服务不够专业。”
我心想，这黄先生也真有意思，想旺桃花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事业有成，长得也帅，难道还找不到女人不成？
来到黄先生对面的沙发中坐下，我笑着问到底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直接讲。黄先生说：“田顾问，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增加异性缘，这要求很高吗？”我说一点儿也不高，我这店里有很多佛牌都是专门增人缘的，像人缘鸟、拉胡吞心膏之类的都行。
黄先生摇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是正牌吧，可我想要阴牌。”我一听，这黄先生也不是菜鸟啊，还知道正牌阴牌呢。问他是怎么了解到的，黄先生笑着说，他有个朋友经常去泰国旅游，每次去都要请一条佛牌回来戴。有一次看到那佛牌居然是用骨头制成的，就觉得很害怕。朋友说这叫阴牌，入的是阴料，效果也比正牌好得多。
听到黄先生这么说，我心想阴牌效果是好，供奉起来麻烦你怎么不说，就把阴牌的优缺点给他讲了讲。黄先生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让我看，说：“这是我朋友托人在泰国打听到的，说这几种都是阴牌和阴料，效果特别好。我想，要是你能弄到真品，也免得我跑去泰国一趟，生意太忙了，实在没时间去。”
接过黄先生的手机，我看到屏幕显示：“情爱符布，眉心宾灵，冷曼派，人胎路过，鬼仔。”
看到这几个词，我皱起眉头，黄先生问：“我朋友说得对吗？”我告诉他，对倒是对，但这五种东西都是邪牌，入的全是重料，我这店是陈大师所开，不经营邪牌，以免顾客供奉出事。
我越这么说，黄先生却越来兴趣，一个劲问我什么叫重料。我只好告诉他，所谓重料就是极阴料，基本都是人的身体器官，或者与死人有关的东西。比如情爱符布就是裹尸布，眉心宾灵就是死者头骨两眼中间的那块骨头，是聚灵之处，冷曼派就是泰语尸油的意思，人胎路过就是未出世的胎儿，鬼仔则是加持处理过的婴胎干尸。这些尸体毛发、尸油、骨头骨灰和裹尸布等物都是极阴的，效果霸道但供奉麻烦，而且阴料对人的影响也大。
越听我这么说，黄先生却越感冒，非要看看图片不可。无奈之下，我只好在手机里调出相关的图片给他。看着这些现场拍摄的阴物和阴料照片，黄先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害怕，却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劲。我心想这人胆子还真大，看到阴物阴料我都反感，他居然像见了亲人似的。
黄先生对我说：“田顾问，我希望要那种效果强烈的泰国供奉物，而不是普普通通的正牌，因为我太渴望爱情了，希望尽快突破自己的异性缘，你能帮我吗？”
“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是增加人缘，而是强效成愿了。而且你要是非想请阴料阴物不可，也不是不行，但只能以我个人的名义和你交易，而不是这间陈大师佛牌店。”我回答。黄先生说没问题，只要我能保证东西是真货。
我告诉他：“而且还有一点，阴物有正反两面，如果因为供奉出错或者违规佩戴，出了事我概不负责，你要自己考虑好。”
看着黄先生离开佛牌店的身影，美瑛和那名男店员都走过来看，男店员问：“为什么这人非要阴物？那些东西我看着就害怕，他却很喜欢！”
我苦笑：“可能是寂寞太久了吧，急于想找到女朋友。”
美瑛也跟着问：“这个黄先生长得挺帅，还有生意做，不至于泡不到妞啊。”我说也许他情商低呢，自己不是也说了。
晚上在酒店里，我给王娇打电话，问她沈阳佛牌店的生意如何，她抱怨说每月去掉费用剩不了多少，而且也无聊。我心想要是能把佛牌店开到香港弥敦道那该多好，又一想，这里每月的店租就好几万港币，沈阳那地方一个月才两千多，能比吗？
刚要睡觉，黄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分别把那几样东西报个价给他。我发短信给方刚和老谢，让他们帮找找情爱符布、眉心宾灵、冷曼派、人胎路过和鬼仔的最新价格。
第二天上午，我把两人发来的彩信进行筛选，挑出价格较低的组合在一起，将五张图片配着文字发给黄先生，分别报价四千、六千、八千、一万和两万港币。
黄先生回短信问：“那个冷曼派，怎么和我朋友从泰国买来的不太一样？他的是透明的小玻璃瓶，而你这个怎么是白色瓷瓶，上面还有红字？”
我打字：“这个冷曼派在中国的牌商口中习惯称为极阴罐，里面不仅仅是尸油，还有血肉和碎骨等物，都是横死者身上的，极阴极重。比如我给你发的这个极阴罐里就有好几位死者的尸油血肉，供奉的时候要将供奉品六天一轮换，不能弄错，也不能遗漏。”
“为什么要换不同的供奉品？”黄先生问。我说人活着的时候生活习惯不同，爱好也不同，变成鬼也是一样。有的鬼喜欢吃肉，有的爱喝酒，有的喜欢女人，所以供奉品也有不同。
可能黄先生天生对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感兴趣，最后他决定想买这个冷曼派的极阴罐。我很奇怪，想找女朋友而去请极阴罐，这我还是头回听说。令我想起之前在沈阳看佛牌店的时候，那个叫陈强的直男癌来。他一心想发大财，找我没理他，就自己去大连某佛牌店请了个大号的极阴罐回来。结果被他女朋友一怒之下打碎，最后被阴灵所缠，半夜上吊自杀，下场相当的惨。

第425章 冷曼派
我告诉黄先生：“冷曼派这东西极阴，人的脾气有时候都难控制住，鬼更是一样。你能保证供奉方法永远不出错？要是不能保证，我劝你慎重考虑。”
黄先生说：“田顾问，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不就是每天更换不同的供奉品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好，什么事都不会望，而且还有手机备忘录提醒呢。”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没必要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就让黄先生先款后货，从泰国直邮。黄先生做事也爽快，中午就来到我下榻的酒店，吃饭的时候付给我六千港币，我给他写了收条，让他等货从泰国发到。
给方刚打电话，告诉他客户已经付了钱，我明天就给他汇过去，让他弄冷曼派发给我。
方刚说：“你小子是不是在香港纵欲过度，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阿赞巴登就在香港，如果你能想办法弄到阴料，像情爱符布、宾灵和冷曼派这些东西，阿赞巴登就可以加持，肯定比在泰国找阿赞师父的价格要便宜得多！”
经他一提醒，我心想有道理啊，差点把阿赞巴登给忘了。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看天色还早，我就动身来到大埔的围村去看望阿赞巴登。先告诉他方刚有朋友在菲律宾，已经替他打听过，似乎鬼王并不知道他跑路到香港的事，请他放心在这里躲避。阿赞巴登点点头，我又把阿赞Nangya和曹老板那件事转述给他，阿赞巴登也称赞我们有主意。
我再提出关于客户要阴料制作邪牌或供奉物的事，阿赞巴登说：“除了域耶，别的东西都没有带到香港来，除非你能帮我弄到阴料，由我来加持禁锢阴灵的话，普通的五千泰铢，太费法力的要一万泰铢。”
这可把我难住了，香港可不比东南亚，这里法治健全得多，而且寸土寸金，也没有乱葬岗可找。就算在围村郊区找到坟地，我也不可能去挖坟，不单没那个胆量，而且也容易被抓到，那非坐牢不可。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托阿赞洪班帮我弄点重料。老谢问：“田老弟，这东西就算弄得到，你想省钱也不能这样嘛，总得让我赚点儿吧。”
我说：“你就随便弄几种阴料，装个小瓶里托运到香港就行，我要是不省这个钱，就得找方刚订货了，他的报价可比你低一千港币。”
老谢吧嗒吧嗒嘴：“行吧，钱难赚、是屎难吃啊，那就按你说的来，先给我汇五千泰铢。”
我说：“五千泰铢没问题，但你要注意，这个客户是要旺桃花、增异性缘的，最好在这方面的功效加强一下。”
几天后，我收到两个半尺多高的古曼童，一男一女。给老谢发短信，他回复说女童里面是带馅的。我把古曼丽小心翼翼地砸开，看到里面居然嵌着一个和大苹果差不多大的白色瓷罐，带有瓷盖，用白布盖着罐口，以麻绳扎紧。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只开了一小半，看到里面有很多黄的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着极度的恶臭，我一阵恶心，连忙系紧。心想，看来海关也不是很严，这样的带馅古曼童也能过来。
按老谢的短信中称，这是阿赞洪班托人从班派的乱葬岗那边弄到的，里面有血肉、毛发和尸油。阿赞洪班还没来得及感应，具体有几个死者也不知道，要我们自己去搞定了。
来到大埔围村，还没把这个极阴罐拿出来，阿赞巴登就说：“你身上有很大的怨气，是怎么回事？”我连忙从皮包里把极阴罐取出放在桌上，阿赞巴登并没有用手去拿，而是先把手里的珠串围成几圈，套在罐上，再低声念诵着经咒。
我没敢打扰他，就走出大门，在门口站着等候。近半个小时后阿赞巴登才走出来，告诉我可以了。回到屋里把门关好，阿赞巴登告诉我，这个极阴罐里共有四个阴灵，分别是：走夜路被歹徒先奸后杀的女孩、因勾引别人老公被其妻刺死的女人、产后大出血而死的母亲，和在工厂猝死的女工。怨气很重，他用控灵术加持了很久，也没能成功禁锢这几个阴灵，让我把极阴罐放在这里，他要用鬼王派的秘咒多加持几天。我把两千元港币交给阿赞巴登，就离开了。
过了三天阿赞巴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取冷曼派。到了大埔围村阿赞巴登的住处，我看到那个极阴罐的表面用红白两种颜色写着很多经咒，瓷盖上也有。
阿赞巴登说：“已经用控灵术禁锢住罐内的阴灵，要分别供奉化妆品、金首饰、婴儿用品和钞票。每天轮换，不能弄错也不能遗漏。因为怨气太大，所以最多两个月，就要把它送回来给我重新加持，不然很难保证不出事。”
带着这个冷曼派的罐子，我在出租车上给黄先生发短信，让他有空到我所住的酒店楼下见面。
晚上六点多钟，黄先生来了，在楼下找了家广式餐厅吃饭的时候，我把冷曼派罐子放在桌上。黄先生用手掂量着：“像个手雷似的，这就是那个冷曼派？里面都有什么？”
我把阿赞巴登说的话转告给他，黄先生正舀了一勺煲仔饭，准备放进嘴里，听到我说的冷曼派中的那些东西，他皱着眉头，把这勺煲仔饭又放回去。我心想你也有怕的时候，当初介绍时看你那么感兴趣，还以为你是天生胆大呢。
“化妆品、首饰、婴儿用品和钞票，这四种供奉品必须每天轮换，别弄错了。而且阴物不好控制，两个月左右你要把他交给我，让泰国的师父重新加持，收费不会太高，主要是为了让阴灵变得听话，不然对供奉者可能会有影响。或者你觉得两个月内已经达到想要的效果，把冷曼派送还给我也行。”我嘱咐黄先生。
他连连点头，掏出一个精致的、厚厚的日记本，打开后面的空白页，在上面用笔仔细记下。
吃饭的时候，黄先生手机响了，接电话的时候，黄先生压低声音，用的是普通话，看来对方也是大陆人。他起身走到餐厅另一侧交谈，我听不到说什么。大概几分钟后，黄先生的语气开始急躁，声调也渐渐变高，隐约能听到“别再烦我”、“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钱”、“我们之间没关系”的话。
回到饭桌上，黄先生对我说：“实在不好意思，在生意场上永远都能遇到那种无赖的合作伙伴。”
这桩生意我净赚了五千港币，心里很高兴。之前方刚的报价是五千，我转手卖八千能赚三千块，而现在成本只有三千，还多赚了两千，心想有阿赞巴登在香港，虽然不能让他出面随便给人驱邪解降，但好处还是有的，至少加持这种阴物，能让我有不少赚头。
晚上在酒店看电视，黄先生给我发了一条彩信，是放在办公桌上的冷曼派罐子，旁边有文件柜和电脑，冷曼派周围摆了很多东西，有唇膏、面膜、小孩衣服、奶嘴、一枚金戒指和几张百元面额的港钞。配的文字是：“田顾问，这些东西可以吧？”
我回复：“可以倒是可以，但要按规矩分开供奉，每天一换就行了。”黄先生说没问题。我问他是在家里供奉的吗，看照片好像是公司的办公桌。黄先生说就是在公司，因为工作繁忙，他每天都住在公司里。

第426章 黄先生的“公司”
几天后，我应某位客户的要求，要去他家里一趟，商量如何从泰国请法师来香港施法的事宜。此客户是陈大师的朋友，陈大师的女助理将客户的住址发给我，我看到短信中的地址，觉得很眼熟。再拿出黄先生当初给我的那张名片一对比，还真巧，两个地址只差最后两个数字。
在去客户家的地铁上，我给黄先生发短信，问他这几天把冷曼派供奉得怎么样，是否有效果。黄先生回复：“效果似乎没看到，我供奉得很仔细，肯定没错，为什么？”我问有没有身体方面的异常，黄先生说：“这几天一直在发烧，但体温却正常，这算吗？”
我说：“当然算，这就是你和阴物之间开始有反应了，慢慢来吧。”
等到了那客户的公寓楼下，我才发现此公寓和黄先生名片上的公司地址是紧邻的，中间只隔了一栋大厦。
从客户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想去黄先生的公司看看。因为之前那个澳门的赌客梁先生也是供奉阴物时发烧，体温也正常，估计这个黄先生也是。我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找客户做过回访，要不是因为这次顺路，而黄先生称奇怪发烧，我才不会去看他。
按黄先生名片中印的地址，进了写字楼上电梯，看到走廊里每扇门上都挂着公司名，但这栋写字楼很陈旧，与之前我和方刚去见的那个香港降头师浩强的公寓一样。开始我看到黄先生公司名头那么响，还以为是高级写字间里的大公司，起码也是个干净整洁的，却没想到原来也是这种小公司。
按了半天门铃，有个穿吊带低胸睡裙的年轻女人打开门，疑惑地用粤语问我。那睡裙很透明，里面的内衣从颜色到花纹样式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眼神中带着警惕，我连忙说是找黄先生，这女人又把门关上了。过了几分钟，有个赤裸上身、下穿短裤的男人开的门，头发很乱，脸色也很差。我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他居然就是黄先生，看到是我，黄先生神色慌乱，问我：“田顾问，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发烧的情况，方便吗？”我问。
黄先生说：“不好意思，这些天我广东的表姐来香港看望我们，就暂时让她住在公司，我生病了没回家，过几天吧。”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心想黄先生说的明显是假话，他表姐就算真来香港，也不可能和表弟住在同一个住处，就算同处几天，也不可能当着表弟的面穿那么暴露。但按黄先生自己的说法，他事业有成，只是没有女人缘，可现在他明显在和女人同居，何必说谎呢？
我实在想不通黄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说想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愿望，也不用隐瞒，反正这种强效成愿的东西效果都是通用的，谁管你是想用来发财还是抢劫。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在香港几乎逛遍了大街小巷，博客天天更新，告诉别人我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这条街在哪部香港电影里出现过，我还特意去了九龙区土瓜湾那家“鸿福海鲜四季火锅”，也就是《无间道2》中四位老大吃火锅商量给不给倪家交钱的那家店。说实话店有些脏兮兮的，但不得不说，这种既非四川火锅、也非北方火锅的魔鬼鱼汤底是真香，海鲜巨海鲜。老式的炭炉土锅，又能涮又能烤，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坐着吃火锅，甚至走在走廊里，都觉得自己又把无间道演了一遍似的，特有满足感。
某次我正在香港北部的一个电子市场内闲逛，我忽然接到黄先生发来的短信，称冷曼派还是有效果的，他最近女人缘不错，感谢我的帮忙。我这才想起已经到了两个月，他应该把冷曼派罐子交给我重新加持了，就回复告诉他此事，每次的加持费用是两千港币，我可以上门去取，顺便问他是否还在之前的公司住。
黄先生回复：“我已经不在公司居住，暂时住在女朋友家里，地址是XXX，你要是今天来的话，下午五点之前来就可以，或者过几天我给你送过去。”我心想，黄先生这个女朋友难道就是之前在他公司看到的那个？我怕时间拖得太久，冷曼派的阴灵要是在这段时间不听禁锢而出事，那就太不值了，于是决定立刻动身去找黄先生。
我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钟，黄先生说的那个地址在九龙东南部。我原本以为很好找，可到了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而且这个地址居然是栋漂亮的橙色外墙的别墅，透过铁栅栏大门，能看到这别墅有三层，门紧闭着，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宝马。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近六点，看到这别墅我以为找错了，可别墅大门旁边的铜牌上清晰地写着地址编号。我心想黄先生那个女朋友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会有这么阔气的别墅？要么就是已经换人了。
为了不弄错，我给黄先生打电话，但他并没有接，我又给他发了短信，说已经来到一栋橙色的别墅前。在别墅门口转了十几分钟，正在犹豫怎么办的时候，别墅大门打开，黄先生和一个女人吵闹着跑出来，黄先生照例穿着笔挺的西装，打扮干净清爽，完全不像我之前去他公司找他时的模样，而那个女人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就是之前在黄先生公司给我开门的女人。那女人不停地吵着什么，我也听不懂，黄先生把那女人硬往外推，打开栅栏门锁的时候，黄先生看到了我，他一愣，没说什么，而是先把那女人用力推出大门，再将门锁好。
那女人站在栅栏门前，指着门里的黄先生破口大骂，边骂边哭着。从别墅大门内又慢慢走出一个穿黑色长裙的中年女人，身材曼妙，虽然看年纪怎么也得有近五十岁了，但穿的很有档次，无论气质还是打扮，都能表明是那种真正的有钱人。
牛仔裤女人骂了几分钟，见没什么效果，就转身抹着眼泪走开了。黄先生脸贴在栅栏门上看了半天，目送着那女人走远，这才长吁了口气，埋怨我：“田顾问，我不是让你五点之前来吗？等我一下。”
黄先生转身回别墅，那黑裙女人仍然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黄先生再次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茶叶罐，隔着栅栏门递给我。我低声问他是重新加持还是不要了，他也低声说：“里面有两千港币，加持完你通知我，我去找你取。”
因为天色已晚，我就把冷曼派罐子带回酒店，放在桌上，打算明天再去大埔找阿赞巴登。当晚睡觉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轻轻敲门，开始以为是客房服务，因为听说香港的很多酒店半夜都有女人上门提供性服务，就没理。可过不多久，我看到房门方向有微弱的光亮照进来，那是走廊里的角暗灯，似乎房门已经被人打开。
我很奇怪，不管服务生还是保洁员，也不应该在半夜就直接开门进来吧，我想爬起来，但又懒懒的不想动。这时，有个人影慢慢走进房间，因为窗帘拉着，我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但从身形来看，似乎是个女人。
这女人站在我床前不动了，我想用手撑着床坐起，可可全身无力，根本就动不了。随后又走进三个人影，全站在我的左侧，距离我连一米都没有。

第427章 珊妮
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在我的房门前停住，有人低声说了句：“请问，先生！”我眼前一花，那四个人影都不见了，而我也终于能把身体侧过来，我大口喘着气，外面的人走进两步，又问了句同样的话。我浑身都是冷汗，勉强爬下床走过去，见是一名保洁妇，而房门还真开着。
我告诉她忘记关房门了，保洁妇嘱咐我注意安全，替我把门关好。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静静放在桌面上的冷曼派极阴罐，心想这东西真不是人人都能供奉的，我卖了两年佛牌，也没敢弄一个，而那么多客户却都敢于尝试，真是令我佩服。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早早出发，带着冷曼派来到大埔，将冷曼派放到阿赞巴登家里，然后又返回。这时收到黄先生的短信，称他已经又回到原来的公司居住，昨晚那个臭女人不知怎么竟然找到他的新住所，把一切都搅黄了，他新女友很生气，要和他分手，也把他赶出了别墅。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黄先生就是靠女人吃饭的，之前他就有女朋友，一起住在破旧的公寓里，还挂了个公司的名头，用来方便泡妞。后来请了冷曼派，黄先生桃花大旺，傍上了那个有钱的中年女人，可惜被前任女友堵门大闹，将好事闹砸。
我笑着回短信，劝慰黄先生不要着急，等过两天冷曼派重新加持好，你继续供奉，机会还是有的。
黄先生在短信中说：“田顾问，你说我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之前那种好机会？”
“这个我不知道，东南亚阴物自有它的效果，但我从来不会向客户打百分之百的包票。”我回复道。
黄先生说：“您是个严谨的生意人，我很欣赏。”
我心想我可一点也不欣赏你。转念又想，那是因为我长得不行，要是我也像黄先生那么帅气，说不定也会从事吃软饭这个职业呢，毕竟这方法来钱快，就像印尼那个姜先生傍上汪夫人一样，说不定还能继承大笔财产。
几天后阿赞巴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取冷曼派。到了大埔，我问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酒店遇到四个人影的梦魇，我又没有供奉那个极阴罐。阿赞巴登说：“这个冷曼派已经有两个月没加持，怨气渐渐发散，尤其在晚上，会影响到任何身边的人。”
把重新加持好的冷曼派拿回来，半路给黄先生打电话，说要么他到我住的酒店找我取走，要么我顺路直接给他送到公司去，黄先生选择了后者。
再次来到黄先生的那间“环亚贸易公司”门口，开门的女人居然还是上次那个睡裙女，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女人似乎没睡醒，问了句话。我只好仍然告诉她是来找黄先生，在心里说我要是国家主席，非让全中国人都说普通话不可，这太吃亏了。
可能因为我已经比较了解黄先生了，这回他把我让到屋里坐。这确实是家公司，但只有两个工位，其中一个桌上有很多供奉品，看来是用来供奉冷曼派的，另一个才有电脑，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皮包公司吧。那女人懒洋洋地继续回卧室去睡觉，黄先生苦笑着对我说：“这女人，真没办法，非死缠着我不可，要不是可怜她，我才不会让她回来呢。”
我连连点头，告诉他冷曼派已经让泰国的法师重新加持过，你继续供奉吧，祝你好运。
坐了一会儿我就走了，在回佛牌店的路上，陈大师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有空，要是有的话就到XX餐厅去，他有个朋友想和我聊聊佛牌方面的事。
来到XX餐厅，看到这又是家高档的西餐厅，我看到陈大师的桌对面还坐着一名中年女人。看到这女人，我顿时就愣住了，就是之前在那栋橙色别墅里看到的、黄先生曾经傍过的那位黑裙女士。
那女人看到我也很意外，见我回来，陈大师连忙介绍：“你回来得正好，这位是珊妮女士，本港著名的钢琴家。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田七，泰国佛牌专家，也是本店的高级顾问。风水方面我是行家，但东南亚佛牌这些，他才是真正的内行，我反倒是门外汉了！”
我连忙和珊妮女士握了手，不得不说，成熟女人城府还是很深，珊妮女士在谈话中完全没表露出半点曾和我见过面的意思，我就知道她不想被别人知道那些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在聊天中得知，珊妮女士几年前和丈夫离婚，独自居住在九龙，因为人比较有魅力，所以经常有男人追求，但却遇不到真正值得交往的男人。我心想这一点我认同，你招的都是黄先生那种专吃女人饭的穷鬼。
陈大师问我：“珊妮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让人遇到优秀异性，而不是随便什么人的泰国佛牌？”
我笑答：“泰国佛牌中，并没有专门能让人招正桃花而不是烂花的佛牌。凡是能起到此类作用的佛牌，只不过用的是正统法门加持出来的正牌，比如龙婆僧的佛法或鲁士法门，而不是用邪法甚至黑法加持出来的邪牌和供奉物。”
珊妮女士微笑着说：“我对这方面和陈大师一样，也是完全不通的，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她说话的声音温柔好听，让人觉得很舒服。我说这个要给泰国方面打电话，让那边发图片过来才能确认。因为效果好的泰国佛牌流通量不多，要具体询问后才知道。
同时我取出手机，调出几张图片展示给珊妮女士看，有五眼四耳、崇迪、掩面佛等，其中我特别向她介绍了掩面佛。说这种佛牌的主要作用是防小人，烂桃花也算小人的一种，所以掩面佛应该比较适合你。
“要是正牌的话，我们的佛牌店里是否就有现货？”陈大师问。
我说：“店里当然有货，但还不是效果最好的。像珊妮女士这种有身份有地位、要求又比较高的女性，最好还是佩戴由泰国著名龙婆加持出来的限量版佛牌。”
珊妮女士问：“有什么区别吗？”我告诉她，普通佛牌和限量牌的区别，一是在于用料，二是加持者的法力，三是年代。第三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钱也不见得能请到手，但可以从前两点下手。目前泰国健在的著名高僧还有不少，可以预订那种用料足的掩面佛牌，或者再打听有没有限量版正牌，如果有也可问问。
陈大师连连点头，说田先生办事很稳妥，可以托付给他。珊妮女士也很高兴，和我互相留了电话，说有事随时联系。
晚上在酒店，我正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询问好的掩面佛牌事宜，珊妮女士电话打进来了。我能猜出她应该不是想催问佛牌，而是打听关于黄先生的事。果然，珊妮女士问我：“田先生，有件事我想问问，不知道方不方便。您和黄世强是怎么认识的，老朋友吗？”
“我和黄先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他曾经在我这里请过泰国供奉物，用来招异性缘的。”我实话实说。
珊妮女士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在认识他的那天起，就一直魂不守舍呢！”
我说：“早知道他招惹您，我肯定不会做他这笔生意。”
珊妮女士说没关系，那只是她倒霉而已。不过现在都过去了，同时又问我：“泰国供奉物真有那么厉害吗？”

第428章 阴料和酱菜
我没告诉她具体是什么东西，以免带来麻烦，就说泰国佛牌什么效用的都有，黄先生请的是阴牌，所以效果好，但副作用也大。而我向您介绍的掩面是正牌，完全不用担心副作用的问题。听到我这么说，珊妮女士才把心放进肚子里，拜托我多多费心，以后要是有效果，肯定会好好感谢。
几天后，我正在佛牌店协助两人清点库存，接到黄先生打来的电话，语气很急：“田顾问，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公司一趟？”
我问什么事这么急，他却不说，只让我尽快来。放下手上的工作，我只好赶去黄先生的公司。在半路上，我心想黄先生肯定是忘了供奉的次序，导致阴灵发怒，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不能再善后擦屁股了，可他认识佛牌店，去找我缠事怎么办？
到了黄先生公司，还没等我敲门，就听里面传出大吵大骂的声音，是一男一女。开门后，看到里面有个我并不认识的女人，而不是之前那个睡裙女。黄先生坐在椅子上，头发蓬乱，满脸气急败坏的表情，那女人比之前的睡裙女年纪似乎大些，长得也一般。站在地中央，也是气呼呼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那女人进了卧室把门砰地关上。我问到底怎么回事，黄先生沮丧地用手指了指摆在墙角的一张小餐桌，我看到上面有两盘吃剩的炒青菜头，还有半碗米饭和筷子，就问：“到底是什——”我的话刚到一半就停住，因为我看到那个冷曼派的小瓷罐也摆在餐桌上，瓷盖放在旁边。
“你怎么把冷曼派的罐盖给打开了？”我很意外。黄先生垂着头，也不说话。我走到餐桌旁，探头朝罐内看去，顿时傻了眼。从罐里飘出一股酱菜的味道，里面竟然装着多半罐酱菜！我开始不敢相信，伸手把罐身拿起来仔细看，没错，就是酱菜，因为我看到了酱瓜条和酱辣椒。
我张大嘴说不出话，半天才问：“怎么回事？”
黄先生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那臭女人她居然把那个罐子当成装腌酱菜的罐，把里面的东西倒掉洗净，还把新买的酱菜装进去，幸好我没吃……”
听到这个消息，我完全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那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是要出门。黄先生生气地指着她骂了两句，女人比他还生气，开始还嘴。我实在听够了粤语吵架，连忙劝开，问女人：“是你把这个罐子里的阴料倒掉洗净，又用来装酱菜的？”
“什么阴料，那里面的酱菜早就臭了，还摆在桌子上，跟化妆品什么的放在一起，也不嫌恶心，世界上有这么懒的男人吗？”女人操着生硬的港普，“我帮他洗干净还有错？你看看他这屋子乱成什么？和猪窝一样，我才住了三天，每天都在收拾屋子，却还要挨他的骂！这个吃软饭的男人，专门花女人的钱，成天不做工，就知道朝我要钱，还敢骂我，你要不要脸？”
黄先生气得说不出话，对我说：“田顾问，麻烦你告诉她，那罐子是做什么用的好吗？”
女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才知道黄先生一直没告诉她真相，估计是怕她崩溃。我说：“这不是装酱菜的罐子，是泰国阴物冷曼派，也叫极阴罐，里面装的是四名非正常死亡女人的尸油、毛发、碎骨和血肉。你没看到周围有很多化妆品和婴儿用品吗，那都是给鬼魂的供奉物。”
听了我的话，那女人瞪大眼睛，说不出话。黄先生看她没反应，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苦笑，说这要去问泰国的法师，但我卖了两年多佛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我俩正说着，那女人突然哇地大吐起来，我连忙跑出房间，生怕她吐我身上。
女人边吐边冲向卫生间，在里面吐个没完。黄先生气得反笑，大骂活该。女人吐了一阵，又冲出来揪着黄先生的头发乱打乱踢，黄先生也忍不住和她大打出手，屋里乱成一团。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里。
在地铁上，我给阿赞巴登打去电话，将黄先生的事说了。阿赞巴登不相信，问：“真有这样的事？”我说哪敢和你开这种玩笑。
他说：“只有让他们两个人来找我，要是能感应到他们身上的怨气，才好施法解决。”我又问了价格，阿赞巴登说，那个极阴罐里面的四个阴灵怨气极深，他原本打算不再加持第三次了，因为他也没有把握能一直禁锢下去。现在出了这种事，那四个阴灵恐怕很难再次听话，最好不要管这件事。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可糟糕，难道黄先生没救了吗？正想着，黄先生的电话进来了，说好不容易把那臭女人打跑，现在该怎么办。我只好说正在联系泰国的法师，让他等消息。
给方刚打电话，他听了之后居然哈哈大笑，我说：“你能正常点儿吗？这客户要是出了事，肯定会来找我，就算我不管，他也会找到佛牌店，陈大师最讨厌这种麻烦。”
方刚说：“用冷曼派极阴罐装酱菜，田老板，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被你给遇上？”我苦笑着让他快想办法，他说连阿赞巴登都不想管，这事还是算了吧。我求他帮着问问，方刚说：“现在你的客户还没出事，谁也说不好怎么解决，等几天再看。”我心想也只好这样。
打那之后，我在佛牌店的几天也是没心思做事，天天都在想黄先生和那个女人会出什么事，四个阴灵会不会放过他们俩。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黄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女友每天晚上做梦在坟场里，用手刨棺材，将腐烂的尸体挖出来吃掉，然后醒来就开始呕吐，都两天了。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吐，只是在吐胆汁和胃液，问我怎么办。
我说：“泰国那边还没有回复，我再催催。”给方刚发短信，他没有回。
此后的十几天，黄先生那边都没动静，我忍不住给他发短信询问他新女友的病情，没回。打电话过去，居然是关机了，连续打了两天都关机。这种事我之前遇到过多次，一般都是客户出事的先兆。我连忙动身来到黄先生的公司，发现公司门的招牌还在，但怎么敲门也没人开。
正在我敲门的时候，有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塑料袋，从电梯出来，经过我身边时看我一直在敲门，就对我说了句粤语。我用普通语询问，这人说：“你不用敲啦，这公司没有人，前几天出了人命！”
“什么样的人命？”我惊愕，连忙追问。
这人说：“这公司的黄老板是个软饭货，专门靠女人吃饭。有个女人跟他睡了两年多，被他打跑好多次，可不久又找回来。前些天黄老板换了个新女仔吃，就把那女人甩掉。那女人来上门闹，说这两年赚的钱都给黄老板花掉，三个人打起来，两人打一个，那女人吃了亏，就抓起餐刀把新女仔刺死，黄老板抢过刀把那女人扎成重伤进了医院，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也被抓走了。那天流了好多血啊，从屋里淌到门外，好不吉利！”
中年男人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站在“环亚贸易公司”门口发了半天呆，看了看房门上，似乎还有一片没清理干净的血迹。这才转身慢慢离开大厦。
回到佛牌店，下午方刚给我发彩信，是一块龙婆苏参的限量版七粉掩面佛，报价五万泰铢。我把黄先生的事用短信回复给他，方刚说活该，这样也免得麻烦你。

第429章 黑社会
坐在休闲区，我忽然想起之前有客户请邪牌阴物出事之后，我似乎立下过规矩，再不卖这种重料的阴物给客户，现在怎么全都忘了？这真是温水煮青蛙，自己慢慢把自己都给煮熟了。
不管怎么样，生意还是要做，我把那块七粉掩面佛的图片转发给珊妮女士，价格抬高一倍，报价两万二港币，称能避小人，转运，提升事业和魅力等。
珊妮女士回复短信：“什么叫七粉掩面佛？”
我告诉她，所谓七粉掩面佛，就是这块佛牌的原料用了七种不同的粉末。有经粉、寺庙土、花粉、舍利粉、高僧骨灰粉、香灰和铜钟粉。这些都是能够长久依附法力的原料，一旦被高僧加持，其法力和效果以后也不会轻易消失，就算砸碎了，碎块也是有法力的，这就是正牌和阴牌的区别。
这让珊妮女士很高兴，立刻表示就要这块佛牌。
两天后，珊妮女士给我打电话，说不想在佛牌店里交易，她请泰国佛牌的事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我俩约在某餐厅见面，她开了一张两万两万元港币的现金支票给我。饭后我去银行把支票取出现金来，直接给方刚汇去一万二港币，再到佛牌店把剩下的交给美瑛入账。她问我：“客户是谁，请的什么牌？”
“随便写个名字吧，客户想保密，请的是限量版掩面佛。”我告诉她。
美瑛只好老老实实地记录在账本上。
过了三四天，佛牌发到佛牌店，打开包裹一看，这块七粉掩面佛真是不起眼，外壳是黄铜制成，已经磨损得有些褪色，前后都是玻璃框，里面的佛牌颜色呈浅黄，而且颗粒状明显，对着光看，还有类似矿物质的细小晶体在闪闪发光。
那男店员问：“这里面还有金粉吗？”
我告诉他俩，这叫七粉掩面佛牌，是限量版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货，里面有七种贵重原料，经高僧加持，法力能保留几十年之久。男店员小心翼翼地拿着佛牌看，美瑛取笑他：“可不要摔坏了，这块佛牌是你两个多月的薪水呀！”男店员连忙把佛牌还给我。
当晚，我和珊妮女士约定好，把佛牌送到她在九龙的住宅，看到这栋橙色的别墅，我就想起黄先生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按了栅栏门旁边的门铃，珊妮女士出来把我迎进大厅。
在珊妮女士家中坐了一会儿，和她闲谈喝茶，我以为这种有钱人家里都有保姆，却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只是定期从雇佣中心请清洁工到家里打扫卫生。交谈中得知，她和陈大师是近十年的老朋友，前几年事业陷入低谷，后来陈大师到她家里，发现她家中的几种家具和摆设都不太合适，就让她改了客厅中几件物品的位置，尤其是客厅中那架意大利的三角钢琴，改变了朝向。又按陈大师的嘱咐，在客厅里四角放了四样不同材质的东西，有黄水晶、金饰品、鱼缸和龙龟雕像。
从那以后的几年中，珊妮女士音乐事业开始上升，相当顺利，在欧洲连开几场演奏专场，所以她对陈大师特别感激。只是自从离婚后就一直单身，眼光太高，找不到合适的。后来偶然在某聚会中认识了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他很有好感，黄先生也十分主动，一来二去，很快发展成同居关系，黄先生搬到别墅里住，但没多久黄先生的前女友跟踪他来别墅大闹，我也在场看到，珊妮女士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三者，愤而将他赶走。
我心想，连极阴罐的法力都敌不过珊妮女士的冷静，说明她还是很理性的人。聊了几句我就告辞了，通知陈大师珊妮女士的生意已经做成，净赚一万港币。陈大师很高兴，说他这几天都要在新加坡某富商的家中帮他选住址、看风水，佛牌店就拜托我了，大事小情我都可以做主。
在佛牌店的日子很悠闲，不得不承认香港的地理位置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位于东亚和东南亚之间，也走在潮流前沿，每晚自己去寻找美食的感觉很爽。这天中午，我正和美瑛等三人吃外卖披萨，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黑色皮西装，里面黑衬衫有几颗扣子没系，露出胸前的纹身图案，下穿牛仔裤和皮鞋，戴着墨镜。进店后美瑛连忙去接待，这人抽着烟，神色傲慢，也不理美瑛，自己在店里看了半天，才问了句话。
美瑛和他交流几句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这位先生要找陈大师。”
我走过去打招呼，这人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台湾腔，我得知他叫兴哥，但没透露职业，只说听人讲泰国佛牌能保平安，就来看看有没有。
以我的直觉，总感觉这个兴哥似乎不是做正行的，就说陈大师平时不在这里，他只是投资店面，主要由我来负责，又问兴哥能承受什么价位。
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着我的脸，边指边说：“只要你的东西效果好，钱不是问题，但你不要骗我，黑白两道我都有朋友，要是知道你以次充好，我会翻脸！”
“您所说的保平安，具体是哪方面的。是生活平安顺利，还是什么？”和这种人交谈让人很不舒服，但也得硬着头皮接待下去。兴哥看了看我，再看看美瑛和男店员，摆了摆手示意让我出去说话。
在佛牌店斜对面，兴哥安排找了一间在二楼的茶餐厅，找了个小包间坐下。在交谈中，我才知道他居然是香港某社团的红棍，也就是打手。
香港黑社会已经成为类似宗教的存在，也是一种文化，称为“黑帮文化”，渗透到香港每个角落。尤其近十几年来，香港黑帮渐渐开始平民化，做大生意和正经生意的黑帮人物到处都是，有人戏称每个香港人都有可能认识一个黑社会的朋友，这话并不为过。
兴哥是台湾人，几年前和表弟来香港混，觉得这里比台湾好，就留下了。他所在的帮派并不大，名字我也没记住。香港的黑社会虽然有相当的规模，也等级森严，但并不是所有的帮派都像电影里那么风光，大帮派就那么几个，除了新义安、和联胜，就是14K与和胜和了。有很多小帮派，不敢大张旗鼓地去店铺、夜店和巴士等处收保护费，只能找一些偏僻的酒肆和公司，收些钱赚点零花，兴哥的帮派也是。
小帮派之间的竞争远比大帮派激烈，大帮派的势力都是划分好的，就算争抢那也是大动作，而小帮派的地盘油水不大，大帮派不管，反而很乱。兴哥身为小帮派的红棍，经常和人打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动刀砍人是家常便饭。
所谓红棍就是黑帮组织中的高级打手，一般都是有着丰富打架经验的人，而那些会些真功夫的人就更厉害，能升到“双花红棍”，就是帮派中的打手之王了，谁看到都得怕三分。比如陈惠敏洗底之前就是香港最大帮派的双花红棍，因为他有真功夫，能徒手一个人对十几个拿刀的而不吃亏，当年甚至有人把他和李小龙放在一起讲。
但兴哥不是陈惠敏，他并没有功夫，全靠胆大手黑坐到的红棍位置。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兴哥这几年也没少挨砍，运气好的是没砍到要害，所以才活到现在。他有时也想退出，但深知帮派不是那么容易退的，而且也没有手艺，总不能去做保安和看更。后来知道泰国佛牌能保平安，又听说本港的著名风水专家陈大师在尖沙咀开了家佛牌店，就过来看看。

第430章 双刀坤平
听说对方是黑社会，还是个打手，我的两条腿有些发抖。兴哥说：“不要害怕，混帮派也要吃饭睡觉，回家也要和老婆上床。我找你是做生意，又不是他妈的打架！”
说着，他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我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兴哥却掏出一部手机，按了几键，把屏幕展示给我看。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甄子丹在某部电影中的剧照图片，他穿着皮夹克，戴着一条银链的佛牌。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兴哥指着屏幕上甄子丹戴在脖子上的那条佛牌。
我笑了：“这是双刀坤平啊。”
兴哥连忙问：“是不是专门保平安的？”我告诉他，双刀坤平不仅能保平安，还可以挡灾避祸、助斗志和增强竞争的胜率。兴哥猛拍桌子：“就知道是这样，我就要这个，就要和甄子丹戴的那个完全相同，最好是同一批佛牌！”
我说：“泰国有很多师父都能制作和加持双刀坤平，但法力有别，像甄子丹这个是阿赞仲的，用了几百种原料，相当珍贵，不算太好找。”
兴哥把手一挥：“你不是认识很多泰国法师吗？那就让那个什么阿赞仲给我再制作一块出来！”我笑着说这位阿赞仲师父早已去世了。可兴哥就要这块，必须是和甄子丹同款同批的。我当场给方刚打电话，没人接，又打给老谢，说我在和客户喝茶，问他阿赞仲的双刀坤平什么价钱。
我打心眼里不想做这桩生意，黑帮人物可不好惹，像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要不是因为泰国佛牌，怎么可能混到来香港成了什么“高级顾问”？以前在沈阳看到地头蛇打人都吓得直躲，现在居然要面对香港黑帮人物，能不害怕吗。可又不能直说，就只好在和老谢通话的时候，尽量加上几句暗示性的语言，至于他能不能领会，也只能碰运气了。
不得不说，老谢很聪明，和方刚一样，每次听到我在电话里说客户也在场，他俩就会自动把报价加上我的利润。他说：“阿赞仲的双刀坤平很有名，不少从事危险职业的人都佩戴着，比如武打明星和赛车手。现在要是能找到的话，恐怕不会便宜。”
我问：“以前你和我说阿赞仲的双刀坤平不好找，上次托你找了几个月也没遇到一块真货，现在是不是也很难遇到？”我的本意是让老谢最好能明白我的暗示，只要他顺着我的话说对，就OK了。
包间里很安静，我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也被兴哥听得清清楚楚。老谢说：“可不是嘛，阿赞仲的双刀坤平真的很难找，不过最近我有个朋友倒是手里有两条存货，如果你有客户非要不可，每条怎么也得四万多泰铢。”
“能有吗？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连忙暗示。
老谢说：“放心吧，我说有就是有，只不过东西稀罕，价钱也不便宜。”
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气，不过又想老谢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听出我是不想做这桩生意。兴哥问：“四万多泰铢是多少钱？”我说大概九千港币左右。兴哥犹豫片刻，说明天会来交钱。
出了茶餐厅和兴哥分开，我的紧张劲终于过去，刚才在餐厅里这腿都发软，以前总是在香港片中看过这种人，现在终于见识到真的了。再给老谢打电话，我埋怨他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客户是混黑帮的，我不想卖他。
老谢打了个唉声：“田老弟，我老谢就算再聪明，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听说客户在场，我就把价格抬高一倍，这条双刀坤平我两万泰铢可以出货，如果客户不还价的话，你能赚一倍呢。对了，黑帮买东西都不给钱的吗？”我说那倒不见得，有陈大师这个名头，这些小黑帮人物也不会做得太绝，但我不想和他们有接触。
第二天，兴哥并没有来，快闭店了，我心里高兴，暗想最好他是放弃了，要是过几天他再来，我就可以找借口说那块限量版的双刀坤平已经被人买走，以后有机会再说。可我的算盘落空了，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来到佛牌店，穿得花里胡哨，头发染成黄色，进来后也不多说话，掏出九张千元港币的大钞拍在柜台上，说是兴哥让他来交钱。
我傻了眼，美瑛倒是很开心地收钱入账，开了明细收据给那人，这人问我什么时候到货，我说泰国发香港，最多五天够了，这人点点头走开，临走的时候说五天后会打电话给我们。
钱虽然是佛牌店收的，但按之前我和陈大师的约定，在佛牌店里由我推销出去的生意利润，我是能分到三成的，所以这桩生意的五千港币利润中，有一千五百块是我的。再加上两万的月薪，收入还可以。
收了钱就得付货，我只好给老谢打电话，说客户已经付了钱，让他尽快把那条双刀坤平发给我，明天上午我就给你汇款。老谢嘿嘿笑着：“你看，有钱赚多好，管他黑帮白帮，只要肯给钱就是好帮。”
他说得对，我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美瑛问我那位兴哥是做什么的，居然还有手下，看上去不像大老板。我没敢说他是黑社会，只说是做小生意的，经常出差去国外，怕旅途不安全，所以想请双刀坤平保个平安。
美瑛和那男店员都不懂双刀坤平的来历，我就发挥高级佛牌顾问的效用，给他们科普什么叫双刀坤平。我告诉他们，双刀坤平就是印有手持双刀的坤平将军佛牌，另一面有印佛陀的，也有单面坤平的。这种佛牌是当初由高僧阿赞仲师父制作，加持十余次，每次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月。牌身用料极讲究，有三到五百种料，光经粉就要通过诵经几千遍才能使用。另外还有上百种花粉和药粉等，效果很好，著名影星甄子丹有两条佛牌，其中一条就是这个，所以他在拍戏生涯中很少受伤。
这些佛牌知识把两人听一愣一愣，连忙用小本子记录下来。
次日上午，我刚到佛牌店，拿起当天的报纸还没等看，屁股也没坐热，就有人推门进店。此人个头不高，但身材强壮，穿着劳动布的夹克外套，脸上和脖子都是腱子肉。美瑛过去打招呼，聊了一会儿，美瑛告诉我这位客户叫阿权，是专门给影视剧组做龙虎武师的。问有没有能保人平安不出事的佛牌，她准备介绍那款兴哥交了钱的双刀坤平，问我是否有货。
我一听，怎么和兴哥的要求完全相同，前几天老谢还说双刀坤平最适合赛车手和武打明星，这就来了个武师。记得那天老谢在电话里告诉我有两条存货，就给老谢发短信询问。
这位武师阿权向我挽起袖子，看到他胳膊上全是淤青，还指了指自己的左肋。可能是听到美瑛和我讲普通话，阿权也用普通话说：“两个月前拍戏给人当替身，我被踢断两根肋骨，现在才好些。”
坐在休闲区，我听说阿权居然在《醉拳2》当中出演过武师，就自然地对他多了几分好感，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阿权告诉我，龙虎武师这碗饭真不好吃，成天挨累挨打不说，还很难出名。做了十几年武师，他肋骨断过几次，被打昏摔昏无数回，内脏受损两次，刀枪伤更是无数。半个月后，他将参加一部大制作的功夫片，导演和制片人都是出了名的严格，一想起来就害怕。行里很多武师都戴能保平安的佛牌，所以他也想来看看。

第431章 兴哥
老谢一直没回短信，我只好直接给他打电话催问。在我们通电话的时候，美瑛又和阿权聊了一阵，我虽然不听太懂粤语，但其中的几个关键词还是明白，尤其看到她边讲解边用手做出在地上写字的动作，就知道是在告诉客户什么叫经粉诵经。美瑛做事认真，对客户也热情，讲解得十分仔细。
在电话里老谢告诉我，有个他很熟的牌商手里有两条阿赞仲的双刀坤平，就等我的款到，他马上就去大城找那位牌商。我让他等等，现在还有客户，正是一名武师，也许也能要。
十几分钟后，美瑛高兴地告诉我，阿权先生准备付五千港币的定金，也要这条和甄子丹同批次的双刀坤平。阿权走过来对我说：“甄子丹是我们心目中的真神，当武师的做梦都想在一部戏里出名，也能像甄子丹、成龙和李连杰那样火。既然他都戴这个什么双刀坤平，我对泰国佛牌又不懂。这店是陈大师开的，我也相信你们，那就和甄子丹一样的吧，九千港币能不能便宜些？”
“不能便宜，这可是限量版的佛牌，有钱都不见得能买到。”我告诉他。阿权出去取了钱回来，交给美瑛五千港币作为定金。等他走后，我高兴地想运气真不错，老谢都不用跑两次腿，一趟就能搞定两笔生意。
给老谢汇了九千港币，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把那两条双刀坤平都寄过来。老谢满口答应，说就等我的款到，他现在就出发。我忽然想起近段时间被姜先生和蒋姐搞鬼的事，就问他还能不能弄到第三条，我也想弄个，反正是正牌，没坏处。
老谢笑道：“田老弟，做了两年多牌商，你终于也想给自己请佛牌了？我在这边多帮你打听，有的话一起给你发去香港。”
四天后，国际快递到了，打开包裹一看只有两条双刀坤平，老谢发短信告诉我，老版的双刀坤平一时没找到，让我别急，以后有机会就会帮我搞来。
美瑛给阿权打电话，他下午就来了，付了四千余款后取走双刀坤平，我告诉他先用心咒开始供奉，然后就正常佩戴。要是觉得有明显效果的话，可以去泰国的寺庙拜拜佛，也算还愿了。平时多行善，效果会更好些。阿权笑着说：“我们做武师的从来不做坏事，就是怕会遭报应！”
次日，有人打电话到佛牌店，美瑛接的，聊了几句后，捂着话筒招手叫我，低声说是那个兴哥问他要的佛牌到货没有，美瑛说昨天已经到了，让对方随时来取。那边说让我们今晚给送到XX夜总会去，兴哥最近不方便过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傍晚时分，我带着佛牌，按美瑛记下的地址来到位于元朗的某夜总会。这里和大埔、深水埗一样，都是香港不太繁华的地区，有点儿像北京的昌平大兴和沈阳的于洪区。夜总会门口有个穿白衬衫的坦胸男人坐着，正和两名女子说话，我刚走过去，这人把眼睛瞪起来，把我叫住。我听不懂他的粤语，就说是来找兴哥的。
这人一脸凶相，用戴了好几枚戒指的手指着我，大声说着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只好往回走，那人立刻站起身，又叫了两个男人出来，似乎要控制住我。这时有个染着黄发的年轻男人打着呵欠出来，正是那天来送钱到佛牌店的，我连忙指着他说认识他。那年轻男人看到是我，就对坦胸男人说了几句话，招手让我跟着他。
上了三楼，里面很吵很闹，灯光和不停震动的音乐让我心脏很难受。在一个卡座里，我看到坐在沙发中的兴哥，身边靠着一个女人，正坐着和几个男女喝酒。不光有喝酒聊天的，更有两个女人坐在角落，对着茶几上的什么东西用吸管吸着，我心想这可能就是毒品吧。
我和方刚也经常去酒吧，但他喜欢赌和嫖，却从不碰毒品，所以我们去的酒吧还算干净，至少泰国也没有那么多黑社会。而兴哥所在的这类酒吧却让我发怵，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赶紧掏出装着佛牌的盒子递过去。
兴哥用左手指了指对面沙发的边缘，那里坐着个戴黑圆帽的男人，瘦长脸，眼睛放着凶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哪敢坐下，就笑着说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那瘦长脸瞪着我，说了句粤语，兴哥笑着摆摆手，打开盒子取出佛牌，旁边那女人一把抢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
这下惹恼了兴哥，他劈手一巴掌抽在那女人脸上，骂了两句。那女人被打得脸上都有指印，人也蒙了，捂着脸把佛牌还给兴哥。兴哥将佛牌戴在脖子上，哈哈大笑：“以后我是不是就和甄子丹一样能干掉几十个啦？干你娘的！”大家也都跟着笑。
我点头哈弯地说先走了，兴哥倒了杯点儿酒递给我，我心想就算不会喝酒，这个场合也得喝，只好硬着头皮把酒喝掉，呛得直咳嗽。大家又哄笑起来，我借机边咳嗽边朝楼梯走去，后面那些人仍然在笑着。
出了夜总会，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不是热的而是吓的。我头一次对香港这个佛牌店有了厌恶，觉得还是泰国和沈阳好，沈阳没那么乱，而泰国又有方刚老谢和两名阿赞罩着，不用像现在这么无助。
刚要离开，那名染黄发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把我叫住。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这人说：“兴哥最近不太方便，你也别和任何人透露他在这里的行踪，要是因为你出了事，惹上警察和麻烦，小心砍断你的手！”我吓得连连摆手说不会。临走的时候，此人告诉我他叫阿蟹，螃蟹的蟹，是兴哥的表弟，有什么事摆不平，可以来这家夜总会找他，只要有钱。
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多钟，躺在床上，我还在回想刚才在元朗的遭遇。香港是个好地方，花花世界，但和泰国又有很大不同。他虽然繁华，却又能遇到更复杂更麻烦的各种人，尤其做佛牌生意，本来就是偏门，在这里就更危险了，于是我萌生了想离开香港的念头。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二十天，陈大师已经从新加坡归来，还特地请我和珊妮女士吃了顿饭。某天中午，阿权忽然来了，我看到他右臂吊着石膏和绷带，心想他不觉是在剧组受了伤，觉得佛牌没效果，来算账的吧？
阿权激动地说：“田先生，我想去泰国还愿！”我和美瑛都觉得奇怪，她问怎么回事，阿权告诉我们，他进剧组才三天，在某大厦中拍摄扔手雷的一场戏，要在几名武师扮演的毒贩中爆炸。不知道为什么，道具组弄错了炸药的分量，足足加大了两倍，结果五名武师三死一断腿，剧组也被迫停工接受香港演员工会的调查和整顿。但只有阿权伤最轻，只右臂被火药灼伤，而当时他所处的位置离爆炸点最近。
“这真是老天保佑，要么就是双刀坤平保佑我平安！”阿权都要哭出来了，我告诉他别激动，可以抽时间去泰国，到伯他隆府的瓦考奥寺还愿，那是大师阿赞仲圆寂的地方。阿权高兴地走了。
美瑛问我那个什么双刀坤平真那么厉害吗，我笑着说阿赞仲的双刀坤平是泰国正牌中法力最强的几种之一，当年在每次的加持法会上，都有祖师高僧和坤平将军的僮身显灵，很厉害的。

第432章 有古曼丽吗
又过了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新闻称香港元朗地区两帮派当街持刀争斗，死伤数十人。看到这个消息，我立刻联想到兴哥来，他的帮派势力范围似乎就在元朗那边。可我一没有兴哥的联系方式，二也不敢主动去打听。
下午的时候，那位在佛牌店请过弹壳避祸符管的警员又来例行巡逻，我拿出报纸给他看，问知不知道是哪两个帮派打架。警员问：“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扯了个谎，告诉他曾经有XX帮派的人来找我买佛牌，说是保平安的，可我怕惹麻烦，就没有卖给他。警员答应帮我打听一下，问问元朗地区的兄弟。警员口中所指的兄弟并不是黑社会人物，也不是线人，而是其他警局的同事，香港警察有把同事称为兄弟的习惯。
第二天，那名警员特地来店里找我，说那两个帮派是XX和XX帮，我一听，其中就有兴哥所在的那个帮派。警员又说，那次斗殴死了四个人，伤了十几个，死的人中有两个是XX帮派的高级人物，分别叫迪哥和兴哥。
我一听就傻了眼，等警员走后我还没回过神来。帮派名字一样，死者的名字也一样，而且还是高级人物，不是那个兴哥又能是谁！
这个消息让我寝食难安，如果真是那个兴哥在帮派争斗中被人砍死，不等于说双刀坤平没效果，他的同伙会不会来找我或佛牌店的麻烦？
在佛牌店呆了几天，每天我都精神过敏，有人推门进店，只要是个男的，看上去都觉得像黑社会，或者兴哥的手下。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找个借口暂时先离开香港一段时间为好。虽然阿赞巴登在这里，但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于是我给陈大师打电话，称沈阳老家有亲戚生病，要回去看望，可能要一到两个月，也许用不了。陈大师让我安心回家，他欢迎我随时回香港。
在酒店前台订机票的时候，手机响起，有人给我从QQ发了两张图片，还有留言：“请问，你这里有古曼丽吗？”
打开图片看，是一张摆在桌上的古曼童照片，旁边还有供奉品。因为正在忙着订票，我就没回复，回到客房躺在床上，我问这人具体有什么要求。从QQ资料来看，显示此人是位三十几岁的女士，家在苏州。在QQ交谈中得知，该女士姓郝，做大闸蟹生意，几年前曾经被某个男人狠狠伤害过，从此对恋爱和结婚都有心理障碍，一直单身。但她又很喜欢孩子，最近在同学聚会上，有个女同学经常去泰国旅游，脖子上戴着泰国佛牌，还向大家宣传佛牌和古曼童的神奇。
某天，郝女士到这位女同学家做客，看到她家里供着古曼童，就问这是什么。女同学给她讲了什么叫古曼，她开始觉得太扯淡，可女同学告诉她，古曼童不但能保佑主人，还能和主人沟通，就和你的孩子一样。郝女士心想这女同学真是神经，以后要少理她，看着这尊泥塑的小男娃，郝女士打心眼里觉得厌恶，心想这东西也能当孩子来养，真是有病。但出于好奇，郝女士悄悄给古曼拍了照片，就是她在QQ上发我的那两张。
当天晚上，郝女士做了个梦，梦到有个胖乎乎的婴儿坐在床边，委屈地问：“阿姨，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又没做错。”
郝女士觉得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过了几天，她又梦到那婴儿对自己说，过几天要和妈妈去旅游，不喜欢看到她，不要她同去。郝女士并没在意，可奇怪的事来了。
当天下午，郝女士接到那位女同学打来的电话，说她想去泰国旅游，认识比较熟的旅行社，来回才五千块钱，问她要不要同去。郝女士觉得不算贵，刚想答应，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顿时就呆住了。
难道这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郝女士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巧合，不是真的。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还是和那女同学一道去了泰国。两人在泰国玩了三天，郝女士每晚都梦到婴儿坐在床边，气鼓鼓地撅着小嘴：“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非要跟来？”
回苏州的路上，郝女士问女同学怎么和古曼童沟通，同学告诉她，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不是真正听到，又像有人在耳边和你说话，但别人是无法听到的，古曼只认一个主人。供奉者要是男的，它会叫你爸爸，女的就叫你妈妈。如果供奉者太年轻，古曼也会称你为哥或姐。
女同学称：“我供奉古曼童一年多，这段时间我的生意越来越顺，你也看到了，所以我劝你也请一尊。古曼分男女，称为古曼童和古曼丽。我这尊古曼童是从一个叫田七的沈阳人手里请来，他长住泰国，很有信誉，至少在他这里没假货。”
郝女士对泰国古曼的看法开始有了改变，她心里打鼓，心想都说鬼神之说存在，自己虽然没亲眼见过，但那个巧合也是半信半疑。再想起自己的大闸蟹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就动了心。
于是郝女士按女同学提供的联系方式，加了我的QQ给我留言。我告诉她，正庙龙婆加持的古曼童从三千到六千都有，有天童和半天半地，价格的差距主要在用料上，看你能承受什么价位了。
郝女士说：“田老板，我对泰国佛牌和古曼童完全不懂，听我同学说，那个古曼童里面是有婴儿鬼魂的，那岂不是太可怕了吗？我还听过养小鬼这回事，很多人都说那东西能让人精神失常，因为鬼最终还是要害人的。古曼童里面也有鬼，是不是这样？”
我笑了：“你只说对了一半，古曼童里面是有鬼的，一般都是婴胎的灵魂，但不会害人，当然我指的是天童古曼，你那些女同学家里的那尊也是。天童古曼里面的婴灵，是具有高深佛法的龙婆师父将感应到的婴胎灵魂经过加持，再入到古曼童的法相当中去。这类婴灵虽然也是鬼魂，但其实已经皈依佛法，算是佛门弟子中的一员，受佛法约束，打个比方，好像孙悟空猪八戒等人和唐僧的关系，所以从来没听说天童古曼会害主人的。”
“那、那凡是古曼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吗？”郝女士急切地问。
我说：“不见得，只有天童古曼是安全的，地童不行，地童就是阿赞师父用外门法术甚至黑巫咒将怨气极大的婴灵加持入古曼中。黑巫咒当然没有佛法那么强大和高深，这种古曼脾气大，也有可能会让供奉者出事，比如你说的精神错乱。”
郝女士声音都发颤：“那我女同学家里的肯定是天童古曼了？”我说没错，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我是不怎么卖地童的，除非客户指定就要地童。
听我这么说，郝女士才长吁了口气：“那我能看看照片吗？我喜欢女孩，所以最好是古曼丽的。”郝女士问。我说可以，让她等我消息。
给方刚发去短信，让他给我发龙婆都姆的古曼丽照片和报价，有位女客户想养。
次日我从香港飞到沈阳，在路上，我心想开佛牌店毕竟还是没有当牌商方便，尤其在香港这种一国两制的地方。有黑社会人物上门请佛牌，你又不能不卖。他们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阿赞仲的双刀坤平再厉害，也无法保佑这种成天用刀砍人的佩戴者。一旦出了事，他们发起怒来，找到佛牌店就是个大麻烦。

第433章 娃娃灵
回到我自己的佛牌店，王娇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连我进店坐在椅子上好几分钟，她才醒过来。看到是我，她还以为做梦，后来才知道是真的，抱着我说个没完。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到我的佛牌店，再想起香港陈大师的店，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店里吃饭的时候，我给王娇讲了在香港佛牌店的遭遇和生活，尤其听到经常能遇到香港富豪和明星的时候，王娇羡慕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委屈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也去那位陈大师的佛牌店当顾问啊，我也想见明星！”
“行啊，你在佛牌店卖货，总时间加在一起也有十几个月了，对佛牌了解多少？”我笑着问。
王娇说当然了解，我也是半个专家。我问她什么叫半天半地古曼，古墓拍婴和古法拍婴有啥区别，双刀坤平是什么来历，佛牌的喷数是啥意思。
王娇直着眼，想半天也没答上来我这四个问题。我说：“你成天在店里除了吃睡就是玩，从来没上网查过泰国佛牌的资料和信息，人的回报和付出是成正比的，看佛牌店这么轻松，你还嫌无聊，人家陈大师凭什么请你去当顾问？”王娇不说话了。
其实像王娇这种既喜欢抱怨，又怕挨累，看别人比自己强却又不服气的人相当多，我也懒得和她多说，只庆幸自己不是这种人。但在两年之后，当我的生活发生巨变时，回想起这些事，反而会很羡慕王娇，至少她活得平淡平安。
晚上在家里吃饭时，方刚回电话给我，问前阵子打电话什么事。我苦笑：“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才想起来问。”把从老谢手里请那两条双刀坤平的和他说了。
方刚说：“我那天正忙着，你小子平时总是发短信，那天为什么不发？”我说你的忙无非是马杀鸡而已。那时我的客户就坐在桌对面，非要我当着他的面给泰国方面打电话不可。方刚说，阿赞仲的双刀坤平他保险柜里就有一条，还是几年前的存货，要是我要，一万五泰铢就可以出给我。
“那你给我寄过来吧，我自己也想戴一条。”我连忙说。
方刚惊讶地说你居然也想请佛牌了？我笑道：“是啊，听说阿赞仲的双刀坤平用料足，加持法力深，所以也想有。香港可不比沈阳，好人多，有钱人多，坏人也多，说不定哪天就又遇到什么黑社会人物找上门，躲也躲不开。而且经历了姜先生和蒋姐那些事，我觉得当牌商也是个高危职业，就算回泰国有你和老谢等人当靠山，也不敢保证今后会不会再遇到蒋姐和姜先生这种人。”
方刚嘿嘿笑：“你小子现在才想起来自保，当初我戴着三条佛牌，你看了还不当回事。好吧，先打款过来，明天给你发货到沈阳去。”
我又问他那么神的阿赞仲双刀坤平怎么也保不住兴哥，方刚哼了声：“再厉害的佛牌，也救不了该死鬼。如果一个人的工作就是每天拿刀和人对砍，你真觉得双刀坤平能保佑他永远平安？那保险公司岂不是都要改行去卖叉烧肉！佩戴佛牌本身就要结合自己的行为和福报，那个武师是做正行的，平时还会行善，所以佛牌才肯保佑他。而那个什么狗屁兴哥就是混黑帮的，必定没少做坏事，打打杀杀不说，欺男霸女的事肯定也有。他身上没有任何福报可言，佛牌戴在他身上，几乎等于没用。”
聊完双刀坤平的事，我问他龙婆都姆的古曼丽照片有没有，客户还等着看呢。
方刚说：“等我的图片，让你看个新鲜东西。”二十几分钟后，有彩信进来，我一看就愣了。
他发了两张图片，一张是男娃，另一张是男女都有，这两个娃娃根本不是那种泥塑涂彩的古曼童，而是仿真的娃娃。大概是用塑料制成，五官逼真，个头也基本是一比一的。还有假发，身上穿着真正的小孩衣服鞋。那男娃的脑袋比较扁，看起来很诡异。配的文字是：“泰国中西部那空沙旺府XXX寺庙龙婆勘加持，出货价一万泰铢。”
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这是什么，泰国芭比娃娃？”
方刚嘿嘿笑着：“怎么样，田老板，没见识过吧？这叫娃娃灵，也有叫神灵娃娃的。其实都是他妈的换汤不换药，只是有外表更逼真了，里面还是古曼童那些原料。什么坟场土、骨灰粉、经粉、花粉这些东西。”
“那为什么要改成这种仿真的法相？”我不明白。
方刚说：“这还有问，当然有很多人觉得那种泥塑的古曼童宝宝没有孩子的感觉啦！妈的，客户真难伺候。或者你今后可以把这种娃娃灵和之前那种常规的古曼童图片一起发给客户，让他们自己选择，不过在价格方面，娃娃灵要比泥塑的贵些，毕竟是仿真的，手工也要钱的嘛。”
我只好说：“行吧，那我就照你说的试试。”
挂断电话后，我从手机中挑出几尊常规的古曼童泥塑，和方刚给我的那种娃娃灵一起发给郝女士。告诉她这两种只是外表不一样，里面都是由高僧制作并加持的，都入了经过佛法洗礼的婴灵，价格上娃娃灵要比泥塑的贵大概两成，要四千块钱。
对于这种仿真的古曼童娃娃，我是不太感冒的，觉得也肯定不会有市场。泰国古曼童名气很响，那种泥塑后涂金粉的法相也人人皆知，怎么能把它做得和欧美洋娃娃一样，谁还会请呢？
可没想到的是，我又想错了。
在看过图片之后，郝女士非常高兴地给我发QQ信息，说没想到古曼童除了泥塑还有这种仿真的外型，她很喜欢。在讲价无果之后，郝女士同意在淘宝上交易并成功下单，我立刻汇款两千人民币给方刚，让他先多拍几张女娃的图片来，让郝女士好好挑挑。
方刚给我发了四张图，都是两三岁的女孩，有长长栗色卷发的，有金色波波头的，有黑色短发的，还有像日本娃娃那种黑色顺直长发的。穿的衣服风格也不同，有欧美范，有休闲的，还有中式衣裙和背心短裤的打扮。
郝女士选了那张黑色短发配中式连衣裙的娃娃灵，由方刚直接发货到江苏的苏州。
数日后郝女士收到货，问我怎么供奉。我说：“包裹里应该配有一张印着拼音和中文标注的纸吧，那就是心咒，是制作加持娃娃灵的龙婆僧人专有的加持咒语。你先把它念熟，然后将娃娃灵放在某个固定位置比如桌上，再用两三岁小女孩喜欢玩的吃的东西摆在周围，然后连念三遍心咒，就开始供奉。”
“那怎么才算有感应，效果如何呢？”郝女士问。
我说：“什么样的感应说不好，你自己体会吧，至于效果，要看娃娃灵和主人之间的磨合，不要操之过急，也不能指望着刚把娃娃灵请回来，回头就能生意大发财，这种心态不行，要用平常心去对待。”郝女士同意了，我让她有不懂的再问我，随时联系。
晚上躺在床上无聊玩手机，翻看相册图片的时候，我又看到方刚发给我的那四张娃娃灵的图。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心想这东西今后还是不要卖了，看上去半点泰国圣物的感觉也没有，就是个摆在商场里的洋娃娃。就算我说里面也有阴料，也是入了婴灵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信，我怎么也无法把它和泰国圣物联系到一块去。

第434章 单身女人
那时是2007年的上半年，这种娃娃灵我今后确实也没怎么再销售，而在泰国也没有普及开来。但没想到六七年后的现在，我忽然发现，无论中国还是泰国，却有不少人渐渐开始接受这种仿真外形的古曼娃娃，这也是让我始料未及的。当然，更多对泰国文化有兴趣的人，还是喜欢那种泥塑的古曼，觉得那才是正宗的古曼童。
当天下午，我在QQ上看到郝女士发给我的图片，是她和女娃娃灵的合影，我告诉她，衣服可以多备几套，时不时地换换，女娃不像男娃，女孩喜欢漂亮衣服和饰物，总之你就当它是个真正的女婴就行。
郝女士回复道：“田老板，我还是单身，也没孩子，甚至都没怀过孕，哪里知道小孩子的喜好和心理？你看来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可以教教我经验。”我笑着回复说我也是单身，只不过卖的佛牌古曼供奉品太多，对供奉方式比较了解。我让她除了几套女孩衣服之外，还要用零食、饮料、糖果和女孩喜欢的玩具来供奉。男孩一般要供奉玩具小车、枪炮和刀剑之类的东西，而女娃就要供奉发卡、头饰、铃铛和漂亮的装饰物。要是实在不懂，也可以问问有女孩的同事或朋友。
“这我可不敢问，不然她们肯定会乱猜，你知道女人是很八卦的。”郝女士说。
在家和几个老同学出去K歌，很晚才回家，洗了澡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我刚要睡觉，收到QQ信息，是郝女士发来的：“田老板，你已经睡了吧，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做梦了。”
我很想笑，谁没做过梦呢，就回复问做了什么梦。郝女士很意外：“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我说我还没睡，她问是QQ沟通还是电话方便，我已经困得眼皮发沉，就说还是电话吧。
郝女士打来电话，说：“我刚睡醒，刚才梦到有个也就是一两岁的小女婴，坐在我的床边对我说妈妈好，以后就是我们俩一起住啦，看上去很可爱。”
我说：“对，这就是你和娃娃灵之间的沟通，你用心咒开始供奉，它也认你了，这是好事。”
郝女士似乎有话要讲：“可是……”
“可是什么？”我问。郝女士说，自己是未婚单身，现在家里突然有了个女婴，要是经常这样管自己叫妈妈，那太不习惯了。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我自己都会觉得忽然成了单亲妈妈，多别扭。
这令我想起之前在我手里买过古曼童的“黑寡妇”孟女士，她也是与郝女士一样的单身剩女，非要供奉古曼童，到手之后却又对身边有个孩子十分反感，最后出的事。我苦笑着说：“那你只能自己慢慢习惯了，什么事都有适应过程，供奉娃娃灵也是。”心想可千万别再是孟女士第二，那就太讨厌了。
几天后，孟女士发QQ信息给我，说这个女婴娃娃灵要求还真多，昨晚她又梦到女婴坐在床边，一脸不高兴地说为什么只让我穿同一套衣服，都好几天了，也不给我换换。我说：“不是告诉你得给它多买几套吗？你就记住我这句话，无论古曼童还是这种娃娃灵，除了不能动和吃喝拉撒之外，你就把它当成真正的婴孩来对待，这才是正确的供奉方法。”
郝女士说：“唉，好吧，我这就去附近的服装市场买。”
我说：“你最好能带着它一起去，比如你要给某个孩子买衣服，要是能和他同去，当着他的面买下来，那孩子是不是更高兴？而且还好试衣。”
“不行不行，那别人不把我当成精神病人吗？”郝女士连忙拒绝。我告诉她，你完全可以说这是要送给侄女或什么小女孩的礼物，想多备几套衣服，到时候让孩子自己给娃娃换。无奈之下，郝女士只好同意，但语言中已经透出掩饰不住的反感。
到了晚上，郝女士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是两套漂亮的女婴连衣裙，我夸她眼光不错，郝女士说这回总行了吧，虽然店老板并没怀疑什么，但她却觉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是泰国娃娃灵似的。我说你这是心理作用，习惯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郝女士的电话：“田老板，我能退货吗？”我一听这话就烦得不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问为啥要退货。郝女士说，昨晚躺在床上看书，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也不知道是梦中还是醒着，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叫妈妈，声音特别地小，像小猫仔似的。开始她以为隔壁，就没在意。可那声音又说，妈妈，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你今晚这么早就睡了，还没洗澡呢。
我忍不住笑出声：“看看，这个女娃多关心你。”
郝女士哭丧着声音：“我是真的不习惯啊，我以为婴灵这东西和主人沟通，就是个心理作用，顶多在梦里呢。可现在居然真能听到，要是有同事和朋友到我家做客，是不是也能听到？那我就完了，他们会以为我未婚先孕！”
“这倒不会，”我安慰，“泰国供奉物和供奉者之间的沟通，外人是听不到的。”
郝女士松了口气：“那……那我家里成天有这个小婴儿和我聊天，让我怎么睡得着？”我说你就当家里有个会说话的宠物，再说你供奉它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沟通，那就直接买条狗了，它是婴灵，是能保佑你的。
“好吧，那我就再试试看能不能习惯。”郝女士很无奈。
这类客户以前也经常遇到，请古曼之前都很急切，到手了也有觉得不习惯的，有的人说财运不佳、家庭不和，非要请古曼转运，天天催我发货。后来又很生气，说家里像闹鬼似的总有小孩说话，非要退货不可。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擦屁股的事无数，但对于这类完全没有理由的要求，我也是不理的。
在沈阳住了半个多月，我经常会去郝女士的QQ空间看她发的说说和日志动态。除了宣传螃蟹生意之外，还有她平时的心情。也许是单身太久的缘故，郝女士经常会发出一些只有两三句的话，有时候还没头没脑，估计也没打算让人听懂，而是自言自语。但有几句，我大概能猜出是对这个娃娃灵的不满。
她发布过的说说有：“早知道有这种事，我就不会……”或者：“怎么能和宠物比！”再不就是：“无法习惯！能不能不和我说话？”有时，某条说说下面会有她的朋友回复，问到底怎么了，但郝女士都说没什么，发发牢骚而已，没和他们说泰国娃娃灵的事，看来也是怕人笑话。
有一天中午，郝女士在QQ上问我：“给娃娃灵供奉的东西，变质得特别快，可乐和饮料也会变少，为什么？”
我说：“那是因为被它给吃了喝了，很正常人。你是它妈妈，他当然要吃你喝你的。”郝女士表示又不习惯了，总觉得屋里闹鬼一样，我只能劝她说习惯就好。
这天我去小卖店换啤酒，看到钱叔正坐着看电视，就问他还炒不炒股。钱叔把手一摆：“早不炒了，中国的股票纯粹就是骗钱机器，我算是看透啦！”我笑着说看来以后我可以穿绿鞋进你的屋了。
正和钱叔聊着，忽然收到郝女士发来的QQ信息，是张图片，拍的好像是个什么订单，能看到上面写着“太湖六月黄公蟹”、“两千公斤”、“全款已讫”的字样，下面还有金额，大概是十万余元。

第435章 陈大师的意外
我问这是什么，郝女士所发来的文字中都透着喜悦：“这是我这两年接到最大的订单，这客户去年才在我这里订购了不到三百公斤秋蟹，可现在居然交全款，预订了两千公斤六月黄，真意外！”
听到这个消息，我松了口气，郝女士问我是不是娃娃灵保佑的结果？我说当然是，心诚则灵，你好好待它，它也会把你当亲人。郝女士说：“不管是不是它在保佑，我都要带它出去再买两件衣服和零食，就算谢谢它吧！”
从那以后，郝女士对娃娃灵的态度开始有了改变，我在她的QQ空间里看到的说说变成“学会习惯”或“真的是你在帮我吗，宝贝”，再不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之类的话。有人回复问你有男朋友了？郝女士只回复笑脸。
为躲避风头，我在沈阳呆了几十天，每隔一周，我都会以关心生意为由，给美瑛发去短信问陈大师佛牌店有没有什么情况。美瑛称一切正常，看来兴哥的死并没有人算到佛牌店头上，估计兴哥在帮派里也没什么铁哥们，他的死对别人来说毫无意义，也没人打算替他讨说法，这让我松了口气。
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询问她的伤势，她说因为没伤到内脏，伤口也不深，所以已经好得差不多，完全不影响行动，施法加持和刺符都没问题。
这段时间，郝女士的QQ空间则变成了另一番景象。她开始在相册和日志中发布自己与娃娃灵的合影，这让我很意外。之前她就说过自己是单身，很忌讳被人误会家里有个小孩，她自己也反感，可现在居然开始晒合照了。日志下面还有文字，郝女士在文中将娃娃灵称为“乖女儿”，让我更惊讶。
那个娃娃灵做得比较逼真，但说实话，和真正的女婴还是有差距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至少会有疑问，觉得这个是不是模型。但人和人不一样，很多人的分辨能力没那么好，也有人看东西不认真，上来就问“我的天啊你什么时候女儿都这么大了”的话。令我意外的是，郝女士居然都不怎么解释，也不生气，只回复“哈哈”和笑脸。
有时我看到，郝女士会发“今晚乖女儿可能是心情不好，没和我说晚安”之类的话，我心想，人的变化还是真大，这才一个月，她就从反感退货，变成晚上不打招呼都不习惯了。人都是有爱心的，有人对刚来家里的猫狗也烦，但几个月过去，也会从习惯变成依赖，再送人反而不愿意。郝女士也一样，她虽然没结婚，但女人母性是天生的，尤其家里有了这个能与人真正心灵沟通的娃娃灵古曼，她开始把自己当成母亲。
晚上无聊的时候翻手机，看到一张我和方刚、老谢还有小杨的合影，那是老谢在我表哥家给我们讲他牌商经历时拍的。我忽然想起小杨已经很久没联系，就发短信给她询问近况。可直到次日上午也没回。打电话过去关机，我心想，不知道这丫头又被老爸逼着读什么学校了，也真不容易。
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订哪天的机票，是直接飞回曼谷，还是到香港继续当“佛牌高级顾问”，领那份两万港币的月薪。回泰国很自由，但不敢保证每月都能赚到两万，而且在香港也能接生意赚外块，收入还是很可观的。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就把QQ签名档改成“回泰国还是回香港”。
中午刚吃完饭，美瑛给我打来电话：“陈大师这几天好像出事了。”
“啊，什么事？”我心里一紧。
美瑛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前天我有事给他的助理打电话报账，听她说陈大师在医院里。我问是不是病了，她说是被砍伤了，后来还有警察来店里找我们俩问话，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连忙问：“都问些什么话？”
美瑛说：“问这间佛牌店是不是最近和什么人结过仇，还问我们是否知道有陈大师的仇家来闹过事，我们都说不知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只好说不清楚，而且也确实不敢确定这件事是否和兴哥有关。我连忙给陈大师的女助理打电话，她告诉我，四天前的下午，陈大师在某酒店地下停车场取车时，被两名持刀的陌生人追砍，碰巧有一伙聚餐的人走进停车场，那两个人才逃走，陈大师胳膊挨了两刀，好在伤得不深，正在医院观察中。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七上八下，立刻就想把兴哥的事告诉她，但又觉得不妥。我再给美瑛打去电话，问她最段时间有没有人特地到佛牌店找我，她想了想说：“有过两次，一个人是之前来替那个兴哥送九千港币的年轻人，还有一次是陌生的，我不认识，只问田七在不在，我说他已经回到泰国，那人就走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在想，难道是兴哥的那个表弟阿蟹因为表哥的死怀恨在心，去佛牌店找我不见，于是迁怒到陈大师身上？
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帮我分析分析。方刚说：“不见得就是和兴哥有关的仇家，陈大师这辈子不可能没结过仇吧，比如之前那个曹老板。被搞得跑路到国外去，他也会怀恨在心，也许就是他找的人报复。”
经方刚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没底。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决定先回趟香港看望陈大师。
下午，我接到郝女士打来的电话，问：“田老板，你要从沈阳老家回泰国去？”我说是啊，她说，感谢我给了她一件生命中最重要的礼物，对我表示感谢，想邀请我去苏州玩几天，路费和一切花销都由她出。我心想郝女士不是对我有意思吧，但这个无聊的念头让我自己都笑了。又一想，我的客户遍布全国，有那些请牌后生活发生大改变后的人，会让我去其家里做客或游览，比如黑龙江双城的杨松，在广州做生意的秦媛，香港的鹏仔等等。
开始我会觉得惊喜，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只要有客户提出要求，而我又有时间，就都会选择去。既不让自己花钱，又能多去一些地方长见识，为什么不去呢？所以郝女士的邀请我接受了。
机票是郝女士帮我订的，我直接去机场拿身份证出了票，从沈阳飞到上海，来到苏州。郝女士很守时地在机场大厅外等我，身边有一辆红色的大众汽车。她怀里抱着那个娃娃灵，姿势就和妈妈抱孩子一样，娃娃灵身上穿着漂亮的浅蓝色连衣裙，看质地和款式就不是便宜货。
郝女士对我说：“心心，这就是田叔叔，特地从沈阳来看我们的！你喜欢这个戴眼镜的叔叔吗？”
原来她还给娃娃灵起了名字，没等我说话，有两个人打我们身边迎面经过，看到郝女士和抱着的娃娃灵说话，这两人明显看出那是个假娃娃，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多看了几眼。郝女士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似乎在向对方炫耀自己的孩子多漂亮多乖。
开车将我带到郝女士的家，她虽然单身，但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卧室里有一张1.8米的大床，有两个枕头，床边堆得全都是各种卡通布偶，从机器猫到白雪公主到小矮人到KITTY猫，至少有几十个，就和真的女孩卧室一样。

第436章 心心
“这就是我和心心的房间，怎么样？”郝女士抱着娃娃灵，笑着问。我连忙点头说好，但心里却觉得很别扭，就像当初郝女士觉得娃娃灵别扭一样，现在轮到我了。
为了给我倒茶，郝女士要把娃娃灵放在床上，我以为她只是随手一放，没想到郝女士就像把真婴儿放在床上那样，小心翼翼地用左臂和手掌托着娃娃灵的后背和后脑，再把它放在床上。我心想，这种举重若轻的动作，一般人还真做不了。
在她家坐了一会儿，抱着娃娃灵的郝女士要带我到附近的餐馆吃饭。我劝她把娃娃灵放在家里，郝女士瞪着眼睛：“怎、怎么能这样？你觉得一个妈妈会把才两三岁的女儿独自放在家里，自己出去吃饭？”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在一家苏帮菜馆，郝女士把娃娃灵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不少苏州的特色菜。服务员问要不要给孩子找个婴儿椅，郝女士说：“不用，心心很乖的，从来不自己乱跑。”
服务员笑着讨好郝女士：“这小美女真漂亮，长睫毛——”她后半截话咽下去了，明显看出这小美女只是个玩偶。脸色顿时变了，又看看郝女士。郝女士正低头点菜，服务员没再说什么，只是频频偷眼看向娃娃灵，表情有几分害怕。
不多时菜上来了，都是很精致的苏州本地菜，苏杭菜以酸甜香为主，有两个甜香特意放到娃娃灵面前，郝女士说：“心心爱吃甜的，每次出来吃饭我都得给这小丫头点这两道菜，不然晚上她就会埋怨我。”
说实话，这顿饭我吃得很别扭，之前都是劝别人请古曼，劝的时候我的道理比谁都多，能说出至少几十个理由。但看到郝女士对古曼娃娃如此对待，却让我无比紧张。养古曼童的人我见过很多，其中不乏将它们当成孩子看待的，但至少还都避着人，因为他们知道这东西并不是真的小孩。
但我万没想到的是，郝女士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娃娃灵当成真实的“人”而不是玩偶，这一点从她把娃娃灵放在床上的动作就能看出。一边夹菜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个很奇怪的念头：如果有人伸手打这个娃娃灵脑袋一巴掌，郝女士会不会和对方拼命。
席间，郝女士说：“现在螃蟹还没下来，六月黄也得再等差不多一个月，中秋的时候你要是有空，就再来苏州做客，到时候让你去阳澄湖，吃从湖里现捞上来的大闸蟹！”我笑着说那好啊，我最爱吃螃蟹了。
郝女士轻轻抚摸着娃娃灵的波波头：“心心，你还小，不能吃太寒性的东西，等你长大能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亲手给你剥蟹黄吃，好吗？”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尽快吃完这顿饭好离开。
我注意到，旁边几桌的食客都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看来他们也都看到这是个假娃娃，而郝女士的言行让他们疑惑。郝女士笑着说：“你看好多叔叔阿姨都觉得你长得漂亮，都在看你呢！”
邻桌有个五六岁大的男孩，一直站着坐着吃饭的父母身边玩手里的玩具汽车。看到郝女士和娃娃灵说话，小孩眼毒，马上拽着父亲的衣服，指着娃娃灵大声说：“爸爸爸爸你看，那边的阿姨和假娃娃说话……”
小男孩的父母早就看到了，虽然不明白什么原因，但知道肯定不正常，所以只看不说话。听到儿子这么说话，连忙低声阻止。餐厅里比较安静，不像北方的饭店那么吵，小男孩的话几乎半个餐馆都能听到，我心说要坏。果然，郝女士迅速抬头看着小男孩，眼睛里带着无比的愤怒。小男孩父亲不敢出声，马上将儿子拽到另外一侧，低头假装吃饭。
我生怕郝女士发飚，连忙说：“小孩不懂事，也是看到你女儿长得漂亮，像个洋娃娃，所以才这么说的。”
郝女士眼色稍有缓和，但还是狠狠瞪了小男孩和其父母一眼，意思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这顿饭吃得我坐如针毡，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吃完。开车离开餐厅，我这才长吁了口气，郝女士哼了声，说：“现在的家长真不会教育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没礼貌，长大可怎么办！”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好像有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很想劝她不要太执着于古曼娃娃灵，这东西毕竟不真的孩子，你得解脱出来。可又怕她对我发火，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劝出口。
我也没心思和她逛苏州，就拒绝了郝女士要带我去景点玩的好意，推说头疼不舒服，想早点儿睡觉，就在她家附近订了宾馆。郝女士坚持要帮我付账，说已经答应全程安排，那就必须安排。我心想，郝女士虽然是苏州人，却也有北方人的豪爽，只可惜。
晚上吃过饭，我到宾馆前台问有什么夜景好玩，在前台美女服务员的建议下，我去了平江路自己一个人溜达。只要没有郝女士在身边，我心情就好多了。这条街临河而建，两旁有很多特色小店和小吃。当我正在一家银饰店听老板娘吹嘘商品全是泰国师傅制作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郝女士打来的。
我怕她听出自己在逛街，连忙跑出店，好不容易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接听。郝女士问我明天有什么安排，我说明天要订机票去香港办事，郝女士说：“能不能推迟一天？明天我想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尽管说。”我不明白她有什么忙能让我帮。
郝女士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有个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是我大学同学，但因为我对爱情灰心，就没答应他的追求。但他对我总是很主动，可我最讨厌的是，他说我最近不正常，对心心太好。明天他想约我，我拿不定主意，想让你帮我把把关，看看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交往，要是你觉得行，我就会想办法说服他，接受我的心心。要是你觉得不行，我就放弃他了。”
我不由得失笑：“大姐，我又不是相面先生，哪有这能耐？这个男人和你熟，和我不熟，最了解他的人应该是你啊！”
郝女士说：“其实我不想和他交往，对他也没感觉，但很多人都说我俩合适，说他是真心对我好，劝我老大不小也该成家了。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参谋参谋也好。”我很清楚，她其实就是想找个人能赞同她的想法，说一句“他不合适你”或“看起来也不是很优秀”的话，让她有个心理暗示的借口，好和那男人分开，一心一意地对待娃娃灵。
但实在不好推辞，也只得答应，郝女士说明天中午12点在XXX茶楼，位置都定好了，是XX号桌，到时候你就选那个桌侧面紧邻的桌就行。
次日，我乘出租车，提前半小时来到这家XXX茶楼，看到这个XX号桌位于大厅中央，我就挑了紧挨着它的另一桌坐下，随便叫了两盘干果和一壶苏州茉莉，慢慢品着看报纸。
不多时，郝女士抱着娃娃灵和另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士走进来，在XX号桌坐下。这男士至少有一米七八以上的身高，长得也不错，穿衣服很有架子。两人坐下开始点东西，郝女士照样将娃娃灵放在身边的椅子上。从那男人的言谈举止来看，是个比较有素质和教养的。我心想这让我太为难了，昧着心说他不好？这叫什么事啊。

第437章 女儿，你怎么样？
茶和零食上来了，郝女士又让茶博士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娃娃灵面前，还仔细地剥了很多瓜子，放在它面前的一个小盘子上。边剥边说：“小孩子火大，瓜子吃多了更上火，这十几粒就行了，不能多吃哦。”
那茶博士看着椅子上的娃娃灵，又看看郝女士，满脸疑惑地走开。看着郝女士，男人的表情也很无奈。两人交谈的内容我听得很清楚，基本是那男人都在劝郝女士放弃这个假娃娃，让生活回到正常轨道去。郝女士脸色很不好看，开始还比较有耐心，给他解释这不是假娃娃，而是真正的小女孩，是我的女儿。她每天都和我交流，还逗我开心。
男人不高兴地说：“那你让它现在就说句话我听听？”
郝女士说：“都和你说过了，我和它之间的沟通外人是听不到的。”男人说那叫什么沟通，正常人说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听到，那不是鬼是什么？郝女士渐渐失去耐心，开始非暴力不合作，也不说话，只顾低头喝茶，翻桌边的一本画报。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男人严肃地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这个假娃娃给毁掉，今天你必须给我表个态，到底要它还是要我。”
郝女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要她要你的，这是我的亲女儿，难道你想让一个妈妈放弃自己的女儿吗，真可笑！”
男人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娃娃灵：“这、这是你的亲女儿？这明明就是个塑料娃娃，既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力量把你变成这样？”
郝女士也很生气，明显是在压着怒火：“你要是不会像个正常人那样说话，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可以结束了。”
男人愤怒地说：“我不正常？你难道是正常人？把水和瓜子放在塑料娃娃面前，这种行为不可笑吗？它能吃吗？”男人伸手抄起那碟瓜子瓤，用力扬飞。茶楼里的客人和柜台的茶博士都看向这边，大气也不敢出。
“你疯了？和一个小孩子乱发什么脾气，她才几岁？吓到了怎么办？都说你有素质，我怎么没看出来？以后要是真嫁给你，我能指望你对她好？”郝女士气得直哆嗦，又弯下腰来，轻轻摸着娃娃灵的头发，低声安慰着。
男人反而笑了，根本说不出话来。郝女士把娃娃灵抱起来，准备离开。男人拦住：“你要去哪里？我们还没谈完呢。”
郝女士根本不看他：“早就谈完了，和你没什么可谈的。”男人抓着郝女士的手臂不让她走，郝女士几下没挣开，就用力甩了甩胳膊，娃娃灵毕竟不是真人，体重没那么沉，就从郝女士的臂弯中滑落，郝女士急忙伸手去抓，但没抓到，娃娃灵掉在地上。
“啊！”郝女士大叫着把娃娃灵抱起来，满脸关切地看着，再看向男人，眼睛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大骂：“变态，摔孩子干什么？快滚开，我要去医院！”她猛冲向茶楼门口，男人也没客气，一把抓住娃娃灵的衣襟，把它硬从郝女士的怀抱里拽出来。
男人气呼呼地说：“我让你走火入魔，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到底是你的亲女儿还是塑料玩具！”说完抓着娃娃灵的脑袋就用力拉。
“别别别！”郝女士大叫。
我再也忍不住，从桌边站起来冲过去：“不要！”我深知供奉娃娃灵的郝女士已经入窍，这种行为等于要她的命。
但已经晚了。男人手劲大，娃娃灵只是手工玩偶，脑袋和躯干之间是用针线和胶水连接，他一下就把脑袋拽掉了，还连着十几根线，把塑料皮也给带下来不少。郝女士张大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男人将娃娃灵的脑袋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举着躯干：“你仔细看看，这就是个塑料玩具，用针线缝的！”说完把娃娃灵的两个部分扔掉。
郝女士发呆了足有五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她大叫：“啊——”像杀猪般的叫喊。疯跑过去跪在地上，先是抱着脑袋，再笨拙地往躯干上安，嘴里发出变了调的叫声：“不要，不要啊，心心，血，好多血啊！”
我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不敢动，那男人也呆住了，没想到郝女士这个反应。郝女士跪着抬头，像疯子般地大叫：“快叫救护车，快啊！快！”那声音令我几年都没忘，完全不是郝女士的声音，甚至说已经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而是一种野兽。郝女士眼睛通红，抱着娃娃灵的头和身体，又叫着让人去叫救护车。
茶馆里的客人和前台的茶博士、店老板等人都吓坏了，客人们纷纷起身离席跑出去，把椅子都踢翻了。这边郝女士还在嘶哑地叫着，我跑过去扶着她的背安慰，那男人也过来说：“你冷静一下，这只是个假人，你看。”我抬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果然，郝女士猛扑上去，那男人没防备，被推倒在地上，郝女士大叫：“你杀了我女儿，我和你拼了……”张嘴就去咬那男人，一口咬在脖子上，死也不放。
我吓得连忙去拉，可郝女士的牙就像饿兽咬猎物一样不松口。男人发出啊啊的惨叫声，鲜血也流出来，我对前台大喊快过来帮忙，店老板总算回过神，跑过来跪在地上，把手从底下伸出去，用力捏郝女士的脸。店老板人高马大，手也有劲，总算把郝女士的嘴给捏开，那男人捂着脖子爬开，鲜血往出直涌。
茶博士打电话叫救护车，在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郝女士坐在地上，手里捧着娃娃灵的两截身体，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看来是精神已经崩溃。后来救护车到了，将两人送去医院，店老板也跟着。而我没敢去，店老板等人也不知道我和郝女士之间的关系，还以为我只是个胆大的路人甲。
我承认那时候我怂了，怕担责任，也不敢露面。事后我并没和郝女士再联系上，她的手机号我也没敢打。而郝女士的QQ空间，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消息，只偶尔能看到有人在旧日志的下面回复，说希望郝姐早日康复之类的话。我猜，她肯定是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但到底治没治好，我不知道。
对于供养天童古曼，我一向认为那是比正牌和普通阴牌还不值得提倡的事。因为在十尊卖出去的古曼当中，至少有七尊都会与供奉者沟通，这种沟通是真实存在的。很多人养猫狗都会上瘾甚至着魔，不是经常有那种家里养着十几只、几十上百只猫狗，而主人甚至不能正常和人说话的新闻吗？古曼童里面入有婴灵，就算已经是皈依佛法的善灵，但毕竟是阴灵。
阴灵和人交流，用的是另一种磁场，这是一种不可见的磁场，不同于正常世界人们所熟悉的声音和画面等磁场。如果某些人身体的正常磁场偏弱，而思维又比较容易接受心理暗示，就会被古曼童中的婴灵严重干扰，以至于最后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和行为与人交流。
但话又说回来，供奉古曼童在泰国和东南亚都是司空见惯的事，那对歌星兄弟家里有几千尊古曼和人胎路过，也没见他俩精神出问题，反而活得好好的。所以，身为牌商，我没办法拒绝出售古曼童，但我觉得，那种仿真的娃娃灵，确实比普通泥塑法相的古曼童更能让供奉者走进误区，尤其是郝女士这种精神受过打击、又长期单身的女人。她发疯的那一幕，经常会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所以我给自己订了死规矩，今后不再出售任何仿真的神灵娃娃。

第438章 变个人
离开苏州，从上海转机到香港，给女助理打电话得知她正在医院护理陈大师。在该私立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我看到了他。陈大师仍然穿着一身白色中式对襟衣裤，正在病房中走来走去，边打电话边踱着步。
看到我来，陈大师连忙让我坐在沙发上。他右臂缠着纱布，我问伤势如何，他说其实只是皮外伤，正准备下午出院回家，又对我讲了那天遭遇歹徒的事。我问：“警察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陈大师点了点头：“前天已经把凶手抓到了，警局那边说，一有结果就会立刻通知我。你觉得会不会是那个曹老板干的？”
我想了想，还是把兴哥的说对陈大师说了一遍。陈大师叹口气：“这也是躲不开的事，开门做生意不能挑顾客，像兴哥这种黑道中人，你又不能拒绝接待。可他们出了事，就有可能赖在你的头上，没办法。要怪就怪当初蒋英非要在香港开佛牌店，搞得我不得不经营。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个事，我也不会和Nangya认识。就冲这一点，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认。”
听了这话，我心想这陈大师还真是有情人，居然把Nangya看得这么重要，让我很意外。
几天后，陈大师给我打电话，说那两名凶手已经招供，他是受某帮派一个叫阿蟹的人指使，来找自己的晦气。我连忙告诉他阿蟹就是兴哥的表弟，陈大师说，警方没抓到阿解，有知情者说他已经听到风声，逃回台湾去了。
“兴哥已经死了，他的表弟也不敢在香港露面，咱们也可以松口气。”我这样安慰陈大师，他也同意我的说法。我顺便提出想回泰国，陈大师却说他有个客户，是新加坡的富商，下个月要来香港看他，顺便想请一条正牌回去。这个客户和他是至交，问我能不能多等半个月，我说没问题。
大概过了十几天，那位新加坡富商来到香港，在店里，我给他介绍了几种著名的正牌，最后他拍板订了一块近两万港币的限量版早期九层崇迪，老谢的报价比方刚低一万泰铢，我就让他尽快发货到新加坡去。
等这位富商离开香港，我也准备回泰国，临走前给陈大师打电话，他称晚上要在某餐厅请我吃饭，算是送别。
在餐厅里，陈大师不光宴请了我和他的女助理，还有美瑛和那男店员。在桌上陈大师感谢我们三人对佛牌店的支持，想和大家碰个杯。美瑛笑着说：“陈大师，我就不喝了，因为我酒精过敏，要不然我用果汁代替吧！”
陈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美瑛不好意思地笑了，女助理也说那你就喝果汁吧，陈大师不会介意的。
突然，陈大师用力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我敬的酒你也敢不喝？”
大家都傻了眼，美瑛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好默默地拿过红酒瓶子，也给自己倒了一点儿酒。陈大师问：“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你只说让美瑛也要喝酒，不喝不行。”女助理回答。陈大师连忙阻止，说不能喝酒就不要勉强。我更觉得奇怪，心想陈大师平时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今晚这是怎么回事。
边吃边聊当中，陈大师和我们谈起这位叫小凡的女助理，说已经跟了他好几年，特别负责，为自己安排工作和生活，非常感激她。女助理谦虚地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嘛！”
陈大师伸手搂过女助理的肩膀，嘿嘿笑着：“只是没见过她找男朋友，难道你是同性恋，对男人没兴趣吗？”这回轮到女助理惊讶了，她看着陈大师，眼神中带着疑惑。陈大师用手背去摸女助理的脸蛋，女助理连忙躲开，神色极其尴尬，紧张地看着我们，又看向陈大师。
“躲什么？和我这么熟了，还不好意思？”陈大师笑着。这是一种很轻浮的笑容，美瑛和那男店员都看愣了。陈大师是什么性格，我还算是了解的，他就算私下里有什么心思，但在公众场合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言行。所以我在惊讶之余，职业的敏感性让我隐隐有种不祥的猜测。
我问：“陈大师，这样不好吧？你可是著名的风水大师啊！”我出言试探。
陈大师瞪着眼睛：“什么狗屁大师？我做事用你教吗？”这话一出口，我更觉得不对劲，女助理站起来走向卫生间，陈大师把杯中的红酒仰头喝光，继续倒了一杯。刚倒完，他闭上眼睛，似乎很不舒服，用力晃了晃头，神色茫然地看了看我们三人，问：“小凡呢？”
美瑛说：“她、她去卫生间了吧。”
陈大师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哦，我有些不太舒服，各位，请原谅……”
我说：“用凉水洗洗脸，也许能好些。”陈大师点点头，从椅子中站起来，身体一晃差点儿摔倒。我连忙过去，把他扶到男卫生间。里面没有人，在陈大师洗脸的时候，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陈大师身边晃了晃，颜色深灰。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猜中了，低声问：“陈大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头又晕又胀，很、很难受。”陈大师用毛巾擦着脸，喘着粗气。我怕他再次发作，连忙劝他立刻回家，陈大师连连点头，我问他家里都有什么人，他说：“我的老母亲，还有一名菲佣，怎、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把他扶出来，告诉刚从女卫生间出来的女助理，让她马上送陈大师回家，我也同去。女助理说司机就在餐厅外面的车里等候。宴席散去，我和陈大师坐在后排坐，让司机将我俩送回他在太平山的别墅中。
扶陈大师躺在床上，他的母亲走过来关切地问候儿子，陈大师说没事，让她先去外面，想和我谈些事情。陈母退出房间，陈大师问我：“田先生，你、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陈大师是聪明人，我问他是否知道刚才在餐厅里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陈大师说：“似乎记得，但又觉得像是幻觉，自己也搞不清了。”我把刚才他的言行讲了一遍，陈大师疑惑地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可能啊！”
“我们都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如此。”我回答。陈大师问是不是因为发烧、风寒或什么疾病所致，我想了想说：“据我所知，现在没有哪种常规病症能让人精神失常，除非致幻剂，或者是……”
陈大师支撑起身体：“是什么？”
我说：“除非是阴牌的影响，或者中降头。”
陈大师傻了眼：“我又、又中了降头？什么时候？”我说降头有很多种，除了情降之外，还有鬼降、魂魄降和针降等等。有的非常隐蔽，功力高深的降头师甚至能在远处给人落降，神不知鬼不觉，防不胜防。我问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比如感觉被针刺过，或者沾了哪些不明不白的液体。
陈大师说：“以前蒋英给我下情降，应该是把什么东西掺在饮食中了，因为我和她吃过饭，所以没防备。难道是在餐厅吃饭时中的招吗？”
“有可能，比如有人暗中搞鬼，在酒菜里做了手脚。”我回答，又让他再好好回忆回忆。陈大师想了想，说前几天有个台湾来的道长到香港，在弥敦道的某福利会大厅举办了一场法会，特地派人邀请我去。因为以前我也经常参加一些法会，所以就去了。

第439章 眉心骨牌
我一听，立刻警觉起来，问他法会的详细经过。陈大师说：“法会时间不长，大概也就是半个多小时。那位道长法号叫高山大师，称能与灵宝道君通灵，并让在场的十几名宾客共同体验。我也参加了，高山大师给我们每人戴了一块玉牌，又教给我们一段咒语，说回家之后每晚都要在清静之所念诵三遍，就会有奇效。”
我连忙问：“那你念了吗？”陈大师说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回家后就随手把玉牌放在书房的桌上。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却越来越觉得好奇，就拿着那张印有咒语的纸，对着玉牌念了三遍。没什么效果，他也没在意，可第二天晚上相同的时候，他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再次念诵那段咒语。就这样，连续念了四五天，忽然他看到书房里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转眼又不见了。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当晚睡觉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数次看到屋里的人影。
陈大师说：“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灵宝道君显灵，还很佩服那位高山大师。可前天晚上在家里吃饭，我觉得有个菜太淡了，就让妈妈重新做一遍，她尝了后说没问题，我居然大发雷霆，把饭碗都给摔碎了，这在平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听了他的讲述，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位从台湾来的高山大师肯定有古怪。陈大师从书房取来那块玉牌，我看到这牌子呈戈状，中央有突起，整体颜色偏蜡黄，纹理也很粗糙，用五毒油项链一测，颜色也很深，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玉牌，而是骨牌。
我问：“刚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比如在那一瞬间，你的心理活动和以往不同，就像平常做梦的时候那样，会觉得自己有另外一种身份？”
陈大师想了想：“好像还真有。在餐厅里，我忽然间会觉得自己是在夜总会里，旁边坐着的是陪酒小姐。”对于他说的话，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
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陈大师又中招了？真是难办，去找阿赞巴登吧，让他看看能不能解开。”
我让陈大师明天和我去大埔围村，陈大师说：“明天不行，我要去一趟澳门，有个船王的亲戚要建别墅，想让我帮着选址，怎么也要两天，等我回来可以吗？”我说行倒是行，就怕你现在这个状态会影响做事。陈大师说他会带着女助理同去，我心想你的女助理恐怕也不安全，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再非礼她。
两天后，陈大师的女助理给我打来电话，说陈大师出事了，没法回香港，因为他在澳门把客户打伤。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女助理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客户是澳门某船业大亨的舅舅，姓易，陈大师在他家里谈选址的事，易先生的儿子问能不能把朝向改一改，陈大师开始说改了就会影响风水。易公子就多问了两句如果改会怎么样，陈大师突然暴怒起来，从酒柜里操起一瓶威士忌就砸在易公子头上，还大骂在我的地盘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的天呐，那现在怎么样？”我惊愕。女助理说，易先生非常生气，当即报警把陈大师抓起来。她连忙和警方解释，称陈大师最近压力大，有些精神失常。还好陈大师和那船业大亨素有交情，没有过分追究，但警方要给陈大师做精神鉴定，以判断他是否有正常的行为能力，要是没有，搞不好就要被限制行动。
我连忙问那怎么办，女助理说她已经在四处活动，托了陈大师一位在澳门立法会的好友从中调停，总算是把这事给压下了，但可能要后天才能回港。
等陈大师回到香港后，我立刻带着他来到大埔围村面见阿赞巴登。将经过一讲，他手里拿着那块所谓的“玉牌”，告诉我们这是人的眉心骨，又叫聚魂骨，如果死者是横死的，眉心骨就是怨气最大的部位。
陈大师一听居然是由人骨制成，吓得脸如白纸。我心里猜想，这块眉心骨多半就是兴哥的。肯定是那个高山大师把兴哥的阴灵附在骨牌中，再借着办法会的机会给陈大师戴上。
阿赞巴登又看看那张印有经咒的纸，摇摇头，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法门的咒语，但应该不是东南亚的巫术。
开始施法，阿赞巴登让陈大师坐在简易的法坛前，用域耶给陈大师施法。陈大师闭着眼睛，浑身颤抖，一边说着“别他妈的惹我，要不然杀你全家”、“干你娘”、“敢摆我的道”之类的话。这个语气只有我知道，那是兴哥说话的腔调。
那块骨牌被放在域耶头顶，阿赞巴登中施过法之后，陈大师沉沉睡去，我把兴哥的事告诉阿赞巴登，他说：“这个人是被砍死的，冤魂不散，附于陈大师身上。但怨气只会影响到直接参与者，也就是说，横死的人只会缠着直接让他致死的那个人，也就是砍死他的，不太可能因为佛牌店是陈大师的，就缠着他。”
我说：“问题肯定出在那个什么高山大师的法会上。”等陈大师醒来，阿赞巴登让他描述那次法会的情况，陈大师捂着脑袋讲了法会的布置和一些器具、仪式等细节。
阿赞巴登说：“我对中国的法术不太了解，但也去过台湾和云南几次，看到过他们施法。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大师参加的并不是什么法会，而是中国术士的外道神坛。那位高山大师将某人的阴灵附在骨牌上，给陈大师戴上，又施以巫咒，让陈大师暂时被骨牌吸引，自己在家中又连续念了几天的邪咒，就等于自己把骨牌中的阴灵附到自己身上了。”
“什么？我、我居然自己把鬼魂附在自己体内？”陈大师惊讶地问。阿赞巴登点点头。
和陈大师回到太平山别墅，他觉得头疼欲裂，躺下就起不来了。我让他好好休养，因为这段时间得罪了曹老板和兴哥表弟，所以我劝他除了知根知底的客户之外，尽量推掉不太熟悉的生意，也要少参加一些不了解的活动和仪式，陈大师连连答应。
阿赞巴登取出一块浅麻布，上面画着很多经咒和图案，用来包裹那块眉心骨的牌子，再交给我。解决了陈大师的事，我从香港回到曼谷，路过芭堤雅去看望方刚，再把老谢叫来一起吃饭聊天。在餐厅里，听了我讲述陈大师和兴哥的这些事，两人都很感慨，老谢说：“田老弟，所以我劝你还是回泰国来吧，香港虽然是好地方，可人多也乱，说不定哪天就得罪哪位黑社会，太不值当了。当牌商多好，自由轻松，就算不小心得罪谁，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不是？”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再有道理不过，方刚哼了声：“你说得轻巧，陈大师是个大靠山，我们以后肯定还得指望着他吃大餐呢。而且阿赞巴登躲在香港，也需要他照应，所以陈大师有事，田七还得去帮忙。他是在给我们大家找肉吃，知道吗？”
老谢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以后陈大师那边再有事，田老弟你就放心大胆地去香港，有我老谢在泰国坐镇，当你们的坚强后盾！”我哈哈大笑，方刚瞥了老谢一眼，连讽刺都懒得说了，自顾着喝汤。
在芭堤雅呆了几天，我提议去清莱看看阿赞Nangya的伤势，两人同意了。老谢说：“这些天我找过阿赞洪班两次，他每次都要问我阿赞Nangya怎么样，好像很关心她。”

第440章 陈大师出逃
方刚嘿嘿笑着：“难道你这个叔叔对阿赞Nangya有好感？”老谢说不太可能吧，我说怎么不可能，阿赞又不是和尚，女阿赞也不是尼姑，有好感也属正常。老谢只好给阿赞洪班打电话，他表示也想去清莱和我们共同看望。
就这样，次日早晨我们先到孔敬，四人一起出发来到清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阿赞Nangya的伤比我们想象中恢复得要快，方刚说：“你住的地方太远，我们从曼谷附近出发，一个来回都要两天，干脆你换个住所吧，离我们近些，找你也方便。”
“可以去孔敬。”阿赞洪班说。
阿赞Nangya没表态，我说：“曼谷以北的大城和沙拉武里也不错，那两个地方有不少寺庙和白衣阿赞，很适合修法，离曼谷也近。以后就算你去泰南的巴蜀、宋卡等地，也不用奔波那么辛苦。”
听我这么说，阿赞Nangya显然动了心，微笑着说可以考虑。我告诉她，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到大城和沙拉武里帮她物色地点，要是有觉得不错的地方，就直接租下来，她搬过去就行。阿赞Nangya很高兴，对我们表示感谢，老谢说：“你帮过我们很多忙，这点儿事还是要做的。”
正聊着，我的手机忽然响起，一看屏幕是陈大师的女助理小凡打来的，她焦急地说：“田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大师他、他要跑！”
“什么跑？往哪里跑？”我问。
女助理说：“我也不知道，今天他在家里发疯，砸了很多东西，还用餐刀把陈母捅伤，说老太太根本就不是他妈，他妈妈在台湾。然后他就走了，我和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发现陈大师去了机场，不知道要去哪里啊！怎么办？”
我连忙告诉她一定要紧盯着，看他购买哪次航班。但尽量和陈大师保持距离，只要他不针对你，你就跟着，不要和他接触，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挂断电话，我把情况给大家一说，三人都觉得很奇怪，阿赞Nangya问：“在香港，阿赞巴登不是已经给陈大师施过法了？”
阿赞洪班说：“东南亚法门无法解开中国外道巫术。”
我们几人都看着他，方刚说：“阿赞洪班说得对，看来陈大师被兴哥阴灵上身，那家伙是台湾人，客死的鬼魂都想返家，他肯定要去台湾。我们马上动身去清迈，乘飞机用最快速度到曼谷，随时准备出发！”
阿赞Nangya也要跟随，方刚不同意，说她还没完全好。阿赞Nangya摇摇头：“我的伤早就痊愈了。”我们都很了解她，只要她认定的事，就不喜欢别人强迫，而她要做的事，也最好不要一昧阻拦。
老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知道这家伙胆小怕事，又怕耽误生意，于是主动给他解脱，让他留在泰国，我们四个人去曼谷。老谢感激地连连点头，方刚骂他是缩头乌龟，就知道赚钱。
在清迈要登上飞机的时候，我接到女助理的电话，称她看到陈大师在机场买了去台北的机票。我告诉她：“务必要跟紧，千万不能跟丢，否则就很麻烦。我这边有四个人，办签证也要时间，就辛苦你了。”女助理表示他会尽全力跟着陈大师，保证不会跟丢。
我们四人从清迈飞到曼谷，转机时收到女助理发来的短信，称陈大师在台北机场出来，又坐上了长途大巴车，不知道要去哪里。而且她在跟随的时候，已经被陈大师发现，可陈大师似乎并不认识她，连理都不理。
我说：“那你就不用担心别的，默默跟踪就行，但千万把地点记清楚，不然我们去了找不到。我们已经在曼谷，正在办手续，办好后马上赶到。”
为了在泰国久留，我们都办有长期签证，这里语言学校有很多，随记找个一挂靠，能无限接续。而方刚因为经常要去台湾帮客户解降驱邪的生意，所以和台北驻曼谷办事处的人也很熟。在他的打点下，有了泰国长期签证，我们很快就办好手续，但也次日才出发。
从曼谷直飞台北的飞机上，我们几个人心里都很忐忑，方刚说：“这个兴哥的阴灵非要回到台湾，就算见到他真正的老妈，又能怎么样，难道住下不回来了？”
从台北下了飞机，方刚先买了一份台湾地图，按女助理发给我的短信指引，我们四人转乘长途大巴车一路向南，路越走越偏，好几次都走错了，要不是方刚会闽南话，别说找人，我们自己都得迷路。
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地方，位于台中地区的某个小镇，风景不错，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中外游客来来往往。见到女助理的时候，她正在一家水果冰店内坐着等我们，神色特别焦急。方刚向她打听情况，女助理说：“我在这里守了两天，陈大师去了镇里一户开旅店的家里，进门就对一个老太太叫妈妈。说的是台湾话，我也不听太懂，但能看出那家人的疑惑和惊讶，已经乱成一团。据说还有人给电视台打电话，让他们来采访呢。”
“现在陈大师还在那户人家里？”我问。女助理说没错，还给我们看了写在纸上的旅店名称，说就在这条小巷向北几百米的地方。
阿赞洪班问：“你去过吗？”
女助理摇摇头：“没敢去，怕把事搞砸了，也怕陈大师不小心认出我来。”
方刚和我顺着女助理指引的方向朝那家旅店走，快到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头发染着黄色的年轻人快步从街角拐过来，竟是兴哥的表弟阿蟹。我连忙躲在方刚身后。他很聪明，立刻站住假装掏出雪茄来抽，我偷眼看到阿蟹急匆匆地走进那家旅店。
“什么情况？”方刚问。
我说：“那人叫阿蟹，是兴哥的表弟，在香港的时候我见过他两次，他也认识我。陈大师前阵子被人在地下停车场追砍，凶手供出就是阿蟹指使的。”
方刚点点头：“明白了，你先回去，我去那家旅店摸摸底。”
在水果冰店坐了半个多小时，方刚才回来。告诉我们，他进了旅店的门就看到陈大师坐在左侧的一个房间内，跷着二郎腿，边抽烟边不停地咳嗽。好几个人围着他问东问西，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根本没人顾得上招呼方刚。
阿赞Nangya说：“他们都在问些什么？”
方刚说：“向陈大师打听兴哥生前的一些事，让他回答。”
“陈大师都能答得出来吗？”女助理问。
方刚说：“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他答得挺流利的。”我问陈大师怎么一边抽烟一边咳嗽，方刚想了想，说很有可能是兴哥爱抽烟，而陈大师又不会抽烟。
我说：“陈大师虽然不是兴哥，但他的思维看来已经和兴哥完全一样。搞不好那户人家过几天就会把陈大师当成兴哥的转世或附身，再说东南亚的巫术也救不了陈大师，还得另想办法。”
就这样，白天女助理和阿赞Nangya及阿赞洪班等三人负责盯着那家旅店的动向，以免陈大师再跑到其他地方去。而我和方刚则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我俩四处打听附近有没有厉害的道长或法师。在问及一家酒馆时，老板向我们提供了线索，称从这里往西南二十多公里的XX村有个会茅山术的师父，叫赵明印，在当地很有名，建议我们过去看看。

第441章 明印
我和方刚在镇口搭了便车，来到这座村子，看来赵师父确实很有名望，所问的村民立刻指路给我们，说在村尾的山坳里的一座茅屋。方刚又问这位赵师父有多厉害，村民称，赵师父是修茅山术的，会画符点金，解邪驱鬼，村里瘴气重，也经常有小孩子得邪病，每次都要让赵师父解决。
来到这座茅屋前，推开栅栏门，看到这茅屋明显比其他村民的房屋要破旧得多，简陋的院子里有个鸡笼子，里面有几只低声咕咕的母鸡。方刚说：“茅山术士须终生住破屋、穿破衣，看来他还是个正统修茅山术的。”
刚要敲门，我俩都看到茅屋旁边有个人正坐着摆弄什么东西。方刚示意我不要出声，悄悄走到那人面前。这人大概五六十岁，身穿全是破补丁的浅灰色粗布衫，手里捧着一块深红色的正方形木块，另一只手用刻刀在上面仔细地刻着。
“请问哪位是赵师父？”方刚说。
这人抬起头，左眼没有眼珠，全是烂疤，却是个独眼的人。看到我们俩，他点点头站起身来。方刚看着他手里的木块，说：“雷击枣木六面印。”
赵师父笑着用台湾普通话问：“你住在哪个村，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方刚说我是广东人，久居泰国，随后又介绍了我。赵师父收起枣木印，这时鸡笼子里的母鸡又开始咕咕叫，他慢慢走到鸡笼子前，弯腰从里面捡了一个刚下出来的鸡蛋，还沾着杂草。赵师父摘了摘蛋上的杂草，把蛋握在手里，再把我们让进茅屋。
这茅屋外表虽旧，里面却很整洁，在床边坐下之后，我们把来意说了。赵师父喝了口水，说：“有人昨天和我说过XX镇阿兴的事，借体还魂也不是没有，十几年前我在南投就见过，所以也没在意。但听你们说那个阿兴在香港混黑社会，死后缠着那个什么陈大师，这事就有些奇怪了。”
我说：“陈大师出事之前，在香港了参加了一个台湾师父的什么法会，还给他戴上这个。”我说了经过，再把那块包着经咒麻布的眉心骨牌掏出来递给他。赵师父慢慢打开麻布，把眉心骨拎起来，在那只独眼前仔细地看着。
“眉心骨……怨气最大，难道这就是那个阿兴的？”赵师父似乎在自言自语。
方刚说：“那法会的师父自称叫高山大师，说是从台湾来的道长，就是他搞的鬼，让陈大师戴着这骨牌在家里念了好几天咒，结果就变成这样了。”我把那张写有咒语的纸拿出来交给赵师父，问是不是茅山派的什么咒语。
赵师父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这哪里是茅山术？分别是谶术！”
我们问什么是谶术，赵师父说：“附佛外道的一种，最以前是从印度传过来的，有人把它结合了中国的道术符法，就成了谶术。和南洋的降头术很相似，但没那么复杂，只是能驱使死人的灵魂去影响活人，严重的能将人活活缠死。这种谶术我只是见过，但不太熟悉。”
“能不能帮帮我们，让那个兴哥的阴灵脱离陈大师的身体？”我急切地问。
赵师父站起来，那只鸡蛋仍然握在手里，掏出火柴把那张写有谶术咒语的纸点燃。这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制成，烧的时候竟然发出一种焦臭的味道，我立刻联想起阿赞师父们烧尸取尸油那股味，立刻捂上鼻子。赵师父把咒纸扔进火盆里，说：“茅山术倒是有可能解开这种附灵术，只是不知道谁给陈大师下的谶，又是什么原因。”
方刚说：“不管什么原因，肯定不是出于好心。这种害人不浅的事情，您身为茅山术士，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赵师父默不作声。
我拉着方刚：“算了，那村民还说村明印师父是个修茅山术的正统师父，有难就帮，看来也就是这么回事。”
方刚跟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说：“也不能怪他，那个什么狗屁高山师父估计也是位谶术高手，连正统茅山术也敌不过。唉，这世道没救了……”
我俩一唱一和地往外走，出了茅屋还没走到栅栏门，后面有人叫住我们：“等等。”回头看是赵师父，他走出来对我们说：“谶术再高深，也是从茅山术发展过去的，而且修那种附佛外道的人，又用来去害人，正所谓邪不压正，这种术士不会太厉害。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修法，偶尔给村民治治病、驱驱邪，不想参与那种乱七八糟的恩恩怨怨。”
“治病驱邪也是修法，破除邪术害人，难道不是更大的修法？”我问。
没等赵师父回答，方刚说：“我打个比方，如果您肯帮这个忙，真有把握对付那种谶术吗？”赵师父笑了，伸出胳膊平摊开手掌，把那只鸡蛋递给我。我疑惑地接过来，差点儿没扔地上，鸡蛋特别烫，就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
赵师父说：“你们大老远从泰国来，我也没什么可接待的，这只熟鸡蛋吃了吧，我这里的母鸡都是吃虫子长大的，鸡蛋的味道也好。”
“这、这不是生鸡蛋吗？刚从鸡屁股里下出来，我看着您捡出来的？”我很疑惑。方刚一把夺过鸡蛋，在额头上磕了几下砸碎外皮，剥开就咬了一半，露出里面金黄色还在冒着热气的鸡黄，竟然真是熟的。我一时没明白过来，心想难道赵师父事先把煮熟的鸡蛋放在鸡笼子里，就为了安慰母鸡？
赵师父微笑着问：“怎么样？”
方刚把剩下的半个鸡蛋递给我，我放进嘴里吃着，确实很香。方刚说：“赵师父是用法术把鸡蛋给煮熟了！”我大惊，差点没噎着，心想这是什么法术，手掌煮鸡蛋？赵师父估计也看到我眼中的疑惑，就说只是茅山术的末等法门，顶多只能给自己省点烧火的柴禾而已。但他又提出一个问题，毕竟现在还不知道那位谶术师是谁，如果到时候解不开附魂术，不但白费法力，阿兴的家人也会跟着找麻烦。
我想了想：“我们还带了两名在东南亚修法的阿赞师父来这里，对您有没有帮助？”
“这个……我不太清楚。”赵师父回答。
回到小镇上，我们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次日中午，我和方刚带着两位阿赞搭便车来到该村，和赵师父见了面。互相一了解，赵师父得知这两人分别是修缅甸控灵术和云南傩巫术的时候，还比较惊讶。
为了保险起见，赵师父在屋中点燃两炷香，他从墙上拿出一把用锈得发绿的铜钱串成的剑，在手中摆成姿势，嘴里念着什么符咒。用的是中文，但内容晦涩难懂。那两炷香冒出的烟开始朝中央聚拢，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这种场景以前听老谢讲过。
这时，阿赞Nangya开始念诵经咒，两股烟拧成麻花状缓缓上升，阿赞洪班也戴上傩面具，低声念诵巫咒。那两股烟拧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根烟绳，但很快就散了。
赵师父用手摆了几下，将烟扬开，满意地对阿赞Nangya说：“这位女师父的法术和我可以合用，而那位师父不行。”
既然知道了两人可以合力，下一步就是研究施法的方案。最后我们还是决定，由方刚、赵师父和阿赞Nangya三人住进兴哥家人开的那间旅店。因为我见过阿蟹，为了防止被他撞见，我只好和女助理还有阿赞洪班等三人留在之前的旅馆中听消息。

第442章 六面雷击枣木
从下午等到晚上，我站在旅馆门口，朝兴哥的旅店方向频频看去，什么动静也没有。女助理焦急地问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我说：“有可能是半夜，那个时候人都睡下了，方便下手。”
刚说完，就听从小巷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好像有人跑有人追似的。我正想出去看看，忽然看到陈大师快速跑出来，边跑还边回头看。后面跟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阿蟹，看来都是兴哥的家人。方刚、赵师父和阿赞Nangya在后面忽快忽慢地跟着。
我连忙退回旅馆，女助理说：“是他，是陈大师出来了！”说完就想出去，我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冷静，先看看再说。陈大师刚跑过旅馆大门，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他像疯了似的，边挣扎边骂：“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是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方刚等三人气呼呼地赶到，兴哥的家人七手八脚地把陈大师按住，再用绳子捆他的手和脚。我、女助理和阿赞洪班躲在旅馆大门后面，透过玻璃朝外看，只见赵师父和阿赞Nangya站在陈大师身边，装成看热闹的。我看到阿赞Nangya左手背在身后，握着眉心骨的牌子，赵师父的右手也背在身后，拿着那颗雷击枣木的六面印。两人走过去假装帮兴哥的家人去按住陈大师，阿赞Nangya用左手扶着陈大师的胸口，而赵师父右手悄悄持印，趁乱迅速在陈大师的后背按了一下，立刻拿开。
“啊——”陈大师大叫着，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和痉挛，兴哥家人愣住了，赵师父后退几步。阿蟹指着陈大师说了些什么，家人把陈大师的身体抱起来就要走，忽然陈大师停止抽搐，用粤语说了几句话。
兴哥的家人停住脚步，都疑惑地看着陈大师，陈大师左右看看，挣扎着跳到地上。兴哥家人用闽南语问着什么，陈大师改成普通话：“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在这里？”
阿蟹也用普通话问：“你是谁？”
“我是陈XX，你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大师满脸疑惑。兴哥的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大师看到方刚，他更惊讶万分，我心想这下麻烦了，要是被这些人知道陈大师认识方刚，他们就更加怀疑，搞不好还会以为这件事是两人串通搞的什么鬼。
方刚走上去抢先问陈大师：“你刚才说你叫陈XX而不是叫阿兴？”
陈大师看着方刚，疑惑地说：“我什么时候叫过阿兴？”他又看到了阿赞Nangya，脸上露出笑容，刚要说什么，又被方刚打断，对兴哥的家人说这人肯定是得了癔症，现在又恢复正常了，建议给当地的警署打电话，让警察把他护送回老家。没想到兴哥的家人死活不肯，有个老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台湾普通话说：“凭什么送他走？他是阿兴，我的二儿子，谁也别想把他抢走！”
这老人把手一挥，七八个人拥上来，共同抓手搂脚，把陈大师硬是给抬回去了。陈大师边挣扎边回头看着阿赞Nangya和方刚，嘴里喊着什么，但根本听不清。方刚和阿赞Nangya、赵师父等人并没有跟去，而是回到我们所住的旅馆。方刚让旅馆老板打电话报警，就称这镇上有一位从香港来的风水大师陈先生被当地人绑架，无法脱身。而且有个叫阿蟹的人是从香港偷渡回台湾的，曾经被香港警署因买凶罪而通缉。
那旅馆老板惊愕地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驶来，方刚带着我跑出去，告诉警察情况。上了警车开到兴哥家的旅店，进去就看到陈大师还在左侧的房间里挣扎吵闹，两名戴着蓝帽子的警察控制住局面，将陈大师解救出来。阿蟹一看到我，立刻认出，指着我大叫着什么。
我告诉警察，这个人就是阿蟹，曾经在香港买凶伤害过陈大师。兴哥的家人再次围上来，警察用对讲机叫增援，阿蟹扑上来就动手，骂着：“你这个王八蛋，买假佛牌害死我表哥，看我打死你！”
方刚一脚把阿蟹踢回去，阿蟹从屋里抓了把刀出来，一名警察掏出手枪，朝天空鸣枪示警，警告众人不许再动手，否则就要开枪。可那一对老人夫妻似乎觉得警察不会对老人开枪，竟然冲过来抢警察手里的枪。我和方刚连忙过去帮忙，不小心把那老头推倒在地。这下炸了锅，好几个人纷纷返屋拿出刀来，大喊警察打人，不少左邻右舍的人都出来看，目光很不友善。我和方刚护着陈大师钻进警车，阿蟹用锤子把车窗都砸碎了，混乱中有警察开枪打中一个人的小腹，那人倒在地上，鲜血流出。
那警察大吼着，说再有人乱动就再开枪。几个人眼睛通红，手里拿着刀，仍然把警察围在中间，我和方刚也无法脱身。
好在又有两辆警车驶到，两三名警察纷纷掏出手枪，另外几名警察也手持警棍，将兴哥的家人全都震慑住，把我们三人解救出包围。
我们几人跟着警察回到警署，把所有经过和盘托出。警察对我们说的兴哥阴灵附身于陈大师体内的事很持怀疑态度，先查看了我们三人的证件，又打电话给香港警署，证实了有凶手供出阿蟹在香港买凶伤人又逃走的事实。
虽然警察们不太相信巫术这档子事，但我们这三个人毕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而且还抓住了一个逃犯，做完记录就把我和方刚放出警署。而陈大师牵扯到阿蟹那件案子，所以多做了很多笔录，但最后是否会把阿蟹移送到香港，还要看他能不能招供。
等我们把陈大师接回到旅馆的时候，女助理特别高兴。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告诉我们，赵师父已经回村去了。我们把事情经过对陈大师讲了一遍，他非常感慨：“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看到阿赞Nangya大老远也跟来，而且还和赵师父共同救了他，陈大师非常高兴，紧紧握着阿赞Nangya的手。她不好意思抽回，也只好被陈大师握着。我和方刚悄悄看了一眼，都在暗笑，而阿赞洪班似乎没什么兴趣，将脸转了过去。
在旅馆里，陈大师打电话给香港警署的一个朋友，把情况告知，那位朋友是位警司，位高权重，表示马上会给台湾方面打电话沟通，让他们重视起来，尽快从阿蟹嘴里掏出口供。
随后，陈大师提出想取些钱，去拜访一下赵师父，当面正式地表示谢意。在镇上邮局的ATM取了几万新台币，我们正要陪陈大师搭车去找赵师父，陈大师却感到头晕，只得找地方休息。
因为在这里得罪了兴哥家人，为了不继续惹出麻烦，于是我们来到邻近的一个镇子，另找旅馆休息。过了五六天，陈大师的头晕才渐渐好转。阿赞洪班说：“没事。”我们这才把心回肚子里，方刚说：“看来是两位师父给陈大师驱邪之后的副作用。”
搭了便车，我和方刚带着陈大师再次来到赵师父的村子，朝山坳处走的时候，我又看到上次来时给我们指路的村民，就过去打招呼。那村民看到我，就问：“你们又是来找赵师父的吗？”
“是啊，这你也能猜出来。”我笑着回答。
村民脸色凝重：“赵师父死了。”

第443章 高山大师
我们三人都大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村民说：“前天半夜里，我们听到从村尾山坳那边传出赵师父的叫声，特别吓人。又有人看到他发疯似的跑出来，在村里乱跑乱撞，后来捡起一把镰刀，把自己的脖子给割开了，真是把人活活吓死！”
方刚问：“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人会发疯？”
村民回答：“谁知道为什么！听说那天下午有人看到一个从东面来的术师去拜访赵师父，当晚赵师父就疯了。”
“东面来的术师？和他有关系？”我连忙问。村民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大家在乱猜测而已。
我问：“那个术师你认识吗？有没有见过？”村民说，那个术师名字好像是叫达瓦，去年曾经来村里办过一场什么法会，说是免费给村民驱邪，还发辟邪符，让我们以后有什么事就去东面村子找他。所以村民们都在猜测，说这两名术师之间有竞争，也有人说那个达瓦是修邪法的，看到村民有事只去找赵师父而不找他，就怀恨在心，所以暗暗给赵师父下了什么诅咒，神不知鬼不觉，连公家都查不出原因。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村民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之色。陈大师忽然问：“那个术师长得什么样？”
村民想了想：“大方脸，肤色比较黑，头上系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束带……”陈大师抢着说：“左右脸上还有斜着的条纹刺青？”村民说对对，你也见过啊。
陈大师激动地说：“就是那个自称高山大师的人！在香港开的法会！”村民说：“我不认识什么高山大师，那个达瓦倒是高山族的。”
这么一说，我们就觉得他更可疑了。在村民的指引下，我们来到赵师父的茅屋，他的遗体已经按当地风俗，由村民埋葬在屋后，还立了墓碑，上面写着赵师父的名字，还刻有“福建银安”等字样，据说是赵师父在大陆的祖籍。村民说，赵师父一生没有娶妻生子，父母也在几年前相继去世。以赵师父自己的说法，他修法是为了治病驱邪，娶妻会影响修法效果，所以一直单身。
我们三人在赵师父的坟前磕了头，陈大师流着泪，声音颤抖：“赵师父，我们会查清楚真相！”
从赵师父家里出来，我恨恨地说：“这个达瓦真可恶，大老远从台湾跑去香港，就为了收钱害人，还害死赵明印师父！”
方刚说：“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那个达瓦干的。”
陈大师激动地说：“赵师父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定要查出真凶，如果真和那个达瓦有关，就不能放过他！”我想让那名村民帮我们找到村长，想让村长协助我们查清此事。没想到村民拒绝了，连连摆手，还没等我们追问，他已经快步离开。
这让我们感到意外，陈大师问：“真奇怪，难道这些村民不愿意查出赵师父的死因？”
方刚哼了声：“他们虽然不懂修法，但也能猜出达瓦有可能是邪门歪道的人，不敢参与进来，怕惹怒了达瓦，惹祸上身。”
陈大师生气地说：“他们不愿意帮，我们就自己去查！”
“我们现在不是在香港，而是人生地不熟的台湾中部乡村，可能要冒很大风险，你坚持要查吗？”我问。
陈大师说：“必须查清，我的命也算是赵师父救的，知恩图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既然陈大师都这么说，我和方刚也都表示会全力支持。
当天晚上，陈大师接到警署打来的电话，让他去一趟，说阿蟹抗不住警方的轮番审问，还是招供了。我和方刚陪陈大师来到警署，一名警官问陈大师是否认识台北市警察局的XXX局长，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陈大师那位香港做警司的朋友施压的结果。
我们看到了阿蟹那份签字的笔录，原来兴哥在帮派斗殴中被人砍死，其尸体也由表弟阿蟹运回台湾安葬。他和兴哥从小玩到大，走到哪里都被表哥保护，感情很深。后因兴哥的死而恨上我，两次去佛牌店寻找未果，得知我已经离开香港，就迁怒于佛牌店的老板陈大师。先是花钱雇了两名帮派里的小混混，在地下停车场行凶，想为表哥报仇。
后来小混混被抓，将他供出去，没办法他只好逃回台湾。听说几十公里以外的村子有个叫达瓦的高山族法师专修邪法，就去找到他，花十万新台币，达瓦先是让阿蟹悄悄掘开坟墓，将兴哥的头割下，弄出来交给达瓦制成眉心骨牌，再来到香港设计搞了个什么法会，特地邀请陈大师参加，趁机给他施了附魂谶术。
当初达瓦告诉阿蟹，这种法术能让横死者的阴灵附在活人身上，令其神智失常，疾病缠身，最后发疯不治而死。可没想到的是，结果变成了兴哥的灵魂附在陈大师身上，就像传说中的“借体还魂”那样。陈大师不但没死，还千里迢迢跑回台湾老家去认亲。他数年未归，家人开始都不相信，后来听陈大师说的话全都是只有兴哥和家人才知道的，这才欣喜若狂。台湾人本就迷信，乡村更是严重，于是再也不肯放陈大师走。
看到这份笔录，陈大师很高兴，马上在笔录上也签了字。警署要把阿蟹送到台北市警察局，好办理移交香港的手续，而陈大师作为当事人和被害人，也必须跟随回港。
警察又说：“我们已经派人去北面的XX村抓那个叫达瓦的术师，但他已经听到阿蟹被抓的风声，逃离了该村。”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有些遗憾。我对陈大师说，让他先安心回港，我们四个人暂时不走，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达瓦，为赵师父报仇。
陈大师很感激，握着我和方刚的手：“田先生、方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是值得托付的人，我不得不先回香港去作证，赵师父的事，希望你们能替我办好，尽量找到达瓦那个混蛋！”他从钱夹里取出两张信用卡，一黑一红，称可以在全球任何银行和ATM提取本国现金，让我们随时取用。
我没有收下这两张卡，告诉陈大师这事最需要的是人，而不是钱，再说我们身上也都带着卡片。最后，陈大师特地嘱咐我，要我们尽量保护阿赞Nangya的安全，回香港后再好好感谢我们。
陈大师和女助理小凡跟着警察去台北，我们四个人回到旅馆，开始商量事。方刚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充好汉把这事揽下来，以为自己是神探？你怎么找到那个达瓦？”
阿赞Nangya说：“如果能找到，我们也要像警察那样，找到达瓦把他抓起来审问，还是想办法给他下魂魄降，套出真话来？”我立刻想起之前香港曹老板雇人在机场行刺阿赞Nangya后死不承认，被阿赞洪班用傩巫咒施法后，自己说出真话的事。
但方刚哼了声：“不用这么麻烦，要是真能达到那个达瓦，他收钱给陈大师下降，原意是想把他弄死，就凭这点，达瓦也是死罪，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害的赵师父，根本不用查。”
“尽量想想办法吧，要是真找不到，我们也都尽了力，那时候再回香港，也算没有遗憾。”我说道。
方刚说：“赵师父偏偏在刚给陈大师解开附魂术之后出事，而且当天那个达瓦又去拜访过他，这事和达瓦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无非是因为降头师那点儿规矩，同行是冤家，尤其解开别人下的邪降，就等于结了仇。”

第444章 陌生人
阿赞洪班问：“所以才向赵师父下毒手？”
我点点头：“只有这一个解释，以我们这些年和东南亚阿赞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几乎可以肯定。”
阿赞Nangya想了想：“那我们要怎么找到达瓦呢？”
“不用找，那家伙肯定会自己找上门来。”方刚掏出一支雪茄，点燃抽起来。
我们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阿赞洪班问：“为什么？”
方刚吐出烟圈：“达瓦给陈大师下的谶术被赵师父解开，所以他要害赵师父。而我与赵师父和阿赞洪班共同解救陈大师的事，也是藏不住的真相。那个达瓦肯定会打听出来。所以，这家伙只要得知我们的住处，就会想办法找上门。不然的话，我们人生地不熟，去哪里找他？”
我说：“看来我们还要换地方了。”
阿赞Nangya问：“是要换到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落脚吗？”我说不是，要想引蛇出洞，就得再搬回到兴哥的那个小镇去住。方刚嘿嘿笑道：“你小子还真有些脑子。”
我说：“这样也很冒险，万一那个达瓦不是用邪术的方式报复，而是用硬的，比如雇佣几个亡命之徒，拿着刀甚至枪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阿赞洪班也点点头，方刚说：“以我多年来对这种修邪术者的了解，他们报复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黑法邪术。在他们眼里，这才是他们的刀和枪，这些人是耻于使用刀枪这类凶器害人，在他们看来那是耻辱。就像一个剑术高手，却要用手枪来把敌人打死，很丢人的！”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搬回兴哥家的那个小镇，然后守株待兔？怎么才能知道那家伙来了呢？”我问。
阿赞洪班说：“用巫术黑法对抗，首先要有一方开始施法，对方才能感应得到。听老谢说他给你们讲过以前去中缅边境对付那个叫乃温的降头师。我和阿赞达林康共同施法，也是开始念诵巫咒时，被对方的两名降头师感应到，他们才开始回应的。”
我不禁问：“那么法师在念诵巫咒的时候，为什么有时普通人反而没反应？”
阿赞Nangya回答：“修法的人都掌握多种法门，在给常人落降的时候，用的是普通控灵术。但有那种具有强大控灵效果的高级黑巫咒，在附近有人念诵时，同样修炼过此类咒语的法师能立刻感应到。要是不用相应的经咒反击，就会被黑巫控灵术击破心智，非疯即死。”
听了两位阿赞的解释，我才明白降头师之间的斗法是个什么原理。
次日中午，我们又从邻镇来到兴哥家人所在的小镇，在邮局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这旅馆老板可能是很喜欢猫，养了五六只，什么颜色的都有，但都很乖，白天就是躺在窗台上晒太阳睡大觉，偶尔也和进进出出的游客玩耍几下。
旅馆有两层，我们挑选了一楼位于楼梯口处的两个房间，我、方刚和阿赞洪班在外侧，阿赞Nangya的房间在里侧。我和方刚商量了一下，以十天为限，如果过了十天，那个达瓦也没有出现的迹象，我们就打道回府。
在旅馆的几天，我和方刚轮流坐在门口，守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同时也和旅馆老板打过招呼，要是看到有个大方脸、肤色较黑、脸上还刺着斜条纹图案的人进住旅馆，或者在附近出现，有的话立刻通知我们。
六七天过去，都没什么动静。每天的一日三餐，我们四人都在外面的餐厅吃。这天晚上，方刚和阿赞洪班已经睡着，我躺在床上应客户的要求给老谢打电话询问价格，顺便把这边发生的事说了。老谢问：“那你们四人就在台湾这么等着？是不想回来了吧，听说台湾姑娘很漂亮，我猜方老板肯定是相中哪个了。”
“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回来。陈大师拜托我们找到那个害赵师父的高山族巫师，已经七天了，再过三天找不到人，我们就回香港去。”我告诉他。
老谢感叹地说：“哎呀田老弟，你和方刚又是香港、又是台湾的，连旅游都有了，这么享福，真让我羡慕啊！”我说这根本不是旅游，而是办事，这里是台湾的乡村小镇，又不是观光区，哪来的福可享。
正和老谢聊着，听到外面传来猫叫。旅馆的这几只猫平时就算叫也是很温柔的，而现在我听到的猫叫声则比较怪异，像是猫遇到陌生人的那种。我心想，旅馆经常有陌生人来，这几只猫早就习惯，今晚这是怎么了。
为了谨慎起见，我虽然已经很困，但还是先挂断电话，爬起来打开门，朝旅馆入口的前台处看了一眼。门厅的灯24小时都亮着，旅馆老板坐在柜台内，正伏在木台上打盹。几只猫站在门厅的地上，浑身的毛都竖着，尤其尾巴特别粗，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走出房间来到门厅，这几只猫看了看我，我蹲下来轻轻摸着其中一只最乖的，它渐渐平静下来，尾巴也没那么粗了。我把旅馆老板叫醒，他迷迷糊糊地问我需要什么，我说刚才是否有人进来，旅馆老板摇摇头：“没听到。”
回到房间，方刚翻了个身，问我有什么情况，我说暂时没有。躺在床上，我觉得猫咪平时不会轻易处于警戒状态，而且还是几只猫都这样。但旅馆老板也没发现异常，我总不能挨家去敲门，能做的也只有再次提高警惕。于是我把枕头放在床尾，让头部离房门近些，好能听清外面的动静。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
次日又是一天没事，但旅馆老板说他的头从昨晚就开始疼，今天也是又疼又晕。我说你可能是夜间着凉了，得多喝开水。晚上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方刚就后天还要还没结果，我们就隔天早晨出发，离开台湾回香港去。
睡到半夜时，我起身去卫生间，看到躺在床上的阿赞洪班坐起来，我以为他也要去，就坐在床上，打算让他先来。可阿赞洪班坐了几分钟没动，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我很奇怪，他这是怎么了，感冒？不舒服？
走到他的床边，我低声问：“阿赞洪班师父，你没事吧？”
阿赞洪班不回答我的话，却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把方刚也给吵醒了。我打开房间的灯，和方刚都吓了一跳，阿赞洪班脸色发黑，随着咳嗽的动作开始吐出血沫。方刚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推开房门，来到隔壁阿赞Nangya的房间，急促地敲门。半天也没人开，旅馆老板走过来问什么事，我让他快拿备用钥匙，旅馆老板从腰间取下一个钥匙盘，摘下阿赞Nangya房间的钥匙。我连忙打开房门进去，开了灯，看到阿赞Nangya坐在床上，正在低声念诵经咒，身体发颤。我不敢打扰，连忙出去告诉方刚。
“有、有法师在附近施黑巫法！”阿赞洪班边咳嗽边说。我和方刚都很疑惑，我们几人除了睡觉几乎寸步都不离，尤其我们这三个男人，那阿赞洪班又是如何中的招？阿赞洪班费力地问我们阿赞Nangya怎么样，我说她在房间里念诵经咒，不知道什么意思。
阿赞洪班说：“她在与黑巫咒对抗，扶、扶我过去……”
扶阿赞洪班来到阿赞Nangya的房间，看到阿赞Nangya的样子，他也盘腿坐在地上，我把傩面具递给他，问：“你身体可以吗？”
阿赞洪班点了点头：“这股施法的力量不小，我怕她自、自己对抗不住，把巫刀给我。”

第445章 腿骨
方刚连忙将巫刀递给他，阿赞洪班戴上傩面具，高举巫刀，开始吟唱巫咒。旅馆老板走进来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刚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放脸上有纹刺的人进店里？
旅馆老板说：“真的没有，要是有的话肯定会找我登记，就算有人偷偷混进来，没有门钥匙，总不能成天站在走廊里吧？我也会发现啊！”
方刚要旅馆老板把钥匙盘给他，他要挨个打开旅馆房间查看，旅馆老板连连摇头：“不行，这样会惹麻烦的，有游客投诉我，旅馆就开不成啦，这可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啊，还要靠着他供儿子念大学呢——他在流血！”
坐在地上的阿赞洪班身体一震一震的，好像在咳嗽，同时从傩面具中往下面哗哗淌血。我急得不行，就告诉方刚出去看看，是否有人在旅馆附近的什么地方搞鬼。方刚点了点头。这时阿赞Nangya伸手拧开拉胡域耶，露出里面的头骨。她慢慢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白嫩肌肤，用一柄小刀在左臂上割开两寸长的口子，鲜血流淌在域耶中的头骨顶部。
我刚要跑出去，突然听到从阿赞Nangya的隔壁房间传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声音不小，很沉闷，像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敲击地板。从楼上下来好几名游客，都疑惑地朝阿赞Nangya的房间内看去。我问旅馆老板：“这房间里是谁在住？”
“是……是个男人，我不认识，前天住进来的。咦，他好像昨天晚上出去了一直没见回来，屋里应该空着啊！”旅馆老板说。
方刚跑过去砰砰砸门，没人开，他让旅馆老板打开门，旅馆老板开始不同意，方刚把眼睛一瞪，硬是抢过钥匙盘，从上面按编号找到钥匙，打开这个房间的门，开了灯，看到里面有个人怀抱玻璃罐，正在往地板上墩着，嘴里念念有词。玻璃罐里面有很多黄色液体，泡着几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有一根长长的骨头，像是人类的大腿骨。这人大脸盘，脸上刺有斜的条纹刺青，虽然我和方刚都没见过，但相信他就是达瓦。
我和方刚正要冲进去，忽然看到达瓦伸手从玻璃罐中把那根大腿骨抓出来，两眼通红，嗬嗬喘着粗气，像野兽般叫着冲出房间，就砸我的脑袋。我连忙躲开，迈瓦又去砸方刚，他已经从墙角搬起一只灭火器，挡住大腿骨，又用力抡在达瓦的脸上。
达瓦被打得摔倒，脸也破了，但他并没有爬起来，而是伏在地板上，扬起上半身，双手将那根大腿骨高高举起，嘴里急速念着经咒。旅馆老板和那几个围观的游客吓坏了，浑身发抖地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这时阿赞Nangya捧起拉胡域耶，托在左手掌中，右手按着里面的头骨，念诵经咒的速度也在加快。
方刚操起灭火器，跑到达瓦面前，举起来就要往下砸，这时我看到阿赞洪班右手中高举的巫刀猛地往下落，达瓦惨叫出来，身体痉挛不停，从嘴里往外吐血。方刚一愣，后退几步，达瓦两眼发直，上半身落下，双手仍然紧握着那根大腿骨，身体慢慢不动，眼睛还睁着。
阿赞洪班在手起刀落之后，头也软软地垂在胸前，一动不动。阿赞Nangya停止念诵经咒，身体晃晃悠悠，脸色也十分的难看。我和方刚连忙进屋，先喊旅馆老板找来止血药和绷带，再用卫生间的毛巾给阿赞Nangya胳膊系紧来止血。方刚捧起阿赞洪班的脸，将傩面具小心翼翼地取下，看到阿赞洪班脸色比纸还要白，从鼻子、嘴和眼睛都流出鲜血。我急得不行：“七窍流血？这可怎么办啊！”
阿赞Nangya在方刚的搀扶下来到阿赞洪班面前，说：“他之前应该是中了邪法，不然不会这样，外面那个达瓦的法力并没有多高深，我先给他施法试试，先让他平躺。”我看她气色很差，就问她行不行，或者明天一早再施治。阿赞Nangya摇摇头：“刚中的邪法，马上施解，成功率会大很多。”
我用毛巾擦掉阿赞洪班脸上的血迹，她左手按着拉胡域耶，右手蘸着域耶上还没干涸的血液涂在阿赞洪班额头上，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在施法过程中，阿赞Nangya几次中断，似乎力有不逮，但最后还是坚持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脸色明显有了血色，阿赞Nangya却身体一歪，昏倒了。
旅馆老板吓得说不出话来，我让他打电话报警，他颤抖的手好几次都把号码给拨错了。等警察来了一看这情况，都大为吃惊，又拍照又询问。我告诉他们，死的这个可能就是达瓦，也是阿蟹出钱雇佣的那名巫术师，为了寻仇找到旅馆，想暗害我们这两位从泰国来的法师。
警察驱车将我们和阿赞洪班、阿赞Nangya送到镇上的一家医院。虽然是镇医院，但居然有六层，相当于大陆某些县医院的水平。医生检查后说两人血压偏低，心跳很慢，也有贫血症状。先给每人输了几百CC的血，到第二天，两人的生命体征慢慢恢复。
我和方刚又进了警署，警察先去北面村子找来村民认尸，又给达瓦的尸体拍照后发给香港警方，让阿蟹辨认，这才确定死者的身份，就是达瓦无疑。
在镇医院住了好几天，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总算好过来了，只是阿赞洪班身体相当虚弱，连走路都得让人扶着。
终于彻底解决了这个由兴哥而引起的事件，我给陈大师打电话汇报，他特别高兴，听说两位阿赞都受了伤，让我们立刻返回香港，实在不行他就派人来台北接我们。我说不用，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踏上去往台北的汽车，我把头靠在座椅背上，怎么也想不通阿赞洪班在旅馆房间里是怎么中的邪术。达瓦混进旅馆其实很容易，他明显是先找别人去订了房间，然后趁旅馆老板打盹的时候，悄悄溜进房间。那天晚上几只猫都在乱叫，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可达瓦施邪法为什么直接击中了阿赞洪班，按距离也应该是阿赞Nangya离得近，真是想不通。
方刚问阿赞Nangya：“那个达瓦抱着的玻璃罐是什么？里面还泡了根骨头？”
阿赞Nangya说：“也是施法工具，是人的大腿骨，但法力较弱，相当于比较低级的域耶。一般都是修法者去荒郊野外，寻找那种意外死亡而被人丢弃、长时间暴露在外，被野狗和鸟吃得只剩枯骨的尸体。因为不是修法者，所以头骨没什么法力，但修法者可以捡起大腿骨，配合特殊的巫咒，用它敲碎头骨，死者的怨气就会附到大腿骨中。再用这根大腿骨砸死毒蛇，将蛇头、蛇心和蛇胆等内脏泡在尸液中，将大腿骨浸在其中，每天用巫咒加持，这根大腿骨就成了法器。”
听她这么讲，我感到不寒而栗，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器。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清莱对付鬼王徒弟皮滔时，阿赞洪班也用过这种骨钉，就问他是不是相同道理制成的。阿赞洪班点点头。
我心想，这亚洲的邪术还真是五花八门，世间之事多分正邪，而那些邪的东西，有些要不是亲眼所见，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
回到香港出了机场，我看到老谢和陈大师都已经在外面等着接我们，老谢上前打过招呼，扶着阿赞洪班，问：“怎么搞成这样？”阿赞洪班笑着摇摇头。
第十卷 佛牌生意的第二春

第446章 八方招财牌
陈大师派出两辆车来接我们，其中一辆坐着方刚、老谢和阿赞洪班，开车的是女助理小凡，另一辆是我坐副驾驶，而阿赞Nangya和陈大师坐在后面，由陈大师的司机开车。阿赞Nangya本不想被这样安排，但陈大师坚持，她也没办法。
陈大师把我们接回到他在太平山的别墅中，又派出司机去大埔围村将阿赞巴登请来，在别墅中宴请我们六个人，列席的还有女助理小凡和陈母。陈大师感慨万分，称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人不辞辛苦、远去台湾搭救，他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老谢满脸堆笑：“不用这么客气嘛，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方刚白了他一眼：“你好像什么事也没做吧？”
老谢说：“怎、怎么没做，别忘了阿赞洪班可是我叔，你们要不是认识我，能和阿赞洪班这么熟吗？”大家都笑起来。
女助理小凡感慨地说：“这件事我真是长了好多见识，也没想到南洋巫术这么厉害。”
陈大师说：“是啊，几位因为这个事既冒险又费力，我万分感激。大恩不言谢吧，除了聊表心意的红包，再就是我陈XX的承诺，在座的六位都是我的朋友，以后只要有事，我定当全力相助。”
大家碰杯，陈大师对我们说，一会儿让司机把阿赞Nangya送到那处位于中环以西的住宅休养，保姆也安排好了，什么时候身体恢复健康，再回泰国也不迟。而我、方刚、老谢和阿赞洪班仍然在原酒店下榻，所有费用都不用管。只有阿赞巴登为了躲避风头，还是要暂时屈尊，回大埔的围村去暂住。我们都点点头，阿赞Nangya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毕竟这次消耗法力太大，不得不去休养。
我们三人和两位阿赞各得到了五万港币的红包，至于阿赞Nangya有没有，我们就不知道了，估计陈大师会另开小灶，我们也不操心。在送阿赞巴登回大埔的时候，他问方刚最近有没有鬼王的消息。
方刚说：“这段时间都在忙陈大师这事，还真没顾得上，我明天就给菲律宾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多盯着点儿。”
这次老谢可算找到了机会，成天要我和方刚带他去吃香港美食，又得红包又能蹭吃喝，整整玩了十天。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五个人回到曼谷，我和老谢去了趟大城，帮阿赞Nangya租了公寓，位于三楼，地点和安全性都还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和两位阿赞互相离得都不算远，平时也好沟通。再加上躲在香港的阿赞巴登，三牌商和三阿赞的组合，算是牢牢建立起来了。
我和老谢在芭堤雅跟方刚又玩了几天，晚上在马杀鸡按摩的时候，老谢对我说：“田老弟，你在沈阳的那家佛牌店，我建议还是别干了。”
“为什么？”这正是我的想法，但不知道老谢是否和我想在一块。
他说：“陈大师这个事，是因为什么而起？香港黑社会。开店做生意就要用笑脸去迎八方客，不管这人是黑还是白，只要他出钱，你就得收，不收还惹不起。结果呢，卖条正牌都能惹出这么一大串风波，要不是你们福大命大，能平安回得来吗？所以我觉得，固定的佛牌店容易结仇，还是像我们这样做自由牌商的好。咱们三个人都不是新手，已经是几年的老牌商了，怎么还不是吃饭？虽然少赚钱，但避免了很多意外，不然谁能保证下次出事还能全身而退？”
不得不说，老谢这番话算是说到我的心坎上去了。沈阳的佛牌店对我来说就是个鸡肋，钱真没赚多少，却操着不少心。我点了点头，旁边的方刚说：“老狐狸，认识你好几年，头一次听你说出这么有建议性的话来，真他妈的不容易！”
老谢嘿嘿笑着：“其实我说过不少良言，只是方老板你没注意。”
回到罗勇表哥家，经过台湾之行的折腾，我身心俱疲，给王娇打电话问佛牌店的情况，她只说还行，一听就是没什么生意。我把要关闭佛牌店的想法和她一说，王娇强烈反对：“哥啊，你把店关了，让你妹妹喝西北风啊？”
我失笑：“没有这个佛牌店，难道你还不活了。”王娇说现在不是有了吗，我说这个店根本没利润，每月赚的钱估计都不够给你发工资的，那还开个什么劲？
王娇说：“就算不赚钱，我是你表妹啊，你就当照顾我了呗。”我说别说表妹，就算我亲妹妹，我也没有养着她的义务。这个店我是肯定要关的，十几天后我会回沈阳，你提前做好打算吧，找找工作啥的。
听到我意已决，王娇居然还哭起来，话里话外说我这个人太狠心之类的。要是换在两三年前，我肯定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而算了，可当年孙喜财那家伙的嘴脸一直在我眼前浮现。我深知千万不能对人太好，否则以后最容易翻脸的也往往是这个人。
挂断电话，我沉沉睡去，半夜还做了个梦，梦到有人躲在窗户底下对我施法，一下子就醒了。我心想这才叫职业病，经常接触阿赞降头师，连做梦都被人下降头，牌商这碗饭，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半个月后我回到沈阳，将佛牌店里的所有佛牌古曼等物全都打包，叫了EMS国际快递发往泰国罗勇表哥家的地址。王娇那脸拉得老长，嘴也撅着，我就假装看不见。我问她找好工作没，她气呼呼地说：“没呢！”
“那我这店要是租出去了，你去哪吃饭睡觉？”我问。
王娇没好气地说：“要你管，我饿不死！”我心想也是，在沈阳别的工作不好找，酒店服务员最容易，而且都包吃住，只要你有手有脚，叫个人都能做，我就别操这个心了。在隔壁美术社打印了出租启示，贴在大门玻璃上，取下佛牌店的营业执照，到工商局办了注销手续，这个开了一年多的佛牌店，就算是正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以后也再没重新开张过。
在家里住了几天，我收到王娇打来的电话：“哥，你说我要是和你一样，也当牌商怎么样？”我以为听错了，问你怎么可能当牌商，难道你也想来泰国？
王娇说她并不是去泰国，而是在本地，边打工边帮人联系泰国佛牌啥的，当我的下游，反正也没本钱。我说：“这倒是条路，两不耽误，以你对佛牌的知识，做个兼职还是没问题的。”
四五天后，佛牌店租给了一家印刷厂当门市部，王娇提着行李箱搬出去，眼泪直流。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她要去走西口，只有我知道她那是心疼这份轻松愉快工资又高的俏活。
安排妥当这边的事，我正准备多和同学聚几天，接到老谢发来的一张彩信图片，看上去是块长方形的佛牌，银壳玻璃罩，里面的牌胚印着一些经文。配的文字是：“田老弟，这是一位老客户订制的八方招财牌，入料足，效果好。可牌制好后那客户因事进了监狱，我又没收定金，你也知道我手里没有余钱，看能帮我出了不，或者你接下来慢慢卖？”
我回复：“这牌的具体信息是什么？”
老谢打字道：“大城阿赞吉拉制作加持，七坟土，七骨灰，七棺木粉，七棺钉，入男大灵七个，专用心咒，出货价两万泰铢。”

第447章 七大灵
“什么牌这么贵，四千块钱人民币，那我得卖多少钱！”我回复。
老谢回道：“只要能尽快出手，卖五千也行，就当帮我出货吧，因为我接货的钱也是借的，还没还呢。”我很奇怪，他不是刚得了陈大师给的五万港币大红包吗，这么快就没钱了？我提出疑问，老谢回复说那五万早就寄回老家去了，距离送儿子去国外治病还差很多，没办法。
一提到老谢的儿子，我就心生同情，心想几十万甚至近百万的澳洲医疗费用，他得卖多少佛牌才能赚出来！于是我就同意了，答应他下午就给他汇款。老谢感激地说马上就给我送到罗勇来，被我拒绝，说还是邮寄吧，你来了至少得蹭我两顿饭，这佛牌的成本还得增加一千多泰铢。
包裹寄到，看到这块八方招财牌的外壳做工很精致，我觉得卖五千人民币还是有可能的，就把它的信息登到淘宝店铺里，叫价六千块。
我短信问这位阿赞吉拉师父靠不靠谱，佛牌效果如何。老谢回复：“刚从白衣转为黑衣的师父，还没那么商业，东西用料足，至于效果，也得靠我们来验证。”
“没那么商业的新黑衣师父，佛牌还这么贵？”我问。
老谢说：“毕竟用料足啊，他加持起来很费功，要连续加持二十多天呢。”我心想慢功出细活，也许效果不错呢。
过了几天，我已经回到沈阳。这天中午买了两条鱼回家，正在上楼的时候，遇到四楼邻居，比我大几岁，姓牛，问我现在还卖佛牌不。我说：“当然卖，怎么牛哥，你也想请吗？”
牛哥说：“不是我，是我一个在西安的大学同学。今天和他聊天，他问我淘宝上卖的佛牌都是真的不，我说我哪懂啊。忽然想起你好像做这个生意，正想上楼去问你，就看到你了。”
我把手机号和淘宝店铺的名字用纸写给牛哥，让他的同学直接联系我。
下午我正在家里收拾鱼，手机响了，是短信：“田先生你好，我是老牛的大学同学，他说和你是老邻居，在泰国卖佛牌。我刚才在你的淘宝店了看了两遍，新上商品中有个八方招财牌，我比较感兴趣，具体功效是什么？”我说网页上已经写得很清楚，这块阴牌的用料很足，可强效成愿。这客户问：“我对佛牌不懂，它能让人提升事业吗？我近两年的生意很差。”
我说：“招财旺事业是佛牌的基本功能，用料足的阴牌当然更好，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客户开始自我介绍，说他姓秦，陕西咸阳人，家里是开养猪场的，长年经营关中黑猪。这种猪有点儿像日本的神户牛，走的都是高端路线。神户牛喝啤酒听音乐还按摩，关中猪也不差，它们不吃饲料，只喂五谷和蔬菜，喝的是附近山里的泉水，还要定时去药店配中药补身体。这两年经济不景气，股市都低迷了，这种卖六七十块钱一斤的高级猪也开始滞销，秦先生年年赔钱。
秦先生有个长期客户，是广州人，劝他去泰国请一条佛牌回来，能招财，也就是几千块钱的事。秦先生心想，自己不懂佛牌，去泰国回来也要机票钱，可能比佛牌都贵了。他和我邻居牛哥是大学时候的同学，今天打电话闲聊时谈起这个事，牛哥就提到了我，然后牵上的线。
“这个佛牌为什么要叫八方招财牌？”秦先生问道。
我说：“能多方改善财运问题，所以叫这名字。”
“页面上写的，入了七个……男大灵，那又是什么东西？”秦先生看来是真不懂。对于不了解泰国佛牌阴物的客户，我开始谨慎对待，因为曾经有很多人一听说佛牌里面有鬼，还是成年的，当时就吓跑了。所以我想了想，告诉他入灵就是泰国的僧侣和法师用高深法力将人的灵魂注入到佛牌中，用来保佑佩戴者达到求财求平安之类的目的。
听我这么一说，秦先生还是有些害怕：“人的灵魂，那不就是有鬼吗？”
我笑了：“鬼和鬼还有区别呢，逢年过节你给家里老人烧纸，它们也是鬼啊。”秦先生说，他们是自己家人，不害怕，这佛牌里面有七个鬼，谁知道都是哪家的，什么脾气？我告诉他不用担心，这些鬼就算和你没亲戚，也都是被泰国高僧和法师们教化过的，很听话。到时候你用我提供给你的心咒开始供奉就行。
秦先生说：“好吧，我相信你。老牛和我是大学同学，你是老牛的老邻居，只是这东西不会害人吧？我心里没底啊，也没戴过佛牌。”
“放心吧，只要你按规矩供奉，就没事。”我回答。秦先生问有什么规矩，我说，入灵的阴牌，不戴的时候要放在干净的桌上，还要放供品，但不用太贵重的，多为日用品和食物。许愿的时候要连念三遍心咒，成愿了还要还愿，怎么还，就看你当初怎么许下的了，你许多大的愿，就还多大的愿，自己掌握。
听了我的介绍，秦先生总算心里有了底，有牛哥这层关系，做生意就好办多了，毕竟中国是人情社会。我给他打了折，秦先生不懂上网，就直接给我汇款五千五百元，我立刻将这条八方招财牌给秦先生寄到咸阳。
秦先生收到货后，就按照我的嘱咐先用心咒开物，又专门腾出一个小桌子用来放佛牌，周围还供着米饭、酒菜等东西。我告诉他，要是能成功和佛牌中的阴灵沟通之后，会有某些感应，比如发热发冷，莫名发烧却体温正常，晚上做怪梦之类的。
过了几天，秦先生给我发来短信：“田老板啊，我这人睡觉很少做梦，可这几天还真做了怪梦，梦到有个十几岁的男孩跟我哭着说他想回家，连续梦到两次呢！”
我回复：“嗯，那可能就是佛牌中的阴灵和你发生了感应。”心里却想，这佛牌里的阴灵肯定是那种孤魂野鬼，最好阿赞吉拉的控灵术管用，别节外生枝。
三天后秦先生又发短信，说再次梦到那个小男孩，在梦里抱着一个方形的大柱子，哭着声要回家，问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说没什么特别意思，让他不要在意。
在沈阳住了有一个多月，秦先生每隔几天就会给我发短信，称经常梦到不同的人和他交流，有小男孩也有小女孩，有成年人也有中老年。内容五花八门，有哭着说想回家的，有说喘不过气、求他帮忙的，有让他告诉家人快来找自己的。
我说：“这可能就是佛牌中的那七个阴灵吧，看来都和你有感应，不错。”
秦先生说：“不对吧，我做过记录，总共梦到了十二个人，这些人说话的内容还有变化，有时还抱柱子，有时背靠柱子，但都是方形的。尤其那个小男孩，经常哭着说太黑，太冷，又憋得慌，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这是什么佛牌啊？是它帮我，还是让我帮它们？”
听了秦先生的讲述，我觉得不太对劲，入阴灵的佛牌我也接触很多了，就算经常在梦中和客户沟通，也不会一味地求客户做这个那个。而且开始老谢对我说的可是入了七个男大灵，大灵就是成年阴灵，可秦先生梦里怎么还有未成年呢？
给老谢发去短信，让他询问那位阿赞吉拉师父在这条佛牌中入的都是什么样的阴灵。

第448章 落河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谢回短信了，告诉我入的七位男大灵都是怎么死的，居住地在哪里。我问他客户总梦到小男孩和小女孩，而且内容多为向客户哀求，这是怎么回事。
老谢给我打电话，问：“总梦到小孩，还是向客户求助？这……这个客户平时经常做这种梦吗？”
“人家客户都说了，平时极少做梦，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是偶然，应该和佛牌有关。”我回答。老谢说先让客户戴着佛牌看看效果再说，鬼鬼神神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梦还有不准的时候呢。我一想，也只能这样。
几天过去，秦先生乐呵呵地给我打电话，说前阵子因为猪肉滞销，很多养猪户都改行养牛肉鸡鸭了，所以猪肉的价格开始上涨，可目前并没看到太大的效果。而就在昨天，他那位广州老客户向他订了一百头兴平黑猪，每只能赚近两千元。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松了口气，心想秦先生的那些怪梦，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入灵的阴牌和客户之间的沟通，看来也不是那么明确的，怪到一些其他的怪事也属正常。
没过几天，我就又得到一个消息，秦先生称他那天从养猪场回家，天色已晚，路过引渭渠的桥时，忽然脚下打滑，差点没掉下去。最诡异的是，秦先生怎么也没爬起来，有人在下面使劲地拽他。秦先生吓坏了，大叫救命，桥对面有人路过，赶紧跑过来把秦先生拉到桥面上。过了桥，从侧面看桥底下，秦先生根本没看到人。桥底下只有光秃秃的桥墩，别说藏个人，连只猫也没地方躲，可刚才秦先生明明感觉到有人紧紧握着他的脚踝。
回到家后，秦先生脱了鞋袜，发现脚踝有个深深的黑色手印，冰冷冷地疼，好几天才褪掉。秦先生问我：“田老板，我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类事，是不是和佛牌有关系？”
我笑着说道：“不要乱猜，鬼鬼神神的是谁都遇到过，别和佛牌联系到一起。”笑归笑，我心里也在打鼓，以两年多来的牌商经验，总觉得这事不是碰巧。
秦先生说：“希望如此吧。”
五六天之后，秦先生给我发短信说晚上梦到有个中年男人，特别的胖，身体就像被吹了气的猪，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对他说：“天天见面，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秦先生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人有个特点，从小就很少做梦，可为什么自从有了佛牌，现在做梦居然这么频繁？
“怎么说呢，这种阴牌毕竟是入了灵的，它得和你沟通，还要保佑你生意和事业上升，那么你的身体也会有所改变。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要是觉得从生意得到实惠大于阴灵给你带来的怪梦，就继续供奉。要是接受不了，也可以退给我。”我回答。
秦先生想了想：“上次那笔订单让我赚了十几二十万，而别家养兴平黑猪的生意还是平平，所以我觉得佛牌给我带来的好处还是远大于坏处。不就是做个噩梦吗？习惯就好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那天晚上我和姐姐夫妻俩刚从KTV出来，都半夜12点了，忽然接到秦先生的电话，他说前几天的晚上在养猪场忙着和客户签合同，收工时已经11点多，摸黑回家路过引渭渠桥，手机响了，掏出来看却既没电话也没短信，秦先生以为是手机有故障，揣回裤兜里时手一滑，手机居然掉到桥下。
幸好他已经快要走过桥去，手机只掉到渠砖跟渠河之间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从渠砖的斜面溜到河边，看到手机刚好只有一半浸在水中。秦先生暗暗庆幸，心想要是手机再多滑几公分，就得彻底洗澡了。
他伸手把手机抓在手里，甩了几甩，可能是一使劲，脚下打滑，身体就滑向河里，腿进了水中，没到膝盖的位置。好在渠砖是个斜坡，秦先生上半身还在外面。他刚要爬上渠去，左腿突然猛地被水里的一只手抓住，使劲往河里拉。他叫着用力往回拉腿，水里那只手劲很大，秦先生双手死命扒着渠砖，同时大喊大叫。可那时是半夜，根本没有行人路过，也没人听到。
秦先生的身体已经被水里那只手给拽进河中，水面都没到胸口了，秦先生扯着嗓子狂喊，都要绝望。这时，有辆小货车亮着大灯慢慢驶过来，听到秦先生的喊声，两个人从车中跳出来，连忙过去帮忙。等两人滑到渠底，伸手抓到秦先生的手时，秦先生的头都浸到水里了。
“什么东西在水里啊？”两人边拉秦先生边大声问。
“有只手……”秦先生嘴里吐着水，勉强回答。可能是被人多惊扰，水里那只手忽然间松开，两人没防备，都摔倒了。秦先生总算得救，回家后发了高烧，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他的家人看到秦先生左腿从脚踝到小腿，居然有好几个黑紫色的手印，而且有大有小，好像还不是一个人。
在发烧的那几天，秦先生迷迷糊糊地梦到几个人在半空中飘着，对他说：“你看我们这么可怜，怎么还不来帮？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吗，我们也只能找你，别人都不理我们！”
秦先生说：“田老板，我已经在那座桥上出过两回事，是不是那条河不干净，可别人怎么没事？”他还说，这件事已经在附近传开，大家都议论河里有水鬼，那座渠桥也没人敢走了。
听了秦先生这番话，我几乎能肯定，他的这些梦境与佛牌有没有关，我不知道，但肯定和那条渠脱不开干系。我问秦先生，那桥是什么时候修的，他多久要经过一次。秦先生说：“这是引渭渠的一部分，从秦都经过，渠据说挺深，也是我从养猪场回家的必经之路，因为我家就在桥边的小区里。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好几年，以前都平安无事。”
就算我心里发虚，但也不能告诉客户这些诡异的事和佛牌有关，就告诉他：“我看你以后绕条路走吧，不然的话，就还是我说过的建议，将佛牌给我退回来，也许就没事了。但我回收佛牌的价格最多只能五折，你看看。”
秦先生说：“我不想退回佛牌，因为这段时间养猪场的订单比以前多了好几倍，说明这佛牌的招财效果不错。我正想再买辆小车呢，到时候回家就不走引渭渠桥了，绕路开回家，无非多花个十几分钟的事。”
听他这么说我也高兴，因为我最讨厌的事不是给客户善后擦屁股，而是客户非要求退货不可。
两三天后，秦先生给我发了条彩信，是辆崭新的大众POLO汽车，我心想这回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手把他往河里拉了。
又在沈阳呆了半个来月，我准备订票回泰国，接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是位女士，问我是不是田七，卖泰国佛牌的。我说是，她语气很不高兴：“听说您还是我老公大学同学的老邻居，可为什么连熟人也坑？”
我问：“你老公是谁啊？”
她说：“我老公姓秦，我们是咸阳的，开养猪场！”这下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就是秦先生的妻子。我问发生了什么事，听她一说，我也觉得这事态严重了。
秦先生和我说过，他家所在的小区就在引渭渠边上，小区大门离水渠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二百米。自从秦先生买了新车，从养猪场来回都不再走渠桥，而是开车绕路走，反正有车代步，远个十几分钟也没关系，又不赶火车。

第449章 迷路女孩
这天晚上，秦先生在养猪场指挥工人把新订单的一批几十头黑猪装车，忙活完又请加班的工人们吃饭，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他开着车回家，发现有个小女孩站在路边，孤零零地朝路上摆手，似乎要搭车。秦先生把车停住，探出头来，看到这小女孩不到十岁，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脸又白又肿，流着眼泪，还在一抽一抽地哭，神情相当可怜。
秦先生连忙问她家在哪，这是怎么了，小女孩哭着说：“我家在、在XX村，我去同学家玩，回来就迷路了，不小心掉进渠里，叔叔你能救救我吗？我要回家……”
她口中的XX村距离这里大概有两三公里远，就在秦先生所在小区的另一侧，也算顺路。听她这么说，秦先生连忙出来把小女孩让进汽车，虽然小女孩身上全都是水，还有水草，浑身腥味，但秦先生心善，并没觉得反感，毕竟是救人要紧。
小女孩坐在车里，从头发上不停地往下滴水，秦先生发动引擎，问：“渠那么深，你是怎么爬上来的啊？没摔坏吧？”
“我、我不会游泳，也爬不上来……”小女孩轻轻抽泣着。
秦先生觉得奇怪，看到小女孩头发上的水一个劲往下滴，就问她什么时候掉进渠里的，多久了。小女孩说记不清了，可能有好几个月了吧。秦先生失笑，心想可能是小女孩惊吓过度，说话都语无伦次了吧。
车开到引渭渠边，那座渠桥就在正前方。放在以前，秦先生就直接从桥上过去了，再走个几百米就能到家，可为了避免出事，他买车后就已经改道绕行，于就朝左打方向盘，照例准备从几公里外的主路上绕过去。
这时，小女孩伸手指着前面：“就在那里，叔叔，我就在那里。”
“我知道，我要绕过去，很快就到了，你别急啊。”秦先生安慰着。没想到小女孩急切地说：“叔叔，就在那里，我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快救我！”
秦先生心想这小女孩真是吓着了，他就没理，小女孩竟然站起来，用手去拉方向盘：“你快救我，快把我拽上来，我好冷，我不要在水里！”秦先生吓了一跳，连忙去推小女孩的胳膊，说别乱动。没想到小女孩力气特别大，居然没推开，小女孩往右猛拉方向盘，汽车调头直直地开向引渭渠，一头扎进河里。
渠水很深，汽车几秒钟就沉到了渠低。这款车密封性不错，水一时没渗进来，秦先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打完电话才发现，那小女孩根本不在汽车里，秦先生回头找也没发现。
秦先生的妻子吓坏了，连忙跑出去敲邻居的门，邻居夫妻俩和秦家关系不错，而且男主人会游泳，几个人来到渠边，邻居男主人带着手电筒跳进渠里。车门因为水压而打不开，男主人又冒出水面，让秦先生妻子从路边捡来一根钢管，再次跳进去努力打碎车玻璃，水呼呼地灌进去，车门打开，男主人拽着秦先生游出来，这才算捡了一条命。
听到这件事，我也把心提了起来，问秦先生没什么事吧，秦夫人说：“幸亏人去得早，也是我老公命大。可他以前从来都不招这些东西，现在怎么了？听说他在你这里买过一条泰国佛牌项链，里面还有七个鬼的，是不是它招来的？”
我说：“秦夫人，你先别激动。这条佛牌叫八方招财牌，里面确实是入了七个男大灵，但它只有招财的功能，并不能招鬼啊，秦先生没事就好。”
“人是没事，可车有事啊！掉进水里，车头撞坏了，电路和好多零件烧坏，还要花钱雇吊车把车给吊上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老板！”秦夫人声音很大，都快把我耳朵给震聋了。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只好说您先别急，我马上给泰国方面打电话，问问法师这事怎么解释。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给老谢，问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佛牌是招财的，怎么招鬼的效果比招财还好？老谢说：“你别急，我这就去问阿赞吉拉，别急啊！”
半小时后，老谢电话回来，说：“田、田老弟，阿赞吉拉也说不清楚。但我估计啊，他刚从柬埔寨学的黑法控灵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对法门经咒还不太熟练，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
我生气地说：“这事你得去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老谢说：“要不就让阿赞吉拉跑一趟西安，做个驱邪法事？”我说就算有效果，人家客户也不能愿意出钱，因为他们就算是外行，也知道这么多怪事和佛牌有关，你让我怎么张嘴朝人家要这个钱？
老谢想了想，问：“你把这个客户从最开始做怪梦，到后来发生的几件事再跟我讲讲。”我就把全部经过说了。老谢分析道：“田老弟，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事其实都是围绕着水渠的。”
我说：“我早分析过了，尤其梦里那么多人，根本就不是大灵，还有在半空中飘着的，身体圆滚滚，应该对应的是掉进河里的人。引渠水是活水，里面要是有落水者尸体的话，也会来回起浮，而且泡水久了就会发胀。”
“对啊，水里有死人，长时间没被发现，也没有家属超度，怨气大，所以就要引人注意，甚至拉活人下水去当替死鬼。”老谢说，“那个小女孩明显是落水很久了，想让人找到她，你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秦先生想办法去水渠里找找？”老谢说没错，虽然难度大，但怎么也比从泰国请法师去便宜得多。
给秦夫人打去电话，我把这些情况和他说了，当然没说制作这佛牌的阿赞师父法力不到家，佛牌内的阴灵禁锢不住，可能多了一个招鬼的效果。只说阴牌都有副作用，毕竟里面有阴灵，建议秦夫人花些钱，找打捞公司在引渭渠里仔细找找，要是能有收获，那以后就平安无事了。毕竟这佛牌招财的效果不错，还是划算的。
开始秦夫人不同意，说凭什么让我们家花这个钱，后来秦先生接过电话，说：“田老板，你别介意，女人家心眼小，不通情理。我父母都是信佛的，他们对我说，就算是佛牌招了什么冤魂野鬼，那也是你命中有这么一劫。不然你自打戴佛牌以后，生意就好多了，那一百头猪的订单就赚了差不多二十万。人福报都是有限的，你这方面多得，那方面就要少得。我觉得我爹妈说的对，田老板，你的意思是要怎么办？”
我告诉秦先生，从他的梦境和几次撞邪的遭遇来分析，应该是遇到“鬼求人”了。所谓鬼求人，就是非正常死亡或者无名尸体的怨气大，想通过活人的行为，来让自己减轻或者消除怨气。鬼一般都会求那种身上有阴性磁场的活人，比如阴性体质的、多病的、天生能通灵的，和身上佩戴着阴物的。
刚说到这儿，秦先生马上插嘴：“我知道了，我就属于这最后一种是吧？”
我说没错，这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因为你要是能想办法帮冤魂消除怨气，也算是做善事，不但没坏处，还对你的福报有好处呢。
秦先生看来是个好说话的人，连忙问我该怎么办。我让他找当地公安局，或者打捞公司办这些事。

第450章 引渭渠的冤魂们
两天后，秦先生给我发来一张彩信照片，上面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拿着钩子、网套等工具，其中有个人穿着全套的潜水衣，头顶还有灯，正在往水渠里面下。我给他打电话，秦先生说：“找了公安局，他们不管，说一是人手不足，二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水渠里有什么落水者。我说的那些遇邪遭遇，人家根本就不信，还训斥我，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这么迷信。我就找了一家打捞公司，马上开始搞。”
几个小时过去，秦先生电话打来，语气听上去很激动：“捞到了，真捞到了！”
“捞到人了？”我连忙问。
秦先生说：“是啊，好像是个中年男人，都泡烂了，刚给派出所打的电话，他们说分局马上来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秦先生又电话告诉我，捞到了小男孩和中年女人两具尸体，也是高度腐败，肿胀不堪，警察和法医正在验尸。
就这样，两三个小时之内，打捞公司在桥下的桥墩根部就捞上来五具尸体，都是挤在桥墩和渠边的夹角里，明显是被河水冲的。周围很多人纷纷赶来求围观，还有人特地打电话给那些家里近几年走失了人口找不到的家庭，其中有一对年轻夫妻看到有个小男孩的尸体，非要上去辨认。经法医同意，两夫妻从小男孩的衣服认出，正是他们两年多前就失踪了的儿子，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么一来，公安局也开始重视起来，指挥打捞公司在这座桥前后几公里长的渠水中仔细搜索。打捞工作持续了好几天，总共竟捞出尸体十六七具，尤其在水渠的闸口处堆得更多。除了人的，还有猫狗甚至羊的尸体。
警方贴出告示让百姓认尸，也在当地电视台打了公告，远近有不少家庭甚至西安都有人前来认尸，最后共有九具尸体被认领走。而剩下的尸体经法医鉴定不是他杀，而是失足落水而亡，在拍照存档后，运到附近的小树林中深埋。
在秦先生的一再坚持下，将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掩埋时，秦家人买了不少纸钱、金银锞子和香烛供品等物，为下葬的尸体进行祭拜。警方虽然不赞成，但毕竟是中国人的传统风俗，也就没阻止。
因为影响比较大，后来警方出钱帮秦先生垫付了这次打捞的费用，秦家相当于并没有出多少钱。
这事结束之后的五六天，我已经回到罗通的表哥家。秦先生告诉我，前晚他又做了个梦，梦到他开车从树林中经过，外面好几个人边走边笑着朝他挥手打招呼。
从那以后，秦先生再也没做过类似的怪梦。但我担心阿赞吉拉的那条佛牌以后再惹出别的什么事，就极力劝秦先生将佛牌退给我。毕竟是邻居的熟人，要是再出事，面子上不好过。秦先生同意了，以五折的价格把佛牌退给我，秦先生又从我手里请了一条两千元人民币的正牌四面佛，这桩生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说实话，我还是很羡慕秦先生的，他相当于帮助十几名横死数年的阴灵消除了怨气，这个功德相当不小，不说能多好几年阳寿，起码也是福报增加。但这类事可不好遇，阿赞吉拉这位师父明显是控灵术运用得还不够好，导致这条“八方招财”牌还有了引魂功能。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泰国华欣的客户阿杰，他就是收了女友送的一条阴牌，结果遇到鬼求人，最后帮助一对夫妇找到了被绑架关在废弃房屋中的小男孩，但不幸已经死去。
鬼求人这种事也要看机缘，能被鬼求的人，要是可以帮助阴灵达成心愿，也是好事一桩，但生活中其实有很多人都遇到过，只是没当回事，甚至当成撞邪而驱赶，这样不但无法为自己增加福报，还会减少。
我特地上网搜了关于“引渭渠”的资料，发现这种渠竟然有几百公里长，两旁基本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渠水又深，经常有人掉下去淹死。凡是住在引渭渠附近的家庭，家里有人口莫名其妙失踪的，多半都因为这个。我特别希望秦先生的事能引起某些部门的注意，渠边能有个护栏什么的，可一转眼几年过去，似乎直到今天，也没有。
在表哥家住了几天，王娇给我发了好几条QQ信息，都是她朋友询问泰国佛牌的事。我告诉她以后可以直接让她朋友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发QQ信息都行，只要是她介绍的客户，成了之后肯定少不了她的那份提成，王娇同意了。
那段时间，接到几个王娇介绍来的客户，但说实话，她本身就是个从农村来的穷打工妹，认识的朋友也都是打工仔，对泰国佛牌完全不懂，而且也没什么钱，所以都没谈成，我也对她不再抱有希望。
这天，我往北来到大城去看望阿赞Nangya。经过了台湾之行，阿赞Nangya虽然耗费法力不少，但毕竟是修法之人，恢复得也很快。看到我特地去看望她，阿赞Nangya很高兴，只是在她的脸上你看不到大喜大悲，我也只是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她的心情。阿赞Nangya的情绪基本都表现在眼神里，和她交往的话，也只有通过这个途径去猜测她的心思了。
和阿赞Nangya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我小心翼翼地提起陈大师对她的感情，阿赞Nangya笑着说，她对陈大师并没有什么感觉，以后也不想再找男人，而是决定修法终生。她最大的希望是改修鲁士法，成为泰国少有的女鲁士，但修鲁士对人的要求极高，很多条件她都达不到。
其实我还是觉得她跟陈大师挺班配的，但强扭的瓜不甜，也是勉强不来，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阿赞Nangya问起阿赞洪班的情况，我说：“明天我就出发去孔敬看望老谢和阿赞洪班，台湾对付达瓦那件事，他受伤挺重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真奇怪，那个达瓦到底是怎么让他中的招呢？”
这一点阿赞Nangya也猜不出来，真相只有达瓦知道，可他已经挂了，这个秘密也随他埋在地底下，估计永远是个谜。
次日辞别阿赞Nangya来到孔敬老谢家楼下，正赶上中午（我也奇怪为什么每次和老谢碰面都是吃午饭或晚饭的时候），就和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我把这条“八方招财”的佛牌放在餐桌上，让他帮我代卖，反正成本是两千五百块钱人民币，只要不赔钱就行。老谢默默收下佛牌，我问他阿赞洪班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饭后你带我去看看他。
老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点菜，也没回答我的话，脸上一副苦瓜相。我打开菜单扔给他：“点菜啊，装什么大姑娘！”老谢扁了扁嘴，也没看菜单，就对服务生说要一盘鸡油饭。
要说这人也是贱，平时被老谢蹭饭，每次看到他点菜我都像被放血似的难受，心里总发誓下次一定要让他出钱请客，否则没戏。可这次老谢只点了个最便宜的饭，我却感到很意外，问：“你确定不再来份炸虾？”
老谢摇了摇头，我怕他反悔，连忙告诉服务生我要个马来炒面和两杯果汁，让服务生尽快去下单。
吃饭的时候，我问老谢到底怎么回事，是儿子病又加重，还是你前妻又想和你破镜重圆？老谢叹了口气：“她要是真想回来找我，那倒好了，儿子的病也还是那样。”

第451章 老谢他二姨
我问：“到底什么事啊？你说不说？”
老谢说：“是我二姨家的事。”
我问你二姨家有什么问题，老谢说：“以前她家特别穷，比我现在还穷。我在泰国卖了五六年佛牌，我二姨和他儿子、也就是我表哥总想让我帮着弄个能招财的。这几年我已经给他弄了好几条佛牌，邪牌不敢给，怕出事，正牌他又嫌效果不明显。效果好的阴牌怎么也得好几千块。这不，昨天他又给我打电话，埋怨我没人情味，不帮亲戚，还骂了我一顿。”
我觉得不理解：“效果好的白衣阿赞的阴牌是得几千块，可是他用，又不是你用，难道你表哥不给你钱？”
老谢苦笑：“田老弟呀，他要是给我钱，那我还愁个什么劲？”
我惊讶：“什么？每年都给他佛牌，一分钱也不给你？”老谢点点头。我说凭什么，你又不是富翁，家里什么情况难道你姨家不知道？
“当然知道，可……唉，算了，不说了，吃饭吧，吃完我们去看阿赞洪班。”老谢看着端上来的鸡油饭，开始闷头吃。
我又告诉他：“对了，下次尽量别再找阿赞吉拉那种法术不太灵光的师父，秦先生的事结局还算圆满，要是出了别的岔头，我是不是还得擦屁股？你这家伙以前没少坑我，很多时候就是加持的师父不靠谱，这老毛病你可千万别再犯。好不容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难道你还想走回老路不成？”
听着我的话，老谢也不搭茬，只在那吃。这饭我吃得很窝火，老谢刚才的事也只说了半截，让我心里总悬着。好不容易等他把饭和果汁都扫光，付出账走出餐厅，我俩步行去阿赞洪班家。两家距离大概有三四公里，平时我们都是乘出租车去，可这次我为了追问他姨家的事，就决定步行前进，还能消化食。
在路上，老谢仔细给我讲了他这个姨家的情况，不听还没事，听完把我气得胸口都疼。
老谢的姥姥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他老妈排第三，上面还有大姨和二姨。大姨对他家不错，老姨早亡，而这个二姨就是这件事的主角了。
他二姨的老公在工厂上班，为了省钱，老谢二姨买来几大箱速食面（当时还没有方便面），每天给老公带一包，让他中午在车间用炉子煮着吃。可老谢的二姨父也是老实人，怕用车间的炉子费煤，就只用开水泡面，就着茶水吃。那时候的速食面没有后来出的油炸方便面高级，开水无法彻底泡熟，天长日久，老谢的二姨父得了胃癌，在老谢还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老谢的二姨住在农村，没参加过工作，老公一去世，家里就更难熬了。而老谢的父亲是仙桃市的城里人，所以每次他二姨来家里串门，老谢妈妈都要给这个二姐拿些钱，从七十年代的几块，到八十年代的几十块。他二姨十分感激，逢人便说她的三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亲人，以后她要是有了钱，头一个就要报答老谢的娘。
后来，老谢二姨的一双儿女终于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开始赚钱，家里的条件也渐渐好起来。但每次来老谢家做客，他妈妈仍然会给这个二姐一些钱。老谢的二姨来者不拒，给就要。他二姨家比较偏僻，所以每年只在春节时，老谢才到二姨家拜个年。有一次老谢有急事要找表哥，事先没打招呼就去了。
进了门，二姨的一家三口明显很惊讶，甚至还有几分慌乱。老谢当时很纳闷，心想就算事先没通知，亲戚串门也不用这么慌吧。他坐在屋里，二姨陪着说话，表哥表姐在外面却一直没见人。老谢觉得奇怪，就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寻找，看到表哥表姐居然抬着一台彩色电视机往柴房里搬，被老谢撞个正着。
那时候老谢家也只有一台父母结婚时买的十二寸夏普黑白电视，彩电还是稀罕物，他万没想到一向以穷自居的二姨家竟然都有彩电了。他这才知道过年的时候去二姨家，他们就会提前把电视机藏起来，而这次老谢临时拜访，没来得及藏，就只好悄悄地搬，没想到被狡猾的老谢抓了个现形。
老谢的母亲心地善良，她并没觉得这个二姐心眼多，却有几分内疚。认为平时经常把二姐当穷人，现在人家条件好了些，但又不敢享受，怕被说成是哭穷，所以才这样做。但打那之后，老谢的爸爸觉得不应该再给二姐钱了，可老谢妈妈不同意，说以前一直给，现在忽然不给，让人家怎么想，肯定会觉得你对亲戚不好了，容易生疏。
这件事慢慢也就过去了，二姨仍然经常去老谢家串门，全家三口人齐出动，每次都在老谢家连吃带住好几天。因为毕竟是近亲，关系也不错，老谢这人也随和，所以从来没厌恶过。
后来老谢结婚生子，家里从三口人变成五口，没地方让二姨全家人居住。而二姨家条件也渐渐好起来，从农村搬到城里，还买了新楼房，不需要在老谢家里住了。不过还是经常会去老谢家串门，每次来的时候，老谢都要给他们做够三顿饭。他表哥表姐看到老谢家里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以借的名义拿走，只是从来没还过。老谢怕让二姨家人多心，也不好意思张口要。
时间一长，二姨家的三口人就习惯成自然，凡是他们家想买什么东西，都要先去老谢家串门，看他家有没有，如果有，就想尽办法借走。老谢的妻子很反感这种行为，几次想明说提醒，但都被老谢拦住。他的理由也没错，人各有缺点，朋友可以不处，但亲戚是有限的，不能轻易翻脸，甚至还警告妻子，绝对不能因为这个事闹不愉快。
老谢二姨的表哥从工厂下岗后，就一直没什么正式工作，曾经跟着老谢在家具厂跑了半年业务，终因觉得太辛苦而作罢。后来老谢的儿子生病，为多赚钱，老谢开始去泰国卖佛牌。他表哥听说后特别高兴，几次都要跟来泰国，说表弟发达了，没理由不带着表哥。老谢多次告诉他，自己在泰国过的日子比农民工都苦，是为了赚钱给儿子治病，但表哥不信，经常说他有钱就忘了亲戚，太不够意思。
从老谢儿子生病之后，他二姨家人就极少来了，理由是不想给老谢家人添乱，但老谢很清楚，是怕花钱，毕竟不能空手来。老谢的表哥听说泰国佛牌很神奇，还能招财，就让老谢带一条寄回来，却不提钱的事。
在泰国过得很苦的老谢不好意思拒绝，怕表哥再埋怨他，就只好弄了一条五千泰铢的正牌寄回去。表哥戴了半年多，光工作就换了几份，压根就没赚到什么钱。他问老谢是不是给了假货，就怕他不给钱。让老谢再给弄一条，只要有效果，能招来财，佛牌的钱肯定不会差他的。
没办法，老谢又弄了一条出货价近万泰铢的正牌。可他表哥戴了大半年，仍然没效果，还因为误信传销被骗了好几百块。这下表哥可火了，打电话给老谢，说他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给弄了条假货让他破财。
老谢连忙说那可是真正的泰国佛牌，可表哥怎么也不信，说真货为什么他没发财，反而被骗了？老谢有口难辩，只好继续帮他表哥找佛牌。不舍得弄贵的，最多也就是一万泰铢，转眼四五年过去，老谢已经给他表哥弄了五条佛牌，加在一起也有四万多泰铢。

第452章 “穷”亲戚
就在昨天，他表哥又打电话过来，照例又埋怨老谢，说他什么时候能办点儿正事，把亲戚真正放在眼里一回。老谢这回狠了心，暗想已经搭进去八九千块钱人民币，这次怎么也得给他弄个招财效果好的正阴牌。如果表哥真发了财，哪怕只是小财，也有可能把这几条佛牌的钱全都给他。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你还真想再给他弄一条佛牌？”
“是啊，要不然怎么办！”老谢哭丧着脸。
我失笑：“就算你给他弄了条正阴牌，你表哥也发财了，你觉得他真能给你报销这几条佛牌的钱吗？”
老谢想了想：“应该……能吧？”
我说：“之前那几条佛牌你怎么没要回来？反正你表哥也说没效果，要回来还能继续卖嘛！”老谢说他当然要了，可表哥没给，说没效果给扔了。
我哼了声：“狗屁，冲你表哥这种铁公鸡，怎么可能扔？”
老谢苦笑着说：“是啊，我也不信，可他说扔了我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去他家里搜。”我问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老谢说，真是温水煮青蛙，以前每次都不值得多花点儿钱给表哥弄佛牌，结果现在攒了好几条，加起来两条阴牌都快够了。
我笑着说：“人都是这个心理，不是你的原因，而是你这个表哥太不是东西了，专占亲戚便宜。”
老谢说：“这都不算，自从我老婆和我离婚之后，我又长期在泰国，我爸在医院护理我儿子，长年在病房里睡折叠床，家里基本就没人住，一个月顶多回去两次。两年前，我表哥在我家附近找了个工作，就说为了上班方便，问能不能住我家，反正我家也没人住。我一想也有道理，就让他去住了。后来有一次我爸回家取东西，发现我二姨和我表姐居然也搬去了，两居室住得满满的。我爸问咋回事，我二姨说，怕我表哥下班晚，吃不上饭，就过来给他做个饭，而我表姐一个人在家住也害怕，干脆就都过来了。”
“那他们的家就闲置了？”我问。
老谢苦笑：“他们才不会让自己家闲着，早就租出去了。”我很惊讶，也很无语，问那他们自己家出租赚钱，却都住在你家里，给你们房租吗，老谢撇了撇嘴，说：“房租？你觉得他们会给吗？”
我很难理解：“这、这也太过分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却住在你们家，按理说你家最需要钱，他们不帮也就算了，还占你们的便宜！”
老谢说：“是啊，可你也知道，我这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怕和亲戚翻脸。所以我就想啊，干脆给我表哥弄条阴牌，他要是真能发财，我再找借口让他们搬走，至少也得把那几条佛牌的钱要回来。”
我失笑：“够呛，那几条佛牌你表哥都说给扔了，理由是没效果。没效果又扔掉的东西，他会给你钱？我觉得你这想法行不通。”
“那我有什么办法？总得堵住亲戚的嘴啊，不然他们占着我的便宜，却老说我不帮亲戚的忙，光顾着自己在国外发财享福。”老谢的脸看上去比苦瓜还要苦。
我脑子都快短路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逻辑不对吧，怎么着都应该是他们帮你们，现在明显是他们家条件比你好，可怎么都扭过来了呢？”老谢说反正他是完全没办法，只好弄阴牌给他，可手里又没钱，赚的钱全都给他爸汇回去，存起来准备给儿子出国看病的。
“说了这么半天，你这老狐狸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算盘？直说吧。”我问。
老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田老弟，看你说的，咱们是朋友啊，我能算计朋友吗？”我说那你到底是啥意思，老谢犹豫之后，问我手里有没有效果好的阴牌，先借他一块，给他表哥送过去。
我哼了声：“搞了半天，你是想让我帮你出这个钱去填你表哥那个无底洞？亏你想得出来！”
老谢叹了口气：“当然不是让你帮我出钱，其实就算是借。认识几年，我再困难也没向你借过钱吧，其实就冲咱们的交情，我就是向你借个几千，你能不能借？”我说当然能借。老谢说，那就是啊，这回是真把我给难住了。别人都好办，可是亲戚这关真不好过，我不好意思拒绝，一拒绝他就得跟我翻脸，我妈去世得早，要是知道我和她二姐闹得不愉快，她在地下也不高兴。
我说：“话倒是这么说，可你表哥胃口那么大，就算再给他弄条阴牌，他也不见得满意。”老谢说至少他得试试，看行不行得通。效果好的阴牌对别人都有效，他表哥也是人，也应该能有效果。
看到老谢这么为难，我也不好说什么。帮他是肯定要帮的，只是我不想帮他表哥这种铁公鸡。我说沈阳的佛牌店已经关闭，货都打包寄回表哥家，里面有几条正阴牌，等回去我找找，你挑一条就是了。老谢千恩万谢，表示他这几天赚到钱就会还给我。
说着说着，我俩已经来到阿赞洪班的家，他气色恢复得不错，之前被达瓦下的邪咒并没留下什么后患。
次日从孔敬回到罗勇，我打开沈阳佛牌店的存货包裹，挑出几条正阴牌，一一拍照发图片给老谢，让他自己挑。因为当初开佛牌店的时候，为了避免太麻烦，就没进太多阴牌，只有这么几条正阴的。有一条耳报神、一个红眼拍婴、一颗转运珠路翁和一个金头派烫，都是入法而没入灵的。
两天后，老谢给我发短信，说他二姨和表哥要来泰国看他，可能要顺便在曼谷旅游一番，到时候想请我也过去，当面把佛牌交给他，他再给表哥。这样的话，他表哥就知道这佛牌并不是老谢自己的，而是向别人借的，再让他表哥知道自己在泰国并不是享福，而是过得很苦，手上根本没什么钱。
我没同意，说：“你们家的事，我跟着瞎掺和什么？你看中哪个就告诉我，等过两天去接你二姨的时候，你先到我这里把佛牌取走就行了。”
老谢说：“好吧，那我自己去。”我忽然想起个事，就问老谢：“你二姨来泰国就是为了看望你？有这么好心吗？”老谢苦笑，说他们家才没这个闲心，肯定是跟旅游团到泰国旅游，顺便以看我为借口把佛牌取走而已，我说这才正常。
过了几天，老谢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就到罗勇的BRT车站，让我把那四条佛牌都带上去找他。在大巴车站见到老谢，他从车中跳下来，笑着跑到我坐着的长椅上。我打开皮包，将四条佛牌都拿出来，摆在椅子上让他挑。
老谢嘿嘿笑着，问能不能都拿走。我问：“你没把图片发给你表哥，让他事先选好吗？”老谢说他表哥也叫不准，最好让他都拿去当面挑选。我说不行，明天早上有位罗勇的老客户要来我表哥家看货，指名要正阴牌，你都拿走我怎么卖。
“那……田老弟，还是我那个建议，跟我去趟曼谷行吗，到时候让我表哥挑完你就可以把剩下的拿回去，明天也不耽误销售，而且也能让我表哥知道是向你借的佛牌。”老谢说。
我一想也有道理，就跟着他上了去曼谷的大巴车。
在车上，老谢给他表哥打电话，约好了在机场附近的XX餐厅见面。到了曼谷我和老谢来到这座XX餐厅，老谢指着外面露天座位的一桌游客说：“那个就是我二姨，表哥也在。”

第453章 红眼拍婴
走向这桌旁，看到老谢的二姨大概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而老谢的表哥也有四十几岁，满脸不高兴，我听到他二姨正在发牢骚：“告诉你别点两个菜，我俩吃一个就能七分饱，非吃那么饱有什么用？不利于健康还浪费钱！”
老谢表哥不高兴地说：“好不容易出国玩一次，多尝尝泰国菜不行啊！”老谢笑着拍了表哥肩膀一下，他二姨看到老谢，连忙招呼让他坐。老谢给双方做了介绍，说他表哥姓顾，又说了我也是牌商，是他的好朋友。顾先生笑着点点头，问老谢：“佛牌拿来了吗？”
“拿来了，我手上没什么钱，还是朝田老弟借的，他手上正巧有四条阴牌都能招财，你自己挑挑。”老谢说。
我把那四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字排开，顾先生对我说：“这都是什么东西啊？给我讲讲吧。”我心想你又不给钱，还把我当成使唤丫头了，就说老谢知道，让他给你讲。
顾先生哥说：“哎，这佛牌不是你的吗？卖货哪有不介绍的？”
我笑着：“介绍是肯定要，可老谢说不能给我钱，要等你戴上有效果之后才给钱。我还不知道哪天能拿到这个钱呢，再说这货是我串给老谢的，名义上还是等于他和你们之间的交易，所以你还是让他讲吧。”
顾先生和老谢的二姨神情有几分不爽，老谢连忙拿起一条耳报神开始讲解，他表哥似听非听，随手拿起那颗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路翁转运珠看了看，打开袋口把路翁倒在手心，来回晃了晃，叹了口气：“英伟啊，你说你这人，要是没钱、有难处可以直说，随便从哪捡来一个泥球糊弄我，就算我不懂泰国佛牌，也别这样啊！”
说完，他随手就把路翁扔向路边。我和老谢连忙跑过去，躲了几辆汽车，在路面上找了半天才找到。我把路翁夹在手心，放在额头上拜了几拜，老谢的二姨和表哥表情很疑惑。回到座位上，我忍不住说：“顾先生，你看不上也别扔吧？这叫路翁转运珠，是泰国法师亲手制作并加持的，你怎么随便就扔了？不懂泰国佛牌可以问啊！”
老谢也连声附和。听我这么说，顾先生明显理亏，又不想直接认错，就说：“哦，是这么回事，那你也事先说清楚啊，我再看看。”
在顾先生看佛牌的时候，老谢和他二姨随便聊天。他二姨说：“英伟，这次我和你哥特地来泰国看你，光来回机票就得好几千，你可得记着你姨的好啊。”老谢只笑着点头。他二姨又说：“对了，你那房子的冰箱、电视、热水器和洗衣机都是老型号的，一点也不节能，特别费电。能不能换一套新的？现在家电这么便宜了都。”
老谢苦笑：“我现在连吃饭都得算计着，哪有钱换家电？再说我也不用啊，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而且我现在回仙桃都没地方住。”
他二姨说：“可我们替你看房子多辛苦，你不知道，房子必须得有人气，没人住就要荒废。”
我忍不住插嘴：“你们可以自己买新家电啊，就算以后搬回自己家也能继续用不是？”
他表哥顾先生说：“家电搬来搬去爱坏，要不你以为我们不想买。”
老谢说：“表哥啊，我这几年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侄子的病就是个无底洞，我在泰国赚的每一分钱，都搭给医院了。你看我穿的用的都是什么，再看你穿的衣服，比我好多了吧？这几年我也给你弄了好几条佛牌，那么多钱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顾先生认真地说：“我最讨厌哭穷，英伟，你可千万别成为这种人。在泰国做佛牌生意好几年，还穿这么旧的衣服给谁看？我侄子的病是挺重，可你能赚啊，你要是不能赚钱，这几年那四条佛牌也有八九千块钱了吧，说穷谁信？”
老谢顿时没了话说，我问：“顾先生，老谢给你弄了四条佛牌，那是因为你总说没效果，他也是没办法，才继续给你供牌的。”
“本来就没效果啊，”顾先生说，“他说是能招财的佛牌，可我戴了什么财也没招来，每天还得破财，根本就是糊弄我啊。”我问怎么还破财，他说，每天吃饭、抽烟、喝酒是不是都得花钱，这不是破财吗？
我说：“那怎么能算破财，是正常开销，你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天天不吃饭？就算没发财，你上班不还有工资呢吗，那也算收入。”
顾先生阴阳怪气地说：“我都几年不上班了，谁给我发工资啊。”我一听，彻底糊涂了，这是什么人家，也太乱了。就催促老谢快选择，我还有事要走。老谢给顾先生讲了这四种佛牌的效果和来历，最后顾先生选了那条红眼拍婴，说看起来像个正经玩意。
老谢问：“这个的钱能给不，人家田老弟的货，又不是我的，他请牌也要钱的啊。”
“没效果让我怎么给钱？跟陌生人做生意没办法，和亲戚办事，总得有点儿托底的权力？”顾先生撇了撇嘴。我心想，你成天不上班还得吃喝玩乐，这要是也能招财才怪。之前那个毛苗两口子虽然也懒，但朋友众多，什么事都敢尝试，你可好，天天在家里呆着，除非钱从天上掉嘴里。
顾先生和老谢的二姨说，导游只给两个小时自由时间，让老谢带他们去四处逛逛。我就辞别了他们，从曼谷回到罗勇。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里这个不爽，白跑道倒在其次，主要是这条以九千泰铢请进的佛牌基本就等于打了水漂。老谢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吝啬的亲戚把他吃得死死的？连自己家的房子都被人给占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过了几天，我给老谢发短信询问价格，他回照片时，配的文字后面说，他表哥请的红眼拍婴有效果了。我问就你表哥顾先生这种人，怎么可能发财？老谢回复：“那天他和朋友喝酒，晚上回家路上捡了个钱包，里面没多少钱，但有票据和很多卡。他在里面翻出几张相同的名片，打电话给失主，失主为了感激他，给了他两千块钱酬谢。”
我哭笑不得，心想红眼拍婴这么灵，就连顾先生这样的货色也能招财，那真是太没天理了。
五天后，老谢发短信告诉我，他表哥上班了。我很意外，问你表哥不是几年没上班了吗，现在怎么改了。他说，那天他表哥在家里睡懒觉，厨房炖着砂锅，二姨出门打麻将的时候让他看着点儿火。结果他一直在睡，根本没看，汤水把炉灶扑灭，厨房差点儿烧着。二姨骂表哥不上班，他一气之下，就去附近的公司应聘了个业务员。
我说：“没用，他这工作估计做不了几天，业务员没什么底薪，全靠跑单子拿提成，就你表哥这样的，能努力跑业务？”老谢也说没指望他上班，就是和我发发牢骚。我问他为什么被二姨家给熊成这样，没道理啊。
老谢给我打来电话，叹了口气：“田老弟，你不了解亲戚之间的难处。亲戚关系得维护好，不能轻易翻脸。他们家人就是喜欢占便宜，你要是拒绝，他们就不高兴，亲戚关系就要受到影响。我们家因为儿子生病，几年前四处长期借钱，已经吓跑不少亲戚，现在能走动的也就两三家亲戚，除了二姨就是我姑姑，所以只好忍了。”

第454章 表哥
我一听这原因，心里是真觉得老谢有难处，心想那条红眼拍婴就算我丢了，别再抱着想要回钱的打算。
过了十几天，我带客户去孔敬找阿赞洪班施法，生意做成后和老谢吃饭，他哭丧着脸，对我说他表哥把那条佛牌给送人了，现在又朝我要。我没明白，问什么要送人？他说：“本来挺好的事，我表哥是个老光棍，到现在也没结婚。他去新单位跑业务，老板是个离婚的中年妇女，和他关系不错，还让他当业务经理。可他这人一喝酒就喜欢吹牛说大话，那天跟单位的几个同事吃饭，说起他有个表弟在泰国卖佛牌，现在这条红眼拍婴能招财，他又捡钱包又找工作，刚来就升经理，还泡女老板。同事很羡慕，就问能不能借我戴几天，我表哥当时就说借算什么，送给你！”
“就这样把佛牌送出去了？”我说。老谢说是啊，第二天早上酒醒发现佛牌没了，四处找了半天，最后上班时发现同事戴着，还以为被偷了，一个劲朝人家要。后来好几个同事都作证说是你送人家的，这才作罢。
我问：“没了佛牌保佑，他这好运气不会消失了吧。”
老谢说：“消不消失的我不关心，可问题是……他又朝我要佛牌啊。”我一听就火了，说你不会拒绝吗？他亲妈都不给他钱请牌，你凭什么白送他？老谢说表哥说了，亲戚就要这样，有能力的就得多帮没能力的，他们觉得我在泰国肯定不少赚钱，所以我怎么说不钱，他也不信。
我气鼓鼓地说：“以后你去朝鲜卖佛牌，免得老被人说你在国外享福！”老谢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次怎么办。我告诉他，直接拒绝就说你没钱，已经五条佛牌了，你表哥不也说了吗，你都给他四条佛牌了，加在一起八九千块钱，说你没钱他都不信。
老谢都要哭了：“我真想一头碰死啊！田老弟，要不你——”我连忙打断：“不行！你这家伙就知道占我和方刚的便宜，蹭吃蹭喝蹭玩，怎么跟你亲戚就没了能耐？我告诉你，中国有句俗话叫‘斗米养恩，担米养仇’，你和你二姨家现在就处于担米养仇的阶段。快点儿壮士断腕吧，这样下去没用的，你表哥只会吸你的血，根本就没把你们当亲人。”
听了我的话，老谢也只好默默地点着头。
那天，有个武汉客户几岁的儿子突然中邪不说话了，怎么问也不回答，就和哑巴一样，每天半夜都爬起来用手指着墙角地面的位置。从症状我判断他家里有问题，该客户住在一楼，我让他刨开墙角的地面，居然挖出几块陈旧发黑的人骨。报警后警察称，小区这块地在解放前是坟地，就把人骨收走了。但客户儿子的症状依旧，没办法他只好托人找到我，因为担心阿赞洪班没恢复好，于是托方刚找了同在芭堤雅的阿赞平度去武汉驱邪。
在飞机上无聊，我就给方刚讲了老谢有个极品二姨和表哥的事。方刚不相信，瞪着我：“你小子这就是不对了，老谢这狐狸虽然可恨，但你也不能这样背后骂他吧？”我说你这是不相信？
方刚说：“我相信才怪！你要是说老谢调戏妇女我都信，可说他二姨和表哥把他欺负成这样，打死我也不信。他只会占别人的便宜，怎么可能让人占自己的便宜，还这么严重？”
没办法，我也不多解释，说以后让老谢亲口给你讲。
在武汉客户家圆满驱邪之后，收了二十万泰铢，我和方刚各赚两万五，正要往回返的时候，老谢给我打来电话，急切地问我能不能借他三万块钱人民币，有急用。我说：“你不是要给你表哥请个小鬼吧？”
老谢都快哭了：“我儿子肾衰引起严重的并发症，进了ICU病房，一天就要近万，现在已经过了八天，医生说还要几天，我好不容易存的十万块钱全都搭进去了，还要交五万，我怎么也凑不出来，你救救急吧！”
一听这话，我立刻起来，告诉他我就在武汉，和方刚给客户办事，马上就去仙桃看他们。
到了仙桃市，找到老谢儿子住的那家医院。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他儿子在重症病房里，不让外人随便进入。老谢和父亲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老谢捂着脸低声哭，方刚坐在他身边，拍了拍老谢肩膀：“大男人哭什么？几万块钱的事，我和田七每人借给你三万，行了吧？”
老谢哭得很伤心：“我……我老谢上辈子到底做过什么亏心事，让我儿子受这份罪！”我说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儿子的病也是偶然的事，不要往歪处想。正聊着，三个人从电梯走出来，我一看，却是老谢的二姨和表哥，另外还有个又黑又瘦的中年女人不认识。
他二姨坐在老谢父亲旁边，开始询问病情，他表哥顾先生看到我，就打了个招呼，告诉我那黑瘦女人是他姐，也就是老谢的表姐。顾先生走到老谢旁边坐下，安慰了他几句，老谢渐渐止住哭声，用毛巾擦眼泪。
方刚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悄悄点点头，意思是说没错，这两人就是老谢的表哥和二姨。这时，顾先生低声问老谢：“我那条佛牌，你帮我物色了没有？”
老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表哥，似乎听错了。顾先生又问了句，老谢脸上闪过几分疑惑和愤怒之色，又恢复了，说：“我、我最近不是在忙儿子住院的事吗？哪有时间！”
顾先生说：“那你想着点儿啊，你上次都答应我再弄条阴牌的。”老谢低着头，呼呼喘着粗气，并不说话。顾先生又提醒了一句，我忍不住说：“顾先生，老谢儿子都病成这样，他四处借钱，你不帮他也就算了，怎么这节骨眼上还朝他要佛牌？太过分了吧？”
“这叫什么话呢？一码归一码，我们这不就是看他儿子来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帮他，前几天来医院，我还给老谢和三姨父买了两份盒饭呢！”顾先生不高兴了。
我冷笑：“是啊，两份盒饭挺贵的吧？”顾先生说总共三十呢，顶他半天工资了。我说：“你这几年光让老谢给你的那几条佛牌，总共都有一万多了，你花三十块钱还觉得很多？”
顾先生语塞，一时没组织好语言回击，他姐说话了：“你是谁啊？”我说我俩是老谢的朋友，他说在ICU病房钱不够还差三万，我们特地从武汉赶来帮他，每人借他三万块钱。
这话居然让顾先生抓到了把柄：“你看，我说你们这些在泰国卖佛牌的人都有钱吧？英伟要借三万，你们却借他六万，这钱多得都没处花了，给亲戚送几条佛牌又怎么？”
老谢忍不住说：“我什么时候说送你了？当初每次都说好要给钱的，可你给过一分吗？”顾先生说不是没效果吗，不然早给了。我还要说什么，老谢的二姨生气地说：“我们亲戚家的事，你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劲？你算老几？”
我说之前那条红眼拍婴是我的，你戴了之后效果不错，是不是应该给钱。现在马上把钱给我，我立刻不掺和。顾先生卡了半天壳，最后吐出一句：“你那时候还说这效果是我和英伟之间的，这么快就忘了？”我对老谢说，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向他要钱吗，又没做亏心事。

第455章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
老谢看了看我们，顾先生表情很紧张，生怕老谢张嘴。老谢泄了气，把头转向别处。顾先生长吁口气：“你看，英伟压根就没打算朝我要钱，你们跟着狗拿耗子！”
方刚站起来，走到顾先生面前，顾先生后退两步，问你要干什么。方刚用食指轻轻戳着顾先生的胸口：“你刚才说谁是狗，谁是耗子？”
顾先生紧张地说：“你、你要干什么？”老谢的表姐和二姨也走过来，问方刚怎么回事，还说要报警。老谢的父亲连忙上去拉开，我对顾先生说：“你欠老谢五条佛牌的钱，前四条算八千，第五条的成本是两万五，总共就算一万，现在他儿子用钱，你是不是也该还点儿了？”
“谁欠他一万块钱？”顾先生嘴硬。
方刚说：“白拿表弟五条佛牌不给钱，还想继续吃？你上辈子是乞丐转世吗，这辈子没见过钱？白住老谢的房子不说，还把自己家的房子租出去，我靠，我方刚见过脸皮厚的，可像你们这么厚，还真是头回见到！”
这下炸了锅，老谢二姨一家三口都爆发了，围着方刚质问发飚，毕竟是老谢亲戚，方刚又不好发作。这时，我看到老谢站起来，走到顾先生面前，伸出手。大家都不说话了，顾先生问：“干、干什么？”
老谢说：“把我家的门钥匙给我。”
“你要回去取什么？”老谢的二姨问。
老谢说：“我什么也不取，那是我的家，我不想让你们住了，你们给我马上搬出去！”这三个人又傻了眼，连声发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老谢气呼呼地说：“这么多年了，从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你们就吃定我们家，自己装穷，把我家当成大户。现在我老谢落魄成这样，你们居然还欺负我，做人不能这样！”
大家都不出声了，连过来想维持秩序的护士也站在旁边，疑惑地看着我们。老谢气愤地说：“以前你们家穷，我家还不错，所以每次都帮你们。后来你们家条件渐渐好起来，但我妈还是一样对你们。后来我儿子有病，这个家也一天比一天穷，你们不但不帮，居然还得寸进尺，又占便宜又占房子，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你们良心上过得去吗？”
老谢的二姨说：“英伟，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当初是你们家没人住，我怕你家的房子长年没人气，就荒废了。房子一荒废就爱坏，我这是帮你呢，知道吗？”
我和方刚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老谢的表姐很生气：“你笑什么笑？”
方刚说：“你们自己的房子能出租，老谢的房子为什么不能出租，非让你们看着？”
他二姨顿了半天，顾先生抢过来说：“房客能爱惜你的房子吗，我们是亲戚，肯定会好好维护英伟的家啊！”老谢的二姨和表姐连忙附和，三个人就像群口相声，总有一个人能找出借口。我心想该出狠招了，就问：“那你们自己的家为什么出租，不怕房客不爱惜？”
顾先生说：“我们自己吃亏没事，不能亏了亲戚！”
我说：“那你应该把你们的房租给老谢，这个账才对嘛。”顾先生没了话说。方刚拍拍老谢的肩膀，说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方刚下楼的身影，老谢朝顾先生要钥匙，让他们今天必须搬走，否则就要报警。老谢的二姨指着他鼻子骂老谢没人情味，说要是他妈还活着，肯定不能这样做。老谢突然大叫：“别提我妈，她都嫌你们丢人，给我滚！”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谢这么发火，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二姨吓得一愣，表姐拉着妈妈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英伟疯了，别理他。在三人走向电梯的时候，还不停地说老谢做人太差劲的话。
老谢颓然坐在椅子里，说不出话，他爸叹了口气：“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亲戚？”
我说：“很多人都习惯把别人对他们的好当成理所应当，该断就断吧。”老谢的父亲点了点头。
下午我和方刚陪老谢父子回到家，他二姨三口人居然还在家里看影碟吃瓜子。老谢问你们怎么还没搬，三人又吵起来，我怕老谢又落下风，干脆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后了解情况，勒令他二姨全家在五天之内搬出去，还把这三口人批评教育了一番。
第二天，老谢的二姨提前让房客退租，还赔了人家违约金，全家终于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从老谢家搬走了，临走时给老谢放下狠话，说这辈子也别想再走这个亲戚，一刀两断。
方刚说：“那不行。”
“什么意思？”三口人互相看看，眼睛里放出光来。
我说：“你们欠老谢五条佛牌的钱，共一万块，得打个欠条吧？”这三口人立刻紧张起来，边说谁欠你钱了，边迅速离开。看着这三口人的背影，我和方刚不屑地笑着，拍拍老谢肩膀，说你以后再回仙桃，就有地方住了。
在老谢家帮他收拾乱成一团的屋子，老谢说：“唉，谢谢你们俩帮我解决这个事，压得我喘不过气呀！我自己又没有勇气去做，真是放不下。”
老谢父亲说：“可惜，我们家又少了一个亲戚，现在能走动的，只有你姑姑了。”
我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后老谢儿子病好了，他再多赚点儿钱，谁能说得准他二姨不会再找上门来和好呢？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老谢和父亲都苦笑。
我和方刚出的这六万块钱，帮了老谢的大忙。他儿子从ICU病房出来，转入普通病房。在楼下吃饭的时候，老谢父亲叹着气：“这辈子可怎么办？无底洞啊，两年一次重症发作，多少钱也攒不下啊！”
方刚劝老人家往开处想，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更加庆幸自己和家人有个健康的身体，不然真是死的心都有。
和方刚从武汉飞到广州，再转机回泰国。临走时方刚对老谢说：“别忘了以后赚的钱要优先还给我们，别像你那个表哥一样，拖来拖去就没动静！”老谢连忙表示不会不会。
在飞机上，回想起老谢这个二姨和表哥表姐，我真是说不出来的厌恶。这件事的引发，当然是老谢二姨这家人的心思不正而引起，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老谢家人的一再忍让甚至纵容，也不会最终闹到这步田地。
要论好面子，全世界属中国最严重，不少人这辈子甚至都是为面子而活着。而自私和无德，也使很多人从来没考虑过别人，说话没准谱，办事没信誉，只讲索取，从不知道付出为何物。而为了不得罪对方，有人只好选择忍让，希望下次会好转。时间一长，不要脸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把无理由的索取当成真理，社会风气也越来越坏，相信很多读者身边都有这类人。
对于老谢二姨和表哥这种人以后会不会遭报应的事，我在心里也想过。虽然他们不算大奸大恶，也没杀生害命，但人品差、心术不正，算不算福报有损？半年后老谢告诉我，说他表哥欠同事钱拖着不给，吵架时动起手来，被对方不小心把眼睛打瞎了，我不知道这算偶然事件，还是他为人无德的报应。
在芭堤雅，方刚非要拉着我和他去红灯区找个最漂亮的妞好好爽爽。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方刚说，每次看到老谢儿子那么惨，就会觉得自己很幸运，趁着身体健康还有精力吃喝胡搞，就要多多享受。

第456章 巴拉吉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由得动了心。于是在方刚的介绍下，给我也叫了个漂亮姑娘，是菲律宾人。我在泰国两年多，从来没叫过鸡，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没感觉，我更喜欢和正经人家的女人交往。那菲律宾姑娘还算敬业，但事后就板着脸，很快就走了，多一眼也没看我。
我觉得索然无味，告诉方刚以后再也不叫鸡了，没劲，同时有些担忧会不会染上性病。我很奇怪，方刚为什么在泰国这么多年，每年叫的鸡比我吃的鸡都多，却从没得过性病，这不科学啊。
问起时，方刚哼笑几声：“年轻人，你不知道泰国乳胶制品的质量世界第一吗？”我这才明白了。
在泰国呆了十几天，这天陈大师给我打电话，闲聊一阵后，问我什么时候再回佛牌店帮他坐镇。说实话我很不想去，就算每月有那两万港币的薪水，外加免费五星酒店，还可以自己接生意。但兴哥那件事，实在是让我成了惊弓之鸟，对香港的印象也打了折扣。我很奇怪，香港怎么那么多黑社会，政府也不管管，有这么难吗？要是在内地，这么猖狂的黑帮头目早就被枪毙一百次了，而他们在香港却活得很潇洒。
我告诉陈大师最近很忙，以后有空再去。他说我要是再去的话，一定想办法和阿赞Nangya同来，最好还是办一场法会，给善信做做刺符什么的。我心想你还敢提这事，曹老板的事这么快就忘了？阿赞Nangya多半不会同意。
这天在表哥家闲着无事，就上网再次去把我发过广告的那些网站和论坛都翻出来，挨个看有没有回复和私信。
因为佛牌的功效不同，因此我在网上发广告也是有目的。比如南平妈妈、巴拉吉这类东西对孕妇有帮助，所以我就把相关广告发在备孕、准妈妈这类论坛和网站中，有招财提升事业的佛牌，就发在金融、经商等论坛，而那些能增加人缘、旺桃花的佛牌，当然要发在交友征婚论坛了。事实证明，只要长年坚持不懈地去做，效果就会有，就看你能不能坚持。
这次翻旧账果然还有收获，我在某母婴论坛中看到有一条近两个月前的私信，内容是：“田先生，我和丈夫在大城做水果生意，多年不孕，想知道有没有能保佑女人怀孕生子的佛牌？”后面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看到这女人和我表哥还是同行呢，我就按号码发短信，说最近忙没上网，问对方是否还有需要。
下午的时候，短信回了，对方称在港口发货，晚上打电话详谈。
到了晚上我吃完饭，就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把电话打过去，是个声音比较成熟稳重的女人。她说：“您要是不发短信，我都把那论坛发私信的事给忘了。您是？”
我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这女人说：“我姓董，和老公都是南宁人，在大城做生意也有五六年了。家里父母总催我们回广西，我们就打算什么时候怀孕就回国，可就是怀不上。我俩去医院做检查的次数都记不清了，我老公光精子检查就换了五家医院，我也是，从监测排卵体温，到输卵管造影，再到各项检查也是无数。后来怀疑造影没效果，就直接去医院做宫腹腔镜，手术时打开一看，根本就没问题，肚子上那几个洞白打了，唉。”
“夫妻都没问题，那有没有试过人工授精和试管？”我虽然对怀孕这类事不懂，但我有个同学也是老婆不孕，最后用试管生出了个双胞胎。
董女士叹了口气：“做过了，人工授精两次和试管六次，可全都失败了！我今年才28岁，不算高龄孕妇吧，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成功，不是无法着床，就是说什么我自体免疫超高，是我自己把胚胎给杀死了。”
想起我之前那个在广州开代孕公司的秦媛，我就问她有没有试过找代孕。董女士说：“您真说着了，现在我老公正在和广州一家代孕公司的业务经理联系，要是再不行，就得找他们做代孕了。总共要几十万，也不便宜，我们虽然在泰国做水果加工生意，可也不是富翁。那几次试管就花了三十多万，为了要个孩子，我们真是拼了命啊。”
我想了想，这两年关于夫妻怀孕生子的生意，还真接了不少，看来这是个刚性需求。大多数都是请佛牌助孕，或者保佑母子平安，也有极少数要求施法以保证必须生出男孩来，效果有好有坏，之前写出来的小玲和杨松那两件事，都是成功的，当然失败的也有。但前提都是夫妻二人能正常受孕，而这次董女士是不孕症，想求佛牌保佑顺利怀孕，这类生意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对于董女士这种双方都没病、却就是怀不上的不孕症，医生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说看缘分这类并不科学的话。但信佛的人认为，夫妻身体正常，怀不上那就是因为你命中注定无子，尤其是董女士这种连续几次试管都不成的。说实话，我并不太相信，因为代孕公司专门帮人解决这个难题，只要你出得起钱，代孕妈妈都能帮你大肚子，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用佛牌来治不孕症，恐怕效果不大，倒是有这方面的供奉物，比如巴拉吉，但有没有作用，我不敢保证。”我回答。
董女士问：“你说的那个什么巴拉，要多少钱？”我说那叫巴拉吉，是一种泰国圣物，也是阳神的象征，从两千多人民币到一万多的都有。董女士问有什么区别，我说：“一分钱一分货，制作加持的师父法力不同。比如龙婆易、龙婆勒和龙婆撒怀的就贵，普通阿赞师父的就便宜。便宜的可以保平安助财运，而贵的就有求子功能。”
“还真有这种功能的？”董女士来了精神，我说当然有，不过我以前没有卖过，效果如何不清楚。董女士让我把相关资料发给她，要是真能求来子，一万多块钱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多，怎么也比代孕便宜。现在她的心态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效果也无所谓，反正投入不多。要是也不管用，几个月后就要去广州做代孕了。
我心想，她丈夫联系的那家代孕公司不会是秦媛开的吧。想起秦媛，我不由得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欧米茄表，心里又有几分遗憾，估计现在她可能都和那个卢老板结婚了。
因为老谢在湖北老家照顾儿子，我给方刚发去短信，让他帮找找效果好的巴拉吉。方刚回复问要什么功效，我说有位女客户常年不孕，想求个能帮助怀孕的东西。方刚居然回复让她换个老公，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几小时后，收到方刚发来的彩信，是两张图片，一张是龙婆Gee的早期木刻巴拉吉，还有证书呢。另一张看上去外形比较怪异，浅色木雕成，上面还有很多图案和花纹，配的文字是：“四位师父共同加持古法巴拉吉，强效和合，促房事，求子，出货价四万泰铢。”
这价折合人民币就要八千块了，我在电话里方刚，以前是否卖过这种巴拉吉，求子的效果如何。他说：“近两年倒是卖过三根，其中有两个也是和你这位客户一样，多年怀不上孩子，请巴拉吉之后都怀孕了。”
“是吗，那不错啊！”我很高兴。
方刚告诉我：“可你别忘了，人和子女都是恩怨关系，要么是恩人，要么是仇人，才会托生到你家里，成为你的子女。如果某对夫妇的前世和今生碰巧恩人仇人互相抵消，那么他这辈子就要注定无后，除非其中一方换人。”

第457章 不孕强求子
我问：“那我这位客户董女士和她丈夫也是了？”方刚说应该可以确定，因为你也说了，他俩多次检查身体是没问题的，那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又问：“那如果请了巴拉吉，强效求来子女，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方刚嘿嘿笑了：“命里没有的东西，非要强求，怎么可能没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大也可小，当然那不是我们操心的事，牌商只卖佛牌，巴拉吉既不是邪牌，又没有阴灵，就算出事，也是客户自己的问题，谁要他们非得求子呢！”
我一想也是，对于求子心切的人来说，能有孩子已经是天大的喜讯，就算有问题也得接受，不然那有这么好的事。
把图片和配的文字发给董女士，报价涨到五万泰铢，董女士马上给我打来电话：“我的天，原来这东西就是巴拉吉？那我见过呀，在泰国这几年，遇到好多人都在腰间挂这个东西，还有不少女人居然戴在脖子上，我看了就脸红。心想这些女人怎么不知道羞，居然把这么丑的东西雕成饰物还挂在身上，多丢人啊！”原来董女士并不知道那种雕成逼真的男人阳具外形的东西就叫巴拉吉。
“哈哈哈，这就是巴拉吉了，传说是古印度天神的阳具，能招财、提升事业，而某些以和合法门制作加持出来的巴拉吉，就有夫妻和睦、强效求子的功能。”我告诉她。
董女士又问强效求子到底有多强。我说：“泰国佛牌这东西，无法用一个具体的数字去衡量其效果，你在泰国也呆了几年，应该有所了解吧？”
她说：“是啊，身边不少人都戴佛牌，有的有效果，也有没效果的。”我说没效果的也不能说佛牌不管用甚至假货，而是和供奉者没有缘分，或者供奉者本身根本就没这个命。比如有些夫妻身体完全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可能是他们俩今生的恩人和仇人互相抵消，所以注定要无后。
董女士没明白：“怀孕和恩人仇人有什么关系？”我笑着把子女和恩人仇人的关系说了，她若有所思，也在犹豫，问我要是没这个命，是不是就求不来了。我说也不见得，用泰国供奉物来改运，这种事有很多，只是人这辈子的福和罪都是固定的，这方面多求些，就得在别的方面失去些。
“那……别的方面是指什么？”董女士明显很关心这个。我说没人知道，只有客户自己到时候才知道。
董女士拿不定主意，说想考虑几天。
三四天后，老谢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从湖北回到泰国，继续接生意。为了让他赚点儿，也能尽快还我们的钱，我准备在接下来的生意中，能跟老谢合作的都交给他。
老谢说：“田老弟，你放心，在我把欠你和方刚的钱还清之前，每笔生意我都不赚钱，利润全用来还你和方刚的债，怎么样？”
“你也不用这样，平时你也总要吃饭付房租的。这样吧，每笔生意你可以把利润降低五成，留点儿给自己当生活费。”我说，老谢感激地一直谢我。想起董女士那个生意，我就让老谢先帮我找能强效求子的巴拉吉，有的话先发图片和介绍。
下午图片就过来了，真是巧，和方刚发的那根巴拉吉居然一样，要不是拍照角度不同，我甚至以为他盗了方刚的图呢。配的文字介绍也是说四位阿赞共同加持，报价三万泰铢，比方刚低了四分之一。我心想，老谢从最初无人不坑的老狐狸属性，转变成现在做生意也诚信起来了，真不容易。
当晚，董女士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和丈夫商量好，他们也打听了一些朋友，都说那种强效巴拉吉对求子还是有些效果的。问我能不能先见个面，反正也不远，他们准备从大城到罗勇来找我聊聊，顺便吃个饭。
我同意了，就在某天中午，我和董女士夫妻在罗勇大巴车站附近的一家冷饮店见了面。通过聊天交流，董女士的丈夫觉得我还是个比较诚信的商人，说他们虽然在泰国住了几年，但也只去过附近的几座寺庙，对佛牌并不了解，尤其是阴牌，完全没有门路，所以只好求助于像我这样的牌商。我告诉他们：“我做牌商两年多，从来不卖假牌，也不蒙客户，但别的东西无法保证。比如你们问我有效率会有多少，求子成功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个我不能回答。”
也许是我这种话更让人相信，董女士的丈夫最后决定跟我合作，可他们不懂网购，又不想交定金，毕竟不是熟人介绍，我在泰国又没有店铺，无法完全信任。为了表示诚意，我说到时候可以送货上门，一手钱一手货。
老谢把巴拉吉给我送到罗勇，说：“田老弟呀，我这是好说歹说，才从那位阿赞师父手里把货取出来，人家看在我是老牌商的面子上。所以你这边得尽快呀，不然师父会不高兴的。”我告诉他，成交后马上汇款，要是万一不成，也会马上把货给他寄回去。
请老谢吃完饭，我马上出发去大城，按董女士短信中提供的地址来到她的水果加工厂。比较之下，我才知道我表哥的水果加工厂算是大生意了，董女士夫妻开的这间水果加工厂，和表哥比最多只能算是个车间。
在办公室里，董女士丈夫关上门反锁，我把那根“巴拉吉”放在桌上，董女士把它拿起来，边看边脸红。她丈夫问：“这东西怎么用，是供着还是必须佩戴？”
我说：“泰国佛牌供和戴都可以，但为了最大限度地影响供奉者自身，最好白天还是戴在脖子上，或者挂在腰带上。腰部距离人的生殖器官最近，效果会更好。晚上可以放在桌上，再用婴儿用品供奉，比如奶瓶、奶嘴、尿不湿和婴儿衣服之类的。”再把印着心咒的纸递给他们，让董女士在首次供奉的时候先念上三遍，在心里许愿。要是有感应的话，有时候会莫名发热发烧，有时也会做怪梦。
拿着这根雕刻得十分逼真、甚至连细微的血管青筋都有的巴拉吉，董女士尴尬无比：“我、我白天要戴着它在脖子上，或者腰带上？那也太……”
她丈夫无奈地笑道：“为了求子，丑就丑点儿吧，好在这里是泰国，没什么人取笑，要是在中国，那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董女士点点头。
就在董女士丈夫刚从皮包里把六十张千元泰铢钞票递给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似乎发生了什么急事。董女士连忙把那根巴拉吉放进口袋，我也把钱塞进皮包，她丈夫过去开门。
一个满脸怒气的男人站在门口，问：“老孙，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吗？”
董女士的丈夫回头看了看我，连忙对那男人说办公室有客人，你明天再来行不。那男人生气地说：“别总是明天明天，都多少个明天了？快半年了一直拖着不还，说不过去吧？亏咱们还是老朋友，你不能这样啊。”
“是是是，要不这样吧，你下午再来，我这和客户谈事呢。”董女士丈夫赔着笑脸。
那男人几乎哀求道：“我爸心脏病复发，在老家住院半个来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是老毛病，每年都得住一次院。现在我正急用钱，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哪怕先还我两三万也行啊！”

第458章 四十二天
董女士丈夫带着歉意说我知道，可现在真拿不出钱来，要是有能不给你吗，你相信我，只要一有钱，我马上就还你。那男人欲说什么又止，朝屋里探头看看我，摇了摇头，气呼呼地走了。
回到屋子，董女士丈夫颓废地坐在椅子里，我问这是催债的吧，他点点头：“这几年本来没这么惨，可人工授精和那几次试管花了三四十万，再加上加工厂生意也不太好，就向老朋友借了十万块钱人民币，一直没还上。”
我问：“听你妻子说，本来是打算要做代孕的，那还得几十万呢。”
董女士丈夫说：“可不是吗，到现在我只凑了二十多万，还差三分之一呢，我哪来的钱还他？对我们来说，要孩子是首要任务，就算他天天来堵着门口骂我，我也认了，钱只能欠着，什么时候我的孩子顺利生出来，才能考虑还他钱的事。”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做你的老朋友真倒霉，人家老爹住院都没钱，你却赖着人家的钱不给，就为生孩子，这也够执着的。
离开董女士夫妻的水果加工厂，我在附近找了家银行，立刻给老谢汇去三万泰铢，再短信通知他。老谢回复说田老弟真行，这么快就出手了。我心里更高兴，原本要是从方刚手里拿货，能赚两千人民币，可现在赚到四千，当然，这多赚的钱要算是老谢还给我的。
两天后，董女士给我发来一条彩信，是桌上放着巴拉吉的图片，周围有两个小巧的奶瓶，还有婴儿奶嘴、婴儿鞋子等物。我回复说不错，就这样供奉。
过了一周多，方刚给我打电话，问巴拉吉怎么样了，我说已经从老谢手里要的货，他为了尽快还我们钱，会以很低的利润出货，你以后也多照顾照顾他。方刚哼了声：“这老狐狸，这么说，起码七八桩生意你都得找他了。好吧，我有要货的也去问老谢，让他尽快把钱还上，免得要跟你合作都难。”
陪表哥去沙拉武里的一座果园考察，我在火龙果园里正用刀割下新鲜的果子现切现吃，手机响了，是董女士打来的。我把手机夹在耳朵上，双手没闲着，仍然在往嘴里送果肉，只是得轻轻地吃，免得被人听到觉得不礼貌。听到董女士说：“田先生，我昨晚做了个梦，有个穿蓝白色条纹衣服的人拼命用脑袋顶我的肚子，要往里面钻。我一害怕就躲，那人追着我使劲跑，我就醒了。”
“这……好像是胎梦啊！”我说。董女士说她丈夫也这么认为，还告诉她，很有可能是巴拉吉要显灵，让她下次再做这种梦的时候，千万别躲。
我几乎都要笑出声了，只好跟着附和说没错，就顺着梦来。董女士叹了口气：“您别笑话我，这种梦以前我其实也做过好多次，其实都是日思夜想的结果。连做梦都盼着能有孩子，所以就总梦见什么吃东西后肚子胀成球啊、睡觉的时候肚子里有东西往外鼓啊之类的，我都习惯了，也没抱希望过。”
又过了几天，董女士给我发短信，说昨晚还真又梦到那个人，仍然低着头用脑袋拼命顶她的肚子，只是衣服换成了银色。她在梦里还问：“你是要投胎吗？”那人低着头说了句什么，声音比较含糊，没听太清，好像是“我来投胎啦”的话。董女士还真在梦里听了丈夫的话，并没有躲，结果被那人顶得后背靠墙，一下就疼醒了。
醒来后的董女士觉得小腹特别疼，就像真有人用脑袋撞了她肚子似的，疼了两三天才慢慢好转。她问我是怎么回事，以前也有这种类似的胎梦，但这次的很真实，而且肚子也是真疼。我告诉她，有可能是胎梦，我卖佛牌这两年遇到不少此类情况，但我也不能肯定就是，你顺其自然吧。
董女士说：“我们也是这么想，我老公准备关闭水果加工厂，回南宁老家去备孕，这样的话压力小些。”我表示这样最好。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那天老谢要去芭堤雅找阿赞平度请牌，顺便叫我过去找方刚，想三人聚聚吃个饭。方刚也把家又搬回到离大巴站比较近的那座老公寓，敲开门之后，我又看到马玲在方刚家里。
看到我们来，马玲也很高兴，连忙让方刚给我们俩拿啤酒，俨然成了女主人。方刚极不情愿地打开冰箱，扔给我们两罐冰镇啤酒，我暗自发笑，心说方刚居然真和这个马玲处得挺久的。之前在还没解决鬼王徒弟皮滔的时候，方刚告诉我已经和她分手，是为了怕连累她，可现在又腻在一块，难道真有戏？不过我也很难想象，结婚成了家的方刚会是什么样，那画面实在想不出来。
在附近餐厅里坐下，老谢破天荒表示今天由他掏钱请客，为了表示我们在医院向他伸手援助之手的感激之情。方刚对马玲说：“这个叫老谢的人，我几年没有吃过他请的客，今天你一定要多吃，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能要再等十年！”
马玲捂着嘴笑，老谢不好意思地说，也不能这么讲，半年多前其实我请田老弟吃过一次汉堡的。我连忙作证说有这件事，方刚朝我直瞪眼睛。
菜上来之后，老谢终于又恢复了狂吃的劲头，几乎都要把脑袋扎进盘子里。我们四人很久没这么开心地吃吃喝喝了，正在高兴的时候，我接到手机，看屏幕显示着“南宁董女士-求子-巴拉吉”的字样。
接起来我刚喂了句，那边就传来董女士的哭声，我心想就算你家有人去世，也不用给我打电话汇报吧？
董女士语无伦次地哭着：“我有了，我真的有了，我有了，真的！”
开始我有点发愣，没明白什么意思，毕竟过了近两个月，可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问：“你怀孕了？”
“是啊，我们俩刚从医院出来，四十二天了！”董女士哭得更厉害。
我不由得笑起来，心想泰国佛牌还能代替送子观音的角色，连董女士这种老大难居然也能怀孕。我告诉董女士，怀孕了就是好事，千万别这么哭，伤身体。董女士说没关系，她老公说了，这叫喜极而泣，不伤胎的，他哭得更厉害呢，还说要请你吃大餐。
我说：“大餐就不必了，我只是个牌商，卖佛牌是我的生意，有效果当然是最好。”潜台词我没好意思说出来，心想要是有什么副作用，你别找我就行。
虽然被我拒绝，但董女士夫妇仍然从大城赶到罗勇，请我吃了一顿海鲜大餐。董女士的丈夫喝得眼睛发红，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田、田老弟，你不知道啊，我这人特别爱喝酒，可为……为了要孩子，四年没碰一滴，我、我他妈容易吗？”
“现在好了，你可以每天喝个痛快。”我说。董女士的丈夫说今天我必须陪他喝个够，不然绝不放过我。我看着董女士，担心的倒不是她丈夫非要灌我酒，因为看他这个样子，不出二十分钟，他自己就得先倒下。我担心的事他倒了以后，我和董女士两个人恐怕都拖不起来他。
让我说中了，没出半个小时，董女士的丈夫已经滑到桌子下面，开始人事不省。我只好先让董女士去酒店对面的旅馆订了房间，再掏出两百泰铢，让两名男服务生帮我把他背过去睡觉。

第459章 债主
安顿好丈夫，董女士在旅馆门外感激地对我再三表示谢意，还来了个拥抱。这是一种毫无暧昧、纯粹出于激动的拥抱，我也很高兴。卖佛牌极少能遇到这样的生意，会让我们感到既赚钱又做了大好事。
从董女士告诉我她成功怀胎，到生下孩子，中间隔了近八个月。中间发生了很多经历，先不说，让我把这个事给讲完。
那时候已经过了新年，我回沈阳看父母，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我去超市买东西，穿得像个汽油桶似的，仍然冻得不行。回家路上我拎了两大塑料袋东西，忽然兜里的手机响起，马上就到家了，我也不想脱手套，这天气要是打电话，非把手指头冻掉不行。
可手机一个劲震动个没完，我想可能是什么急事吧，就不情愿地把东西放在地上，脱下手套兜出手机，看屏幕是董女士。一连七八个月没联系，我早把她给忘了，可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立刻又记起，心想她应该是生了吧，向我报喜的。
“田老板，还记得我吗？我老婆姓董，去年上半年的时候在你这里买过一根叫巴拉吉的东西，能帮助女人怀孕的。”听声音，应该是董女士的丈夫。
我说当然记得，有什么事吗？他说：“我老婆十天前已经生了，是男孩，五斤八两。”听到这个数字，我心想是有些偏轻，不过要是平安健康的话，也没问题。我表弟生出来的时候也才六斤，现在个头有近一米八，健壮着呢。
于是我就问母子是否都平安，董女士的丈夫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事。”
听了这话，我觉得似乎话里带着话似的，母子是否平安，怎么能问我？他又说：“我妻子倒是没事，可这个孩子……”
“孩子怎么？”我追问。
董女士的丈夫深吸了口气，我听不出他的情绪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喜悦。最后他慢慢说：“这孩子生出来，全身都是皱纹，像个老头。”
我失笑：“你比我大吧，就算没当过爹，护士也应该能告诉你。小孩生出来的时候就是个小老头，全身褶子，几天后就长开了，皮肤就会光滑！”
他问：“现在已经第十天了，他身上的皱纹越来越多，还有严重的性心脏病，你也认为这正常吗？”我顿时惊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董女士的丈夫吐了口气，继续说：“医生告诉我，这叫先天性早衰症，发病率比中福利彩票的几率都低。田先生，之前你说过，如果命中注定无子，强求的话会有副作用，这就是副作用？”
我只好劝慰他不要多想，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就算真是这样，那我生了个这样的儿子，他这辈子都得痛苦，我们也一样，这种儿子还不如不要！”
听到他这么激动，我除了劝也没别的办法。董女士的丈夫越来越来劲，最后嚎啕大哭，说我不应该卖这种东西给他，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心想这个结果又不是我想要的，你怪我有什么用？
因为这个事，我好几天都没什么情绪，因为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董女士和她丈夫的电话或短信，不是发牢骚就是指责，再不就是痛哭。我能理解生出这样孩子的心情，这个家庭今后的生活轨迹全部改变，一家三口人会痛苦终生。可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强求生子就会这样，难道真是天意？
晚上我睡不着，给老谢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老谢叹了口气：“命这东西，真是说不好的。我们只是凡人，又有谁能猜得透命运？那就是神仙了。对了田老弟，我教你个方法，要是那客户再纠缠你，你就让他们自己找原因，比如怀孕之前做过什么胎梦，她丈夫有过什么梦中的暗示，或者他们俩的恩人、仇人有了什么样的变化。把他们儿子的畸形归结于前因后果这种说不准的理由，会让他俩找一阵子的，你也能轻松轻松。等他们实在找不出门道的时候，可能几个月都过去，他们也就认命了。”
别说，我觉得老谢这方法可行，毕竟老狐狸这三个字不是谁都能有的。我把这些话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用长短信发给董女士。
还真管用，这两口子好几天都没再骚扰我，虽然让他们成天这样疑神疑鬼的不好，但为了不被骚扰轰炸，我也只能这样了。
这天下午，天气总算转了暖，雪开始融化，我出去办事，顶着暖融融的太阳觉得很舒服。电话响起，一看又是董女士，我心里个烦，难道这么快他们就对找原因失去耐心？
接通后我问什么事，还是董女士的丈夫，他叹着气，说：“田老板，我们后悔了。”
“什么意思？”我问。
董女士的丈夫说：“你还记得，在大城你给我们送佛牌时，那个来向我追债的老刘吗？”
我想了想：“当然记得，你说欠他十万块，有钱但没给，因为你们要凑钱做代孕。哎对了，你妻子成功怀孕，你们攒的钱就不用去做代孕，有没有还那人的钱？”
他又说：“没有。我知道这样不对。之前我是真的在凑钱想做代孕，就一直找借口拖着，其实连我也烦，很多时候特别想把钱还给老刘，以免天天被他指着鼻子骂，这滋味不好受。可后来我发现，这笔钱我居然拖了一年，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我妻子成功怀孕，而老刘也不再找我催债了，我估计他是在忙他老爹住院的事。我妻子和我商量，让我把钱还给老刘，但我动了私心，心想怪不得中国人都这么爱欠钱不还，原来根本就没成本，拖得时间一长，对方也就不抱希望了。”
“所以你就没给？然后觉得这是亏心事，你们这是遭了报应？”我问。
董女士的丈夫说：“这么简单就好了……后来在南宁，我无意中碰到了老刘。他看到我的眼神很愤怒，我问怎么了，心想再催我就先还他几万。没想到他说，因为我欠钱不给，他爸在医院的进口药供不上，去世了。我心里很愧疚，但既然已经这样，我更不能说自己有钱，只能继续欠下去，不然他会更生气，于是我又拖了四个月才给他。”
我说：“你这个朋友老刘父亲的死，基本是你间接造成的，怪不得你儿子生出来这样，唉！”我这样说也是想强调这个因果的重要性，免得让他再怪我。
没想到，董女士的丈夫说：“前几天，老刘来医院看望孩子，我没想到他还能来。他也说了，我不是看你，而是看我的侄子，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交情了，我听了心里很难受。他问我哪天出生的，我说了，他苦笑着说还真巧，和我父亲同一个生日。我忽然想起你前阵子和我说的话，就上了心，问他父亲的忌日，他说了。因为当初我们去医院检查出怀孕是第四十二天，我连忙翻出当时的孕检单子，一计算，居然就是我妻子受孕那天！”
“有这么巧的事？”我也很惊讶。
他带着哭腔：“我也希望只是巧合，但又想起妻子之前做过的那两次胎梦，第一次是个穿蓝白条纹衣服的人，第二次是银色衣服。我就问老刘他父亲去世那天，是不是换过银色衣服。他很奇怪，问我怎么知道，那天他父亲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医生说挺不到傍晚，让他提前做准备。老刘的父亲有一套银色西装，平时特别喜欢，但舍不得穿，于是老刘就给父亲换上，不到两小时，他父亲就咽气了。而蓝白条纹，不就是医院的病号服吗？”

第460章 好色的保安
一听这话，我也倒吸了口气。要说之前的生日和忌日是巧合，但后来的银色衣服，恐怕就不是了。
我说：“看来，是因为你的贪婪，让老刘的父亲送了本不该送的命。而他的阴灵直接把胎投到你家，以债主的身份成了你们的儿子，就为了向你们讨这笔债。所以他生出来就是早衰症，还有心脏病。”
董女士的丈夫大哭起来：“是啊，老刘的父亲也是心脏病……我为什么这么贪心？我明明有钱，可就是不还他，老刘是我十几年的朋友，以前对我那么好，还帮过我的大忙，我、我这是怎么了啊……”
他已经泣不成声，听着话筒那边董女士丈夫的哭声，我只能苦笑，默默挂断电话。
从那以后，我再没接到过董女士夫妻的消息，儿子早衰症外加先心，两口子这辈子基本都得搭在这个病儿子身上，哪里还有闲心找我。我心里特别堵得慌，我不明白，老刘的父亲投胎到董女士家，不光是让董女士夫妻痛苦终生，他自己也不好过啊，那可是先天性心脏病。
对于儿女就是债主这个说法，开始我还不信，但经过董女士事件之后，却不得不信了。在中国，父母对儿女的宠爱和娇惯，或者儿女对父母的不孝不敬，恐怕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以前我觉得是人口素质有待于提高，现在却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是中国人普遍无信仰，或者因为社会规则的某些行为习惯，造成多数中国人在这一生中结下了太多仇。不只杀人放火才叫结仇，在生意合作、家庭、婚姻和工作中，处处都有吵架、冲突、陷害、诽谤和无感恩。很多人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随便的某个行为，就会让别人对你记恨多年，甚至造下无数的业。
比如某人开饭店，不但大量用地沟油，还用飘香剂和工业原料，让不少人吃后在体内聚集毒素，数年后疾病发作死亡。这过程看似漫长，但鬼的记性很好，每一笔都会记在这个饭店的经营者身上，并以各种形式产生报应，儿女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我也上网搜过很多关心早衰症和先天性心脏病的资料，发现这两种病同时患上的话，一般这人都活不过五年。不过就算只有五年，也够董女士夫妻脱几层皮的了。他们当然是自找的，人的贪婪就像皮球，越吹越大。中国人最喜欢欠钱不还，从来不会考虑对方的痛苦。有时我觉得，除了某些人根本不把法院放在眼里的因素之外，没信仰也真不是件好事，那不叫唯物主义，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事都无底线无顾忌，这也能叫主义？
让时间回到我刚得知董女士怀孕时候吧。
辞别方刚，我从芭堤雅回到罗勇。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方刚那个成熟又有韵味的短发女友马玲，我就很嫉妒，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于是我发短信给方刚，让他托马玲帮我物色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给我当女友。
没想到，这老哥回复只有六个字：“老子不拉皮条。”
这让我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这是介绍对象、当媒人，是积德的大好事，怎么能是拉皮条呢？我又和他说我是认真的，可他干脆不回短信了。
正在无聊的时候，桌上的电脑QQ消息响起，我懒得起床，就费力地看过去，屏幕上有个半红半黑的头像在晃动，那是王娇的QQ号，她的头像是自拍照，穿着红色胸罩的上半身，当然不是全部，而只到胸部那里，所以是半红半黑。
王娇找我一般没什么正事，也没好事，所以我不想理。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半小时，下去上厕所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屏幕，她给我发了屏幕抖动，内容是：“哥，你怎么不回？我有个朋友想请佛牌，挺急的。”
这可真是新闻，这么久了她从没给我介绍过生意，我忽然想起佛牌店已经不在，王娇也去了别处打工，但她和我说过，想兼职帮我联系佛牌，难道就是这个？我坐在椅子上回复，让她仔细讲，她就打开视频和我聊天。
视频里显示的画面是在某网吧，旁边人来人往，还充斥着打网络游戏的叫骂声。这丫头别的没进步，穿着打扮却是一天比一天大胆。王娇戴着耳包，外面是件敞开的薄衫，内穿黑色吊带背心，那低胸简直不能再低，都快要跳出来。我能看到经常有人走到她身后时，还在不停地回头看，显然是被她的身材给震住了。
我先问王娇在哪上班，她回答是在太原街的一家大酒店当服务员。还说：“我以前不是在大连的苏格兰酒店打工吗，那时候有个内部保安叫潘壮，对我有意思，总想追我。前几天在QQ上找我，我告诉他已经和孙喜财分手，现在沈阳打工呢，他就想来沈阳找我，我没让，他那人不咋地，我不喜欢。”
我笑着说：“来就来呗，反正你早晚也得再找男朋友，和谁处不是处呢，再不咋地的人，也总比孙喜财强吧。”
王娇说：“哥，你是不知道，潘壮那人特别好色，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啥托生的，看到长得稍微不错点儿的女人就走不动路。每次在酒店里和我遇见，就一直盯着我的胸，恨不得从眼睛里长出两只手来摸，让我特别讨厌。他长得丑，既不高也不壮，还没钱，所以他一直都没对象。你说这种男人谁能看上？我也不可能跟他啊。”
这话我是赞同的，中国男女失衡，而且在处对象方面，女人肯定是占上风的。王娇虽然只是个农村出来的打工妹，也没什么太高的文化，素质也平平。但起码心地还算善良，长相可以，而且身材性感，她这条件在沈阳找个不错的男友，还不是什么难事。
王娇又说，听和潘壮住在一个宿舍的男同事讲，他最喜欢看黄片和色情杂志，床头都堆满了，天天捧着看才能睡觉，有时候好几个男同事还在屋里，他就敢看着色情杂志在床上打飞机。
我一听就觉得恶心，这男人是真憋得慌，大不了花钱出去找个小姐，也不至于这样吧？“然后呢？”我问。
王娇说：“潘壮问我咋不在沈阳给我表哥看佛牌店了，又问你还卖佛牌不。我说店已经关闭，但我表哥还在泰国卖佛牌。他说前几天看到酒店大堂经理也戴了一条佛牌，说是去泰国旅游带回来的，能增人缘，尤其适合服务行业。那经理是从服务员升上去的，据说就是因为有了佛牌。潘壮动心了，说也想请泰国佛牌，让我问你有什么能帮助男人旺桃花的。”
我不由得失笑，开始听她说，还以为那个潘壮也想升职，求个旺事业的，没想到后来话锋一转，居然是想旺桃花。看来他是真着急，泡不到妞，没女友，也是够可怜的。
王娇问：“放在平常，我理都不理，可现在我也想赚钱，你说要是他能在你手里花钱请了佛牌，是不是我也能赚点儿？”我说当然能，起码能让你能拿个五七八百的提成。王娇特别高兴，我让她把我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那个好色的潘兄，让他直接联系我。
“要是成了，哥你可别忘了我啊！”王娇嘱咐。我说这事能忘吗，你当你哥我是什么人。王娇高兴地连连点头。

第461章 女人缘
听到画面外传来老板的喊声：“XXX号机器到时间了，还续不？”王娇说她要下机了，有事电话联系。
晚上七点多钟，有个大连的手机号码打进来，果然就是这个潘壮。他问：“你是王娇的表哥田七吗？我姓潘，我现在在话吧呢！”带着浓重的大连口音。
我说知道，她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潘壮嘿嘿笑着：“那就好，那……她都是怎么说我的？”我心想你还好意思问，就说，王娇跟我夸你有上进心，知道请泰国佛牌来改变自己，值得表扬。潘壮乐坏了，一个劲追问我真的假的，我心想连好赖话都听不出的人，估计也就告别自行车了。
我问：“听说你是想请个能增异性缘的佛牌。”
潘壮说：“唉，田哥，我这人也不知道咋的，就是没有女人缘，找不着对象。我条件一般，这我知道，可我又不是残废，也不傻，不至于一个女的也找不着吧？漂亮的没有，我找个丑的行不？也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太夸张了吧，虽然中国男多女少，但也没见哪个小伙打一辈子光棍。你虽然条件普通，但起码没有游手好闲，一直打工赚钱，不至于完全找不到女朋友。”我不太相信。
潘壮急了：“真的，你看你咋就不信呢？”我问他难道没相过亲，他说亲戚朋友介绍过不少，但都没成。有时候他看上对方，但女方不同意。有时候对方同意，他还瞧不上。我一听这话，才知道这个潘壮并不像王娇说的那种完全没女人缘的，而是他有自己的要求。
我问：“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潘壮说：“我要求也不高啊，就想找个要么漂亮的，要么身材性感点儿的，我就喜欢身材好的女人，穿衣服有型，领出去也有面子。晚上抱着也有感觉啊，你说是不是田哥？”我心想这要求还不算高！谁不想找漂亮性感的，我还想呢。怪不得王娇说潘壮总盯着她看，王娇的身材那么好，连我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更何况这个潘壮。
孔子说过，食色性也，这是人的天性，谁也逃脱不了。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喜欢漂亮或性感的女人，遇到也会有些想法，但只要控制在理性的范围内就行。比如我自己也好色，在面对诱惑的时候，经常是过不了美人关。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敢给自己弄个能旺桃花的佛牌。因为我很清楚，用阴灵阴法的力量求来的桃花，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经历了那么多信用卡式的生意后果，我已经能牢牢地告诫自己，尽量不供奉佛牌和阴物，尤其是邪阴牌。干牌商两年多，我自己也只有两条佛牌，一个是双刀坤平，另一个是之前卖给我小鬼的那位阿赞久师父送的狐仙阴牌。这牌我没敢戴，后来在淘宝店上给卖了。
“你应该知道，漂亮或性感的女人不是那么好找的，你要是自身条件平平，人家女孩为什么看上你？这社会你也不是不知道，女的比男人抢手。”我说。
潘壮说：“理倒是这么个理，但人总得往高处走啊，我知道我长的一般还没钱，可还是想找个漂亮性感的。王娇说泰国佛牌什么都能管，是不是也有能让我涨涨女人缘的那种？”
我略加考虑，这个潘壮是王娇的前同事，但并不是亲戚，也非好朋友，于是觉得如果正牌他看不上，就给阴牌，只要不是邪牌就行。就告诉他，能旺桃花的泰国佛牌很多，你要正牌还是阴牌。
就知道他不懂，在询问之后，我刚要给他科普什么叫正牌和阴牌，潘壮问我有没有QQ号，能不能语音聊，这长途话吧太费钱了。我一想也是，就把QQ号给了他。
改成电脑上网后，可能是因为网费比长途话费便宜得多，还没等我讲解，潘壮就又开始跟我发牢骚。说他在酒店的很多男同事都是干保安的，也没钱，长得也不帅，但个个都有女朋友，有的还经常换。他们最喜欢把女朋友领到宿舍里炫耀一圈，然后再出去享受。有时候看到同事的女朋友长得漂亮、身材好，他特别眼馋，恨不得一砖头把同事拍昏，自己取而代之。
我笑着：“我看你是雄性激素过剩吧。”
潘壮急了：“才不是，你不知道，那帮人就是故意的，还特意让女朋友穿得很性感，你说气不气人！”我说那你也不能在宿舍里当着同事的面打飞机啊，那是很丢人的行为。
“啊？你、你咋知道？王娇跟你说的？”潘壮很警觉。我发现说走了嘴，只好支支唔唔。潘壮气馁地说：“没想到连她都知道了，怪不得平时都不理我。”我心想就算你没这事，她也不见得理你。
我告诉潘壮，和女人交往，可以没钱没长相，但怎么也得占一样优势。比如才华、口才和真诚等等，有一样就行。潘壮说：“才华我似乎没有，就是个保安，要是有才还用做这个吗？口才也一般，又不是说相声的，哪来那么好口才。真诚我有啊，我这人可真诚了，那次我有个同事和几个高中女同学出去游玩，回来拍了照片给我看。有个身材挺好的女生被我相中了，让他给我介绍。在肯德基见面的时候，那女生笑着问我为什么看了照片就想和她交往，我心想大家不是都说和女人交往要真诚和坦率吗，我就说因为我喜欢胸大的，结果那女孩上来就骂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喝果汁，结果都喷到键盘上去了。我边擦键盘边在心里骂，暗想女孩骂你都是轻的，换成脾气大的还不抽你嘴巴啊。
潘壮向我倒了不少苦水，但我并不太理解。因为以我的经验，在网络上找异性并不难，除了QQ之外，还有公共聊天室，那绝对是泡妞利器。因为在公共聊天室里的女人普通都比QQ上的开放，也容易得手，这是我以前的经验之谈。后来这种公共聊天室被全部关闭，直到现在也没再出现过，但在那个时候，还是相当火爆的。
我把这条路介绍给潘壮，他苦笑：“田哥，你以为我没试过？宿舍里那几个当保安的同事，成天泡在网上找目标，经常出去见女网友，也总得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没那好运了。见面后就没了下文，好不容易有愿意和我去开房的，可长得又丑又瘦，身材和搓衣板差不多，估计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我实在没兴趣啊。”
“那我也救不了你，还是先给你讲正牌和阴牌的区别吧。”我一边讲解，一边打开他的QQ空间，看他的相册和日志。不得不说，我觉得自己的长相已经够差，可他还不如我，和他站在一起的话，他要是潘壮，那我就是潘安了。
潘壮听了我的讲解，开始犹豫，他就是个打工仔，在酒店做保安一个月工资只有九百多，而效果不错的阴牌要三四千，他压根就出不起这笔钱。他说：“田哥，你先帮我找找哪个适合我吧，我这边想办法借点儿钱。”我同意了。
在我关掉QQ之前，潘壮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我让他有话直说，千万别隐瞒，潘壮说：“田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说吧，我是生意人，客户的隐私最重要。”我回答。

第462章 猫尸油膏
潘壮说：“我这人有个毛病，那方面特别的强……”我一时没听明白，后来懂了，原来他说的是性欲。我问你连女朋友都没处过几个，怎么知道的。潘壮说：“两年多前我还在庄河老家，处过一个女朋友，长得不好看，身材也很普通。我总想和她分，可又暂时找不到新的，也就凑合了。处了有半年多，还是她先提出分手的，原因是受不了。因为我每天都得和她做那事，有时候一天要两三次，她实在顶不住，就跑了。”
一听这话，我不禁问：“那你身体能抗得住吗？”
“我这人是天生的，一天不做那事就浑身难受，是没女朋友的时候就得用手解决。有次我被车撞到，腰和胳膊都受伤了，在医院打石膏和夹板半个月，不能乱动。我也有半个月没那个，后来我眼珠子通红，脸发烧，连喘气都像牛似的。护士问我怎么了，给我量体温也正常，我不好意思说，她还非要问，我就告诉她我那方面太强，半个月没那个受不了。护士居然跑去告诉护士长说我耍流氓，你说我冤不冤？”潘壮回答。
我哈哈大笑，说他太夸张了，潘壮赌咒发誓，说他要是撒谎就出门被车撞死，我这才信了。暗想，老天爷是公平的，没给潘壮英俊、富有和才华，就给了他超强的性功能。但老天父也是残忍的，像潘壮这类人，找女友比找死都困难，让他有这么强的性功能，不是要他命吗？
关闭电脑，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帮找找那种能增加异性缘和旺桃花的正阴牌，不要入灵的，也不要邪牌。因为之前那个夜店女朱小姐就是请了邪牌色拍婴，最后落得被男人活活玩死的下场，虽然潘壮和我非亲非故，但毕竟也算王娇的朋友，不能让他太倒霉。
第二天上午，收到几张彩信图片，其中有一条人缘鸟的佛牌，另一条是个长方形的小牌子，正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还嵌有两根金属符管，背面印着中年男人站立的法相，左右围着好几个女人。配的文字说那条人缘鸟是阿赞Nangya制作并加持的，他手里有两条存货。因为阿赞Nangya是大家的朋友，他也不赚钱，以成本价给我。另外那个是多妻坤平猫油膏，能强效增异性缘，由某白衣阿赞制作。
以前我只知道人缘油膏，也就是尸油，但猫油也有用吗？我发短信问，老谢回答，这不是普通的猫，而是死在月圆夜、处于发情期的公猫。这种猫尸体内聚有灵性，炼出来的尸油效果极佳，再配上招财符管，能招偏财。而背面的多妻坤平法相，说明这块佛牌的主要功能是旺桃花，用特殊的人缘法门加持，能让男人大幅增加异性缘。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我再三确认这是白衣阿赞的牌之后，就把图片和文字通过QQ发给了潘壮。他对泰国佛牌一窍不通，听说那猫油膏是用死猫的尸体烤出来的油制成，吓得打字都不会了，问我：“大大哥，这东西也能戴？太吓人了吧？不是说佛牌是泰国寺庙里的和尚做出来的吗？和尚有这么残忍？”
“泰国佛牌的特点就是用这些阴料来达到目的，不然你随便从寺庙请条正牌，就想每天都能泡到妞，那中国人还不把脑袋削尖了全跑去泰国。阴牌效果好，但它入的确实是阴料，很多人害怕，也不敢，所以戴阴牌的人也少，否则这社会就得乱套。”我告诉潘壮。
听我这么翻译，潘壮就明白多了，又问什么叫多妻坤平。我告诉他，坤平是泰国古代的一名将军，性欲强，每晚都要和多个女人同时过夜，就算明天要出征打仗，今晚也得照旧。
潘壮回复：“哈哈，这个对我胃口，我这人就是生错了时间，要是放在几百年前，搞不好我也是个什么将军呢，也能夜夜笙歌！”
我心想，就算在古代，你也不可能是将军，最多是个采花贼。
在问过价钱之后，潘壮考虑再三，决定试试那个多妻坤平的猫油膏。他问我，能不能在沈阳当面交易，顺便他也去沈阳见见王娇。我说我还在泰国，一时半会回不去，只能邮寄，而且要先付钱，可以淘宝。潘壮说这没问题，王娇的表哥他肯定相信，但又提出一个要求，让我寄到王娇的地址，他再去沈阳取货。为了能和王娇见面，他也是够拼的，我只好答应，但要让他先征得我表妹的同意才行。
下午，王娇给我发QQ消息，说潘壮这人到底怎么了，非要把佛牌寄给她，然后他大老远从大连到沈阳取。我说：“还不是为了能见你一面，不过为了赚这份钱，你就忍了吧，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见就见。”
王娇说：“真烦他，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才不见呢。”她给我留了沈阳打工那座酒店的地址。
等潘壮凑钱用了一个星期，直接给我汇的款，说是朝他爸妈和舅舅借的。我让老谢发货到沈阳王娇所在的酒店，几天后，潘壮给我发了张QQ图片，是他和王娇在某小饭店的合影，潘壮把多妻坤平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牌身，嘴都快咧到耳根了，王娇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显然恨不得把他踢出去。
钱货两清，这块佛牌老谢两千给我的，我卖潘壮四千，给王娇的银行卡里汇去八百块。她特别高兴，严格来讲，这算是她自己从佛牌生意上掘的第一桶“铁”了。
我在QQ上告诉潘壮，那张纸上印的心咒是独立的，晚上在家里无人的时候连续念三遍，以后就每天戴在脖子上。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别露外面，藏在衣服里，除非天太热要光膀子，潘壮连连答应。
自从王娇拿到了提成，她更来劲了，开始成天四处宣传泰国佛牌，把自己的QQ空间从相册到日志全改成佛牌知识，当然，基本都是转载我的。开始我觉得她有些不务正业，后来又一想，什么叫正业？在酒店当服务员，给人端盘子也不见得是什么正业，要是她真能成为我的下游商，那也是件好事，我以前不也是个穷打工的吗。
几天后，潘壮在QQ上问我：“田哥，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在一个什么宫殿里，好几个脱光的女人在床上围着伺候我，那个舒服啊。你上次对我说戴佛牌会和供奉者有感应，有时会做奇怪的梦，这个算不算？”
“应该不算，也许是你刚请了多妻坤平的佛牌，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我回答。
潘壮说：“可这梦太真实，早晨醒来居然发现自己跑马了。”
我笑着打字给他：“每个正常男人都跑过马。”潘壮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上高中以后就没再跑过马，虽然我这人好色，也经常打手枪，但从来不做性梦，所以觉得奇怪。听他这么说，我觉得还真是和佛牌的感应。
潘壮说：“听人说跑马比打手枪的害处大，所以我有些没底。”我告诉他，这种在梦中和佛牌的感应，一般只有很少的几次，甚至只有一次，所以你不用担心，这倒说明佛牌已经开始和你有沟通，这种情况下，佛牌都会有效果。
听了我的话，潘壮十分高兴。果然，接下来的十几天，潘壮发QQ信息给我，反映说再也没做过性梦。

第463章 色缘
那天我去芭堤雅，有位台湾的客户指名非要请小鬼，我准备找方刚商量商量，是卖还是不卖。最后在方刚的建议下放弃这桩先生，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在大巴车上，手机QQ响起，是潘壮：“我在聊天室联系了个女孩，约好半小时见面，不知道能不能成。田哥，我现在戴着那条多妻坤平呢，你说有希望没？”
“说不好，佛牌又不是毒药，不可能每次都有效果，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我回答。潘壮说我知道，但还是希望它的效果能越早越好。
一个多小时后，等我回到罗勇，刚出大巴车站，潘壮给我发了张图片，好像是某宾馆的房间，卫生间门口有个女孩的背景，正在脱衣服，上身只剩胸罩，下面的裤子还在，从后面看腰细屁股翘，身材不错。
我很惊讶，这么快就得手了？在QQ上问他，潘壮没回复，我估计他是去忙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接到潘壮的QQ信息：“吃完午饭，我刚把她送上公交车。田哥，你真是我的福星，昨晚那女孩你看到了吧，长得虽然一般，但也不丑，可是身材特别好。见面的时候我提出要去找个地方休息，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跟我去了。我的心那个跳啊，生怕她半路反悔，可还真成啦！”
其实我并没觉得有多意外，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男女都很寂寞，渴望刺激，在网上聊天发展成一夜情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新闻。可在潘壮看来，那就是具有突破性意义的大事，用他的话讲，他上次在网络约到女人都记不清是在几年前了。
潘壮还告诉我，昨晚缠绵过后，他还特地问那女孩喜欢自己哪一点了。女孩说：“其实我并不喜欢你，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街上你提出要开房，我就觉得很寂寞，应该和你去。”
有效果就好，但我同时也有些警觉，连忙给王娇在QQ上留言，告诉她以后轻易不要和潘壮见面，他戴着那条多妻坤平，异性缘已经开始改变。
王娇回复说让我放心，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她宁可嫁给一头猪，也不会跟潘壮这种人上床。
潘壮尝到甜头后再次约那个女孩，但她却将潘壮的QQ号拉进黑名单。他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佛牌的力量也是要长期佩戴，效果才会越来越好，这也是磨合期。”
之后近三个月，我经常能收到潘壮发给我的QQ图片，不是宾馆房间，就是女人的家里，甚至还有网吧包间和晚上的公园角落。这个潘壮似乎有如坤平附体，屡屡泡妞得手，要不是怕人找麻烦，我估计他肯定十分想把这些照片发到QQ空间里去。
那时候我已经回到沈阳，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对于潘壮这种纵情声色的行为，我开始有担忧，就给他留言：“人生在世有很多乐趣，你不能成天都沉迷于男女上床那点儿事，对肾也不好啊。”
潘壮回复：“田哥，对我来说，这就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恨不能自己天天都有女人陪，那才好呢。没事，我天生那方面强，没女人才会出问题，放心吧。对了，我已经把保安工作辞了，明天就去沈阳找工作。”
我有些警觉，问为什么非要来沈阳，他说沈阳有朋友，住他家里还能省房租。我不好说别的，只好再次给王娇提醒，说潘壮要到沈阳打工，无论他以什么借口约你见面，都不要答应。
王娇给我打电话：“这家伙为什么要来沈阳打工，是不是想打我主意？”我说有可能，反正你别跟他见面就是了。王娇说这也不容易，毕竟通过我卖给他东西，他找借口和我见面，也不太好拒绝。我说他就在白天，人多热闹的地方，晚上不行。
第二天，到了沈阳的潘壮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我心想幸亏我是男的，不然这个面都不敢见。在一家小饭店，我俩边喝酒，我边听他给我讲这三个来月的风流史，见过十几个女网友，有打工妹、良家妇女，甚至还有一名小学女教师。那女老师的丈夫周末和同事出去钓鱼，就把潘壮带回自己家，风流了两次。
事后连潘壮都有些后怕，那女老师也不怕丈夫突然杀回来，就敢把网友往家领。
潘壮得意地把手机中的图片展示给我看，都是每次和不同女人风流之后偷偷拍的照片，有正面，有背面，也有模糊不清的局部。他说：“田哥，我现在简直就是情圣，泡妞专家，宿舍里那些人特别羡慕我，还问我有什么秘诀。我没告诉他们，让他们死也猜不出来。哎对了田哥，我和她们上床从来都不戴套，反正也是一夜情，事后不联系，大不了换手机卡。你说这几个月内，是不是得有好几个女人为我怀孕？要是她们不做掉的话，我还不成了好几个孩子的爹，哈哈哈……”
看到他这副得意模样，我却高兴不起来。搞一夜情怎么都不是什么光彩事，而且用阴牌来达到目的，再让对方怀孕做掉，这岂不是在杀生作孽，而我也是帮凶？
我严肃地对他说：“适可而止，就算一夜情也得有底线，你不做防护措施，要是真让对方怀了孕，你能得到什么？成功后的快感？”
“那能怪我啊，一夜情这事是双方自愿的，又没人强迫她们！”潘壮悻悻地收起手机，又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脸上有几分不高兴的神色。我跟他说，就算一夜情不染病，你和有夫之妇上床，也会破坏别人的家庭。当初给你这条多妻坤平，是让你增加异性缘，而不是让你成天胡搞乱搞。这样下去，你早晚得搞出祸来。
这话让潘壮十分不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再说话，只在那里喝酒。我一看气氛尴尬，这酒也没什么喝头，就称还有事要办，提前告辞了。
在路上，我把喝酒的经过对王娇讲了，她很生气：“哥，要是知道这样，那佛牌当初真不应该卖给他！什么人啊，就他那模样，居然也能成情圣，还天天出去一夜情？女人都瞎啊？对了，刚才他给我发短信，说有事找我，约我晚上六点出来吃饭。”
我急了：“你千万别去！”
王娇笑着说：“紧张什么啊，我又不是傻子。本来我没打算去，但就因为这个事，我得当面好好骂骂他。你放心吧哥，我就和他约在中街的肯德基见面，最多一小时就走，多半分钟都不想和他废话。”
无奈之下，我只好让她多加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反正我父母家离中街近。
晚上大概七点钟，我一直想着这个事，就给王娇发短信，问是不是结束了，你们都谈了什么。她没回复，我忍不住打电话过去，王娇半天才接，我问她在哪里，王娇说：“我和潘壮在中街逛呢。”但我从听筒那边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说“这是房卡您拿好”的话。
我立刻问：“你在中街什么地方逛，我怎么听着像酒店呢？”
王娇说：“哥，他说想和我处对象，还说肯定对我好。反正我现在也没对象，就寻思要不先和他处处看？”
“处对象以后再说，你现在是要和他开房吗？”我急坏了。
王娇声音有些扭捏：“你就别管了，我先挂了啊。”我连忙阻止，说你有个朋友在我这儿买了佛牌，刚付的款，有你五百块钱提成，我现在就给你送去。

第464章 表妹赔进去
王娇很意外，说怎么没听你说过，是哪个朋友？
我随便提了一个之前通过王娇找过我的人名字，王娇笑着：“是他啊，没想到他还真买了，那你明天再给我吧，不着急。”我说不行，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泰国，要去深山里办事，几个月不能出来，必须得现在。王娇只好把酒店名称地址告诉我，我能听到那边传出潘壮的声音：“是田哥不？他这人真有意思，为什么非要现在来找你？神经病！”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操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冲出家门来到马路边，打了个出租车火速杀向中街。其实从我家的小区到中街，走路也就是十分钟的事，但我为了赶时间，完全顾不得这些。出租车司机一听我要去的酒店这么近，还好心提醒我不用打车，走过去就行。我让他用最快速度开车，司机只好踩油门出发。
到了这家位于正阳街的连锁酒店，我甩出二十块钱给司机，告诉他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要是带了个女孩上车，你不要多问，马上开车走，越快越好。司机问我是想绑架？我苦笑着说：“我表妹被男人骗到这里开房，我得解救她！”司机生气地表示一定配合，让我快去。
推门进了酒店，我一眼就看到王娇和潘壮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潘壮搂着王娇，正一个劲地亲她的脸，另一只手还在她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丰满胸部上轻轻摸。前台的两名女孩偷眼看着，眼色有些尴尬。
我气得火冒三丈，就想上去给他两拳，但心想要千万忍住，让王娇跟我出来说话，潘壮不高兴地说：“田哥啊，你这人真有意思，什么事这么急？”我没理他，王娇奇怪地问：“为啥非要出去？你就把钱给我吧。”我说有几句话不想让外人听到，你出来说。
她极不情愿地跟着我出了门，我指着出租车说，那是我朋友的车，皮包在车上，跟我来取。王娇也没怀疑，我钻进车里，她也跟着坐在座位上。司机一直侧头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告诉王娇把车门关上，别挡了行人的路。
王娇刚关好车门，司机就猛踩油门驶离这里。王娇连忙说：“哎，怎么开了？”
我说：“我的皮包忘在家里了，你跟我回去取吧。”王娇生气地让司机停车，说以后再拿。我拿起放在座位上的那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地把水扬在她脸上。王娇大惊，闭着眼睛甩了半天水，大叫：“你干什么呀！”
“你还不醒醒？”我瞪着她。王娇问我醒什么，我说你居然和潘壮那家伙去开房，以前你不是说最讨厌他吗，看了就恶心？
王娇也瞪着我，但没说话，似乎在考虑我的话的含义。出租车司机边开车边笑：“小妹啊，你表哥说的对，这年头骗子太多，专门骗色，千万别随便相信！”
这时，潘壮打电话给我：“田哥，你这是啥意思？王娇呢，被你给拐跑了？”
我哼了声：“你小子真不地道，连我表妹也敢勾引？”潘壮说你情我愿，又没用强，怎么叫勾引呢？我说你装什么糊涂，明知道身上戴着强效增异性缘的佛牌，自己不知道？
潘壮笑了：“大哥，这就是块佛牌，你不也说了吗，不可能像毒药似的次次都有效果。我看是你太紧张了，她只不过是你表妹，和谁处对象，和谁上床，还用向你汇报？”我不想理他，直接把电话挂断。
出租车拐了几个弯，我让司机直接开到王娇工作的那座酒店楼下，她好像还没回过神来，问我：“我和潘壮去开房了吗？”我没回答，带着她进到酒店。
两名年轻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来，看到王娇连忙打招呼：“娇娇，你回来了啊？”又看了看我，笑着问：“你一会儿不回宿舍睡觉了吧？”我连忙表明身份，让她俩带王娇回宿舍去，不要乱跑。
离开酒店，我另叫出租车回家，心想这事以后得怎么解决。这时王娇给我打来电话，说她也不明白怎么就和潘壮去了酒店开房间。我告诉她，潘壮这人成天只有跟女人睡觉的念头，再加上阴牌相助，所以就有了更大的魅惑功效，你也糊里糊涂改变了想法。
王娇声音发颤：“我的妈呀，哥，这佛牌又不是迷幻药，咋能这么厉害？那你刚才要不是来救我，我……我会怎么样？”
我说：“你觉得呢？你今天晚上就惨了，非让他占尽便宜不可！”王娇带着哭腔地说，以后再也不和他见面。
第二天，王娇告诉我说她已经不在原来的酒店上班，经朋友介绍去了另外一家。为保密她谁也没告诉，也是为了躲潘壮，手机号马上就换，到时候肯定让他找不到自己。我这才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我怎么想也不明白，之前卖了那么多阴牌邪牌，似乎没有这么霸道的，简直成了心灵控制器，会有这么邪性？我给老谢打去电话，把情况讲了。老谢嘬着牙花：“按理说，能达到这种效果的佛牌应该是邪牌，但阴牌似乎也可以……”
我问他这两年有没有遇到阴牌这么霸道的，老谢说：“好像遇到过吧。年初，还是去年的年末来着，要不就是前年……”我气得半死，问你能不能有句准谱。他笑着说：“这是白衣阿赞的牌，肯定不是邪的，这一点你绝对放心，我帮你问问师父吧。”
下午我出去办事，在路上接到老谢的电话：“田老弟，我问过师父了，他说应该和那人的执念有关。另外这位客户天生性欲旺盛，雄性磁场太强烈，再加上与阴牌的共同作用，也会增加效果。”
我苦笑：“还真有这种说法？昨天我只是随口编了个借口骗表妹，没想到让我给猜中了！”老谢说人的执念也是很厉害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缠着活人的鬼，或者有那么多没完成心愿、无法投胎的阴灵，就是这个道理。我问他有没有解决方法。
老谢想了想：“有啊，把他的佛牌收回来。”我心想这方法等于没有，难道我还得雇个小偷去偷走吗，就算这样，他也会去淘宝找别的牌商。
对于潘壮这个事，我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也只好放弃。反正王娇换了工作和手机卡，潘壮找不到她，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保护自己的亲戚，别的实在顾不上。
潘壮没泡到王娇，也并没对我表现出太仇恨的心态，因为这家伙现在桃花朵朵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这人明显心里藏不住事，再加上之前压抑太久，现在他每次艳遇成功，仍然会发彩信给我，用来炫耀，平时十来天大概就有一次。
那天晚上，潘壮给我发QQ消息，说现在艳遇虽多，但还是不能满足，毕竟不是每天都有。我很奇怪，问他那么多一夜情，难道就没发展一个女孩做女朋友？潘壮说：“怎么说呢，事后就不想联系了，就想图个新鲜刺激，我现在又不缺女人，为什么要找女朋友？还得关心她，给她钱花，不划算。我现在玩一夜情，最多几十块钱吃顿饭，开个房，有时候还是女方出钱，多好！”
虽然这种事我也做过，但我觉得什么事都要有个尺度。而且因为近一年多来生意太忙，我已经很少去网上猎艳，也对这类事没太大兴趣了，除非有特别让自己动心的，可能会有些想法。

第465章 好工作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称他那条多妻坤平时间长效果就会减弱，最好给我送回来，不然早晚有一天法力消失，就和普通项链没啥区别了。潘壮很不高兴：“田哥，当初你可没这么说过，这东西还有时效？”
他这么问，我反而无法回答，总不能承认下来，那就等于说自己做生意没诚信了。我只能说，你对佛牌的利用率太高了，你这十天半个月就换个女人，也太频繁。潘壮问：“佛牌里的法力，难道还像洗面奶似的，用得频繁就少得快？”
“不能这么解释，就是说，人这辈子钱财大概是有范围的，别超出这个数。女人也是，你要是现在找女人太多，对今后的女人缘也不利。你还能在两年内把世界的女人都睡一遍啊？”我打字给他。
潘壮回复：“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可惜忙不过来，哈哈。你就不用操心了，田哥，我这人是典型的活在当下，以后的事不想。”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下线。
转眼好几天过去，这天中午，我收到潘壮发来的QQ信息：“田哥，我不干保安了，你猜我在什么地方？”
“我哪知道。”我爱理不理地回复。
潘壮给我发了张一图片，像是在某酒吧，很多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在喝酒谈笑。潘壮站在桌旁，还真是令我眼前一亮。他长得很普通，个子最多一米七，但比较瘦，图片中的潘壮头发用啫喱水梳得整整齐齐，脸似乎也比以前白净了，还戴了个黑框眼镜，穿着修身的白衬衫和黑色紧身牛仔裤，大头皮鞋，看起来既斯文又新潮。我不得不佩服化妆的力量，居然能让这个屌丝变成了潮男。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改在酒吧当服务生了？”
从潘壮的文字中能看出他的高兴：“我在东莞呢，是酒吧，但不是服务生。”
“不是服务生，难道你还能是老板吗？”我失笑。潘壮回复说，老板当然不可能，他又没中彩票，只是在这里做一份特殊的工作，又舒服又有钱拿。我没明白，就问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好，是从街上往酒吧里拉客？可这也谈不上舒服吧。
看我没懂，潘壮又发给我两张图片，两名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坐在桌旁，和三名年轻男子交谈。他说：“中间那个男的是酒吧老板，两边的和我一样，那两个女人是富婆，都是开宝马来的。”
听了这话，我似乎明白了，立刻联想起芭堤雅红灯区的某条街来，难道是那个？
泰国色情业比旅游业还发达，泰国的芭堤雅就相当于中国的东莞，那绝对是性都，但芭堤雅比东莞还要上规模、上档次。芭堤雅的红灯区有好几条街，各有各的功用，有女人为男人服务的，也有男人为女人服务的，还有男人为男人、女人为女人、人妖为大家服务的，互不干扰。而从潘壮说的话和发的图片来判断，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我直接问他是不是在酒吧专门陪富婆睡觉，潘壮也没否认，发了个呲牙的笑脸给我。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在从事这种工作，我反倒觉得很欣慰，至少他不会再去祸害良家妇女和单身姑娘，市场经济嘛，各取所需，劳动最光荣。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好奇地问潘壮的近况，他得意地告诉我，在这个行业里，男人比女人值钱。酒吧的规定是每出去陪女客户一次，最低收费1200元，酒吧提300块，要是包夜就得3000块。而长得特别帅的，或者特殊人才，价格还要更高。我问：“什么叫特殊人才？”
“我这样的就算呗。”潘壮回答。我心想也是，做这行还真得潘壮这种男人，又问他感觉怎么样。潘壮说还不错，只是这些女客户多大年龄的都有，从二十多到五十多岁，当然太年轻的比较少，而且还不能挑活。有时遇到身材不好长得又老的，也只能勉强陪伴，看在钱的份上就忍了。要是遇到那种年龄不太大、身材又比较好的女客户，就享福了。
我问他收入如何，潘壮说：“我算是新来的，半个月接到八个客户，赚了近两万。那些女客户挑选的时候，有差不多一半都会选我，比我帅的可嫉妒了。真好，又有钱拿又有女人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职业，简直就是给我量身订制的，哈哈哈！”
在交谈中，我又得知一些内幕，那些专为女人服务的男人，也要分三六九等。和妓女从良一样，鸭子要是遇到喜欢他们的女人，又舍得砸钱的，几万十几都认掏，还有送汽车送房子的。这样的男人就可以收山不做，跟着富婆享福去，凡是做这行的男人，终极目标就是这个了。
看到潘壮这么得意，我还有几分嫉妒。可一想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和潘壮差得太远，这事想都别想。
又过了几天，我在和客户QQ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潘壮的QQ签名档写着：“都这么老了还出来找什么男人，变态，你妈的！”
我觉得奇怪，就发消息问他啥意思。潘壮下午给我留言：“别提了，三天前有个五十多的老女人来酒吧，可能是老板的朋友，老板让我去，说那位大姐就喜欢性能力强的。你不知道，那女人又黑又老，一脱衣服，我的天，身上的肉全松了，还下垂……我真要吐了，找借口想走，可那女人居然说你敢走，我就让你老板收拾你，没办法只好陪着。没想到那女人只是老也就算了，还心理扭曲，非要往我那个地方浇冰水，说这样玩起来更有感觉，还用力抽我嘴巴。我不同意，她就说抽一下给我一百块，我心想别和钱过不去，就答应了。结果这老女人打了我一百多巴掌，两颗牙都松了。我现在下身特别疼，排尿都费劲，操他妈的！”
“确实变态，有乐就有苦，赚钱不容易，女人也不是那么好玩的。”我回复。潘壮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幸好这样的变态不常遇到，忍了吧。
五六天后，潘壮给我打电话：“田哥，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异性缘变差的佛牌？”
我没明白他的话，问为什么，他说：“现在酒吧里很多老女人都是回头客，来了就找我，把我给烦得不行。而且有些女人比男人劲头还大，有个女客户都快五十了，提出要找两名少爷陪过夜，给了八千块，还有红包。第二天俩少爷累得走路发软，女客户居然没事！”
“你遇到过这种活儿吗？”我问。
潘壮说：“唉，那两名少爷里就有我啊，从来没这么累过，接了那个女客户之后，我半个月内都不想再碰女人。我这人虽然没啥能耐，但身体特别好，可现在每天起床都觉得很累，以前从没有过。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我说那还用问，你成天这么搞那种事，铁打的也不行啊。心想这才叫活该，不是总自称性功能强吗，冒充种猪四处骗色，现在也知道人不是铁打的了。告诉他这种佛牌还真没有，都说了让你把佛牌给我退回来，可你不肯。潘壮问：“那……那要是把佛牌退给你，我的异性缘就没那么好了，再遇到那种年轻漂亮性感的女客户，就很有可能不选我，怎么办？”
我不想再理潘壮，心想你还是死去吧，我哪知道你怎么办！

第466章 西门庆的结局
时间过得快，又近两个月过去，我已经从中泰往返两次了。那天，潘壮打电话给我，哀求道：“田哥，你快帮我出出主意吧！”我问什么主意。他说，有三个酒吧老板的朋友，都是女的，四十来岁，互相也很熟。这三位大姐想玩点儿出奇的，要共同找一个有能力的帅哥，指名要我，可我不想去啊，怎么办。
“一个对三个？那不是要人命吗？没钱还想找乐子！”我很不理解。
潘壮说：“她们都是有钱人，有两个离异的富婆，还有一个老公是房地产商，但长年在外鬼混不回家。她们想图个新鲜，说了会出高价，一万五。”
我心想这些女人都怎么想的，真是有钱任性，笑道：“有钱拿就行呗，反正你能力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潘壮带着哭腔说，我是真不行了，这三个月在酒吧当少爷，开始还挺高兴，慢慢也觉得疲劳，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已经身体发虚，走路直发飘，腰膝酸软，弯腰系鞋带后站起身，眼前都在冒金星。
“现在还敢说自己能力强吗？”我哼了声，心想这明显是典型的肾亏症状。潘壮回答再也不敢说了，让我给想想办法。
我告诉他：“和你老板请假，就说你病了，爬不起来。”
潘壮叹了口气：“唉，没用，老板才不信呢，我几次请假也不批，他知道我是不想接活儿，还说赚钱的时候怎么没嫌钱少。我们酒吧老板认识很多地痞和混子，惹不起啊！”
听他这么说，我还有了几分可怜他，就让他干脆逃跑算了，回东北找工作。潘壮回复：“可我的身份证都在他手里，老板以前说过，除非他开除我们，否则谁也不许提辞职，否则派人按身份证的地址追到家中，往屋里扔汽油瓶。”
一听这话，我就说那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解决。潘壮生气地说：“田哥，咱们怎么说也是熟人吧，你是王娇表哥，我是她朋友。再说做生意也不能不管客户吧！”
我冷笑：“想请阴牌旺桃花是你自己的选择，要去东莞是你自己的选择，做这行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赚好几万块钱的时候怎么没说表示感谢分我几千？现在不想做了，我不帮你出主意反倒来怪我？地球都得绕着你转，你是太阳吗？”
这番话堵住了潘壮的嘴，他开始服软，让我可怜可怜他，能不能有啥办法。我这人是典型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想了想，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在陪那三位女客户风流快活的时候，假装脱力晕掉，要是能想办法口吐白沫最好。这种事是违法的，女客户肯定不敢太声张，大不了少给你点儿钱，酒吧老板一看你这人不中用了，也怕闹出人命，估计就会让你滚蛋。
潘壮连声道谢，说这个主意不错。还说这三位女客户其实长得都还可以，身材也不错，要是单个陪睡也没什么，可三个人一起就够呛了。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个潘壮和之前夜店的朱小姐怎么这么像？只是一个女的，一个是男的。但区别是，朱小姐请牌是为了工作方面多赚钱，而潘壮则是以艳遇为主，顺便赚钱，可现在被酒吧老板基本给控制了，变成笼中之鸟，也是真可怜。
晚上八点多钟，潘壮给我发来一条彩信，是一只手拿着个唇膏似的金属管，分为三截，金光闪闪的。背景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像是某高级酒店。配的文字是：“田哥，我对那三个女客户说最近身体不好，有点儿累，想让她们手下留情。有个女人把这东西给我，说一会儿用了能助兴，是从荷兰带回来的，效果特别好，你认识这东西吗？”
我回复：“这我去哪认识？既没名字也没商标。”
潘壮打字道：“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字啊，是个喷剂，有股说不出来的味，又香又像中药。瓶底是个小盒，里面还有几十粒黑色小药丸，说得配合着吃。”
我问：“你告诉她们不能用，否则身体受不了，会出事的。”潘壮没回，估计是去应酬了。
半夜躺在床上，我一直没睡着，想着潘壮这晚上得怎么熬过去，是否用了那瓶从荷兰带回来的性药，有没有忘了使出我教给他的方法。
次日中午，我给潘壮发短信问情况，他没回。我本想打电话过去，但一想操这份心干什么，能想起来发短信问已经是很有良心了。
五六天之后，手机响了，一看屏幕居然是潘壮，我连忙接起来，他说了句：“田哥……”声音很低，像蚊子打喷嚏。我问你怎么了，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潘壮微弱地苦笑：“还好没死。”
“到底怎么？”我问。他告诉我，那天晚上在三个女人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用了那管喷剂，药丸也吃了。从晚上八点多钟到次日凌晨四点，那三个女人累得睡着，他居然还像06年的股市那样坚挺。浑身发热，那地方像被火烧似的疼痛和通红，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大叫着在地上打滚。三个女人不敢打电话叫救护车，怕丑事泄露出去，居然穿好衣服先跑了，临走之前告诉潘壮记得自己打120给医院。
潘壮在快要昏过去之前给医院打了电话，送去后使用了不少方法抢救才慢慢好转，但发了四天高烧，现在才开始好些。
“那……大夫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没啥后遗症吧？”我问。潘壮说大夫也不知道，只能以后慢慢观察，但要求半年内禁欲。
我心想这真是个极好的教训，看你潘壮以后还敢不敢乱起色心，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女人挨个都睡一遍。
这个事就算告一段落，以后和他联系的不多，大概过了有半年多，才得知潘壮患了严重的ED症，或者说干脆就不举了，完全起不来。他家是大连庄河农村的，父母给他看病花掉不少钱，但没治好。他有两个姐姐，自己是家里的独子，得了这个病，老潘家算是无后了。
对于潘壮，我是完全不同情的。很多男人都好色，包括我自己也是。什么一夜情、艳遇甚至窝边草都吃过，但也得有个底线，不能用歪门斜道泡女人。而潘壮自认为天赋异禀，觉得自己是西门庆转世，居然跑去广东做那个职业，结果搞成现在这样，也算是自找的了。物极必反，再好吃的东西，连吃十年也得吐，何况是色。
将时间移回到我刚把那条多妻坤平卖给潘壮的时候。在沈阳这段时间，王娇自从得了那八百块钱的提成，简直成了我的半个业务员。每隔几天就会向我咨询佛牌货源和报价。
这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年轻女孩打来的，称以前在沈阳某酒店上班，是王娇的同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同事，但关系还不错，经常在QQ上聊天。那天王娇问她姐姐的情况好些没，就提到了我，说表哥在泰国卖佛牌，也帮人做法事、驱邪之类的，于是给我打电话想问问。
我问：“你姐姐什么情况？”那女孩刚要说话，话筒那边传来说话声，女孩说有客人来吃饭，要开台，有空了再给我打。我心想王娇这丫头还有不少朋友呢，看来事在人为，就看你努不努力。挂断电话，我把这个号码存为“王娇朋友-姐姐有事”。

第467章 王娇朋友
晚上王娇给我打电话，问她有个以前的同事叫舒小娟的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回答：“下午打过，又来说工作忙又挂了，她有什么事啊？”
王娇说：“舒小娟是辽阳的，家里还有个姐姐，她姐从小就不太正常，长大了也那样。但你要她说精神有毛病吧，还没那么严重，在外地打工什么的都行，就是说话走板。那天我和舒小娟在QQ上聊天，我顺便问了句她姐的事，小娟说她姐在沈阳的一家商贸公司上班半年多，上个月被老板给炒了。我问是啥原因，小娟也没细说，就说和她姐的脑子不正常有关。我忽然想起来你在泰国不是也帮人驱邪做法事啥的，就和她提了，让小娟给你打电话聊聊。”
“这么回事啊，那我就等她电话吧。”正说着，听筒中传出轻轻的嘟嘟声，一看屏幕显示着“王娇朋友-姐姐有事”的字样。我告诉王娇还真巧，你那个叫舒小娟的朋友打电话来了，我得先接一下。王娇马上说：“行哥，你忙你的！”
接通后，那女孩说一直忙到现在才闲下来，又自报家门。我说王娇已经和我说了，你叫舒小娟，你姐姐似乎脑子有些问题。
舒小娟说：“你都知道了啊，田哥，我听小娇说你是在泰国住，还认识不少法师啥的。可我不懂泰国的法师和咱中国有多大区别，反正我小时候家里给我姐请过两三次高人呢，有个出马仙，有个是锦州什么庙的居士，开了天眼，能看到人的内脏，还有个是亲戚介绍的湖南苗族师父。”
我说：“肯定没效果吧，不然你姐的病也不会留到现在。”舒小娟说是啊，但那个苗族师父治完之后，我姐还真好多了，只偶尔说几句不着调的话。几年后她和男朋友分手，可能是受了刺激，又变成老样子了，而且还更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把你姐的情况和我仔细说说。”我问。
舒小娟说：“我家有三个孩子，我有个姐还有个弟弟。我姐叫舒小秀，据我爸爸说，她生出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爱笑爱玩，可好了。可从六个月之后，她忽然就变了，平时也不笑，但也不怎么哭，看人的时候眼睛发愣，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你，怎么逗也没反应。放在炕上，她一天到晚也不出声，我爸妈经常以为她死了呢，过去一看，我姐眨着眼睛什么事也没有。要说她老实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姐在炕上就会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就像有人挠她痒痒似的，一笑就是好几分钟，笑得脸发紫。”
我忍不住插嘴问：“你爸妈肯定她是在笑而不是哭？小孩有时候有疾病或者身体有伤，就会有这种情况。”
“田哥，我爸妈又不是傻子，还分不清哭和笑啊？”舒小娟说。我让她继续讲，舒小娟说：“去医院看过两次，大夫做了不少检查，说这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只是比较乖而已。后来我姐长大了，吃饭睡觉学走路啥的都没问题，和人交流反应也正常，学说话也没事，我爸妈就没那么担心了。上小学之后吧，老师就开始发现我姐和别的同学不一样，她说话很怪，经常蹦出让别人理解不了的那种话。比如吧，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叫我姐站起来回答，我姐也不站，就摇头。老师问你这是啥意思？她就说，我不想回答，没用。老师就问什么有用，她说上学根本就没用，还不如回家睡觉，全班同学都笑。”
我也笑问：“你姐真是这么说的？”
舒小娟叹了口气：“是啊，你还笑，我爸妈都快愁死了。后来她从小学到初中高中，说话都是这样，总叫人听不懂，好像她在和另外的人说话被我们听到了似的。我念书不多，形容不好。”
我问是不是总感觉和正常人对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舒小娟说：“对，对！还是田哥有学问，就是这个意思。你肯定是大学毕业吧？真羡慕。”我说我没上过大学。
舒小娟继续讲：“我姐经常在夜里自言自语，而且还有个特点。我家小时候住在农村，有时候她会突然跑出去，到某户人家门前坐着，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坐几个小时。奇怪的是，凡是我姐守着的人家，肯定会死人，直到有人咽气的时候，我姐就抬头看着，边看边跑，像追风筝似的。时间一长，全村人都把我姐当成扫帚星和催命鬼，大白天看到她都躲着走。后来我姐想往出跑的时候，爸妈就把她关在屋里，我姐大哭，说必须得放她出去，不然就晚了。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村里就会死人，那才准呢。”
我很惊讶：“那现在你姐是否还有这种能力？”
舒小娟回答：“早就没有了，听爸妈说，我姐从六岁以后就不这样了。后来我爸单位在辽阳市里分的楼房，就从农村搬到市区了。我姐高中毕业之后就在辽阳本地的商场里当营业员，但她和顾客说话也这毛病，经常闹笑话。有次顾客看好一台冰箱，正准备去交款，她随口问人家怎么运回去，顾客说一会儿去借个平板三轮来拉。她就笑，说怎么连汽车都没有，这么穷。顾客不高兴了，问你有汽车吗？你猜我姐说啥？”
“你姐难道会说，我当然有汽车，还是XXX牌的。”我猜测。
舒小娟说：“错了，我姐对那顾客说，汽车算个屁，这家商场，还有辽阳市政府大楼都是我的，不信你去问市长，他肯定能告诉你。我姐说得特别认真，把顾客吓得连冰箱都不要，直接走了。后来被同事报告给商场经理，把我姐开除了。”
听到这番话，我实在是想笑，但又一想，谁家有这么个怪姑娘也不可能笑得出来。
她说：“时间一长，小区左邻右舍都知道我姐这个毛病，当面不说啥，但估计背后也没少议论。我爸妈就想把她这个怪病治好，不然怎么嫁人。找了两三回，也就那个从湖南请的苗族师父有些效果，他施了一套什么法术，要了两万多块钱。事后我姐正常多了，只在特别生气和劳累的时候会说几句奇怪的话，但不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我爸妈挺高兴，说大丫头终于好了。”
我问：“后来又犯过病没有？”
舒小娟说：“都怪那个男的，恨不得打死他！那时候我姐在一家游泳馆上班，那男的经常去游泳，身材不错，我姐觉得他不错，就主动去追。两人处了半年多。后来我姐怀孕了，想把他带回家见我爸妈，那男的居然跑了。他不是辽阳人，好像是从吉林来的，我姐只知道他的名字，别的什么也不了解。没办法最后只好打掉，爸妈忍不住骂了她，说她太傻，处对象连对方底细都不问。从那之后，我姐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天天眼睛望着顶棚，也不说话。后来渐渐好转，但又和以前一样，说话不正常起来。”
“工作受影响吗？”我问。
她说：“能不受吗？换了不少工作都不行，辽阳就那么小，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毛病。后来我姐就经人介绍去沈阳打工，好几年了，也是经常被辞退，现在刚被炒的这家商贸公司，老板人挺好的。我姐做了半年多，很多同事都觉得她太怪，不想和他说话。老板也听说了，但出于对我姐的可怜，就没说什么。有一次我姐不小心弄错了什么表格，让公司损失了好几千块钱，老板就把她叫到办公室，也没骂也没训，就是让她以后认真点儿。可我姐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和老板炒起来，还说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吗？直说啊！”

第468章 神人
我下巴都快掉了：“你姐是这么说的？”舒小娟说是啊，声音还特别大，全公司的人都能听到。
“那公司老板是不是骚扰你姐了？”我问。
舒小娟说：“不可能，老板办公室玻璃是半透明的，而且他人也很好，妻子管得特别严，从来不敢对女下属开玩笑，更别说骚扰了。把那老板气得直哆嗦，当场就让我姐滚出去。我姐向他要工资，老板不给，说你给我造成这么坏的影响，还想要工资？”
“后来到底给没给钱……”我已经快说不出话了。
舒小娟说：“那老板人还不错，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给了，不过影响是真坏，不少在那公司的女同事都私下问我姐，老板是不是经常性骚扰你，要是的话我也想辞职。”
我失笑：“你姐还真坑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现在又在哪里工作？”
“上个月刚被炒，暂时住在我酒店的宿舍呢。我妈让她回老家，她也不回去，说得打工赚钱啊。”舒小娟说。
我说：“这么看，你姐大多数时候说话还是正常的，脑子有条理啊。”她说没错，可经常说话不着调，什么场合都是，谁也不喜欢，你能给分析分析不。
我想了半天，告诉她：“小娟，无论中国还是泰国的法师，驱邪法事都会做，但前提得是后天造成的。比如撞邪了，闹鬼了，凶宅、凶地、鬼求人这类。但先天精神疾病，或者因为受刺激的精神不正常，就算找法师也意义不大。”
舒小娟问：“就是说从小就有的病根，就没办法了呗？”
“不敢说完全没效果，但意义恐怕不太大。”我回答。舒小娟说：“以前那个苗族的师父说过，不管精神病还是受刺激，都是人的三魂七魄缺少了，只要能找回来就行。”
对于这个事，我没有太大把握，以前从泰国请阿赞到国内驱邪，或者让客户去泰国施法，九成都有效果。没效果的就要退钱，客户还不满意，说又费时间又搭路费。所以这种从小就有的、又不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我不太想接，就告诉她施法的费用不便宜，至少要几万块钱，而且你姐的情况又没什么胜算，就算不成也要收钱的。
听了我的话，舒小娟连忙说：“田哥，我和王娇是好姐妹，她说你可厉害了，在泰国认识那么多法师，他们都会跟鬼聊天。你就帮帮我呗，因为我姐的病，现在她都三十了还没对象，我爸妈特别着急。”
“那就让她有时间去趟泰国吧，施法个大概收费一两万块钱。不然就得请泰国阿赞来中国，那价格可就要高了。”我说。
舒小娟面露难色：“我姐也没什么钱，别说一两万，估计拿出一两千都费劲。”我说那就没办法，就算泰国法师能治你姐的病，可没钱也不行，我们生意人也是要吃饭的。舒小娟问我能不能先看看她姐的情况，再判断能不能治。要是有希望，她就回去和爸妈商量费用的事。
我同意了，让她姐这两天来中街找我。舒小娟问：“要不要找个别的借口，比如相亲？”
“最好别，这个借口不太好，万一你姐没看上我，聊不到十句话她就要走，这面就白见了。”我说。
舒小娟说那也不能直说是为了给你看病啊，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有病的，你要是说，她就会生气。我想了想，就说我是自己开小公司的，想招个内勤，问她想不想来应聘。把工资说得高点儿，免得你姐觉得小公司不想去，舒小娟连连称是。
当晚我给方刚打电话闲聊，就说了舒小秀的“事迹”。方刚说：“明显是小时候丢过魂。人在快要咽气的时候，身体守不住魂，灵魂会逸出体内四处飘。而五六岁之前的小孩，天眼还没有完全闭上，撞鬼的机会也高，但也能感应得到灵魂，所以她会跑到将死之人的家里守着。其实没用，那灵魂又不是自己的，而且也无法进到她的身体里。”
我问：“那为什么她还要去守着？”
方刚说：“人没了魂当然要去找，这是天性嘛！借尸还魂的事有没有听过？那就是怨念太深的灵魂非要附在人身上，同样的道理啦。”
第二天，舒小娟给我打电话，说和她姐约了，下午四点和我在中街的麦当劳见面。
听舒小娟讲了这么多关于她姐的“事迹”，虽然没见面，但我对这个人已经有了几分畏惧，不知道她会不会和我聊着聊着，也蹦一句“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吗”之类的话，那就惨了。下午三点五十分，我提前来到中街麦当劳，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按舒小娟的说法，她姐姐舒小秀今天穿的是黑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戴黑框眼镜，长头发。
过了几分钟，有个打扮跟舒小娟描述差不多的年轻女人慢慢来到麦当劳门口，单边耳朵塞着耳机，连线末端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估计是在听歌。我左看右看都像她，就壮着胆子走上前，问她是不是舒小秀。她看了看我：“嗯，对。你就是田老板吧？”
进了麦当劳，我叫了两杯饮料，上二楼和舒小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舒小娟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她这个姐姐舒小秀的长相还可以，皮肤不错，脸型比较正，五官也还娟秀，戴着细黑框的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还有几分成熟。
“听我妹妹说你是王娇的表哥，在大连开公司的，想招人？”她问。我说是啊，公司不太大，有机会带你去大连看看。
舒小秀问什么类型的公司，工资多少，我说就是个小商贸公司，工资每月两千五。她点点头，好像挺满意。和她聊了近半个小时，除了她那条耳机一直挂着，和没太多表情之外，别的都正常。我心想这压根也没毛病啊，就算偶尔发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总不能老和她见面吧，就打算放弃了。
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我准备把剩下的五分钟作为垃圾时间，随口聊几句就结束谈话。斜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不知道是情侣还是夫妻，本来一直在低声交谈，但似乎聊到什么好笑的情节，两人共同大笑起来。麦当劳的二楼很安静，他俩这么大笑，不由得把我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去。那对男女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缩着头，同时减小了笑的音量。
我再回头，看到舒小秀用眼睛看着发笑的那对男女，面无表情。我问：“你怎么了？”
叫了好几句，舒小秀才慢慢回过头，又看向另一个座位，用手指着：“那个座位死过人。”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座位上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回头看着我们。我顿时傻了眼，舒小秀又说：“你不信？那座位肯定死过人。”
那男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什么？”舒小秀就像没听到似的，神态自若地喝果汁。那男人转身，生气指着舒小秀：“哎，说你呢，你刚才说啥呢？”这时有个保洁大姐路过，问怎么了，我赶紧打圆场说没什么事。
舒小秀把果汁放下：“怎么能没事呢？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座位死过人。”那男人更生气了，站起身就要走过来，保洁大姐表情慌乱，伸手把他拦住，又对舒小秀：“别别，你可别说了，没那事、没那事！”男人悻悻地慢慢坐下，眼睛仍在不友善地瞪着舒小秀。

第469章 丢魂魄
我连忙拉着她下楼出了餐厅，埋怨她不应该乱说话，舒小秀微笑着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出了麦当劳，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简单说了舒小秀的情况，问有没有办法解决。在中街和舒小秀边走边聊，我正打算提出分开，她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大连看看你的公司？”我说过几天吧，这些天太忙了。
舒小秀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下来锻炼，我还用这么费劲找工作？”
“什么锻炼，去哪锻炼？”我不禁问。
舒小秀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是国家主席XXX的女儿，到沈阳这边打工是为了锻炼能力，我早晚是要回北京当大官的。我看你这人不错，到时候我肯定能好好提携提携你，放心吧。”这话把我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指着耳朵里塞的那条耳机：“每天我爸都会派中央的人跟我联系，24小时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也保护我的安全。”我不由得笑起来，好奇地问我能不能听听。她连忙后退两步，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当然不行，这是国家机密，你要是听了就得倒霉，我不让你听是对你好。
我心想，她终于发病了。可也无非是个患有精神妄想症的人而已，中国有精神病患者过亿，十几个人就有一个是，只不过程度有重有轻，而舒小秀这样的就算轻度，起码她不打人毁物。
走向公交车站时，路过一家叫“玫瑰大酒店”的宾馆，这是沈阳比较老牌的高档宾馆，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在沈阳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舒小秀指着酒店门口的一辆奔驰汽车说：“这酒店是我爸开的，门口这些汽车也是我爸的。”
我心想这才叫胡话，说得也太没逻辑，国家主席能在这里开酒店？就没敢搭茬。舒小秀问：“你还不相信啊？”我笑着说那你去这酒店吃住玩应该都不花钱吧。她摇摇头：“我不能去，让人知道了影响不好。”我一听，不由得暗暗叫绝，这话真有道理。
还没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手机短信进来，是方刚发的：“有可能是从小因故丢过魂，聚不住灵，剩下的魂魄在受打击或被声音惊吓时就会散，你可以试试。”
“散了会有什么表现？”我快速打字回复。
来到公交车站等车，我问舒小秀怎么走，她说得坐XX路回妹妹酒店的宿舍。站在车站，方刚一直没回短信，我心里起急，心想我和舒小秀非亲非故，不可能经常见面，这次分开要是没什么结果，就不好办了。
这时，远远有辆XX路公交车缓缓开过来，舒小秀眼睛看着马路对面举办活动的商场，没注意车来。我故意在她耳边大声说：“车来了！”
舒小秀吓得一哆嗦，瞪大眼睛盯着我，说不出话来。她的反应很反常，正常人受到惊吓，几秒钟后会质问和生气，但她没有，一直这么看着我。别说她，旁边几个等车的人也吓了一跳，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
车慢慢停下，舒小秀没动地方，我也没推她上车，怕她这个状态再出点儿什么问题，心里想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测试。好几分钟后她才缓过来，愣愣地说：“车开走了，我刚才怎么没上……”
“没事，这XX路车多的是，一会儿还有。”我安慰道。
几分钟后又有一辆XX路车开过来，她掏出月票，走向车门处，还回头朝我招了招手告别。目送着公交车驶远，我心想也没什么异常啊，自己又不是法师和神婆，没办法。走出几十米，我还不时地回头看着公交车站的位置。
当我走出近百米的时候，回头看去，忽然看到舒小秀似乎仍然呆呆地站在车站旁边，眼睛看着对面。我停下脚步仔细看，没错，就是她，衣服打扮都没错。我连忙抽身跑过去，中街周末的人很多，我在人流中左闪右躲，只走了十几米，再看公交车站就已经没了舒小秀的身影。
我不甘心地又走到车站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刚才的一幕就像幻觉那样。我边往家走，边掏手机给舒小娟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过程和结果，让她等我的消息，我先问问泰国的法师，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和把握。
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刚才的事，再把舒小秀的情况从头到尾告诉他。方刚说：“明显是丢过魂，这种人在三种情况下会聚不住魂魄。一是受刺激和打击，比如她以前的失恋。二是惊吓，就是刚才你吓她那一声吼。三是心情极度低落，比如家里死了亲人，或者特别悲伤。”
我问：“那这种情况，阿赞们能搞定吗？”
方刚说：“在泰国，也经常有小孩出现异常而去寺庙找龙婆僧的事，不过你这个客户不好搞定，丢魂就要找回来。如果人是在中国丢的魂，跑去泰国没法解决，必须在当初丢的地方施法，才有可能，收费大概二三十万泰铢吧。”
“也就是说，要是把师父从泰国请到当初舒小秀出问题的地方，就有可能了？”我问。
方刚哼了声：“没那么简单！时间越久越不好找，因为被搞丢的魂魄会和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漂泊。你可以想象成一只走丢的小狗，头几个月也许能天天守在原地，等主人回来。时间长了就会去周围乱找，几年以后呢，你自己猜吧。”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心里更加泄气，心想按舒小娟的说法，她姐姐是从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出的异常，到现在都近三十年了。再好的狗也不可能三十年还守在原地吧，那是拍电影呢。不过我又想，人的魂魄怎么也比狗聪明，万一还在呢？
给舒小娟打去电话，她一听要五六万块钱，立刻表示太贵：“田哥，我爸妈都是下岗职工，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只好在菜市场摆摊卖点儿炸串，赚钱也不多，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田哥，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我就怕这么说的，以前遇到很多客户，必须用施法来解决的驱邪撞鬼，却为了省钱先请牌或供奉物去镇，结果没效果，最后做法事的钱还是省不下。但你要是不让客户试一试，他也不会下决心驱邪，于是我只好表示再问问。
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问有没有能帮助丢魂的人把魂寻回来的东西。这回老谢倒是很快就回了电话：“方刚怎么说？”
“上来就先问他干什么，我是在问你呢！”老谢说一个多小时前你发给我的短信，我正在忙没看到，就猜出方刚肯定先给你回复了，所以想问问。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就是厉害，什么都能猜出。我把客户的难处告诉他，老谢咂了咂嘴：“其实吧，这种丢魂撞邪的怪病，阿赞洪班解决起来最拿手，因为他家世代就是巫医嘛。你想想，云南山区农村，那地方本来就邪事多，村里谁家小孩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都得找——”
我打断他的话：“驱邪的事以后再谈，现在人客户都说了没钱，你有办法没？没有我就去问方刚了。”
老谢连忙说：“有，有！除了让我生孩子，没有老谢办不成的事，你等我消息啊！”挂断电话，我已经笑得不行，心想他这话其实也不夸张，自打认识他这一年多，解决不了的事还真少。

第470章 儿时的事件
晚上，收到老谢发来的彩信图片，有两张图，一个是引灵符管，另一个是尊古曼童，配的文字说明此古曼为地童拉拥古曼，由居住在泰北的黑衣阿赞师父阿赞披亚制作并加持。
所谓地童古曼，一是入阴料重，基本是用人胎制成，相当于装着泥塑法相的路过，二是法门为黑巫咒。这类古曼我卖得不多，是觉得没必要，想供奉古曼达到正面效果的人，可以去供天童，要想有霸道的效果，就直接请邪牌了，因为地童古曼比邪牌要贵。我问老谢：“什么叫拉拥古曼，这东西对我的客户找魂有什么用处？”
老谢回复：“拉拥就是双胞胎的人胎路过，法力更强大。因为你这个客户丢魂时间长，必须要用效力更强的地童来引魂。正巧阿赞披亚刚刚得到一对难产而死的双胞胎，很难得，价格还算公道，才一万五泰铢，效果肯定比那个引灵符管要好。”
“那这东西要怎么供奉，才能用来引魂？”这是我最关心的。老谢告诉我，就按正常古曼童的方式就行，有单独的心咒，但必须在开始丢魂的地点附近供奉。这样才有找回来的可能性，但丢的时间太长，找不回来也正常。
我心想，丢魂的地点，那就是舒小秀在农村的老家了。我把图片和文字介绍转发给舒小秀，心想她家穷，就少赚点儿吧，报价四千元。
舒小娟问：“这东西不就是个泥塑的胖娃娃吗？也叫泰国佛牌？”我给她讲了泰国供奉物的种类，又说了地童古曼的使用方法，但不敢保证有效，因为你姐姐的魂丢得时间太长。
“要是没效果，那这四千块钱就白扔了呗？”她问。我只好说是这样，因为鬼鬼神神的东西谁也说不好，三十年了，能找到的机率很低。她说下礼拜请两天假，回家后转告爸妈，让他们自己商量。
几天后，我接到某陌生手机号打来的电话，是舒小秀她爸爸，一个苍老的声音。舒小秀是家里的老大，农村结婚生子的年龄偏早，她爹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五，可声音听上去像七十五似的，估计是生活压力大，过于操劳吧。
在电话里，他问我：“那个田大……田老板，我听小娟说你是娇娇的表哥，在泰国专门能解决这种邪事的，是啊？”
我笑着说没错，小秀的事我都听说了，也和她在沈阳见过面，估计是丢过魂，所以导致现在说话和思维时常会短路，我再把和舒小秀在中街见面聊天的经过说了。
舒父唉声叹气：“这丫头啊，让我和她妈操了二十几年的心，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可怎么办！”
我问：“你女儿是从几个月大开始有异常的？”舒父说大概在半岁的时候。我又问他那阵子是否发生过什么不太正常的事件，比如家里有什么异常，得罪过谁，总之所有的吧。
“这个……大兄弟，时间太长，都快三十年了，真是记不太清了啊。”舒父无奈地说。我问你老伴的记性是不是能好些，你让她回忆回忆。舒父连连称是，把电话交给妻子，我和舒小秀的母亲简单聊了几句。
她说：“那年我们还住在乡里，小秀才半岁，她睡在里屋炕上，炕边用那种简易的木栅栏围着。我和她爸有时候就在外屋忙农活。别的我没回忆起来，但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那时候是十一月，天都挺凉的了，窗户也关着。里屋窗户在炕里头，我和她爸在外屋扒苞米，就听里屋有窗户响，孩子也在哭，我就进去看。孩子哭倒没啥，一会儿就哄好了，可我发现窗户没关严，之前我记得窗户关得挺紧的，怕孩子受风，那窗户不特意用手拽，风压根就吹不开。我出门去看，院外的土路上看到有个穿灰棉袄的女人急匆匆地走，再就没别人了，我也没当回事。”
我连忙问：“小秀的异常就是从那之后？”
舒母说：“应该是，那时候我们大人也都糊涂，没往那方面想。反正小秀以后发呆发傻还乱哭的症状，在那之前全都没有。”
听到这个事，我猜测那穿灰棉袄的女人很可疑，但三十年过去，又没看到那人的脸，肯定是悬案了。我又问她那阵子有没有和谁结仇，舒母说：“这个……没有吧？我们舒家在村里人缘还不错，也不得罪谁。”
问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心想那么久的事，就算问出来也不见得准确，还是谈正题。说到这个地童古曼，连舒小娟都不懂，她爸妈更不用提了。总之我告诉他们这个东西是泰国的，由泰国的法师制成，能起到引魂的作用，售价四千块钱，但不敢保证效果肯定好，毕竟丢的时间太长了。
“那……田老板啊，跟你商量个事，要是能治好我大闺女的病，四千块钱也认了，可要是没效果，那这东西能退不？”舒母问我。我笑着说就算能退，也不会超过一半，而且这东西怎么也得供奉一阵子，才能看出效果。
舒母说：“王娇和我家小娟关系好，你是她表哥，所以我们也相信你不是骗子，不能坑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可要是效果不好，我们也闹心啊！我和你叔起早贪黑地在菜市场卖炸串，赚的也不多……”我表示理解，但泰国供奉物就和法师施法一样，没人敢保证百分之百，毕竟不像卖馒头的，吃下去就能饱。
商量再三，最后舒母提出能不能先付两千，因为家里一时拿不出四千来。我表示不理解，什么家庭连四千块钱都没有？我很生气，心想不相信我完全可以不请，为什么非用这样的借口，就一口回绝，让他们再考虑考虑。
那时候我已经在沈阳有了两套房产，虽然都是二手房，但其中一套是门面，市值也有好几十万，根本无法理解一户人家连四千都拿不出来。这就有点儿像古时候大臣向皇帝汇报说老百姓都吃不上米饭了，皇帝很不理解地问他们为啥不吃肉饼。对我来说，四千块无非就是一条佛牌的价，但我根本不了解，中国还有很多像舒家这样出几千都费劲的人家。
挂断电话，我对这桩生意也不抱太大希望。开始以为能做个驱邪法事啥的，起码赚个万八千，可现在看到舒家这么穷，而且就算成交，也是有个地童古曼就能搞定，那更没意思了。
几天后，小娟给我打电话，说她爸妈朝姑家借了点钱，凑了四千块，问我能不能打个收条啥的。我让她可以把钱送到王娇工作的酒店，再让她开收条，你们之间是好朋友，免得觉得找不到我，再怀疑我开的是皮包公司。
次日王娇告诉我，已经收到了小娟给的四千块钱，问我能赚多少，我告诉她，你这个朋友家太穷，连几千都得去借，我也不好意思多赚，成本三千卖四千，我才赚一千块钱，给你三成吧。
王娇明显嫌少，我说：“我才赚一千块钱，你总不能弄走五百吧？”
“那……毕竟是我介绍的啊。”王娇嘟哝着。我说我光嘴皮子费了多少，还得抽时间去跟客户见面沟通分析，王娇不说什么了。我当然不是差那两百块钱，只是不想开这个先例，不然以后她得寸进尺。
等我去王娇工作的酒店，把那三千七百块取走后，立刻汇给老谢三千，让他给我发货到沈阳。这桩生意才赚七百块，要不是熟人介绍，我真不想接了，还不够费劲的。

第471章 农村找魂
货发到沈阳，老谢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详细写了如何供奉和引灵的方式。首先，要到当年出事的地点附近以单独的心咒做入门，再用成对的婴儿衣服、玩具和零食供奉。如果供奉者体内魂魄有缺失，再加上婴灵入侵身体，能让供奉者变成阴性体质，就是舒小秀五六岁之前那种。如果顺利的话，她也许会恢复能感应到人临死前魂魄出窍的能力，也就有可能找回自己失的那部分，但前提是她失的魂魄还在附近。
我和舒小娟约好，在王娇上班的酒店门口碰头。把地童古曼和用法都交给她，舒小娟说：“唉，让我姐回老家去供奉也是个难题。她脾气倔，一般人劝不动。而且农村老家的房子早就卖了，还得和户主商量。”
“有了困难就得解决，比如让你爸妈对你姐说这东西能让人涨财运，还能增加异性缘。”我给她出主意。
舒小娟问：“那怎么回老家去呢？”我想了想，告诉她可以找借口称想把老家的房子买回去，经常借和户主聊天的机会，让你姐多跟着。实在不行就租下那间屋，租他一两个月，也没多少钱。
几天后，舒小娟告诉我，她妈借口生病卧床不起，才把姐姐骗回家。然后告诉姐姐这个地童古曼是从法师手里请来的，能治好妈妈的病，但要家里的第一个儿女亲自供奉才行。姐姐信了，用心咒开始供奉，可当天晚上她就开始梦游，穿着睡衣睡裤跑出去，在小区里四处溜达，最后还是她和爸爸给拉回来的。
我说：“在你们没回乡里老家之前，晚上要把门反锁，别让你姐再跑出去，因为打断梦游行为可能会有后遗症。”我又告诉她，再过几天你妈妈假装病好的时候，可以说有人托梦给她，让她必须回老家去住，病才能彻底好转，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乡下老家谈租或买的事了。
舒小娟特别高兴，说：“田哥，你真聪明啊！”我说聪明谈不上，只是卖佛牌太多，这类事也遇到不少，有经验了而已。
过了两三天，舒小娟给我发短信：“妈妈带着我和姐姐回到农村老家，已经和现在住在那旧宅的房主商量好，把那屋子租给我们一个月，租金五百块。”我心想这房主也够黑的，在沈阳市中心，一个单居室租金也不过四百，你这辽阳农村半间房就敢要五百。
就这样，舒家三母女就在农村老房子住下，那尊地童古曼也在屋里继续供奉。舒小娟每天都用手机短信向我汇报情况，称她姐姐经常说，晚上梦到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胖娃娃在前面跑，她就在后面追，那娃娃还说，姐姐快来，我们帮你找！
我心想，看来似乎还真有些效果，告诉她要是你姐有跑出去的冲动，千万别拦着，但得有人随时保护，以免出事。
那天晚上都快凌晨两点，我手机忽然响起，迷迷糊糊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舒小娟打来的。要不是她，我根本不会接，心想是不是她姐又在梦游。接通后，舒小娟声音很急切：“田哥，我姐跑出去了，往后山一直跑啊，那里有片坟地，我害怕不敢跟着，只有我妈在后面！”
“你爸怎么没来？”我问。
舒小娟说：“我爸还在市区住，他每天得出摊卖炸串啊。”我说那你赶紧跟上，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情况，你妈一个人搞不定怎么办。舒小娟哭丧着声音说我不敢啊，那方向是坟地，现在也是，几个村的死人都往那边葬。我让她尽快跟上，不然拉开距离你就更不敢了。舒小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去追。
过了半个小时，我早就又睡着，手机又响起，接起来还是舒小娟，呼呼喘着粗气：“田、田哥，不好了，我姐在坟地里直说胡话。”
我问：“怎么说的？”
舒小娟说：“她、她说话的声咋还能变动静呢？一会儿是男的，一会儿又是老太太，一会儿又是老头，田哥，我害怕！”我问她你妈在不在场，她说我妈就在我姐身边，但也不敢碰她，怕出什么后遗症。
这时从听筒中传出一个老头苍老的声音：“为啥不给我吃？为啥不给我吃？”我问这是什么意思，谁说的为啥不给我吃。
舒小娟害怕地说：“不是，我姐说的是‘为啥不给我治’这句话，和老头的声一样一样的！”我心想，看来舒小秀因为缺了魂魄，在坟地里又有那么多阴灵，肯定会趁机上她的身。正在我不知道会出什么后果，准备给老谢打电话询问时，听到听筒那边又传出舒小秀的声音：“你们这两个小屁孩，给我慢点……”
“哎，姐你别跑！”舒小娟说。
“又怎么了？”我连忙问。
她说：“我姐又往那边跑了，我先去追！”电话挂断，我这边反而睡不着，心想前几天舒小秀能梦到有两个小胖娃娃在前面跑，还说什么“我俩帮你找”的话，难道真有效果？
心里七上八下，但困意一阵阵袭来，最后我还是睡着了。等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舒小娟打来电话：“田哥，我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问什么意思，她对我讲了。昨晚舒小秀忽然朝另一个方向猛跑，舒小娟和她妈妈已经累得不行，但还得打起精神去追。舒小秀跑到一座新坟前面，居然跪下来抱着墓碑不放，嘴里哇哇地大哭，声音特别像小孩。
舒小娟和她妈妈怎么也劝不住，舒小秀边哭边说：“别扎我，二大娘你别扎我啊！”哭了十多分钟，她才渐渐止住哭声，倒在坟包上睡着了。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舒小秀背回家，累得都快走不路了。而舒小秀躺在床上昏睡，到现在也没醒，怎么晃和叫也不行，她妈甚至要用针去扎。
听到舒小娟的讲述，再联合舒小秀那句“大娘你别扎我”的话，我连忙说：“千万别用针扎！就让她睡着，也别叫也别晃，尤其别让她听到太大的声音！”
我又问舒小秀的二大娘是谁，舒小娟说：“就是我二大爷的老婆啊，我爷有哥四个，我爸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大爷，以前都住村里，后来也都搬走了。我大爷搬到盘锦，我二大爷家也定居在抚顺了。我妈还问呢，为啥我姐能说出那句话？”
“我估计，很有可能跟你姐姐半岁以后丢魂有关系。你们家以前和你二大爷家有过矛盾没？”我问。
舒小娟把电话递给她妈妈，舒母说：“田大兄弟，我女儿就这么一直睡着不醒，可咋办？”我告诉她先不用担心，又问小娟二大爷家的事。
舒母说：“我家和她二大爷家没啥矛盾，就是她二大娘生了仨儿子，就想要个女儿，可生到第三个的时候难产，大夫说以后不能再生了，她二大娘还哭了好几天。那阵子小娟她爸就总说，我家要是生，肯定儿女都有。她二大娘脸色就挺不好看的，但也没说啥啊。”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隐隐觉得这事和舒小娟的二大娘有关系。
晚上舒小娟打来电话：“我姐终于醒了，醒来之后又是哇哇地哭，还说胡话，这个地童古曼怎么没效果？”
我问你姐说的什么，她说：“听不懂，什么‘别扎我’、‘太冷了啊’、‘我家在哪呢’这类的话。”我说你们再观察几天，有情况及时和我沟通。

第472章 黑手
过了五六天，我正准备订机票回泰国，舒小娟给我打电话：“田哥，我姐现在可算恢复正常，也能认得人了，就是有点儿发木。”我说那就好，以后慢慢看效果。
这桩生意彻底完结，应该算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了。在这段时间内，舒小娟经常向我汇报，说她姐姐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很正常，而且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姐姐从小到大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有热情。跟谁说话都是那个腔调，表情也不多，平时没事总发呆，更别说犯病的时候了。
可现在的舒小秀有了很大变化，似乎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开心的时候会大笑，生气的时候会激动，对人也有了热情。最主要的是，再也没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舒家的亲戚朋友看到舒小秀的变化，都很惊讶，也为她感到高兴。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她爸妈，看到女儿令人惊喜的变化，舒母连哭了好几天，还给死去的爹妈上香烧纸，说是他们在天之灵保佑。
舒小娟说：“我对爸妈说，那明明是田哥帮我们解决的，最该感谢的人是他。”
我笑了：“感谢倒不用，我只是个生意人，这是我份内的事。对了，你二大娘的事，有没有什么打算？”
一提这个事，舒小娟语调有变：“别提了！我和爸妈商量，说这事肯定跟我二大娘有关，不然我姐咋会说出‘二大娘别扎我’的话？我爸给在抚顺的我二大爷家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我二大爷觉得可笑，说那是没影的事，可我二大娘特别激动，在电话里骂我爸，说我爸诽谤她，还要告我们。我爸说，人在做，天在看，如果当年真是你做的这个事，会遭报应的。我二大爷也不高兴，说这样的话那亲戚就没法再处下去了。”
“算了吧，你们完全没证据，你二大娘就算真做了那件事，也不会承认，反倒闹得不愉快。”我劝解。
舒小娟说：“我爸说了，让她女儿遭了三十年的罪，这事不能忍，大不了亲戚绝交。对了，我二大娘有严重的痛风，好几十年的老毛病了，每到阴天下雨就浑身疼，我妈说那就是报应，你觉得呢田哥？”
我说你们觉得是就是，不过做坏事肯定没好下场，要相信报应不爽。
其实我很想再次见见舒小秀，看看改变后的她是个什么样子，可再没机会见到。因为两天后我就回到了泰国，再次回沈阳的时候，听王娇说舒小秀找了个长春的男友，已经过去同居，男方父母对她很满意，没意外的话，半年后就要结婚了。
舒小秀还算幸运，因为遇到了我。至于她那位二大娘当年到底有没有下过毒手，用的是什么方法，没人知道，就算有人家也不会承认。但她那长年痛风的毛病是否因为做过坏事而造成，也只有去问她自己或者老天爷了。
这桩生意我只赚了七百块钱，而付出的辛苦却很多。但我并不后悔，能帮忙舒小秀这样从小就丢了魂、近三十年不正常的人恢复正常，应该是大好事。而我平时卖阴牌邪物，也经常有客户因此而倒霉，虽然都是自找的，但我也总觉得心里有愧。所以遇到舒小秀这种生意，再加上是熟人介绍，我也愿意接上一两个。我那时候的想法是，卖邪牌可能会有损福报，而帮客户大忙是积德，也许能抵消一点儿。
当时只是无心之举，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时候的几分善念，确实帮了自己很多大忙，甚至算挽回半条命，当然那是后话。
在舒小秀刚从农村老家恢复之后，我还接了几个别的生意。有位在北京做生意的男人，农村老家有亲戚去世，他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儿子参加葬礼。在山里抬着棺材行走的时候，因为刚下过雨，泥土湿滑，有个抬杠的人不小心脚下一绊摔倒，棺材竟从山坡上掉下去。在岩石上撞了几下，棺盖被摔裂，尸体也滚了出来。
大家连忙返回，跑下去重新收拾，过程中那男人妻子抱的孩子就一直大哭，怎么劝也没用，只好先让妻子抱着孩子回村。从那以后，这孩子就成天哭闹不止，几十天都这样。后来找到了我，商量之后决定从泰国请法师到北京施法。我让老谢安排找阿赞洪班过去，半个月后动身。
这天，我在表哥家吃中午饭，放在桌上的手机QQ响起，我边吃边玩手机，是有一条留言：“有能转运和旺事业的佛牌吗？”
这QQ号的名字是“相信自我”，打开资料看，年龄显示二十二岁，在毕业院校一栏写着“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字样，看来还是个高材生。
我正要打字回复，表哥说：“你一天到晚手机聊天，就这么忙吗？先吃完饭再说！”我只好把手机放下。等吃完饭，表哥又叫我陪他去上街买衣服，在商场里，我好不容易趁他进更衣间的时候，给那个QQ回复。我告诉他，泰国佛牌最普遍的四大功能：招财，保平安，转运和旺事业，基本都有，就看你想要正牌阴牌，什么价位的。
那QQ问：“有免费结缘的吗？”我笑着打字告诉他我又不是卖佛珠的，也不是寺庙，哪来的免费结缘，你找错地方了。那QQ说，希望你能把眼光放长远，也算是投资了。虽然现在我没什么钱，只是个毕业不到一年的穷大学生，不过以后很快就会成为千万富翁，到时候可以百倍地回报给你。
对于这种精神病患者，我压根没想理，正想把他拉进黑名单，表哥换完衣服出来，问我怎么样，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等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手机，我又看到这人发来的留言，问我手机号码多少，想和我在电话里沟通。我告诉他是泰国长途，你恐怕打不起。这人说：“我去话吧打。”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什么样的客户都遇到过，正常的，不正常的，介于正常和不正常之间的。说话颠三倒四、忽忽悠悠、狂倒苦水的都有。虽然有时候明知道和这类人不可能成交，但在无聊的时候，我还是很乐意与他们沟通。一是闲来无事可以解闷，二是通过与形形色色的人聊天，也能锻炼自己与客户的沟通能力。接触的人越多，经验越丰富。
我把手机号发给他，让他两个小时后再打，因为我想睡会儿觉，然后就把手机扔到旁边。QQ又响了两次，估计是那人的回复，我也没看，就准备睡个下午觉。
半小时后我刚刚睡着，电话就响了，我恨得牙根发痒，接起来一听，是个年轻小伙的声音：“您是田老板吗？我是你QQ上的相信自我啊，我姓曲，你就叫我小曲吧！”
“不是让你两个小时后打吗？”我不高兴。
小曲说：“我给您回QQ了，可您没理我。”我问你回的什么，他说：“我是想告诉您，除晚上之外，睡觉是最浪费时间和生命的事。您是个生意人，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时间就是金钱，做生意不为钱，您还怎么经商，怎么发展壮大？难道您不想把生意做到全中国、全世界，成为千万富翁吗？”
我不由得失笑：“我睡个下午觉碍你什么事，还扯到千万富翁上去，好像我睡个觉就能损失几千万似的！”
小曲说：“那当然，所以我从不在白天睡觉，晚上也尽量少睡，多学习，才能多进步。”

第473章 好项目
我懒得和他废话：“曲先生，我现在很困就想睡觉，你要是真想请牌，就过两个小时再给我打，要是没事闲聊，那不好意思我没空，先挂了。”
这个小曲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把电话挂断，再设定两小时后的闹钟，然后关掉手机。等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已经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伸个懒腰打开手机，有两条消息，一条是方刚发来的短信，问老谢欠我的那三万块钱还差多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找他合作。另一条是QQ消息，还是那个小曲，内容很多，我翻了半天才翻到底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论文。
他先对我刚才挂断他电话表示很遗憾，说我没有做生意的潜质，要想继续经商，必须要转变思想，给自己从内到外来一次彻底的清理，他可以帮我。
我很奇怪，明明自称是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大学生，怎么说起话来像那种成功学课程讲师，又像搞传销的。我问他到底是什么工作，不到二十分钟，又有电话打进来，果然还是小曲。他告诉我，自己毕业后就在探索最佳的成功模式，但总觉得自己和成功只差一步之遥。有时看到同事戴着泰国佛牌，说是能旺事业转运，就也想问问。上网搜索的时候看到我在论坛的发贴，于是加了我的QQ号码。
“你自己都没成功，还想着要帮我从内到外来一次彻底的清理？”我笑答。
小曲说：“没成功是运气问题，但我的方法没错，您是在泰国还是沈阳，要是在沈阳的话，我希望能和您见个面，我家在北京大兴，咱们好好聊聊，保证让您对成功有全新的认识！”
我问：“你到底是卖什么东西的啊？”
小曲说：“我不卖商品，只卖方法和理念。”
我开始警觉起来：“非法传销？”
小曲失笑：“看您说的，非法传销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害人的啊！不这么句话吗，非法传销是毒酒，害完亲戚害朋友。全国都在打击，我怎么也是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又不是没上过学的文盲，怎么能去搞非法传销呢？”一听这话，我才放松下来。
聊天中，我表示对他的公司没兴趣，一时半会也没打算回沈阳，我这也没有免费的，让他直说能出多少钱，要是没钱就算了。小曲叹了口气：“其实我是给我老姨问的，也是她想请个佛牌保佑。”
“到底是谁？上次你还说是自己总不成功，现在又成你老姨？”我有些迷糊。
小曲说：“是我跟着我老姨一起创业，她和我都想转运。我没什么钱，所以让她先请个佛牌，要是有效果的话，我再和她轮换着戴，这不就省钱了嘛！”
上得山多终遇虎，又有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Shai），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还是头回遇到两个人共同一条佛牌的。这又不是衣服鞋，一三五你穿，二四六他来。我告诉他，佛牌是会认主人的，谁用心咒开物就认谁，就算要换人，也得用心咒，之前的主人就没用了。
“那也行啊，先让我老姨戴，等有效果了再转给我呗！”小曲很高兴。我只得无奈地说也可以，问要多少钱价位的。小曲问他这个情况一般得什么样的佛牌能管用，我大概说了下正牌和阴牌的区别，还有价位之类的资料。
小曲想了想：“那我得先去问问我老姨，听她的想法。对了，田老板，您做佛牌生意好几年了吧，手里是否有些资金？如果有的话，有没有兴趣搞一些别的投资？都是非常好的项目。”
我心说你小子早晚得露出马脚，弄了半天虽然不是传销，却还是个骗子。但我闲得很无聊，也就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就让他介绍。反正不花我的电话费，这小子在话吧打电话，再便宜每分钟也得一块多钱，就让他聊去吧。
小曲说：“现在我手里有个好项目，是我老姨给我的，她已经投了，我也想参与可是没钱。但要您觉得有兴趣，我俩可以合作，你出钱我出力，到时候利润你七我三，是不是很合理？”我连说合理，让他细说。
“这是一家就快上市的公司，现在发行股票，每股五毛钱，最低买一万股。等公司正式上市之后，那股票就打着滚地往上涨。”小曲说。我问公司的名字，他说了个什么名称，我走到电脑旁，把手机夹在耳朵上，打开网页开始搜索。但奇怪的是，并没搜到有关这家公司的什么信息，就问小曲为什么找不到。
小曲压低声音：“这家公司是国家某领导人的亲戚开的，必须要保密，他们生产的产品也是机密，所以在网上肯定查不着。不过你放心，等公司一上市，你就可以坐等收钱了。”
我失笑，问我出钱，那你出什么？小曲说，我给你提供信息了啊，现在是信息社会，有钱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信息和渠道，而且到时候赚了钱我才收三成，就是不想让这么好的项目浪费掉，你不投，别人就会去投，天上不会白白地掉馅饼。
听了这话，我连笑都笑不出来，心想这还真不是传销，而是直接骗钱了。我问：“这公司在哪里？你去过吗？”
小曲说：“刚说完那是国家领导人亲戚开的公司，哪能让你随便参观？你以为是公园啊。”我问那这钱交给谁，小曲说，公司有几个负责人，专门负责全国各省的业务，到时候直接给他汇款。
“那要是收了钱负责人跑了呢？或者这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我很好奇，想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心理。小曲说，负责人是为国家领导人亲戚的公司做事，哪敢跑？他们的家人都被控制着呢。这公司当然是存在的，谁有几个脑袋，敢拿国家领导人撒谎，你敢吗？
我笑着说我当然不敢，但不保证别人不敢。小曲见我不相信，又问我想不想投资，我说没兴趣，还是谈生意吧，等你老姨想好请什么价位的之后再用QQ通知我。
挂断电话，我心里很不平静，这个小曲是哈工大毕业，算是高材生了，但为什么非去信那种东西？真是睁着眼睛上当。不过我又想，谁敢保证小曲本身不就是骗子呢？
次日，我收到小曲在QQ里的留言，说她老姨最多能出一千块钱，毕竟还不知道效果，要是有用，以后就再买贵的。我告诉他，没这么便宜的，光泰国到国内的邮费就得两百多，最低也要一千五。两小时后小曲回复，说可以。我是把小曲当成骗子来看的，就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和我交易，就说没问题，等我发图给你。
给方刚发短信，让他帮我找不超过一千泰铢、能招财和转运的佛牌。方刚回短信问：“什么客户这么穷？才一千泰铢让我去哪里找，就算有也没效果。”
我说：“效果不用考虑，是正牌就行。”
不多时图片发来了，是两条转运符管，配的文字是“吞武里XXXX寺龙婆清制作加持”。我心想，寺庙名称和龙婆师父的名字完全没听过，不过也正常，这超低价肯定是小寺庙。也说不定是方刚哪年的囤货，从角落里翻出来给我拍的照片。把图转给小曲的QQ号码，报价一千五百元人民币包泰国邮费。
小曲问我：“是否能保证有效果？”

第474章 转运符管
我反问：“生病了去医院，手术费要收几万十几万，如果你是医生，会不会告诉患者百分之百有效果？那么贵的费用都不敢打包票，何况只有一千多块钱的东西！”小曲没了话，只好问我怎么交易。
一般年轻客户我都推荐淘宝，但这个小曲始终让我心存警惕，生怕这家伙耍什么花花肠子，就告诉他只能汇款，先款后货。小曲问：“你要是骗子怎么办？”
我笑道：“买几千几万的股票，既没公司也没信息，你都敢相信，我这才一千多块，你怎么还怀疑上了呢？”
小曲想了想：“也有道理，那我就相信你吧。”
别说，他办事还真痛快，下午给我QQ留言，我上网银一查，还真汇到一千五百元人民币。我心想，这就证明小曲并不是什么骗子，那就只能说他是傻子了。给方刚汇去三千泰铢，让他帮我把货寄到小曲在北京大兴的地址。
五六天后小曲收到货，告诉我有一根金属管，还有张打印着拼音和中文的纸，问我是什么歌词？我笑着在QQ上回复，说那不是歌词，是心咒，让你老姨双手把符管夹在掌中，举过头顶，连念三遍心咒，就可以正常戴了，同时还能许愿。
只过了两天，小曲就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我老姨昨天又找到一个好项目，刚把资料交上去。她说肯定是泰国符管的效果，这项目肯定能赚钱！”我问是什么项目，他说叫“无中生有”网，只要你把每天在家里吃饭做菜的照片传到网上，就能赚积分，再用这个积分去该网站的超市里买东西，先付钱，下个月全部返给你。
我一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没心情再问，既然客户都说有效果，那当然好。小曲声音很兴奋：“田老板啊，泰国的佛牌是真不错，一千多块钱的也这么厉害，我也想要个。”我心想这些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参与个骗子活动也算找到好项目。
等小曲又给我汇了一千五，我照例给方刚汇去六百，让他再寄那种转运符管到相同的地址。方刚打来电话：“田老板，你现在专门接这种便宜到家的生意了？能不能多赚点！这个符管是我抓老鼠时在沙发后面翻出来的，你让我去哪里再找同样的？”
“问题是客户戴了上次那根符管，特别地满意，说效果很好，就要同款。”我失笑，心想还真猜对了，就是从角落翻出来的囤货。
方刚想了想：“下午我要去附近的寺庙请牌，顺便再弄一条尽量相同的吧。”我连声说好。
等小曲再次收到货后，在QQ上问我为什么两条不一样，我说后来的这条是加强限量版，是龙婆师父加持了七天七夜才制作出来，仅有十条，你这是最后一条，要不是老客户，我至少要卖两千多。小曲听了特别高兴，也没再多问。
几天后，我和老谢带上阿赞洪班，从曼谷飞到北京，给那位生意人的儿子驱邪。到了河北张家口西郊某山区，在生意人那位故去的老者坟墓前施法。原来那老人的棺材滚落山坡，尸体也掉出来，阴灵极为生气，送葬队伍中只有一个小孩，所以他就被阴灵冲煞，得了癔症。最后阿赞洪班用傩巫术成功解开小孩的癔症，我收了生意人四万元，给老谢三万。
回到北京后，在一家酒店下榻，准备次日飞回曼谷。中午的时候在酒店附近一家云南菜馆吃饭，为了迎合阿赞洪班的口味，点了不少云南特色菜，什么香茅草烤鱼、油炸薄荷叶、菠萝糯米饭之类的。我和老谢都吃不惯，但阿赞洪班却很喜欢。但那种自酿的竹筒米酒很不错，我和老谢心情好，喝了好几筒，都有些晕乎乎的。
这时手机响起，接到小曲发来的QQ信息，说他被骗了。我和老谢正聊得开心，就没理他。回到客房关了手机睡觉，到下午起来开机才看到，小曲给我发了不少短信，都是质问我为何不回复，还关机。
我给他打过去，告诉他我在北京办事，中午喝多了所以关机睡觉。小曲很惊讶：“您在北京？太好了，那我们见个面吧！”我连忙拒绝，说这两天在张家口为客户做法事，在深山里跑进跑出的很累，下次再说。
小曲说：“田老板，您都到北京了怎么也得碰个面，我可是老客户。而且我老姨早就说想和您见见，这个面子总得给吧？”这让我想起来了陈大师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中国人和西方人最大的差别，就是很多中国人这辈子都是为了面子和人情而活。那时我还不理解，现在才明白，只要你在中国，就逃脱不了。
双方约好下午五点在三元桥附近的某餐厅见面，刚走进餐厅，我按描述见到了坐在座位中的小曲，他又高又帅，但脸上有些倦容，像没睡醒似的，但并没看到他老姨。小曲指了指一个手拿什么资料、正在给旁边那桌客人讲解什么的中年女人背影说那就是我老姨。坐下后，我和和小曲先点了两杯冰茶，边喝边聊了有十几分钟。
小曲的老姨在那桌讲解完，又跑到另一桌去讲解。我问：“你老姨是这餐厅的大堂经理吗？”
“当然不是，她是在发展自己的团队。”小曲笑着说。我这才明白过来，他老姨是在拉人跟她一起“搞项目”。我说我都坐了快二十分钟，既然是你老姨想和我见见，是不是你得把她叫来？
小曲说：“再等等吧，我老姨这人有个习惯，只要看到陌生人，就必须先给他们都讲解一遍项目投资的事，天塌下来也得放到旁边去。”
我真想立刻站起来就走，但又忍住了，毕竟小曲是我的客户，我从他身上赚了一千八百块钱，就先忍忍吧。
他老姨在给餐厅中食客讲解的时候，大家的反应也各不相同，但基本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拒绝。客气的微笑摆手，冷漠的只摆手，连头都不抬。但小曲老姨极有耐心，无论你怎么说，她都会把要讲的全部讲完。她讲的声音很低，似乎生怕邻桌的人听到。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开骂，说她有毛病，但她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微笑：“你骂我，我能理解，是因为你不了解内情。以后等赚到钱，成功了，就会来谢谢我。”
有人说：“我不想赚钱，也不想成功，更不想谢谢你，你能离我远点儿不？影响我食欲了知道吗？”
小曲的老姨也不回答，继续讲解着，食客招手叫来真正的大堂经理，让他把这女人赶走，大堂经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去问她，结果她又开始给大堂经理讲解，把那桌食客都给逗笑了。
我手机响了，是老谢打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说一声。他听说北京有个九头鸟的湖北菜连锁饭店，他今晚想去尝尝，已经很久没吃鄂菜了。我告诉他马上就回去，让他在酒店等我。
老谢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说在三元桥，老谢说等我看看地图，再告诉我等着他，最近的九头鸟酒店就在双井，也算顺路，让我把餐厅名字告诉他，他来找我汇合，我同意了，让他尽快出发。
挂断电话，小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告诉他有个一道从泰国来的朋友，他也是佛牌方面的专家，跟我是合作伙伴。小曲连忙说让他也来，大家共同聊聊。我心想无非是想向老谢推销你们的这些“好项目”，就拒绝了。

第475章 沉船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等他老姨把这餐厅所有的桌都讲遍，这才返回座位。小曲的老姨大概四五十岁，看上去精力充沛，脸上永远带着笑容。落座后她无奈地说：“难怪中国人穷的多，富的少，大多数人都是不明真相的啊，这辈子都赚不着钱。我给他们讲了半个多小时，居然没一个人信！”
“信什么？”我问。
他老姨说：“我这个项目啊。”她刚要解释，小曲说：“老姨，咱们先聊佛牌的事。田老板，这个什么转运符管我老姨戴着管用，为什么我就不行？你还说是限量版，不是忽悠我呢吧？”
“才一千多块钱的东西，我还真没那个心情忽悠人，佛牌和人之间也是要看缘分的。”我连说话的兴趣都没了，只淡淡地回答。
小曲的老姨连忙问：“那我和这个符管是不是就算有缘分？”我说这要你们自己感受，我无法预测。两人看到我戴在胸前的那条双刀坤平，问这是什么佛牌，有什么功效。我告诉他们这叫双刀坤平，主要是辟邪和保平安。
他老姨摇摇头：“那对我们没用。”
想起之前小曲给我发的QQ信息，就问他怎么受骗了。小曲沮丧地说：“前几天我朝父母借了五千，买了那公司一万股的股票，可没想到昨天我上网看新闻，居然看到那公司被公安部列为诈骗组织，几个负责人都成了网上逃犯！”
我连忙问：“哪个公司？就是你说国家领导人亲戚开的那家？”小曲看了看我，不情愿地点点头。
“那时候你鼓动我投资，还说我出钱你出力，如果我真投进去几千几万，现在亏了，这损失能算在你头上吗？”我哼笑几声。
小曲急了：“当然不能啊，你要是愿意出钱，那就说明是你自愿的，再说你不是没投吗！”我觉得这纯粹是流氓逻辑，就很不高兴。
可能看我脸色不对，他老姨连忙打圆场：“其实我觉得吧，肯定是国家内部的什么新政策。那公司真是国家领导人的亲戚开的，国家一看这么多人买股票，以后上市了就会有很多百万甚至千万富翁，那国家不就乱了吗？谁还去上班啊，都投资了。所以国家要控制，不能让老百姓富得太快。”
听了这话，我真心觉得她不去给传销和诈骗犯代言都是屈才。小曲也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老姨又说：“田老板，我外甥年轻，没经验，不能因为这个项目被国家搅黄，就对创业失去信心了。你这里还有效果更好的泰国佛牌没？”
看到这一对姨甥，我实在不想卖给他们东西，那只能起反作用，虽然这两人现在的购买欲望很强烈，但我也不能趁火打劫，就说最近货少，以后再说。小曲唉了声：“泰国佛牌就和好的项目一样，肯定抢手啊。”
他老姨拿过放在桌上的那叠资料，说：“田老板，你看看这个，刚才我给这餐厅里的人都讲了一遍，可惜他们都不懂，也不想参与。你是聪明人，我觉得你能理解。”我连连摆手说没兴趣，也准备告辞了。小曲老姨说那我就给你简单讲讲吧，我勉强点头。
小曲的老姨说：“这个项目其实很简单，就是什么呢，今年国家在南海打捞出一艘沉船，好像是宋代的，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国家准备把这笔财宝回馈给老百姓，但又不能全国每人都给，十几亿人呢，一平均也没多少钱了，所以只能给少数人。那就是谁相信这个事，才能得到其中的一部分钱。但你别害怕，你不用出钱，就给我两份身份证复印件就行！”
我听得直发晕，心想这算是什么骗术，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你骗钱骗物都能理解，可就为了骗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至于费这么大劲？我大脑急转，心想任何骗术的最终动机都只有一个：利，要么骗钱，要么骗东西。
他人身份证复印件能换成钱的唯一途径就是办信用卡，然后用来恶意透支，这点我还是懂的，因为我有个朋友就是靠这个吃饭，开一家信用卡代办公司，每年能获利几十万，最后因风声紧而倒闭。
“我没兴趣。”我回答。
小曲和老姨互相看看，都笑了，那是一种对他人行为难以置信和无奈的笑。他老姨问：“不让你出钱，就拿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你也怕？田老板，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发财了啊！”
我也笑了：“你们俩都交了吗？”他俩连连点头，我问你们弄这个是为谁服务，国家？他老姨说也是一个负责人，是国家层层派下来的。我说你为那负责人做这个事，有辛苦费没有，他老姨说：“没有啊，我们这些人平时就是喜欢分享好的项目，这也算是积德行善吧。”
本来我不想再和他们说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俩说心里话，真相信有这事？”
小曲说：“其实也不是完全相信，不过你想啊，反正不用出钱，给就给呗，要是不给的话，万一这事是真的，那不就错过了吗？”我说就算国家真打捞出这么一艘宝船，凭什么把钱分给老百姓，这你们也信？
“有啥不信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国家天天都宣传。”他老姨脸上永远带着热情的笑容。我心想这才叫爱国者，和她比起来，我连八等公民都不够格。
我问：“我做个假设行不？如果你们得知这事是假的，还会不会交这个身份证复印件？”两人互相看看，小曲摇摇头，他老姨也笑着说：“那还交什么？”
“对啊，那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你们怎么还信？”我实在不明白。
他老姨说：“刚才不是说了吗，万一是真的呢？反正也没损失。”我直说现在专门有人盗用身份证复印件办信用卡的事，他老姨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笑着说：“去，不能，你为什么非得把人往坏里想？”
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塌了，不想和这两人，尤其小曲的老姨再说半句话，就准备站起来回去。他老姨连忙拦住我：“还没说佛牌的事呢，什么时候能有货？”
看到小曲老姨那副永远打了鸡血似的笑容，我无比厌恶，忽然想，这种人的钱，就算你不赚去，也会被传销者和骗子给骗走，反正都是剩不下，还不如替天行道，在我这里总比在骗子手里强吧。
我掏出手机，调出很多佛牌的图片，指着其中某几种，对两人说：“这些都是由泰国著名高僧加持的转运佛牌，售价从三千到一万都有，一分钱一分货，越贵的效果越好，能强力招财，提升人缘和事业。”
“还能提升人缘？”小曲的老姨顿时双眼放光，显然她对这个功能更有兴趣。
我说：“当然，泰国很多佛牌都是专门增人缘的，比如人缘鸟啊，人缘油啊，桃花法膏之类的。”他老姨问桃花法膏是什么，我调出相应的图片展示给他俩：“这盒就是了，入料很足，有花粉、经粉、龙婆僧生前的法膏、法蜡油和很多稀有植物。比如万倒通、人缘树根、相思树粉、万嘎龙等等。”
这些名词把他俩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告诉他们，这东西不但能招财、增人缘，还能提升佩戴者的口才和交际能力。
小曲和他老姨马上把眼睛瞪大，他老姨说：“就要这个，我要的就是这种啊！”

第476章 呼家楼的“钱王”
我这才明白，这些喜欢搞“投资”和传销的人，最迫切想要提升的并不是财运，而且是和人打交道的能力。搞这些东西就要多交朋友，得想办法把对方说通。尤其刚才在餐厅里给那么多桌客人讲项目，却没一个人听，她肯定认为不是项目本身的问题，而是她嘴不行。
“田老板，这个桃花法膏多少钱？”小曲问。
我看到这张图片的文件名标注着“桃花法膏-招财增人缘口才交际-D”的字样，后面那个字母是暗号。我把佛牌的价格分为五档，从A到E区别，标着D就说明它的出货价在五百到一千元之间。我想了想，告诉他们，这个桃花法膏最低也得五千，因为效果特别好，所以价位也高，而且不还价，还要事先预定。
一听这个价，小曲和他老姨都面露难色，看来是嫌贵。我也没多解释，这桩生意我本来就不是很情愿，平时最讨厌这类人，如果只赚他们个千八百块，还不够我闹心的，所以必须要趁机狠宰几笔。
小曲和他老姨让我把这张图片用彩信传给他们，正在传送的时候，小曲老姨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别的安排。听她说：“什么？七点啊，那不快到了吗？我们这就过去。我们和一个朋友谈事呢，他是在泰国卖佛牌的，能招财转运，对，我戴的那个符管就是在他这里买的，效果可好了……是吗，行行我和他说！”
挂断电话后，她说：“你吴姨来电话，说今晚七点在呼家楼那边有个讲座，是钱老师讲的，让我们赶快过去。”
小曲也着急了：“那快走吧，钱老师的课必须得去。”我正准备告辞，他老姨对我说，田老板你也去吧，我戴了这条转运符管之后，朋友们特别羡慕，还说让我把你介绍给他们，都想咨询咨询。
这时老谢打来电话，告诉我出租车已经到了三元桥地铁站，马上就到地方，让我提前下楼在外面等着。我跟两人说正好我朋友过来，现在就下楼吧。
“田老板，正好你的朋友也来，干脆咱们四个人一块去呼家楼。会场人多，大家都向你一个咨询的话，你肯定也忙不过来，两个人就好多了。”小曲的老姨说。
其实刚才我就动心了，商人最喜欢有人介绍生意，虽然我对这帮搞传销的很反感，可对钱不反感。我问：“钱老师是谁，什么内容的讲座？”
“钱老师可厉害了，在北京特别牛，专门教大家怎么用最少的钱，在最短的时间，发最大的财！他运作的项目可多了，光我和我老姨就参与了好几个。”小曲说。
听了这话，我又开始有些害怕。这明显是个传销会，听说那种会和讲座很能洗脑，万一把我也给洗了怎么办？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老谢说已经在餐厅门口，问我怎么还不出来。三人出了餐厅，老谢笑呵呵地走过来，我给双方做了介绍。招手叫出租车的时候，小曲又提出要我们俩一起跟他们去开会。我刚要拒绝，老谢连忙说：“行啊行啊，我最喜欢人多的地方，走吧？”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人多的地方热闹，正好发展人脉！”我正在想怎么告诉他这是传销大会时，小曲已经拉开车门，三人钻进出租车，就等我了。无奈的我只好坐到前排，心想老谢啊老谢，你要是也被洗脑，那可就完了。
在车上，小曲告诉我，这个钱老师并不姓钱，大家都称他为“钱王”，因为他特别有钱，也能赚钱，掌握大量快速赚钱的理论，所以时间一长，大家就都叫他钱老师。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戴的那条双刀坤平，心想不知道它能不能起到保佑作用。我暗自把牙一咬，去就去，我这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洗脑的。
从三元桥来到呼家楼，这里有个XX大厦，看上去挺旧的写字楼。坐电梯上楼后来到某层，有个挺大的会场，能坐两三百人，基本都满了，男男女女一大堆，但中年女性居多，也有不少看起来至少六七十岁的老年人，正在扎堆聊天。
看到小曲和他老姨进来，马上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打招呼，看来都是熟客了。小曲对一名中年妇女说：“吴姨，这就是我平时总跟你念叨的、在泰国卖佛牌的田老板和谢老板，我俩戴的转运符管就是他们从泰国直接邮过来的，连快递单子都是泰文，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几个人都笑起来，取笑小曲的老姨怎么可能认识泰文。老谢笑着和这几个人打招呼，小曲的老姨取出手机，把我用彩信发过去的那张桃花法膏图片展示出来，那几个围着仔细地看，还一起读图片下方配的文字：“花粉、经粉、龙婆生前法膏、法蜡油、万倒通、人缘树根、相思树粉、万嘎龙……”
那名叫吴姨的妇女说：“我的天，这都是什么呀，看也看不懂！”
“这都是泰国佛牌的用料，后面那几种是东南亚的稀有植物，能起到增人缘的作用。”老谢主动讲解。
可能是看到老谢人到中年，有些透顶，看上去比较随和，年龄也和大家相仿，那几个中年妇女都喜欢围着他。有个女人问：“谢老板，泰国佛牌还有什么功能？”没等他说话，小曲已经替我做了解答，说这个桃花法膏能招财、转运，还能增加口才和交际能力。大家顿时兴趣更大，都在问东问西。
听说我俩是卖泰国佛牌的，越来越多人的围过来打听，我和老谢从皮包里掏出名片盒，开始分发给大家，小曲和他老姨也很积极地替我们派名片。不得不说，这些做传销的人积极性是很高的，没多久，我和老谢每人一整盒名片就几乎发光了，没得到名片的要么用手机拍照，要么用笔记下来。
老谢乐得和不拢嘴，我心里暗暗高兴，瞬间就多了几十上百名潜在客户，这趟真是没白来。
这时，从会场外面走进一位年轻姑娘，穿着白衬衫和黑裙子，看起来像公司职员。她先是让大家安静，说“钱王”马上就到。我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钱王”的助理了，看到会场里都在围着我和老谢，姑娘就过来问什么事。我本不想张扬，可那个吴姨早就过去介绍，还把我的名片让姑娘看。那姑娘明显对泰国佛牌有了解，看过名片之后，对我的眼神也比较怪异。她先告诉大家安静，就走出会场。
不一会儿，她又来到会场门口，对我悄悄点点头，示意我出来。我左右看了看，小曲和他老姨还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老谢也在与前座的人侃佛牌知识，根本没注意我。于是我就慢慢走出会场，在电梯门口，那姑娘低声问我：“您是曲先生和赵女士的朋友？”
我说只是生意上有合作而已，他们从我手里请过泰国佛牌。姑娘说：“钱王老师也对泰国佛牌感兴趣，去年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带过两条，但觉得没什么效果。您是在泰国吗？”
我说：“我平时就住在泰国的罗勇府，每年回沈阳老家几次，我这的每条佛牌都是原庙出来的，或者是阿赞师父亲手加持，从不卖假牌，现在假牌太多了。”
姑娘向我要名片，我在皮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刚才都发出去了，就让姑娘用手机记下我的电话号码。这时，一个大概四十几岁的男人从某房间走出来，这人国字脸，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里夹着一根烟，头发前额处微有些稀疏，神态举止看起来气场挺足。

第477章 致富会
“钱王老师，这位田先生就是曲先生的朋友，长住泰国卖佛牌。”姑娘说。
此人和我握了手，说：“幸会幸会，现在七点了，我要先给大家讲课，一个小时后散会，您有空抽时间咱们聊聊吗？”我勉强点头同意。
回到座位，老谢以为我去上厕所，也没多问。开始讲课了，钱王微笑着走进会场，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与会者看起来都很兴奋和激动。钱王站在会场前，右手拿着麦克风，左手一举。带着胜利者的表情：“钱王出手，财富拥有！”
在我印象里，传销讲师肯定是要煽动大家投资，这才是最终目的。可我猜错了，这位钱王的套路明显与众不同，上来先问大家：“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穷？”
把很多人都给问住了，面面相觑，没人答得出。钱王用眼睛扫了扫会场坐着的人，用手指着我这边。我心想怎么这么倒霉，怕什么来什么，钱王说：“这位秃顶的先生，您想不想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原来是说的老谢，他紧张地站起来：“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家都哄笑。
钱王说：“你看，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才这么穷！”老谢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穷，早就富了。就像你丢了东西，别人问，你怎么丢的，丢在哪里了？要是知道什么时候、在哪丢的，那还叫丢吗？”钱王指着老谢，振振有词，“这位先生，看看你的面相，肯定是刚从单位下岗，要么就是工资不高，也没什么一技之长。人到中年，妻子也开始看不上你，儿女也不太听你的话。你既有危机感，又无力改变，是吧？”
老谢默不作声，我刚要笑着对钱王说不对，他却又叫起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问她想不想发财。中年妇女连声说想，钱王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发财？”
中年妇女一副苦瓜相，叹了口气：“家里没钱啊。”
钱王问：“为什么没钱，儿子呢？”中年妇女说儿子已经下岗数年，只能打零工。钱王说你儿媳妇也不怎么爱上班吧，中年妇女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我心想这连我也猜得出，要是你儿媳妇爱上班，也不至于愁成这样。钱王说：“你的孙子或孙子还要小学吧，学校是不是经常收费补课？”中年妇女连连点头。钱王问你老伴身体如何？她说别提了，总有病。
钱王说：“看到别人日子都过得不错，收入也高，工作也好，时不时地还出去下个馆子。而你的家庭条件呢，多少年没买新衣服了，几年没去饭店吃过饭了？买个几百块钱的东西也得商量吧，平时是不是很发愁，总想大哭一场？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才能有改善？”
他这么说着，那中年妇女越听表情越苦，最后竟渐渐哭起来。我不得不佩服，这个钱王对人心理的把握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没关系，至少你还知道发愁，这就对了！”钱王说，“没钱不要紧，想赚钱就是动力，其实你的运气比谁都好。”
中年妇女止住哭声，疑惑地看着钱王，他笑了：“因为你今天站在这里，因为你遇到了我。我是钱王，你知道吗，在北京，钱王这两个字就值一个亿。随便教你几个方法，给你几个项目，赚个十几万算什么事！”大家热烈鼓掌，那中年妇女也激动得不行不行的。
听着钱王讲的课，我瞥眼看到坐在身边的老谢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我推了推他胳膊，竟发现老谢在偷偷地掉眼泪。我明白了，钱王的套路其实很简单，凡是到这种会场参加听课的，根本不可能有成功人士、富翁和做生意忙得要死的人，都是那些生活不太如意、处于社会底层又没什么钱的，以中老年人居多。
这些人年轻时候都过的苦日子，现在退休闲下来，要是儿女没钱，家庭负担就会很重。中老年人就更焦虑了，所以才会来参加这种课，希望能找到一些迅速发财致富的门路。
老谢这人是老狐狸，按理说不应该上套，但他家里有个病儿子，再加上这个钱王专门精于营造这种强大的群体气氛，竟然把老谢也给感染了。
我生怕他上当，就低声告诉他千万别当回事。钱王说：“你们这些人，每天都要问自己三遍：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穷而你就能富？”
“有什么好项目啊，钱老师？”座位中有人问。
钱王微笑着让那位姑娘助理把一叠纸分发给每个人，我看到这是印刷很精美的彩页，用大字体写着“只需五十人，到手五百万”的标题。内容很有意思，是说你只要发展五十个人加入XXX公司成为会员，两年以后，理论上你的提成收入就能达到五百万元。但你自己要先成为公司的会员，入会费只需五百元。我边看边笑，老谢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真是假，要真是这样，我还卖什么佛牌？”
我低声说：“这个钱王看来没少开课，每堂课几百人，你想想他都有多少会员了，按理说怎么也能赚到几千万甚至上亿。你觉得有这么多钱的人，还需要天天累得跟狗似的给别人讲课吗？”
老谢嘟囔着：“也许人家是雷锋呢……”我瞪了他一眼。
看过资料后，钱王解答了大家的一些问题，还请了几个人上台现身说法，说自从参与了钱王老师的某个项目后，赚了多少多少钱。看到这些中年妇女和老人穿的衣服，我心想这也有人信？真有钱怎么不把鞋跟换个好点儿的。
开始收费了，我估算了一下，在座的两三百人至少有七成以上都交了钱，按每人五百元计算，就是十万以上。我心想这比抢银行来得快，风险也低，完全是自愿的。
而还有几十人没交钱，包括我和老谢。钱王说：“这么好的项目都不参加，这样的人连老天爷也会抛弃。你都穷成这样了，还不想办法改变，你说谁能救你？回去以后怎么面对家人，这几个小时你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他这一番奚落，又有几个人陆续上去交了钱。钱王指着这几个人，大声说：“你们注意看，这几个人，两年以后肯定是首批百万富翁！”
在那些人交钱的时候，钱王走到我和老谢身边，我向他介绍了老谢，钱王脸上有几分尴尬，因为刚才他还当众说老谢是个正处在中年危机的下岗男人，其实老谢除了在泰国卖佛牌之外，别的都符合。钱王笑问：“谢老板，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成为会员？”
老谢迟疑着：“这不会是非法传销吧？”好多人纷纷朝他投来愤怒的目光，老谢一缩头。
钱王却并不生气，打了个哈哈，说：“这位卖佛牌的谢老板说的话，其实也是某些人的疑问。他说我们是不是非法传销，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们不是非法传销。各位都知道，国家一直在打击非法传销，大家都不是法盲，违法的事咱不能干。那有人会问，你这是什么呢？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是合法传销。国家打击的只是非法传销，懂了吗？”
大家纷纷点头，听了钱王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甚至完全找不出理由来反驳。我很奇怪，传销在中国本身就是非法的，可国家为什么总是要强调打击“非法”传销呢？这就像说“非法抢劫”和“非法强奸”一样，难道还有合法之说？也正是这句话，被很多传销者钻了空子。

第478章 钱王也缺钱
讲课快结束，所有人都站起来，有规律地挥拳高喊口号，内容是“我要发财，我会有钱，我不想做穷人”这句话，反复无数次。开始的时候声音没那么齐，但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最后很多人边喊边流泪，包括小曲和他老姨。我和老谢为了不显得太突兀，也跟着振臂高呼。
讲课结束，大家纷纷散去，几个意犹未尽的人围着钱王问个不停，被那姑娘助理一一劝走。小曲的老姨临走时跟我说：“田老板，那个桃花法膏给我留一盒啊，过几天我就付款！”
钱王带我和老谢出了XX大厦，在对面的某川菜馆二楼开了包房，那位姑娘助理也作陪。姑娘热情地给我俩倒了茶，点过菜后，老谢紧紧握着钱王的手，感激地说：“钱老师，您刚才的课让我很有感触，要不是我今天没带钱出来，肯定是要加入这个会员的。不过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没关系，我下周在石景山那边还有个讲座，你可以去。”钱王笑着，“谈正题吧，我认识很多有钱人，不少都是身家几亿的，去广州和香港的时候，也看到有人戴泰国佛牌，尤其明星们。听说佛牌效果好，我想问问两位老板，有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佛牌，能帮助人迅速达到目的？”
老谢连忙说：“当然有，看你想达到什么心愿。”
“也没别的，我就是想迅速提升自己的事业和人缘。”钱王说。
我笑道：“您的事业已经这么好了，刚才一个小时就赚了十多万，还想提升啊？”那姑娘助理连忙说：“钱王老师的一小时可比这十万更值钱，要不是为了行善，他才不浪费这时间呢。”
钱王把手一摆：“不能这么说，我自己富了不算，要带动中国人共同致富才行啊。但你们也知道，就算当年佛陀讲经，也要先用斋饭款待众人，才好让更多的人去听，何况我们这些凡人。所以，要想让更多的人得到发财的机会，我就要提升自己的人缘和事业度。”
老谢连连点头，在交谈中，钱王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我和老谢的表情，他似乎从我俩的脸上读到了某种信息，那就是质疑。他说：“别的就不多说了，我就想知道有没有这种佛牌。”
我和老谢迅速交换了眼神，我俩互相也了解，从眼神中就能达成协议，心里想的也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有钱不赚白不赚，但我心里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很想坑一把这个钱王。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除去客户要求之外，我总共只主动坑过两三位客户，其中有那个喜欢虐待小动物的大学生叶勇，还有自称二郎神下凡的那位假神仙。现在看到这位钱王先生没用多久就骗了几百名中老年人十几万钱，我心里非常不爽。但我这个想法，不知道老谢是否也能有同感。
老谢说：“那就是要强效成愿了，佛牌中的宾灵、人胎路过可以，或者古墓拍婴、地童古曼和鬼仔也可以试试。您放心，我保证一分钱也不赚，就因为您今天让我懂了这么多，不知道钱老师喜欢哪种？”
这些话把钱王和那姑娘听得一头雾水，钱王笑着说：“我对佛牌不是很内行，您能仔细说说吗？”老谢简单地把刚才那几种东西讲了讲，不光钱王，那姑娘更是吓得脸煞白，连上来的菜也忘了夹。老谢和我倒是不客气，我们俩都饿了，直接开吃。
钱王倒是无心吃饭，边抽烟边感叹：“没想到泰国佛牌还有这样的，居然用人体器官做原料！不过也能理解，普通的寺庙产品哪会有那么明显的效果？这和中国寺庙中请出来的什么观音玉坠、弥勒佛像是一个道理。”
姑娘助理害怕地问：“钱王老师，您真想请这种用人头盖骨和胎儿做的佛牌？”
“有什么不行？”钱王笑着说，“习惯成自然，你看那么多港台明星都戴，张柏芝还在家里偷着养小鬼呢，不然能那么红吗？”
我边吃边假装轻描淡写地说：“没问题，效果好的宾灵和人胎路过也不贵，一万来块钱就够。”
钱王刚要说什么，老谢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宾灵和人胎路过效果有限，古墓拍婴不好找。地童古曼需要经常和它们沟通，太麻烦。最好直接养小鬼，用不了几万，那才叫真正的强效成愿呢。”
那姑娘助理捂着嘴，惊得说不出话来。钱王沉默不语，老谢吃得满嘴流油，像没事人似的，我也感觉很意外，不动声色地偷眼看着他。钱王问：“养小鬼我虽然不懂，但也听说过，好像效果很霸道，但副作用也大？”
老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几口啤酒，笑着说：“鬼仔也分三六九等，法力高深的阿赞师父，加持出来的鬼仔才听话。再说你又不会养它半辈子，最多一年，可以再给我送回来，让阿赞师父重新加持之后再给别人供养，这不就行了吗？”
“哦，还可以这样……”钱王有些犹豫。姑娘助理问：“谢老板，鬼仔是什么样的，你有图片吗？”老谢边吃边用手指了指我。
我掏出手机，调出几张养小鬼的照片给他们俩看。这姑娘看得脸越来越白，最后已经不敢再看，钱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阿赞师父手捧木盒，里面装着鬼仔的照片，却一言不发。
我说：“这图片上的阿赞师父叫阿赞久，居住在曼谷郊外，以专门制作和加持极阴物出名。比如鬼仔、人胎路过和山精，这些东西虽然价格高，但效果也是非常明显。图中的鬼仔是在难产时死去，而且孕妇也同时去世，怨气最大，也最难加持。像阿赞久这样拥有高深法术的黑衣阿赞才能对付，价格方面大概是……”我下意识做了停顿，老谢没接话，却有意无意地把放在桌上的左手微微探出四根手指，动作很隐蔽。
“四万元人民币左右。”我说。
钱王笑了：“这价格不便宜呀，我的朋友在广州，说从香港佛牌店带回来的宾灵佛牌，才六千块港币。”
我喝了一口啤酒，边掏皮包边说：“不管什么样的佛牌，只要你能提供照片和文字说明，我保证比香港佛牌的便宜百分之二十。”我取出另一张名片放在钱王面前的桌上。
他拿起名片，念着：“陈大师泰国佛牌店，高级佛牌顾问，田七先生……香港尖沙咀弥敦道XXXX号……”翻过去看，名片的背面印着阿赞Nangya在佛牌店内做法事的彩图，旁边站着陈大师和我等人，这是我特地印制的最新版名片。
“这间佛牌店开在香港最繁华的地段，我每年都要去坐镇当三个月顾问，经常有香港巨富和明星去光顾，连香港警察都找我买佛牌。”我笑道，“香港的佛牌都是从泰国供货，难道他还能卖得比泰国便宜？”
看着名片的两面，钱王脸色变幻不定，姑娘助理也接过名片仔细看着，脸上露出羡慕之色。老谢一直在专注地吃喝，似乎对我们的谈话并不感冒。
钱王问：“那小鬼要怎么养呢？”我说，只要你按阿赞师父提供的独特心咒做入门，平时按规矩供奉，别破坏禁忌就没事。
他问我都有什么禁忌，我说：“每月用供奉者的鲜血滴在鬼仔身上数十滴，别的没有。不需要用东西供奉，它只认主人的鲜血。”

第479章 大智若愚的老谢
姑娘助理张大嘴说不出话，钱王脸色也有变，看来确实是完全不了解。他又问：“那、那效果如何？”
“这个怎么说呢，”我笑着，“你知道梁洛施是怎么成功与李嘉诚儿子谈恋爱的吗？”钱王和姑娘助理互相看看，我也不再解释，继续和老谢吃喝。
辞别钱王，我和老谢乘出租车回到酒店，在路上，我没先说话，等着老谢主动。车里闷热，他掏出手帕擦汗，问：“田老弟，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看来你对钱王很感激啊，收获不小。”
老谢嘿嘿笑着：“肯定有收获，发了那么多张名片，而且还有可能卖出去一个鬼仔，当然要感激他！”
“那你什么时候成为他公司的会员？五百万指日可待。”我看了看他。
老谢嘿嘿笑着，边擦汗边说：“真当我是白痴，那种鬼话我怎么可能信，湖北武汉是中国三大传销窝点之一，我要是信那东西，还用等到今天？”我意外地看着老谢，心想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差点把我都给骗了。
回到酒店客房睡下，迷迷糊糊中有电话打来，是个陌生号码，自称是钱王的女助理，问要是想养那个小鬼的话，要怎么交易。我说可以淘宝，要么就只能先款后货。女助理说：“先款后货太不完全了吧？对双方都没有保障嘛，可不可以一手货一手钱呢？”
我说：“不可以，泰国佛牌和供奉物，从阿赞师父手中必须用现金才能请出来，再运到北京，你们看了之后不要，那我岂不是砸在手里？淘宝吧，有网站做担保，还是比较有保障的，或者你们来趟泰国，我明天就和谢先生回泰国去，到时候可以直接去阿赞师父家里把鬼仔请走。”
次日早晨，我看到手机里有一条钱王女助理发来的短信，说过几天会和钱王老师亲自去泰国，到时候再联系。
把短信给老谢看，他笑着说：“我就猜到是这样。这种人成天行骗，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被别人给骗了，他们不会相信任何人。只要他去泰国，这笔生意就做成啦！”我点头称是，能大老远赶去泰国就为请阴物，基本都能成交。
中午我和老谢、阿赞洪班三人飞回到曼谷，各自回孔敬和罗勇。先是收到了小曲给我汇到的五千块钱，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告诉他发一盒桃花法膏到上次那个北京大兴区的地址。方刚问：“这东西才四千泰铢，你小子就不能要些让我能赚钱的东西？”
我笑着告诉他我卖两万五千泰铢，为了弥补你心里的不平衡，可以让你多赚一倍，就按八千泰铢给你。方刚很惊讶，问是什么样的客户，我说是搞传销的，一心想发大财，细节以后再和你说，方刚高兴地去给我发货了。
两天后，钱王和他的女助理来到曼谷，我和老谢去机场迎接。乘出租车来到郊外阿赞久的家中，在老谢的教导下，钱王和那姑娘也跪在团垫上，双手合十向阿赞久施礼。在老谢和阿赞久沟通的时候，钱王和女助理看到法坛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脸上满是迷茫。后来，他们看到了放在托盘中的两颗没有下颚的黑色人头骨，和几根大腿骨时，女助理浑身颤抖，手也在哆嗦。钱王努力强装镇定，但我仍然能看出他眼神中的紧张。
阿赞久拿过一个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个蜷缩着身体的小鬼。全身发黑，用白色颜料写着经咒，头顶还贴了金箔。阿赞久告诉我们，这是半个月前刚加持完成的，怨气不小，因为是在八个月时被偷偷打掉的，贡金十二万泰铢。
“这个小鬼要五万元人民币，强效成愿，一年后需送回。”老谢说。
钱王和女助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朝木盒里看，钱王问：“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效果，这位师父有没有法力？”
我和老谢互相看看，老谢对阿赞久说，让他对这位善信施些巫咒，让他有明显的感应就行。阿赞久让钱王跪在面前，他开始施法。他从托盘中拿起一颗头骨，左手按在头骨的顶部，右手按住钱王头顶。
只念诵了几分钟的经咒，钱王呼吸急促，身体也一起一伏。女助理关切地问怎么了，钱王突然体如筛糠，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还直翻白眼。女助理连忙跑过去扶起他，大声喊着：“钱王老师，你、你怎么了？”
老谢示意可以，我过去把钱王扶到阿赞久面前，他伸手按着钱王的胸口，又换了种咒语开始念诵。几分钟后，钱王渐渐不再发抖，眼睛也睁开了，气喘如牛。女助理焦急地问我们：“钱王老师不会有事吧？”
阿赞久告诉我们：“我刚才用的是马来控灵术，暂时让他失去神智，几个小时后就会完全恢复。”我把这话转告给两人，钱王好像后悔了似的，一个劲摇着头。
女助理问：“您还想请这个鬼仔吗？”我和老谢互相看看，生怕他们反悔。钱王却一个劲连连点头，女助理从皮包里取出厚厚一叠钞票递给我，阿赞久将木盒的盖子盖好，再把写有心咒和罗马注音的纸递给我。
我将钞票交给老谢，和钱王及女助理两人来到外间屋，又详细告诉他们供奉的方法和禁忌，再让女助理扶着钱王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十分钟后老谢出来了，对我点点头，我们四人离开阿赞久的家，顺路找了间酒店订好回程的机票，再返回曼谷机场。临送钱王上飞机的时候，老谢说：“钱老师，千万要按规矩供奉，不能破坏禁忌。除了你之外，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到鬼仔，看了也别随便摸，不能让除了血液之外的液体洒在小鬼身上，尤其是不干净的液体。平时吃饭要记得给它留位置和碗筷，点小孩爱吃的甜食。”
钱王在女助理的搀扶下连连点头，女助理对我说，希望我们能保密，钱王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在养小鬼。我和老谢连连点头，称这是生意人要遵守的规则。他们俩在候机大厅休息，我和老谢就告辞离开了。
在去大巴站的出租车上，老谢笑呵呵地告诉我：“田老弟，这个鬼仔的贡金是十二万泰铢，我们俩各赚六万五，利润还是不错的！”
“利润是可以，这种人来钱容易，不宰一刀实在不甘心。你事先和阿赞久说好了吧？”我问。老谢连连点头，说已经按我们商量的方案，让阿赞久在加持小鬼的时候，故意少用了两段禁锢的心咒。
这是我和老谢设下的圈套，他先联系了最近新制作小鬼的阿赞师父，再和他商量，先不要用完整的法门来加持，而故意少用最关键的那个环节。等钱王看到货后，如果不请，那就让阿赞久再把法门补齐。要是钱王出钱请走，就不用管了。
加持小鬼，必然要用黑巫咒法门，越完整越好。阿赞久所掌握的法门算是效果比较好的，正常供奉个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但要是故意漏掉禁锢的那部分，后果就很难想象了。至于会出什么意外，我和老谢都不知道，但有一点我们能肯定，绝对没好事。
大概半个月后，小曲给我在QQ上留言，称钱老师在陶然亭那边的一个会场又办了讲座，他和老姨都去了。场面特别火爆，大概有五百人参加，后来加入公司办会员的居然有四百九十多人，只有三个人身上实在没带钱，向人借也没成，所以没交。可不知道谁打电话报的警，警察都来了，不过最后也没什么事，因为公司吸收会员并不违法。

第480章 婴灵效果
听了这个消息，我恨得牙根发痒，心想先让你尝些甜头。晚上，我收到钱王女助理的彩信，是好几张图片，应该是那次讲座的会场。场面还真不小，好多参会者都带着癫狂的表情，好像都打了鸡血似的。
给老谢打电话，问钱王供奉的那个小鬼，大概多久才会出事。老谢说：“怎么也要两个月吧。每月喂血一次，两个周期后，婴灵才会开始反噬，别急。”
就这样，又过了四五十天，小曲那边倒是经常在给我汇报情况，先是称他老姨用了那个桃花法膏之后，效果似乎并不明显。上次在地铁站里给人讲解项目，还差点儿被两个中年男人给打了。我告诉他，泰国圣物和供奉者之间也是要看缘分的，不同的圣物，对人的影响也不尽相同，慢慢看效果吧。
那天晚上，我正坐在电脑前看同学传给我的一部法国禁片，正看到入迷时，钱王的女助理打来电话：“田老板，我们钱老师这几天晚上经常做噩梦，梦到有个小孩子使劲咬钱老师的脖子，说特别地饿，想吃饭。钱老师醒来后全身都是冷汗，以前他可从不做噩梦的，这与养小鬼有关系吗？”
我心想骗了那么多昧心钱，还从没做过噩梦，真是老天瞎眼。我告诉她：“小鬼毕竟是鬼不是人，它要靠鲜血来喂养。如果经常梦到小孩要咬自己，就把供血的频率从一个月两次，改为不到半个月一次。这样要是不再做梦的话，就行了。”
“那、那不是越来越费血吗？”女助理提出疑问。
我回答：“不用担心，每次才用几滴，最多十几滴，就算费又能用多少？人一次献血都得好几百CC呢，十几滴血才占多少！效果怎么样？”
女助理说：“效果倒是不错，钱王老师这两个月在北京、天津和河北办了四五场讲座，每次几乎都能让所有听课的人交钱入了会员。”
我说：“嗯，这就是养小鬼的功效，继续供奉吧，它的效果还远不止此呢。”女助理非常高兴，但还是嘱咐我不要泄露出去。
几天后，小曲给我发QQ信息，说他老姨最近发展了不少人参加那公司的会员，有老同学、远房亲戚和几个单位的同事，问我是不是桃花法膏刚开始起效果。我心里暗笑，那盒东西方刚都忘了从哪请来的，效果也几乎等于没有。只是这些搞传销的人，无一例外都有严重的自我暗示，小曲老姨也一样。只要她的“事业”有半点变化，就会认为是桃花法膏的效果。而人做事不可能完全没收获，所以这东西肯定不会被小曲的老姨所质疑。
过了十来天，我忽然接到小杨打来的电话，自从卖给杭州那位老板盆栽小鬼之后，我就再没和小杨联系过，几个月前我曾经给她发短信询问近况，也打过电话，可都没有结果。小杨说：“田哥，你也不问问我这么长时间都在哪里？”
我说最近太忙，而且发短信你也不回复，打电话还关机。
小杨打了个唉声：“我都快被爸爸给逼疯了，替我找了个男朋友，是杭州市政府什么领导的儿子，在德国读金融管理，非要我也去深造半年，顺便和他沟通感情。”
“那你去了吗？那男朋友怎么样？”我连忙问。
小杨说：“不去不行啊。我爸让我姑姑全程陪着我在汉堡读书，除了跟那个公子哥约会之外，任何男人都不让见。手机号码也换了，只能用当地的手机，打电话都得向我姑姑借手机用，还得汇报内容，简直要发疯！那公子哥长得帅，但太花心了，在国外经常泡妞，还以为我不知道！装得特别老实，他爸妈也不相信儿子是个风流货，但别想糊弄我。后来那小子在酒店跟另一个重庆女留学生鬼混，被我设计抓了个现形，还拍了照片录了像。我爸才死心，放我回来的。”
我哈哈大笑，夸小杨聪明有心眼，心里也在想，有钱人也不好当，那么大个公司，接班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小杨说：“现在我终于解放了，你在哪里？特别想你，还有方刚和老谢！”
听她这么说，我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讲给小杨听，她听得特别来劲，同时也表示错过了很多东西，真想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我们几个都在泰国，你有空可以来看我们，或者我们要是去国内办事，再约个地方碰面。”我说，小杨连连答应。
几天后钱王的女助理打来电话，说钱王病了，自称浑身发烫体温却又不烧，一睡觉就做噩梦，会梦到有嘴里长着大牙的小孩抱着他的胳膊死咬，满嘴都是血，还吵着为什么不让我吃饱饭。
听到这消息，我心想终于开始见效了，劝她不要多想，供奉小鬼都会出这类问题，熬过去就好了，一定要坚持住。女助理说：“您以前卖出去的小鬼都是这样？”
“可不！什么事都有个适应过程，你想啊，小鬼毕竟是鬼，而且小孩的臭脾气它都有。所以供奉者和小鬼之间也得互相慢慢习惯，不用担心，继续供奉吧，一个月改成滴血三次就行。”我继续劝慰。
女助理疑惑地问：“两次改三次？那以后是不是还会继续增加次数？虽然每次只有几滴十几滴，可也不是办法啊！”我告诉她，要是觉得这段时间已经达到目的，不想养了，随时可以把鬼仔给我送回来。
这是我和老谢想出来的主意，以前我遇到很多这类客户，事先说好可以把邪牌或阴物送回，但十个人当中最多只有一个人愿意送回。原因很简单，没人舍得把有效果的阴物送回去，这个诱惑力太大。
老谢告诉我，他这几年也遇到过更多的此类人，凡是事先同意有效果就退回阴牌阴物的人，最后没一个兑现。所以他算准了这个钱王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否则也不会从事传销骗人的职业。他绝对不会把鬼仔送回，别说白送，就算我们原价回收，他也不会。我心里其实还有些忐忑，万一这个钱王同意了呢？女助理也说，会跟钱王老师好好商量一下，问问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老谢和我的猜测是对的，过两天钱王的女助理发短信给我，说钱王还是想先试试能不能熬过去，等他跟小鬼的沟通达到默契，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连忙称是，还祝钱王事业蒸蒸日上，成为中国最成功的讲师。
半个月后，女助理来电话，说钱老师在黑龙江鸡西某宾馆举办讲座的时候，一反常态，对所有参会者破口大骂，说他们都是没脑子的老糊涂、垃圾、猪一样的人。让大家非常反感，那次讲座之后，两三百人只有不到十个人愿意交钱，多数人都走了，而且对钱王相当不满，称以后再也不会来听他的课。
“田老板，我们钱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疯了吗？以前他从来没这样过。事后在房间里我问他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居然说不出原因！”女助理的语气非常不高兴。
我早有准备，说这是最艰难的时候，必须挺过去，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是钱王老师觉得已经不再需要养小鬼来提升事业，就寄回给我。
女助理问：“为什么非要有这种副作用？当初你可没说有这么严重！”
我笑了：“有得必有失，你们钱王老师的讲座，以前再火也没到这个程度吧？几个月多赚了多少钱？如果养小鬼都没风险，还能赚钱旺运，那东南亚的小鬼早就中国人手一个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让女助理没了话说，她只好说再观察几天，不行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第481章 找法师
那些天，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要是钱王熬不过反常阶段，真给我寄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了。这种靠传销洗脑骗钱的家伙得到解脱，以后还会骗走更多中老年人的辛苦钱。
等再次得到有关钱王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多月后。那时小曲在QQ上给我发消息，说钱老师出事了，昨天他在北京玉泉路那边有个讲座，足有五六百人参与。为了不让警察注意，特地以某公司搞年度表彰会的名义办的。在钱王例行煽动大家投资的时候，照旧会点名让某中年妇女站起来回答问题。
钱王问着问着，居然给了那中年妇女一嘴巴，把人家给打哭了，还骂她是老废物，永远发不了财的可怜虫。那中年妇女哭着跑出去，钱王再提问下一个，还是动手打人。连续打了三四个，参会的人都很紧张，有的甚至开始溜走，钱王竟然抱着一个中年妇女就咬，脸、脖子和胳膊，凡是露出皮肤的地方都咬。
很多人纷纷拉开，骚乱引来几名保安，共同把钱王给控制住，钱王发起疯来，竟将一名保安脸上的肉硬生生咬下来一大块。保安用警棍把钱王打昏，女助理连忙叫车送到医院。后来记者把这事采访曝光到电视新闻，又有报纸刊登，很多人纷纷站起来指责这个“钱王”就是搞传销的，骗钱无数。这么一闹腾，警方也介入了，结果钱王涉嫌非法传销（又是“非法”传销）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
听到这个消息，我高兴得简直要高喊万岁，至于判决结果，我不太关心，因为这个钱王少说也骗了有几百万，进监狱十年八年是妥妥跑不掉的。他那位年轻的女助理也没了音信，估计是跑了吧。
可小曲和他老姨却没有我这么开心，小曲在QQ上说：“田哥，你说我运气是不是太差了？别人戴转运符管有效果，到我这儿就没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成功学大师，可又被警察抓去。我老姨说，国家是看到钱老师让太多人赚了钱，觉得这样会破坏贫富平衡，要是这样下去，中国的富人越来越多，外国人就会打击中国，所以才把钱老师抓走的。”
“那个钱王老师真是个骗子，你和你老姨也得醒醒了！”我实在无语，“名牌大学毕业，为什么非要搞传销这些东西呢？好好找个工作、做点儿正经事业吧。”
小曲很不高兴：“什么叫传销，你懂吗？我这叫创业，算了，和你说也没用。我要赶着去参加‘无中生有’网站的推广活动，拜拜。”
挂断电话，我很不明白这个小曲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非要信？
不管怎么说，钱王这个事完成得很好，我还特意请老谢和方刚在某海鲜餐厅大吃了一顿，以示庆祝。老谢嘿嘿笑着说：“方老板，咱们这是不是也算做了好事？”
方刚掰下一只龙虾钳：“为什么不算？杀恶人就是行善，积德懂吗？”我们三人举杯相碰。忽然，我又想起那个小曲来，就问他俩，为什么有那么多中国人愿意去信传销和天上掉馅饼的事。
“这个事情我解答不了，你得去问学校的老师们。”方刚用小锤子仔细地拆着那只龙虾钳，掏出里面的嫩肉，蘸着海鲜汁放进嘴里。
我疑惑问：“去学校问老师？”
老谢面前的盘子里放了一大块龙虾背肉，嘴里塞得很满，含糊不清地说：“现在的学校……只教知识……不教方法……更不教……观念……”看到老谢吃这么香，我也不好多问，但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
把时间倒退到小杨刚给我打电话那几天的事，那时候钱王还没开始发疯，这天深夜，我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手机QQ响了，把游戏暂停，看手机屏幕是个年轻女孩的QQ头像，资料写着二十二岁，江西南昌人。她发的信息是：“你是法师？”
我回答：“不是，你找法师干什么？”
这女孩回复很慢，我打了十几分钟的游戏，她才再次发来QQ消息，让我很不爽，只好将游戏再次暂停这。女孩说：“我老家的亲戚想找法师，你不说自己是泰国法师吗？”
“你在哪看到我说是泰国法师？”我很奇怪。女孩说，是在XX论坛上看到我发的广告，写着我是泰国的阿赞师父。我失笑，在生活中，我经常会遇有这种做事不仔细的人，他们对什么事都没认真过，无论文字还是语言。我告诉她，请你仔细看我广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不多时，女孩回复：“不就是看错了几个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心想我都没生气，她居然还火了，就没理，继续打我的游戏。玩了半小时左右，我忽然想起找法师一般都是驱邪之类的，利润比卖佛牌要高，就继续回消息问她有什么需要。
那女孩回复的文字中明显带着气：“要你管，你又不是法师，我要找的是法师。”
我说：“我广告的内容已经写得很清楚，我认识很多泰国的法师，难道你非要直接和法师在QQ上聊天才行？你可知道真正的法师根本就不上网。”
女孩问：“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法师！”我不明白她哪来这么大火气，就顺手点开她的QQ空间，用老办法查看日志和签名档。她的日志中除了转载大量男女情爱类的废话鸡汤，什么也没有。再看签名档，才看出她原来是在南昌某饭店当服务员。几十条签名档，内容很多都是发牢骚，比如“凭什么不让我换休，你不就是个大堂经理吗”、“宿舍真无聊有没有爱情小说看”、“我希望以后我的老公也和我一样喜欢喝了酒之后半夜到街上唱歌”之类的话。
从这些明显能看出来，此女孩应该没什么学历，素质也一般，就是那种典型的、过得浑浑噩噩的打工妹。
我对这种女孩还是比较反感的，但为了赚钱，我还是耐着性子问她为什么要找法师，仔细和我说说。
这女孩好不容易降下火气，对我说经过挺长，最好我能给她打电话。于是我就打电话过去，女孩的江西口音很重，从措词和语气来看，确实也没什么文化，但至少能让我听懂。
她姓白，家在吉安县某村，因为村子穷，所以她从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已经有六七年了，基本都是做饭店服务员，因为这个职业最容易找到工作，要求也低。前几天她村里的表姐家要给儿子办满月酒，就请了几天假回吉安老家，在宴席上，小白发现只有两三桌来吃饭的，觉得奇怪。又见到有人问起表姐的父母驱邪有没有效果。她就打听，表哥父母说最近家里不太平，一直闹邪病，都是她大表弟闹的。
小白这个表姐姓齐，家里有三个孩子，表姐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大表弟十九岁，小表弟还在上小学。为了方便叙述，就称为齐大和齐二吧。农村习惯早婚早育，这样就可以把孩子留在老家让父母看管，小两口好出去打工，趁着年轻多赚钱。所以在很多农村，男孩十九岁还没结婚，父母就开始着急了，齐大也不例外。可他的脾气特别不好，从小就是属驴的，才几岁大时，就会因为父母骂几句而整天不吃饭，直到饿得走路摔倒，父母只好哄着他吃。

第482章 齐大
齐大曾经和村里某同龄青年因赶集时间不确定，而吵架几天几夜，他天天堵在对方门口，吵得面红耳赤，后来全村人都不愿意跟他说话，私下说齐大的上辈子肯定是被主人用鞭子打死的驴，脾气太差。
这种人自然没人愿意嫁，所以齐大到了十九岁还没有媒人愿意上门介绍。他看到同龄人、甚至十七岁的男孩都结了婚，很是眼红，让父母到几位年轻女孩家上门求亲，都被拒绝了。他气得半死，经常不吃饭。
父母也很生气，劝这个大儿子最好把脾气改改，但就因为这句话，齐大又开始赌气，不敢骂父母，就自己和自己较劲，躺在床上用被把脑袋一蒙，几天几天不吃不喝。除了大小便之外，连床都不下。
父母看到齐大如此不争气，也很失望，夫妻俩劝着劝着，开始指责对方没教育好儿子，丈夫打了妻子几下，齐大的妈妈一生气，从柴房拿过一瓶农药，威胁丈夫要喝下去。这时睡在里屋的齐大冲出屋，竟夺过农药仰头喝光。夫妻俩魂都没了，连忙送儿子去乡卫生所，可到半路人就不行了，口吐白沫，乡卫生所的大夫表示无力回天，让他们快送县医院。
可惜那瓶农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效果很好，齐大还是没能抢救过来，直接西方接引了。父母哭得很伤心，但事已至死，哭也没用，就在村附近的坟地将齐大下葬。好在家里还有个小儿子，脾气和大儿子完全不同，也算有个安慰。
在齐大死后没俩月，村里就开始闹邪了。那几家曾经被齐大的父母上门提过亲的女孩家，经常在半夜里有人看到院中站着个人，从身形判断特别地像齐大。有一次某家的女孩半夜出来上厕所，农村的厕所都是修在院子角落，她在厕所蹲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去，借着月光竟然发现齐大就扒在厕所的墙头，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女孩吓得顿时就昏过去了，父母睡得死，天快亮出来上厕所才发现女儿昏倒在厕所里。从那以后，齐家大儿子冤魂不散的说法就在村里四邻传开了，因为害怕，村里人连和齐家人说话都不敢，所以齐家大女儿生孩子的满月酒，去赴宴的也不多。
酒席散后，小白坐在表姐家里聊天。表姐的妈妈唉声叹气，说：“最近经常能梦到齐大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们不管他，没给他找到老婆。要是再不给他找，他就天天吵我们不能睡觉。”
“是啊，我俩现在都做那个梦，半夜总惊醒，浑身都是冷汗，白天干农活也没劲儿，这可怎么办！”表姐的爸爸直发愁。
听到这个事，小白问有没有找仙家或者神汉驱邪，表姐说找过两次没用，小白随口就说等她回到南昌，就在QQ里问问网友。她有个江西的老乡群，看有没有人认识厉害的仙家。她表姐一家连忙说让她放在心上，可别忘了。
几天后回到南昌，小白早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她从酒店下班，顺便去网吧上网，接到表姐发的短信，问有没有结果。她这才想起来，就在她的几个QQ群里问关于驱邪和法事之类的事。有个群里的女网友和小白私聊，说她有个情人是大连的，因为买了一所死过人的凶宅而出事，后来在一个叫田七的人的帮助下才解决的。小白就让她问联系方式，那女网友就给小白发了个网页链接，上面是我曾经在某网站发布的广告贴。
听到“大连的男人、买凶宅出事”这些话，我仔细想了想，那不就是大连的包女士和包先生家吗？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包女士新买的房子里有对即将新婚的夫妻被煤气熏死，后来是我用阴性体质的特点，将他们引到某酒店婚礼现场才解决的。没想到包先生居然在外面还有情人，让我不得不再次佩服“六度人脉”理论的强大，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神奇，我和小白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其实中间只隔着两个人，一个是包先生，另一个就是小白的女网友。
小白问：“经过就是这些，你既然认识那么多泰国的法师，是不是他们比中国的法师更厉害？”
我说：“不见得，但因为在中国，很多自称法师、仙家的人大多是骗子，而东南亚有不少真材实料的阿赞师父，我所认识的就是。”
聊了几句，小白让我问问像她表姐家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大概得花多少钱。同时又把她表姐的电话号码发给我，让我有结果就直接找她表姐。
挂断电话后，我给老谢和方刚发去短信，询问齐大的这个事如何处理，费用多少。
第二天上午，两人分别报了价，去江西施法，收费约合人民币五万元左右。我心想，齐家所在的那个村子是穷村，估计齐家也没什么钱。五万块对他们来说，很有可能是天文数字，可这种生意又不想放弃。
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我想到了阿赞Nangya来，她最擅长的就是情降和锁心、和合及有关爱情方面的法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问是否有什么别的方法。阿赞Nangya正在大城的法室中给两名善信做刺符，听了我的介绍，说过一会儿给我回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赞Nangya回短信，称这个男人的前世应该是横死者，因此今世仍然这么大怨气。但十九岁就死去，说明福报不够，怨气也会越来越大。他是因没能结婚而死，执念的源头也在这里，所以可以试试将独立女大灵的阴牌放在死者身边共同安葬，用来消减死者因没娶到女人而产生的怨气。那是她以前去巴蜀修法时，夜间在某荒野感应到的阴灵，是个孕妇，因与丈夫吵架而自杀死亡。于是她和附近的村民商量，取出该死者的顶骨，准备加持成宾灵来让人供奉。之前有很多人用这个方法来安抚死去的未婚男人怨气，效果很好，但这块只是孕妇的阴灵，而不是未婚女人，不知道是否管用，而她手上目前只有这么一块女大灵。
我还想呢，阿赞Nangya从来不加持宾灵，现在居然也有了，就因为是死者主动找的她，和那种正宗的猫胎路过一样的道理，看来阿赞Nangya的修为也算是有成。同时对她这个想法表示很感兴趣。年轻男人死的时候没娶上老婆，就搞一块女大灵的佛牌放进棺材，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当然，前提是那位齐大的阴灵愿意买这个账。
阿赞Nangya还给我发了两张彩信图片，是那块孕妇女大灵的正反面，直径大概和保温杯差不多，正面写着经咒和图案，报价不贵，才一万泰铢。我心想阿赞Nangya明显是按朋友价给我报的，换成别的阿赞师父，这种独立女大灵的宾灵，少说也得一万五泰铢往上。
按照小白提供给我的手机号码，我将这两张图片传给她那位姓齐的表姐。不到半个小时，齐表姐回电话给我，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表妹小白的朋友，在泰国卖佛牌，也专门接那种驱邪和施法的生意。”
齐表姐恍悟：“啊，原来是这样，那你给我发的图片是怎么回事啊？文字内容我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我就把小白和我交谈的经过简单说了说，告诉她可以用引灵符的方法让你弟弟怨气减弱，甚至消失。

第483章 配个阴婚
“泰国佛牌……我可不懂这个，就是说，这块牌子是用一个死去女人的头盖骨做成的？我的天，怎么还有这样的东西？”齐表姐的反应我并不意外，凡是刚开始了解泰国佛牌的人，都这样。
我又把泰国佛牌尤其阴牌的知识简单和她科普了，齐表姐问：“那要是把这东西放在我弟弟尸体上，封在棺材里，就相当于把那个死去的女人和我弟弟埋在一起了吧？”
我说：“对，这道理和配阴婚差不多，只是不用那么麻烦，我在新闻上总能看到找女尸配阴婚的，怎么也得几万块，而且那是违法的。这块孕妇的独立大灵佛牌只用四千块钱，也许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齐表姐说：“我爸妈现在每天晚上都没法睡觉，总做噩梦，村里也不太平。前几天江家二女儿还说半夜看到院门外有个人影一直走来走去，怀疑是我弟弟的鬼魂。现在全村都没人敢和我们齐家说话啊，真发愁！这东西要四千块钱，能保证有效果吗？”
“独立女大灵的佛牌，其实就和真正的女尸一样，都是成年女性阴灵，只不过载体不同。就算你们花钱去弄来一具女尸，无非也是想用它的灵魂，而不是那具腐烂的尸体。”我告诉她，“但有一点，这个女大灵是孕妇，不是未婚女人，要是你弟弟齐大并不喜欢你们找个孕妇的阴灵来和他配阴婚，那可能就没啥效果。”
齐表姐连忙问：“那你帮我弟弟找一块有未婚女人阴灵的佛牌不就行了？”我心想，从阿赞Nangya这出货，我能多赚一千块钱人民币，于是就告诉齐表姐泰国佛牌很抢手，未婚女人的宾灵牌现在没货，你们要是能等，也许几个月之后会有。
“几个月可等不得，现在我爸妈都快被我弟弟给折磨死了，总做噩梦不说，还生病！”齐表姐说，“可是找个孕妇给我弟弟配阴婚，那……他能高兴吗？”
我说：“所以得你们自己拿主意，要么等，要么也可以问问别家法师和仙家。”
齐表姐说：“我们哪认识那么多法师和仙家？上月托人找过一个说是能让吕祖上身的道士，来施了场法，收了一万块钱。可根本就没用，别说我家，连那道士半夜都开始梦游，第二天就跑了。”
“估计是个假道士。”我失笑。齐表姐说，会和她爸妈好好商量一下，她家比较穷，上次请道士的一万块基本是家里所有积蓄了，再出钱就得去借。
几天后，齐表姐给我来电话，说他爸妈问要是花四千块钱买了这个含有孕妇阴灵的什么佛牌，如果没效果能不能退款。我告诉她，泰国佛牌是圣物，一般的牌商都不可能给退货，就算能，也不会超过一半的钱。
齐表姐说能退点儿就行，要不然没效果的话就得又白扔四千，那还是朝舅舅家借的，年底之前必须要还给人家。她问我怎么交易，我说可以寄给你表妹小白，在淘宝上交易。齐表姐明显不懂什么叫淘宝，我就让她问小白。齐表姐问：“你能不能来趟吉安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不在南昌也行。”
“我人在泰国，从泰国去江西来回机票多少钱，你知道不？”我反问。齐表姐没了话说，只好同意去问表妹。下午，小白给我发QQ信息，说她酒店有个也是吉安的姐妹老乡，她经常在淘宝买便宜衣服。
我立刻将这块孕妇女大灵的宾灵牌发布到淘宝店铺里，小白托朋友下了单，我马上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让她帮我发货到中国江西吉安县XXX乡XXX村，特意嘱咐必须用EMS国际快递，不然那么偏僻的地方肯定收不到，回头就汇款给她。
不得不说EMS的效率是真慢，过了将近十天才到，齐表姐说，除了一块椭圆形的牌子之外，还有两小块画着奇怪图案的浅麻布，和一张写着拼音的白纸。按照阿赞Nangya的指示，我告诉齐表姐，要在你弟弟齐大自杀那天的时辰，将棺材盖打开，先用浅麻布分别将齐大尸体的眼睛和鼻子盖上，以免他的阴灵看到和闻到宾灵的气味。再将宾灵佛牌给尸体戴在脖子上，最后照着白纸上的拼音念诵三遍，就行了。
之后的几天，齐表姐惊喜地告诉我，她父母已经不再做噩梦了，睡觉很踏实，觉得浑身有了劲，还谢谢我的佛牌。我说有效果就好，还让她帮我在村里做做广告，有类似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我的想法是，因为配阴婚大多是偷盗的女尸，甚至杀人害命的都有。这些穷乡僻壤的人，如果有了想配阴婚的打算，最后要是都能来联系我，那岂不是积德？
没想到，六七天之后，我忽然又接到小白的QQ信息，让我马上给她表姐打电话，有急事。我心里打鼓，暗想能有什么急事，就打过去了。齐表姐说：“昨晚我和我爸妈都做了同样的梦，梦到我弟弟躺在床上，使劲骂我们，说我们找个大肚子的孕妇给他当老婆，根本就不能睡觉，还骂我们不得好死！”
一听这事，我也觉得很头疼，齐表姐生气地说：“这可怎么办？”
我说：“当初我让你们好好考虑，可你不是着急吗，也不能怪我吧。”齐表姐说那还不如没有这个佛牌呢，现在大家都不得安宁，坚持要退货。我心想，所有牌商都不退不换，除非极特殊情况，可齐表姐家里很穷，而且那块宾灵也只用了不到十天，我就又心软了，告诉她马上给我寄回来，可以退两千元。
齐表姐还想要多退，我说那我就只能不管了，泰国佛牌售出是不退的，我这已经是开了绿灯。无奈之下，齐表姐只好又把齐大的坟挖开，开棺取出佛牌，让老公去吉安市里发了EMS的国际快递给我。
当我收到货后，就给小白的银行卡汇去两千块。让她转告齐表姐，我这边会尽快帮她物色未婚女人的独立灵佛牌，到时候就给小白QQ上留言。
这块阿赞Nangya的孕妇宾灵佛牌倒是不难出手，卖个五千块人民币很容易，所以我也不发愁。之后的十几天，小白告诉我，说她表姐家渐渐平静，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块孕妇宾灵取走过后，齐大的阴灵再也没闹过事。我说这是好事啊，要是能从此恢复正常，也不错。
又过了五六天，我又托方刚找了一块被泰国军警射杀的女大学生宾灵牌，也是独立灵，出货价一万五泰铢。我给小白在QQ上发了图片和消息，让她转告齐表姐，问是否还有需要。其实我知道这是多余的，齐家都没事了，怎么可能还会花钱请佛牌？
奇怪的是，小白告诉我她表姐家已经把齐大的那件事给解决了，以后也不再需要泰国佛牌来引灵。我连忙问：“怎么解决的？请了神汉还是什么？”
小白并没回答，开始玩隐身。我也不好多问，心想可能性好多种，要么是找了真正有法力的道士或神婆，要么是从别处请了佛牌，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农村人不可能认识那么多卖佛牌的，看来这份钱是赚不到了，我也只好放弃。
这天晚上，小杨给我打电话，说下个月想订机票来泰国找我们玩，问我最近有没有时间。我说：“时间肯定是有，最近也没什么大生意，你随时可以来。”小杨很高兴，说定了行程再通知我。

第484章 邻村的少妇
七八天之后，凌晨两点多钟我的手机狂响，愤怒地拿起来看屏，居然又是齐表姐。我心想这些人难道都不用睡觉吗。刚接起，就听到齐表姐低低的哭声：“田老板，那女的说要我们全家都死，这可怎么办啊？”
我生气地回答：“你知道现在是几点不？”
齐表姐说：“为了给你打电话，我特意让老公骑摩托车带我到县城，才在一家宾馆里找到能打国际长途的地方。我爸妈都中邪了，你还这么说，你就不能帮帮我们？”
“怎么帮？”我问。齐表姐告诉我，他们半个月前找了个刚死几个月的女尸，给她弟弟配了阴婚。原以为这下肯定没事，可没想到从前几天开始，她爸妈和舅舅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昏倒，叫醒之后就开始说胡话。尤其她妈妈，连声都变了，一直反复地说着“我是有丈夫的人，你耍流氓”之类的话。现在十几天过去了，她父母和舅舅基本都处于半疯状态，村里人全都躲着走，生怕离他们太近。
我顿时睡意少了一半，问：“你们家到底从哪找的女尸？”
“买、买的啊！”齐表姐回答。我能听出几分心虚，问多少钱买的，她说四万块钱，我心想，你们家穷得出四千都得去舅舅家借，现在哪来的四万？就提出疑问。齐表姐说，是在村里借的高利贷，为了让齐大的阴灵不再闹家里，只好这样了。
这话更是扯淡，我冷笑：“骗我没用，高利贷的利息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凭你们家的年收入，几年才能还清？只能越滚越多，还是说实话吧，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齐表姐只好说了实话，告诉我虽然他家已经恢复平静，齐大的灵魂也没再闹事，但她父母心里还是没底。按照风俗，未婚男子死亡就必须要配阴婚，不管出没出事。后来，她爸听说邻村有个结婚两年的女人在几个月前不小心掉进鱼塘淹死，她爸就和舅舅半夜去邻村的坟地，悄悄把那具女尸挖出来，再运到齐大的坟地，和他葬在一起。
一听这话，我相当愤怒，马上就想打电话报警，但又止住了。我告诉她，肯定是你们偷的那具已婚女子尸体发了怒，觉得你们家齐大是在非礼她，所以很生气。让你爸妈中邪说胡话还是轻的，再不解决的话，早晚会被阴灵给缠死。
齐表姐慌了神，立刻问我怎么办。我说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是齐大的怨气，又多了一个女性阴灵的。只能去请法师施法，没别的办法。她说：“我们不认识法师啊……”
我告诉她，从泰国请法师去江西你们那个穷村，最少也要收费五万块钱，没得商量，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就不能便宜点儿吗？田老板，我们都是穷人，你就帮帮我们吧！”齐表姐的声音确实很可怜，但我并没有起怜悯之心。本来已经平息，可居然去偷邻村的女尸给家人配阴婚，真是愚昧导致的犯罪。可收费五万的话，齐家人就得真的去借高利贷，那可是驴打滚的利，他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说：“最低五万元肯定是没商量，你们把所有亲戚都聚在一起，想办法凑凑。”
齐表姐哭丧着声音：“我们家亲戚虽然多，可也都不富裕，而且他们也很抠门，不太会答应啊！”我告诉她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说齐大的阴灵闹鬼这个事，所有亲戚家都有可能受影响。到时候要是不解决，大家都不好过。
听了我的话，齐表姐只好同意试试，因为农村人都很迷信，也许能有效果。
两天后，齐表姐托小白告诉我，他们家聚了十几户亲戚开会，说了齐大阴灵这个事。开始他们不同意出钱，后来齐表姐说，她找了泰国的法师，人家明确告诉我，凡是齐家的亲戚，都有可能中邪。现在只是我爸妈和舅舅，慢慢的什么叔叔、伯父、姨、姑都不能幸免，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话还是管用的，农村人本来就迷信，再加上看到齐表姐的父母和舅舅确实都在中邪，而且还很严重，也就信了。这十几家亲戚很不情愿地每家出了几千块，总算凑齐五万元，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
我马上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问她是否有时间，和我去一趟江西施法，价格我这边收费五万元人民币，你那边的价钱自己开。
阿赞Nangya说：“明天我要去乌汶办事，半个月后回来，行吗？”我连忙说事不宜迟，客户家因为闹邪，好几个人都犯病了，你那边的事要不要紧，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那……好吧，我只是约了两位阿赞师父，让他们给我做个阴法刺符。”阿赞Nangya回答。我笑着说以后我也修法，到时候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保证随叫随到，阿赞Nangya也笑了。
谈好之后，我立刻给齐表姐打去电话，让她先汇款三万元作为定金和路费，我这边已经和泰国的一位女阿赞师父谈妥，随时可以动身。为了打消齐表姐的疑虑，我仍然让她托小白在淘宝上付款成交。
去附近的度假酒店订了机票，要先中转后飞到南昌。回来的路，我接到小杨的电话，她兴奋地告诉我明天就要来泰国找我们玩。我连忙告诉她先别，我要和一位女阿赞师父去江西客户家施法，让她过几天再来泰国。
小杨顿时来了兴趣：“去江西施法？施什么样的法？”
我简单说了说齐表姐家的事，她兴奋极了：“太好啦，我也要跟着去看！”我说你又凑热闹，那地方在吉安县的农村，又偏僻又穷，可不是度假去了。
“别忘了我是你的助理，有这种事我怎么能不参加呢？再说南昌离杭州这么近，开车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自己开车去。田哥，你就让我去吧！”小杨很坚决。
没办法，想起小杨平时对我的好，也不太好拒绝，我只得同意，再告诉她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富家的千金小姐，她的出行安全都得由我来负责了。我再将行程告诉给小杨，约好和她在南昌碰面，到时候乘她的汽车一起去吉安县齐表姐的家。
晚上，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告诉他们小杨的近况，再把她要来泰国，和我要跟阿赞Nangya去江西给客户解决问题的事说了。老谢回复让我们三人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打电话通知他。方刚打电话过来，哼了声：“原来这丫头去了德国留学，怪不得半年没见到！你们三个人共同去江西办事，可要多留几个心眼，你小子年轻毛嫩，遇到什么可疑的事，脑子要多转转，小杨是千金小姐，尤其阿赞Nangya没那么多心机，可得照顾好她俩，不然我们都不放过你。”
“还用说？”我笑着说，“要是没把阿赞Nangya照顾好，别说你们，陈大师也会找我算账啊！”
我俩哈哈大笑。忽然方刚止住笑声，问：“你小子单独和阿赞Nangya去江西，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这话把我给说得直发愣，连忙告诉他，说我对女法师没兴趣，我最喜欢的是良家女子，方先生您多心了。方刚哼了声：“那就好，阿赞Nangya可不是你乱打主意的女人。”我心想这老哥怎么想的，居然认为我对阿赞Nangya有意思。

第485章 阿赞Nangya来了
两天后，我和阿赞Nangya前往曼谷，从广州转路来到南昌。在机场的咖啡厅等了半个多小时，小杨到了，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汽车。她从来没见过女阿赞，尤其阿赞Nangya气质和容貌都不错，所以小杨对阿赞Nangya特别好奇，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吃饭的时候，小杨问：“阿赞Nangya姐姐，你又会修法，长得还漂亮，身材又这么苗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吗？我做梦都想减肥啊！”
没等阿赞Nangya回答，我狠狠瞪了一眼小杨，告诉她吃还堵不上嘴。小杨哼了声：“这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话题，你能不掺和吗？”我反倒没声了。阿赞Nangya只好告诉她，自己从小就这么瘦，不是减肥减下去的。
看来阿赞Nangya也挺喜欢小杨，我们三人在南昌的宾馆住了一晚，小杨提出想和阿赞Nangya住在一起，被我拒绝了，说人家是修法之人，要清静，你就别吵她了。阿赞Nangya只微笑没说什么，小杨见阿赞Nangya没松口，也不好坚持，只是十分失望。
次日早早出发，我和小杨换着开车，按国道的指示从南昌开往吉安县。不到三个小时就到达吉安，和齐表姐电话联系，她和丈夫已经在县城等着我们了。齐表姐让丈夫另外搭车回去，她坐进汽车的前排，阿赞Nangya和小杨坐后排，在齐表姐的指路下来到她家所在的这个村子。
吉安县城看起来不错，风景和绿化都很好，到处都是绿色。但这村子就很穷了，是在山里，有很多毛竹，村里不少人都是靠竹子吃饭。
小杨把车好不容易停在齐表姐家的院子里，村中不少人都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中偷眼朝这边的方向看。一个中年农民走出来，齐表姐介绍这是她爸爸，又介绍了我们。齐父连忙将我们让进屋里。
齐表姐的妈妈躺在床上，还在上学的弟弟在旁边发呆。齐表姐对我们说：“我妈这些天一直神志恍惚，还说胡话，求法师快给看看吧。”
只见齐母双眼紧闭，额头敷着毛巾，不停地喘着粗气，嘴里喃喃自语：“快送我回去，我有丈夫，快送我回去……”
阿赞Nangya取下齐母额头上的毛巾，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几分钟后，齐母不再嘟囔，沉沉睡去。小杨惊喜地说：“好了好了！”
“这、这就行了吗？”齐表姐很惊讶，眼里也有几分疑惑。我知道她的意思，就说这只是暂时驱散你母亲身上的阴气。阿赞Nangya说，午夜时分要去坟地施法，让齐家人做好准备。齐表姐连连答应，说她马上就去叫几个亲戚来。
下午，齐表姐的丈夫才赶到村里，对我说已经和齐家的几个亲戚打好招呼，半夜在坟地集合。他压低声音，对我说：“田老板，我老婆家里偷尸体配阴婚的事，你可千万要保密，不能透露出去。丢尸体的那家人现在还不知道情况，要是闹起来，那就坏了。”
小杨脸色很不高兴地说：“你们居然去偷别人家刚死的媳妇，给齐大配阴婚，难道这事还能瞒一辈子吗？”齐家人都沉默不语。我告诉齐姐夫，午夜十一点准时出发，再准备几丈白色的麻布和麻绳，必须白色或灰色的。
晚饭是在齐家吃的，饭菜很简单，为了待客，齐表姐特地杀了一只公鸡做瓦罐汤。在吃饭的时候，几名村民有意无意地总是从齐家院门口经过，走的时候脑袋始终对着屋里的方向，而且有的人来回走了好几回，我心里暗笑，心想这些村民还真有意思。
到了午夜十一点出头，村里已经很安静，除了偶尔的狗叫，土路上根本没人。在齐表姐夫妻的带领下，我、阿赞Nangya还有小杨步行朝村坟地的方向走去。小杨紧紧挽着我的胳膊，低声问我坟地里会不会有很多鬼出来逛。我失笑，问：“你以前的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怎么小了。”
“半年多没看到这种事了，有点儿害怕而已嘛！”小杨说。阿赞Nangya看着我俩，脸上带着微笑。我心想，她肯定是把小杨当成我的女朋友了。
到了村坟地，借着月光远远看到无数坟包，还站着五六个黑色人影，一动也不动。小杨吓得直哆嗦问我那是不是鬼，我笑了：“你见过手里拿着铁锹的鬼吗？”
齐姐夫说：“那是齐家的亲戚，不是鬼。”小杨这才长吁了口气。
来到他们面前，这几个人有中年男人，也有年轻小伙，都拎着铁锹和尖镐，旁边还停着一辆平板三轮车。其中一个小伙来到齐表姐面前，说：“行了不？”
齐表姐对他们说，这三位就是从泰国来的，这位女士就是泰国法师，专门解决齐大这个事的。又向我们介绍了这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是她舅舅，当初去邻村盗女尸，就是他和齐表姐父亲两人共同干的。
开始从上到下打量着阿赞Nangya，似乎不太相信她居然是法师。齐父指着一座坟包，对我们说那就是齐大的坟了，阿赞Nangya盘腿坐在坟前，右手持着一串红色珠串，开始念诵经咒。
这串红色的珠子我平时看阿赞Nangya戴过两次，也没怎么注意，因为平时她都是用拉胡域耶来施法。而这次来得仓促，拉胡域耶要托某道具厂从泰国托运到国内，再从港口取出来，时间耗费长，所以阿赞Nangya就没带。
现在我看到她用这串红色的珠子来施法，心里也很好奇。正在我猜测那红色珠串是什么材质时，阿赞Nangya告诉我，坟墓中有两个阴灵，一男一女，那名女子要求回家去。我转告给大家，让他们立刻挖坟。
五六个男人开始动手，齐表姐和我在旁边放风，看有没有人走近。时间不长，坟已经被挖得露出棺材，忽听小杨低声惊呼：“你看！”我转头看去，只见齐表姐的舅舅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个男人连忙围过去，又是低唤又是掐人中。
齐表姐的舅舅嘴里发出类似鸟叫的声音，又尖又短，小杨吓得脸煞白，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她，偷女尸给齐大配阴婚就是他和齐表姐的爸爸做的，估计现在是那具女尸在发怒，所以他才这样。
几分钟后，齐表姐的舅舅昏死过去，一动也不动。有个小伙子焦急地问怎么办，我示意让他先不要急。阿赞Nangya让人将棺材盖撬开，我告诉小杨把鼻子捂上，她马上抬起手。在几只手电筒的照射下，我看到里面有两具呈斜侧卧姿势的尸体，脸对着脸，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套装；而另一个是浅青色的女式西装，下面是套裙，长发披肩，两具尸体的面目都已经有些腐烂，看不太清楚五官。
即使捂着鼻子，但仍然能闻到强烈的尸臭味。小杨从皮包里掏出手帕紧紧把鼻子捂住，跑出去十几米，远远躲着观看。阿赞Nangya站在坟坑的前部，右手平伸，握着红色珠串。她边念经咒，边朝我摆了摆手，我告诉齐表姐等人将白色麻布取出来平铺在坟坑旁边，几个人跳下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具尸体小心翼翼抬出来。

第486章 小杨呢
“大家注意，共同平托着，别把人给弄散架了！”齐姐夫提醒大家。因为尸体已经腐烂几个月，骨肉都散了，要是不一起平托，胳膊脚非弄掉不可。我心想这帮人还挺有经验的，难道是经常做这种事？
女尸被放在麻布上，阿赞Nangya取出一块画着经咒和图案的佛牌，平放在女尸胸前，又用经咒加持了十来分钟。才让大家用麻布将女尸来回滚着裹得严严实实，最后以麻绳从上到下捆好。女尸被放置在平板三轮车上，阿赞Nangya告诉他们，去把女尸送回原来下葬的地方，再次安葬回去就行。
有人骑着平板三轮车，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离开这里。而齐表姐的舅舅也慢慢苏醒，阿赞Nangya又取出另一块佛牌，我看到这是块宾灵，她先让人将齐大的尸身放平，再把这块佛牌给棺材中齐大的尸体戴在脖子上，又盘腿坐在坟前，开始念诵经咒。她念得很慢，我的太阳穴开始痛起来，又胀又疼，只好用双手的大拇指去用力按压。这时，小杨低着头，身体开始来回打转。
我问：“你怎么了？”
小杨没回答，慢慢走向坟边。我连忙在后面跟着，小杨弯下腰，双手拄着坟坑边缘的地面，伸出一条腿，居然要下到坑里去。我早有防备，立刻把她拉起来，小杨双眼无神，似乎中邪了似的，怎么晃也没反应。
齐表姐问怎么回事，阿赞Nangya走过来，右手放在小杨的额头，开始念诵经咒，两分钟后小杨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似的，我只好抱着她。
剩下的三个男人把棺材盖上，用尖镐在棺盖边缘依次砸过，把棺钉给砸牢，最后将土回填，又把坟包培好。
仪式结束，我抱起小杨，跟着大家走回到村里。半路我实在抱不动了，只好求助齐表姐，她让旁边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接我的班。这小伙壮得像牛，立刻起来抱起小杨，走得比我空手都快。
回到齐家，进屋就惊奇地发现，齐母正坐在床边，和齐父在聊天。齐表姐连忙跑过去，惊喜地询问，齐母说：“我已经好多了，刚才做个怪梦，梦到齐大躺在床上哭，说之前那个女人有丈夫，现在她已经走了，你们得再给我找一个。我就醒了。对了，我还梦到——”齐父打断老伴的话，让大家先休息，毕竟已经是午夜了。
把小杨放在里屋的床上休息，阿赞Nangya告诉大家，她又放了一块未婚女人的宾灵佛牌在棺材中，可以和齐大的阴灵结合，让它不再闹事。齐家人对她千恩万谢，我示意齐表姐付尾款，她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她丈夫连忙将我和阿赞Nangya请进里屋，齐姐夫打开皮包，取出两捆人民币递给我。
“田老板，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才解决了我老婆家里的大事，但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保密，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们都有麻烦。您是聪明人，肯定不会说出去，是吧？”齐姐夫笑着说。
我告诉他，我做生意的细节都是商业机密，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请你放心。齐姐夫又和我聊了些别的话题，说阿赞Nangya如何厉害，说小杨如何漂亮。这时小杨慢慢醒过来，我和阿赞Nangya过去询问，她坐起身，说头还有些疼。
我问：“刚才在坟地里怎么回事，还记得吗？”
小杨仔细回忆：“那时候头发晕，迷迷糊糊听到那坑里有人叫我，说很喜欢我这样的女孩，让我下去陪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过去了……”
齐姐夫害怕地说：“难道是齐大？”我和阿赞Nangya对视一眼，我心想，明天一早马上就离开这里，齐大的阴灵太不老实，当着阿赞师父的面居然也敢这样，难道因为没讨上老婆而死的人，鬼魂都这么大胆？
齐姐夫还在那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我觉得他似乎在没话找话，就找借口去厕所，推门出来。齐表姐和她父母似乎在商量什么，看到我出来，立刻止住交谈。
天已经很晚了，齐家只有两间房，父母住一间，两个儿子住另一间，现在是齐二自己住。齐表姐说：“田老板，我妈家房间少，这样行不行，您就凑合和我弟弟住在这里。我舅舅家在村西头，离我家不远，让这位女法师和杨小姐就住我舅舅家吧。他家干净些，可别委屈了两位女士。”
我一想这也好，就同意了，于是让齐表姐夫妻带路，领着阿赞Nangya和小杨朝村西头走去。
齐二住的卧室有两张床，空着的那张显然是齐大活着时睡过的。齐父还比较细心，生怕我忌讳，就让齐二去哥的床上睡，让我睡另一张。我也困极了，脱掉衣服上床就睡，打算次日睡醒后简单洗漱吃点儿东西就出发。
睡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女人哭声，听上去好像是齐母在哭。我迷迷糊糊起来到院子里上厕所，天仍然是黑沉沉的，听到齐表姐父母的房间有齐父低低的呵斥声。齐母哭声止住了，尿完我就回去继续睡，也没在意，心想齐母肯定是又在想念死去的儿子齐大呢。
晚上做了个怪梦，梦到有个手里拿着两把刀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大声说着“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之类的话。
次日一早，我从床上坐起来，回想起晚上那个梦，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戴着的那条双刀坤平，心想难道是坤平将军入梦，可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还是精神紧张？穿衣服洗漱完毕，我让齐父带着我去他小舅子家里找阿赞Nangya和小杨。刚走到半路，就看到齐表姐的舅舅急匆匆地在土路上迎面远远走来，连呼带喘，好像很着急似的。齐父问：“怎么了？”
“出、出、出大事啦！”齐表姐的舅舅满脸焦急的表情。
我问：“什么事？”
齐表姐的舅舅说：“那个杨、杨小姐她丢了！”
我大惊，连忙追问，齐表姐的舅舅说，他儿子和女儿都在市里打工，家里有两个房间都空着，昨晚就把那位女法师和杨小姐分别安排在两间屋里睡觉。早上起来就发现杨小姐的房间空着，开始以为在厕所里，可半天没回来，就让老伴去院子中的厕所里去找，可她回来说厕所是空的，根本没人。
“除了屋子和厕所，她还能去哪儿？”我不明白。快步来到齐表姐的舅舅家，我看到阿赞Nangya站在院子里，正在和一位中年妇女交谈着，齐表姐夫妻俩站在旁边，一脸的焦急。
齐表姐对我说：“我和我丈夫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可也没着落，所以才让舅舅去找你，这可怎么办？”
这时，那中年妇女走过来，齐表姐说她是自己的舅妈。她舅妈对我说，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爬起来喝水，透过玻璃看到那位杨小姐走出屋，在院子里站着。她以为杨小姐换地方睡不踏实，也就没在意，喝完水就回床上继续睡了，没想到杨小姐今天居然失踪了。
听了齐表姐舅妈的话，我立刻想起昨晚在坟地里，小杨那中邪的状态，我心中疑惑，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小杨发生异常。齐表姐的舅舅开始也中了邪，那是因为当初偷盗女尸就是他干的，可小杨并没惹谁，她怎么会那样？

第487章 女鬼
进了昨晚小杨睡觉的那间房，看到她的皮包和手机等物都放在桌上，但衣服和鞋并没在，难道小杨半夜梦游还先穿好衣服才出去的？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齐表姐夫妻、她舅舅夫妻、齐父、我和阿赞Nangya又分头四处寻找，从村头到村尾。齐表姐舅舅的房子依山坡而建，屋后就是山坡和一大片竹林，在附近找了半天，根本没有，小杨就像从这个村子里蒸发了似的。
没办法，我只好带上小杨的皮包，用她的车钥匙发动奥迪车，在齐表姐的带领下，开车到乡派出所报案。民警做了登记，说下午就派出一名民警和乡武装部的民兵协助寻找，让我们先回去。
在村里呆了两天，民警和几个民兵在村外的山坡和竹林找了好几遍，还带了一条据说鼻子很灵的大黑狗，但也没找到小杨的半点踪迹。我开始有些绝望，心想这让我怎么和小杨的父亲交待，她到底能去哪里？我问阿赞Nangya有没有办法，她说：“我并没有感应到她身上有阴灵，那天晚上她行为异常，但也没有阴气。我只能感应死者的灵魂，活人没办法。”
难道小杨就这么白白消失掉了？齐表姐夫妻劝我，说他们会定期去乡里找武装部的人，让他们帮着多找几个地方。
阿赞Nangya让我尽快通知小杨的父亲，但我心里很怕，一是怕被她父亲骂，二是不甘心，总觉得我还是能够找到小杨，或者她突然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笑着说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方刚立刻大声喝问：“怎么搞成这样，大活人还能失踪？”
“我也不知道啊，”我哭丧着脸，“警察和民兵都找了也没有。”
还是方刚沉稳，他立刻让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落下任何细节，尤其是我认为可疑的地方。听完我的叙述，方刚说：“暂时没有眉目，但你要多注意齐家人的反应，我总觉得这家人很古怪。我马上就赶过去！”
我让他先别来，等再想想办法的，实在没主意再说。方刚很生气：“你自己能搞定？”我说很有可能是小杨再次梦游，去了什么村子，要是那样就好，就怕一个人在竹林或山里迷了路。方刚说让我发动所有人去山里找，再过两天还没信，他就赶来江西。
挂断电话，齐表姐建议我们到乡里去住，这样离派出所和武装部都近，随时方便沟通，我同意了，开着小杨的奥迪，和阿赞Nangya在乡政府的一家招待所住下。
晚上，我难以入睡，看着放在桌上的小杨的皮包，生怕里面的手机随时会响，她父亲会打来电话。我握着胸前的双刀坤平，默默祈祷坤平将军能保佑于我。迷迷糊糊中睡着，我又做了个怪梦，梦中还是一个双手持刀的人影，对我大声说：“现在去还来得及，快去，晚了TA就会被闷死！”
我忽然惊醒，房间里一片寂静，看了看表，是凌晨一点钟，我坐在床边喘着气，觉得刚才的梦特别反常，似乎里面有什么深意。闷死、小杨中邪、在齐家齐表姐和父母交谈时的反常表情、小杨失踪……忽然，我有了个大胆的推测，心中升起一股凉意。
出了房间，我敲响隔壁房门，阿赞Nangya很快把门打开，原来她也没睡。还没等我开口，阿赞Nangya就问：“你刚才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阿赞Nangya说，她刚要睡着，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影响，于是她在床上盘腿打坐，发现这股法力并不是降头师念诵的那种黑巫咒，而是某种法力。联想到我身上戴着一条著名龙婆师父加持的双刀坤平，于是就猜了出来。
我把刚才的梦和她说了，又提出我的猜测，阿赞Nangya睁大眼睛，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我拉着她下楼，找到在招待所收发室打盹的女服务员，让她给我找一个向导，认识XXX村路线的，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可以出五百块钱领路费。
女服务员一听这价格，眼睛就放了光，立刻叫醒睡在房里的一个中年男人，让他带着我去。我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出了招待所，我开着小杨的奥迪，在中年男人指路下驶到XXX村。江西不像东北平原地区，这里到处都是山，村路也高低不平，很难行。来到村口附近，中年男人朝右指了指：“那个地方就是XXX村的坟地，只有两三里地，直接顺着坡开上去。”
我却把汽车停在路边，让中年男人步行带路，他很疑惑，但看在钱的份上也照做了。我们三人走向坟地，远远已经看到那一大片坟包。中年男人眼尖，说：“什么东西在动？难道半夜坟地还有人吗？”
阿赞Nangya也说：“共有五个人，就在齐大的坟墓旁边。”今晚是阴天，天黑沉沉的，我努力去看，但怎么也没看到有人。中年男人也好奇阿赞Nangya是怎么看到的。趁着夜色，我们三人悄悄摸过去，果然看到有几个人在齐大的坟墓旁忙活，但夜太黑了，分辨不清是谁，隐约听到铲土和杂乱的交谈声。
我们蹲在一座坟包后面，距离齐大的坟墓约有四五十米远。那确实是五个人，都拿着工具似乎在挖土还是培土。我低声对阿赞Nangya说出心里的疑惑和担忧，阿赞Nangya点点头，她转身又悄悄走远几十米，然后走出坟包，把束着头发的丝带解开，将长发披散在脸上。她穿的是一身白色宽松衣裤，直直地朝齐大坟墓的方向走去。
中年男人低声问我：“她是要干什么？”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在齐大坟墓那边的几个干活的人中，有一个似乎发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也开始警觉。这边阿赞Nangya站立不动，那几人都停住手里的活，朝阿赞Nangya的方向看去。有人说：“那、那、那边是什么人啊？”语调直发颤。
有人举手电筒远远照过去，百八十米外，手电筒的光柱发散，照在阿赞Nangya身上，能勉强看出那是个全身白衣、长发散乱的女人。确实很吓人，连蹲在我身边的中年男人也吓了一跳。持手电筒的人吓得大叫，手电筒也掉了，旁边的几个人纷纷发出惊呼，有人说：“鬼、鬼，是女鬼！”
“我的天啊！”几个人头也不回地逃开。我连忙跳出来，朝阿赞Nangya挥挥手，三人来到坟墓旁边，有两把铁锹和一只尖镐还扔在地上，看来刚才的装神弄鬼还是有效果。
齐大的坟墓已经没了坟包，坑里的土没平，看来是刚开始填土还没完工，这就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我对中年男人说：“快，帮我挖坟，把棺材挖出来！”中年男人傻了眼，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他我的一位女性朋友前几天在XXX村中失踪，怀疑是被这坟的家属绑架去，就为了活着配阴婚的。中年男人不相信，也不愿意动手，我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元扔给他。
中年男人可能是看到我钱包里还有钱，接过钱之后仍然在说东说西，我又数了五百：“就这么多，你不动手也行，我开车回乡里去找别人！”中年男人连忙接过钱，和我共同开始挖土。
幸亏坟土不多，不然就凭我俩，几个小时也挖不完。我累得呼呼直喘，那中年男人体力明显比我好，在钱的作用下干得很起劲。好在坟坑里的土还埋得不多，挖到一尺左右的时候，棺材板就露出来了。

第488章 愚昧至此
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让中年男人用尖镐将棺材盖有钉的位置一一撬开，把棺盖打开。恶臭弥漫出来，阿赞Nangya惊呼：“小杨！”我拿起手电筒照去，小杨果然侧躺在棺材里，身体呈扭曲状，双手还保持着向上推的姿势。
中年男人跳下去把小杨抱出来，我看到小杨脸涨成紫红色，一探鼻息，几乎没有了。阿赞Nangya跪在地上，给小杨做人工呼吸，我双手叠在她胸前，用力有节奏地按压。忙活了十几分钟，小杨终于咳嗽出声，阿赞Nangya让小杨侧躺，以免呛到。我累得眼前冒金星，差点儿昏倒。
这时，阿赞Nangya说：“我感应到齐大的阴灵怨气更大了。”忽然我想起一件事，问她怎样才能让齐大的阴灵继续纠缠他的家人，会不会殃及我们。阿赞Nangya说，只要把齐大脖子上戴的那块未婚女子的宾灵牌取出来，再由她施以黑巫控灵咒，就能增大阴灵的怨气。齐大的阴灵只会去找他家人的晦气，而且就算想报复我们，有她在，也能施法化解。我连忙让中年男人跳下去，把棺材里尸体戴的那块佛牌摘下来，阿赞Nangya盘腿坐在坟坑边，左手平举那串红色珠子，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大概十几分钟后，小杨忽然浑身发抖，几分钟后又恢复正常。阿赞Nangya站起身，告诉我们可以走了。我和中年男人将棺材盖重新盖好，用尖镐砸实，再共同铲土填上。我们只填了一尺多深就停手，保持刚才那几个人逃跑时的现场，然后我和中年男人共同杠着小杨，四人走回停车的位置，驶回乡里。
回到招待所已经凌晨三点多，小杨一直在呕吐，我以为她又犯了病，询问之后才知道，是被棺材里那股恶臭给熏的恶心。
阿赞Nangya说：“打电话报警吧！”我刚要掏手机，那中年男人摇摇头：“没用的，这种事没人会承认，报警也没有用。配阴婚是这里的习俗，搞不好派出所也会睁一眼闭一眼！”我生气地说难道就这么算了？
还是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值班民警让我们天亮之后再去报案。小杨简要地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她和阿赞Nangya住在齐表姐的舅舅家，睡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发现被捆在一间柴房里，嘴也用胶带封着。为防止她叫喊，只在胶带上扎了个洞，有个中年妇女专门负责给小杨用吸管喂鸡汤喝，以让她不至于饿死。
听了小杨的讲述，我猜测应该是齐家给小杨在水中下了蒙汗药或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而齐表姐的舅妈称半夜看到小杨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其实只是谎话，她是故意造成一种小杨要梦游的说辞，来迷惑我们。
我和阿赞Nangya补了几个小时的觉，上午，我们三人和那中年男人到了派出所，民警仔细做了笔录后，让我们回去等消息。我奇怪地问：“不是应该马上抓人吗？”
民警问：“抓谁？现在你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抓？”我说肯定是齐家人干的啊，难道外人会绑架小杨，去给不相干的死者配阴婚。民警说那也不能把齐家几十口人都抓来挨个审吧，警察有他们的办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回到招待所，把情况和方刚汇报，他却让我们马上动身回来，一分钟也别耽误。我很奇怪，但还是照办了。我又给了那中年男人五百块钱，让他充当向导，从吉安县城往西开到高速公路口。中年男人帮我从服务站买了一份江西省地图，告诉我们走哪条高速能到南昌。
一路无话，到了南昌，我也开得很累了，就把车停在某收费停车场。小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给父亲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南昌取车。在南昌休息了一天，我们三人乘飞机到广州，再转机回到泰国。
方刚和老谢都在曼谷机场等着接我们，看到小杨安然无恙，大家都很欣慰。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恨恨地说：“这群愚昧的人，配阴婚也就算了，居然敢打活人的主意！”
小杨都快掉泪了：“是啊，要不是田哥和Nangya姐姐救我，现在你们都看不到我啦！”
“你们报警之后，为什么不在吉安等结果？”老谢问。
方刚哼了声：“那些人既然敢绑架，说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知道报案的事会不会泄露给齐家人，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对他三人下黑手怎么办？”
老谢想了想，说：“齐家人没那么坏吧……”
我说：“很有可能，他们先是偷邻居的女尸给齐大配阴婚，又绑架小杨，想来个活人给死人配阴婚。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我们要是继续等待，确实很危险。”
为了给小杨压惊，我们几个人在芭堤雅天天陪小杨吃喝玩乐。这件事对小杨的打击不小，她一连好几天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又被人活生生按在棺材里，再扣上盖子。她闻着恶臭，双手拼命去推棺盖，但无济于事，最后惊醒。
这次泰国之行，小杨玩得并不开心，几天后她就回杭州去了。我们都劝她好好休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我为了打探齐家的消息，就经常在QQ上和小白聊天。有一天小白告诉我，说她表姐的妈妈和舅舅都得了精神病，成天在家里发疯，大叫大喊，家人不得不关在屋里。尤其齐表姐的舅舅，每天都说要讨老婆，就要那个年轻女孩，凭什么带走。
再次得到齐家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那天我收到小白的QQ信息，说她表姐的妈妈上吊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而她表姐的舅舅疯得更厉害，见谁咬谁，把他老伴的脸都咬掉肉了。还说：“变成鬼了，棺材里没有，那女孩变成鬼了！长头发、白衣服，就站在那边！鬼、鬼，是女鬼！”是后来没办法，只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小白问我：“怎么这样啊，你施法之后为什么没效果？”
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很显然，那天晚上想要活埋小杨的那几个当中，又有齐表姐的舅舅。这家伙之前就和齐表姐的爸爸去邻村偷过女尸，后来又想埋活人，真是死性不改。不过他现在被阴灵整成这样，也是自讨苦吃。
配阴婚这种事，在中国很多地区都有，东北、山东、河南和山西都听说过，没想到江西也有这风俗。最初是未婚男子死亡要用纸扎的新娘在下葬时烧掉，后来变成用死去未婚女人的尸体共同下葬。但这种害活人给死者配阴婚的还不多，这就从风俗变成杀人害命了。在中国，到底有多少这种因愚昧而违法的事情在发生？
处理完这桩配阴婚的生意，我也很后怕，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施法生意，却差点闹出人命案。如果不是那块阿赞仲的双刀坤平托梦给我，小杨估计就没命了，她老爸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晚上，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手里捏着这块双刀坤平，对著名白衣阿赞师父的崇敬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翻看手机的时候，忽然有条短信进来：“你是田七？”
“有什么要求。”我简单回复。
那人问：“你到底是真田七还是骗子？”我很奇怪，就回复问什么意思。

第489章 药师佛
那人说你自己不清楚？我在网上看了你发的广告，请了佛牌，结果有朋友去过泰国，一看就说是假的，你这不是坑人吗，还换了电话号码，发好几个版本的广告，真黑心，你会遭报应的。
我很无奈，问你是不是认错人，我从没卖过假牌。这人回复：“就知道你不承认，没事，这一千五就当给你以后买棺材了。”我非常生气，让他把话说清楚，但那人没再回复，我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我心想难道是个误会？走到电脑前开机去查资料，打开我之前发布过的广告，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在继续查的时候，电脑的淘宝旺旺响起，我本打算不理，以为顾客不会再问，旺旺消息却连串响起，只好打开消息看。
有人给我发消息，问：“店主，在不在，看到你店铺里有块能辟邪保健康的药师佛，是真正的正庙出品、龙婆加持的吗？”
“是的。”我有些犯懒，就只打了两个字给他。
那人说：“我想给妈妈请一块，她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
我问：“怎么个不好？”那人说，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他妈妈近两个来月一直盗汗、多梦、心悸和做噩梦。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梦，还有幻听的症状。我问他妈妈多大年纪，这人说今年刚满六十。
由于职业病，对于这类情况，我的第一反应是撞邪，第二反应才是生病了，但对客户还得例行询问。就问：“去医院看过吗？”
这人回答：“看过好几次，大夫就给开一大堆镇静类的药物，吃了根本不管用。”我说老年人可能是体虚肾亏，因为中医讲经常做奇怪的噩梦，可能是与肾有关，有没有试过补药。这人说海参花胶虫草都买过，没效果，所以才怀疑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问：“你妈妈都做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他说道：“内容很怪，有时她会梦到我们全家人都死了，装在棺材里摆成一排，屋里只有她在棺材上呆呆地坐着。还梦到她深夜坐在客厅里，死去多年的父母站在窗外向里看，可我家是十几楼。还有时能梦到我们一家四口人坐着吃晚饭，旁边电视还开着，可我们都没脑袋，把饭菜往脖子里送。反正每次我妈都会被吓醒，浑身都是冷汗，还发抖，老半天缓不过来。”
一听这些症状，我就说你妈妈如果不是生病或体虚，那就是中邪了。这人说：“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后来我和战友聚会，看到一个现在做生意的战友戴着佛牌，说是能招财的，效果特别好。他还给我们几个讲了泰国佛牌多么神奇，我就把我妈妈的事说了。他怀疑我妈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现在撞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煞气到处都有，可以请一条能辟邪的佛牌试试。我说不了解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他就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您的联系方式。”
原来又是老客户介绍的，对于这种顾客，我必须得周到服务，因为方刚说过：“一个客户不起眼，但他会给你带来十个潜在的客户，所以对待这种客户介绍的客户，一定要像妓女伺候嫖客那样。”
虽然方刚的话总是那么粗俗，但道理不粗，所以我只好打起精神，又冲了杯咖啡，边喝边坐在电脑前和这人聊天。通过介绍得知，此人姓鲁，青岛人，还真是巧合，山东的简称就是鲁，而他也姓鲁。
这位鲁先生住在青岛市区，离啤酒厂不远，他和父亲都在青岛啤酒厂工作，从小喝着青岛啤酒原浆长大的。这让我极为羡慕，因为只有在青岛才能喝到原浆。鲁先生在啤酒厂任某自动化车间负责人，家庭条件也不错，父亲几年前去世，家里只有老妈和老婆孩子，老婆在一家留学机构当老师，儿子都上小学二年级了。按理说挺好的一家子，可现在偏偏老妈出了这么个情况。
鲁先生问：“田老板，我战友去泰国旅游的时候和你见过面，还说你人不错，从来都没卖过假牌。那你觉得像我老妈这个情况，戴我刚才看的那款药师佛，行吗？”
我说：“那条药师佛是著名龙婆师父加持出来的，价格虽然不低，但效果也好。它主要的功效是消业和去病，很多戴药师佛的人，最开始都会有疾病反应，比如呕吐好几天、浑身难受、发烧数日等等，那都是在祛病和消罪。但你妈妈平时身体不错，只是最近有这些症状，还不能完全确定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所以我也说不好。”
“那除了生病之外，还会有什么原因？”鲁先生问。我告诉他，要是冲撞了什么邪物，药物佛可保不了，只能请那种专门辟邪挡灾的牌，比如魂魄勇、避祸符管这种。
鲁先生说：“我妈和我一样也是心直口快，对人可热情了，哪能冲撞什么邪物，哪来的邪物？”我说这就要问你了，以我卖佛牌两年多的经验，冲撞邪物的原因太多，很多人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又给他讲了之前几桩无意中冲撞了邪物的案例，比如在院子里撒尿，却不知道地下埋了两口棺材的华欣府阿杰、买了凶宅的大连包女士、去崩密列旅游的云南温女士夫妻。
听了我的简单列举，鲁先生也觉得这样就太难了：“有这么邪性？就连走路、说话、扔个东西搞不好也能撞鬼？那可没法找原因。”
我问：“你妈妈平时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爱好？”
“她以前爱和小区的老太太们跳舞，后来喜欢去什么生活馆听课，有老师教养生。再后来我老婆怀孕，我妈就基本围着我老婆转。等我老婆生孩子后，我妈又开始围着我儿子转。因为我们夫妻俩工作很忙，平时也都是我妈帮我们带儿子，到现在快十年了，她也没时间顾别的。”鲁先生想了想，对我说。
我问有没有去寺庙或道观进香，或者请术士和仙家看看，鲁先生说，在崂山北面找了个据说很有名的道观，里面的老道给施过法、念过咒，说不出七天准好。还别说，前三天确实和好人一样，我妈还挺高兴。可后来又犯病了，睡觉中大喊大叫，说躺在屠宰厂的铁床上，旁边吊着很多死猪，而自己也变成了猪，有个穿黑皮围裙的人拿着电锯走过来要切她。醒来后就冲出屋门，跑到小区里去喊，把很多邻居都吵醒了。
“有这么严重！那还真得尽快想办法了。”我回答。
鲁先生说：“是啊，所以我那个战友建议我试试泰国佛牌，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把那两条都买下来，让我妈一起戴，没问题吧？”我心想这么大方直爽的客户还真不多见，不愧是山东人。他对泰国佛牌没什么了解，可一张嘴就是两条。我告诉他，说泰国佛牌的佩戴规矩是戴单不戴双，要么就只戴一条，要想多戴就得三条、五条，不能成对。
在鲁先生的要求下，我让他先试试阿赞古历的魂魄勇，大概人民币四千多，辟邪效果很明显。只是魂魄勇在家里的时候，有时会幻化出人的影子，这一点你们必须得习惯，不然还以为闹鬼呢。鲁先生有些退缩：“这个……确实不太容易适应，换了谁也得害怕吧？我得先跟妈妈和老婆打个招呼。”

第490章 枕头里的异物
当晚，我接到鲁先生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母亲和妻子都不太同意，毕竟老百姓一听说屋里会经常有个人影到处晃，肯定害怕。但他妈妈知道这条佛牌是为了给自己治怪病，就勉强同意了，而他妻子却说婆婆根本没什么怪病，就是在城里住不惯，强烈建议让她回乡下老家住段时间，看看效果。
但鲁先生是个孝子，自从婚后把妈妈接到市区居住，就再没打算让她回农村，为了说服老婆，花了几小时和她沟通，但没什么结果，最后还吵起来了。我无奈地笑笑：“这样的话就算了吧，不然你请条魂魄勇回去，再造成家庭夫妻不和，那就犯不上了。”
“别管她！”鲁先生说，“不习惯也得习惯，这是为了给妈治怪病，不然谁去买什么泰国佛牌？”
既然他都这么说，我是商人，也不能把钱往外推。鲁先生是直爽性格，说：“既然大家都说泰国佛牌管用，而且还是我战友推荐的你，我这个人最信朋友。你说了算，我刚学会淘宝还不熟，淘宝交易也行，直接给你汇款也行！”
遇到这么爽快的客户，反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于是说还是淘宝吧，双方都有保障。就这样，在我的指导下，鲁先生拍下了一条阿赞古历的魂魄勇，还是白裤子的。这种魂魄勇我手里有三条，还是之前在沈阳开佛牌店时的存货，之前卖给云南的龙梅，但效果不佳，因为她男朋友的执念太重，希望这次能管用。
几天之后，鲁先生收到了货，打电话问我具体怎么用，使用时有什么现象。我让他把心咒给母亲念熟，将魂魄勇放在桌上，连念三遍心咒做入门即可，至于现象，魂魄勇最大的特征就是幻象，佩戴和供奉者经常会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有时是幻觉，有时又像眼花。那是古代士兵的灵魂在保护供奉者，习惯就好了。
鲁先生说：“那我得跟我妈和我老婆都打好招呼，免得她们害怕。要是家里总有个影子晃来晃去，那还真可怕。怎么才能习惯呢？”
“东南亚很多人都戴佛牌，中国人可能还不太习惯。但很多请了魂魄勇的客户，都反应效果好。它能帮你挡住邪煞，就算没冲撞过什么，也能为你们看家护院。”我给鲁先生讲了很多供奉魂魄勇客户的案例，鲁先生笑了：“听起来好像很神奇似的，那我也试试吧。我这人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只要这东西自己不闹鬼就行。”我说魂魄是正牌，里面只有法力，没有阴灵，怎么可能闹鬼。如果它在你家里闹，只能说明你家里有邪灵存在。
过了几天，我正在芭堤雅和方刚去某阿赞师父家中请牌，鲁先生又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妈妈很不习惯。白天家他俩上班，他妈妈有时会在楼下和邻居聊天。有一次邻居抬头看到鲁先生家的窗户似乎有人影走来走去，鲁母以为家里有贼，连忙跑过去进屋查看，可什么也没有。之前鲁先生已经和她打好招呼，但上了年纪的人哪里知道泰国佛牌有这么多说道和现象。
不光是白天，晚上睡觉时，如果卧室门没关，鲁先生和家人也会偶尔看到客厅里有人影晃动。中老年人敏感，鲁母每次都会爬起来去客厅，结果每次都扑空。她埋怨儿子花好几千从泰国买个鬼影在家里，真是白扔钱。
鲁先生的妻子也有同感，她从开始就特别反对鲁先生请这条魂魄勇回家，现在更是总吵架，让鲁先生很为难，怀疑这东西没效果。
在和鲁先生通电话的时候，我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类似小男孩愤怒的吵嚷，好像在说：“快点儿去，你再不去我就把电视砸了，让你们都看不成！”声音很大。
我问怎么回事，鲁先生歉意地说：“哦，我儿子，又发驴脾气呢，非让他奶奶下楼给他买雪糕。”
“你母亲的那些症状有好转吗？”我问。
鲁先生说：“好像没听她说，我也忘问了，要不过几天再看看？”我说那是肯定的，佛牌和供奉者之间产生沟通也需要时间。
又是三五天过去，我已经在沈阳了，这天电话响起，还是鲁先生。他问：“田老板，你的这条佛牌，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我很奇怪，告诉他阿赞古历的魂魄勇是正牌，属于入法不入灵的，哪里会有鬼。鲁先生生气地说怎么可能没鬼，不但有，而且还是个色鬼！
我更加惊讶了：“咋这么说呢？”
“这几天，我妈每晚都说觉得有个人影进她的屋，爬上床双手抱着她的头，还把自己的脸贴近，你说这不是色鬼是什么？我妈吓坏了，每天晚上都惊醒！”鲁先生气愤地回答。我说不太可能啊，这条白裤子的魂魄勇绝对是正牌，里面只有泰国古代士兵的灵魂，保平安和辟邪的效果非常好，是著名白衣师父阿赞古历的成名作。
鲁先生问：“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思索片刻后对他说，让他尝试和母亲换个房间睡觉试试。鲁先生没明白为什么，但也照我说的做了。过了两天，鲁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昨晚他睡觉的时候，也感觉有个人影进屋，抱着他的头，还把自己的脸凑过来。像要亲自己似的。
“难道这鬼还是个男女通吃的？”鲁先生哭笑不得。我也笑着说那是不可能的，从今晚开始，你母亲的房间不要睡人，空着，你们都在另一间卧室或客厅凑合几晚。鲁先生大概能猜出我的想法，就说没问题，一定要找到他妈妈做噩梦的源头。
隔天早晨，我接到鲁先生的电话，他告诉我，这两天他妈妈都是和老婆儿子睡卧室，自己睡客厅的沙发，原先他妈妈的房间空着，房门打开。半夜的时候，鲁先生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爬起来，走到妈妈的房门口，借着昏暗的夜色看到有个黑影一条腿跪在床上，双手在床上拄着，把头低下来，似乎在盯着枕头看。他马上打开灯，人影皆无。
听完他的话，我立刻联想到之前方刚被蒋姐用横死新娘引灵符放在床板上的事，就说：“看来，魂魄勇不是想非礼你妈妈，更对你这个大男人没兴趣，问题似乎出在你妈妈的床铺上。”
“床铺？床能有什么问题？那是搬家时我亲自挑的家具，都是名牌呢！”鲁先生很疑惑。我让他把床铺的被褥、枕头和床板都仔细检查一遍，半小时后，鲁先生回电话给我说完全没问题，他把被全都拿开，床板也逐个抽出来看，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没有。
我问枕头检查了吗，鲁先生说：“枕头来回看了好几遍，里面是荞麦的，我妈颈椎不好，睡不了那种软的枕头，只能用荞麦的。”我让他把枕头拆开，看看里面的东西。鲁先生似乎不太情愿，但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他还是去做了。
几分钟后，我收到一条彩信，是三张图片，有个大概手指那么长的黑色玻璃瓶，外面有白色图案和符文，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似乎是深红色的两小条木板，用白线捆着一小块浅黄灰白的不规则物体。
随后，鲁先生给我打电话：“田先生，我在枕头里发现有这个，和荞麦混在一起的，这是什么啊？”
“现在不能确定，我先把图发给我在泰国的阿赞师父，让他看看。”我挂断电话，把几张图转发给方刚和老谢，让他们帮着掌眼。

第491章 孙子
十分钟后，老谢打来电话：“田老弟，你这又是想整哪位客户啊？”我说这是客户给我发来的。
老谢说：“怪不得呢，从瓶子外表写的经咒看不出哪位师父的，反正是黑衣阿赞的阴法。里面那两块小木条是骨灰盒木，那小块东西是碎骨，用经线捆在一起，反正就是几种阴物的组合。你以前不是从我这弄过那种夹了很多阴料的金属圆牌吗，用来整人的。放在人身上就能倒霉，这几样东西也是同样道理。”
听了老谢的讲解，我这才明白，同时又有了新的疑问。这东西是被放在鲁先生妈妈睡觉用的枕头瓤里，如果说这枕头从商场买出来的时候，里面就有这东西，恐怕可能性太小。如果是人为的，那么能有这样机会的人，除了鲁先生一家，还有谁？小偷没这么无聊，或者是某个人和鲁家有仇，为了整他们，而特地想办法撬门压锁，特意放在枕头里？
我躺在床上思索要怎么告诉鲁先生，这时鲁先生的电话却打过来，接起后，他问我有没有结果，我先问他这枕头是从哪里买的。鲁先生想了想：“当初搬新家的时候，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买的，现在那家超市已经迁移。”
一听这话，我马上假装可惜地说：“那就没办法了，我问过泰国方面，说那枕头可能是从东南亚进口的，那边的劳动力比中国大陆还便宜，工人还会经常被克扣工资。有时工人很生气，就会弄些阴料阴物放进枕头里，就为了让顾客使用这个牌子的枕头之后出事，也算是一种报复方式吧！”
鲁先生将信将疑：“还有这种事？”我说当然，不然你想啊，谁会在枕头里面放这种东西，你能吗，你老婆儿子能吗。鲁先生说当然不行，可这枕头已经买了好几年，为什么我妈妈现在才出事。
我说：“人对阴物磁场的抵抗和感知能力，也是在变化的。十岁以内的小孩天眼没有完全关闭，所以有时候就能看到或听到成年人没任何察觉的东西；而老年人体质变差，体虚气衰，阳气也就变弱，更容易受到阴物的影响。”
听完我的解释，鲁先生总算相信了，毕竟他也想不出别的说法。就问我怎么处理。我让他把那个小瓶连同枕头全都烧光就行，第二天鲁先生告诉我，他特意找了个偏远的河边，半夜把枕头和那小瓶浇上汽油，一把火烧掉。我让他放宽心，以后应该就没事了。
以后的二十来天，我已经在沈阳呆了快一个月，鲁先生的妈妈果然恢复正常，既不做噩梦，更没有梦游癔症等行为。鲁先生特别高兴，经常在旺旺上给我留言，说还是我有经验，要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要去检查枕芯。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做这行时间长，职业敏感性而已。
鲁先生问我，之前买的那条魂魄勇佛牌，是不是就没用了。我怕他退货，就说：“这佛牌是正牌，不只辟邪，还能起到保家宅的作用。以前很多客户请了之后，家里没人时招了贼，小偷总能发现屋里有人，从而被吓跑，所以它也不是多余的，还是留着吧。”听我这么说，鲁先生也没多想，表示会继续放在家里供奉。
那天，我正要去同学开的旅行社准备订机票回泰国去，半路接到鲁先生打的电话，说他妈妈昨晚睡得好好的，忽然看到有个黑影进了屋，居然伸手要去解她的上衣扣子。鲁母吓得大叫，跑到鲁先生卧室去猛敲门，把孙子也吵醒了，对着奶奶大骂。
“田老板，那个枕头已经烧掉，现在怎么又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鲁先生语气很不高兴。
我也觉得奇怪，那枕头里的几样东西，经老谢鉴定是明显的阴物，源头也出在它身上。可既都已经扔掉了，现怎么又这样？
为了安抚，我告诉鲁先生这几天天就要订机票回泰国，到时候再仔细给他问问。鲁先生连忙问：“那你能不能直接从沈阳来青岛？先到我家看看吧！”
我笑着说自己毕竟不是法师，去看了可能也没什么结果，最后还得求助泰国方面。可鲁先生却坚持要我去，说：“再不是法师，你对这方面事情的了解也比普通老百姓强得多，就当顺路了，反正你也要中转一次。对了，田老板来过青岛吗？”
“这个还真没有。”我老实回答。鲁先生说那更得来了，到时候要招待我吃最鲜活的海鲜，喝正宗的青岛啤酒原浆。
我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从沈阳到青岛，要是非节假日的机票会很便宜，去的话要是能发现鲁母真有撞邪冲煞的症状，有可能还会从泰国请法师来解决，那就是一笔大生意了。而且爱吃海鲜的我，对青岛海鲜和青岛原浆也很感兴趣，就暂时答应下来，称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航班。
挂断电话，我来到同学的旅行社，先让他帮我查最近几天从沈阳到青岛的打折机票，就订了四天之后的，刚好是周末，而且才两折，跟火车票差不多。我给鲁先生发短信，把行程告诉他，他答应到时候会在机场接我。
几天后我在青岛出了到达口，鲁先生已经在机场大厅等我，他个高体壮，典型的山东大汉外表，说话直来直去，性格热情爽快。开车二十几分钟，把我载到他在某小区的家里，说附近就是青岛啤酒厂，到时候带我去参观。
进了鲁先生的家门，三居室的户型，装修也不错，看得出鲁先生的家庭收入应该达到中产阶级水平了。有个五十几岁的老太太在客厅里擦桌子，看到我俩进屋，老太太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迎接。鲁先生介绍说这就是他母亲，双方寒喧后，我们脱了鞋刚走进客厅，听到从中间的卧室里传出一个小男孩咆哮的声音，似乎很生气：“凭什么不给我？让他爸再给他买不就行了吗？反正他家那么多！”
鲁先生笑着说：“这小子又犯脾气了。”
坐在沙发上，鲁母正在泡茶时，有个玩具汽车从卧室里被扔出来摔在瓷砖地面上，零件都摔掉了，声音特别大，吓了我一大跳。鲁先生转头朝卧室方向呵斥：“干啥呢，别耍驴啊。”但看表情并没有多生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看来鲁先生已经习惯了儿子的这种发飚。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迅速从卧室里走出，看着鲁先生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这小男孩长得又高又壮，说是壮，还不如说胖，那张脸比月饼都圆，活像个发面馒头。看到我坐在旁边，小男孩露出三分意外，鲁先生说：“大牛，这是你田叔叔。”
小男孩只看了我不到五秒钟，就转头生气地问他爸爸：“凭什么不让我要？他妈妈都答应给我了！”他气呼呼地，身体一起一伏，嘴唇也在颤抖，表情都抽搐了。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能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气成这样。
鲁先生说：“那是人家的东西，你不能说要就要啊，每次去同学家玩都要人家的玩具，你好意思吗？”鲁母也走过去劝小男孩。
“我不管，我就要他那个！”小男孩几乎是在吼着。鲁先生欠身，想要站起来去拉他，小男孩转身跑进厨房里。我心想他怎么去厨房，看来是饿了吧。
没想到，小男孩从厨房出来，手里竟拿着一把菜刀。鲁先生将眼睛一瞪：“你干什么？给我把菜刀放回去！”

第492章 金项链
鲁母也焦急地跑过去：“哎呀大牛，快把刀放下，划破了手可怎么办……”小男孩越劝越来劲，竟然把菜刀高高举起，猛向我俩这边掷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这菜刀并没对准他爹，而是朝着我这边飞来。我吓得连忙抱头弯腰，菜刀打在墙上弹到旁边的落地花盆中。
我慢慢直起腰，满脸惊愕，鲁先生连忙问我有没有伤着，鲁母也跑过去把菜刀从花盆中捡出来。小男孩扔完菜刀，指着他奶奶大声说：“看你以后还敢拦我不！”说完气鼓鼓地跑回卧室。
“怎么回事？”我惊魂未定。
鲁先生带着歉意地说：“唉，让你见笑了。上午我妈我和老婆带着大牛去邻居家玩，他们家和我家关系特别好。我儿子看中邻居家孩子小浩手里的变形金刚了，非要拿走不可。那个小浩比大牛小两岁，就不同意，大牛生气了去抢，小浩的妈妈就把变形金刚递给大牛，小浩又抢回去，怎么也不愿意给，结果就大闹起来，现在还在生气。”
我心想，就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鲁先生的儿子也至于气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杀父之仇呢。刚要说几句过场话，鲁母从厨房走出来，说：“小浩那孩子也是，非不让步，你就把那个破玩具给大牛不就完了吗？死不松手。从小就这么倔，长大可怎么办？”我心里觉得有些别扭，明明是鲁先生儿子大牛的错，怎么反倒怪在别人头上去了，何况大牛比那个小浩还大两岁，从哪方面论，也应该是大牛做得不对。
看到我表情，鲁先生大概能猜出我心里的想法，也跟着说：“小孩不懂事，我妈平时也比较惯着他，我准备再过两年，就要开始好好教育他了。”我笑着点头，心想现在就敢朝陌生的成年人扔菜刀，再过两年还不得飞手榴弹。
鲁母从厨房出来，又要去卧室劝孙子，我问鲁先生关于他妈妈怪病的事，鲁先生连忙叫住鲁母，让她过来说话。我问：“大妈，您最近又犯之前的那种老毛病了？”
“可不是吗？哎呀，真吓死我了……”鲁母赶忙坐在沙发上，“自从我儿子在你手里买了这个什么泰国的佛牌，就没太平过，总有个陌生人影在家里晃。你说能治我的怪病，好像也没啥效果。后来说是枕头里有什么东西，给扔了，我这怪病是好了一阵子。可现在怎么又犯病了？”
我说：“这次我从沈阳来你家，就是专门来看这个事的。你和我仔细说说，都有什么现象？越详细越好。”
鲁母生气地说：“以前不是总能看到有个黑影进我屋，还抱着我的脑袋吗？后来发现是枕头里面有个什么东西，扔掉就好了。开始我还挺高兴，以为可算平安无事了，可这几天又这样，还是有个黑影进了我的屋里，还解我上衣的扣子！你说我、我都多大岁数，快六十的人了，让我这老脸往哪放啊？”
我心想，那条魂魄勇是绝对的正牌，而且是阿赞古历所制，魂魄勇中效果最好的。供奉时出现的人影也不是灵体，而是以佛法将古代士兵魂魄咐着在佛牌上的结果，从没听说过魂魄勇好色、还去解老太太的衣扣，这根本不可能。可鲁先生和鲁母不太可能也没必要说谎，我只好拿下五毒油项链，先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到鲁母的卧室去测，都没什么异常。
鲁先生母子跟在我屁股后头仔细看着，最后，我把项链在鲁先生和鲁母身上晃了晃，发现只要把项链贴近鲁母，颜色就会变深，几乎快成了黑色，说明她身上有极重的阴气。我让鲁母站直，像机场火车站安检似的，将项链贴在鲁母身后，从头到脚测了一遍。发现在她后脖处的颜色最深，联想到她这几天遇到的黑影是要解她的衣扣，我心想会不会问题出在脖子上？
我问：“你身上都戴着什么东西？所有的都算。”
“身上啊……有一对金耳环、一个戒指，还有一条项链。”鲁母回答。我看到她敞开的领口处隐约露出金色链子，就问是什么样的。鲁母伸手从衬衫领口里面拽出一条金项链，从后脖处把搭扣解开，递给我。我接过金项链，是纯金的，有个鸡心型的坠子，很精致。我把这条金项链和五毒油项坠都放在手心，发现项坠中油的颜色几乎全黑。
看到这情况，我心里就是一惊，毫无疑问，鸡心项坠有古怪。鲁先生问：“这是前阵子我妈过生日那天，老婆送的礼物。有问题吗？”
我大脑急速运转，隐隐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对鲁母说让她把金耳环和戒指也摘下来给我。我把这几样东西都放在手心，假装看了看，再都还给鲁母。
“大侄子，你这是在检查啥啊？”鲁母问。
我连忙说：“哦，没什么，我这条项链是专门检测阴气的，你身上戴的这些黄金饰品，初步来看都没问题，还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鲁先生叹着气，很不高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劝慰说这种怪事我遇到很多，原因要慢慢找，急不得。为了让他们安心，我把这两年多来所接的奇怪生意挑了几桩典型的，讲给鲁先生母子听。比如泰国华欣阿杰家闹鬼、温女士夫妻去柬埔寨旅游回来出事、表哥的朋友李先生儿子中邪等等。
我一边讲着，鲁先生和他妈妈的脸色一边在变，显然从来没听过这类事件。我们正聊着天，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从门外走进，手里拎着几个超市的白色大塑料袋，貌似刚买菜回来。鲁先生连忙介绍，说这就是他老婆，知道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就去市场采购了。
听说我就是那个在泰国卖佛牌的田老板，鲁夫人脸上带着笑容，说她买了很多菜，一会儿就在家里吃。我连忙推辞，鲁先生说：“田老板你不知道，我老婆厨艺相当好，所以就没带你去饭店，因为饭店做得还不如我老婆呢！”
这时，大牛又从卧室里冲出来，站在鲁妻面前，气鼓鼓地。鲁妻笑着说：“儿子，妈妈买了不少菜，有你最爱吃——”
还没等她说完，大牛上去就是一脚，把放在地上的两个塑料袋踢飞，大声吼着：“谁让你买的！”然后又跑回卧室。我看傻了，但鲁家三口人显然已经习惯，鲁妻叹了口气，弯腰把塑料袋中散落的东西收好，拎进厨房。
鲁先生笑着对我说：“这孩子，气还没消呢。”我心想，他这大牛的小名果然没白叫，还是真是比牛脾气都大。
在鲁妻忙碌做饭的时候，鲁先生接了个电话，去卧室谈事，其母在卧室休息，他儿子大牛也躲在自己的卧室玩着什么东西。我趁机假装无聊，溜达进厨房。鲁妻买了不少海鲜，品种丰富，正在收拾大虾。看到我走进来，她连忙笑着说没什么可招待的。
闲聊当中，鲁妻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也一直在注意着她的神态。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已经锻炼出相当丰富的察言观色经验。为了试探，我问：“大嫂，听说老太太的那条金项链，是你最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啊、啊是，怎么了？”鲁妻神色又多了几分不自然。
我说：“没什么，那条金项链你是从哪里买的？”

第493章 大牛脾气
鲁妻看似在认真地收拾海鲜，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表情却很紧绷：“就是商场，最普通的项链。”我正准备再试探几句，鲁先生走了进来，笑着说厨房太乱，让我去客厅喝茶。我说想和嫂子学学做海鲜的手艺。鲁先生看来对妻子感情不错，一直在夸她厨艺如何好，我只好陪着听了半天，后来鲁妻把我俩赶出厨房，说不要打扰她发挥，让我们去客厅聊天。
晚饭鲁妻做了八道菜，其中四道海鲜，记得有一只半尺多长的龙虾，还有象拔蚌和生蚝。鲁先生从冰柜里捧出一个不锈钢酒桶，桶身上什么图案和字也没有。鲁先生说：“这是一厂内部的原浆，劲儿比较大，但口感最好，外人喝不着。”我表示很感兴趣。
桌上的五个人都喝啤酒，只在大牛的位置放了一瓶冰镇的大可乐。开始吃饭，不得不承认，鲁先生对妻子的厨艺完全没夸大，典型的胶东做法，以我在泰国吃了两年多各路海鲜的胃口，也觉得她做的海鲜非常好吃。但好吃归好吃，这顿饭却吃得毫无兴致，因为全都被那个叫大牛的孩子给搅了。
刚一上桌，按中国人的规矩，应该得让长辈先动筷子，就算是客人，也得长辈主动让你先吃才行。鲁妈指着龙虾说：“这是我儿媳妇最拿手的，儿子啊，快先给田老板弄块虾肉！”鲁先生弄开龙虾壳，刚要把一大块虾肉送到我的吃碟中，我还没等假装推辞，他儿子大牛已经等待多时，也不用工具，站起身来，像接篮板球似的，直接用双手把那一大块龙虾肉抓在手中，放回自己的碟内。
“大牛，这不是给你夹的，是给田叔叔的，快放回去！”鲁妻连忙说。
鲁先生劝道：“算了，他已经用手抓过，我再给田老板弄一块。”鲁妻不高兴地瞪着儿子，说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大牛就像患了耳聋，完全没理她，熟练地用纸巾把手擦干，再用餐刀把肉一块块划开，就着蘸料开吃，看来平时经常这么干。
大牛的吃相很难看，按理说鲁先生是中产之家，又在青岛这类专门产海鲜的城市，不可能少了吃海鲜，可他吃得狼吞虎咽，像刚从监狱出来似的。他喝可乐的速度快得惊人，没吃十五分钟，那瓶一点五升的大塑可乐已经消灭了半瓶。我问鲁先生：“大牛平时也经常喝可乐吗？”鲁先生点点头，说他就喜欢喝这个。
我告诉鲁先生，小孩尽量少喝碳酸饮料，尤其是可乐，不但容易骨质疏松，糖分也太高，胖得快。鲁先生边听边点头，鲁妻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丈夫，但没说话，鲁母不以为然：“哎，小孩子爱喝，就让他喝去呗，我们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条件好了，喝个饮料算什么事。旧社会孩子都瘦得像竹竿，现在多好，咱们家大牛在班上最高最壮！”我心想这哪是壮，分明是虚胖。
看到我直盯着大牛，鲁先生也觉得有几分尴尬，就一直劝我喝酒。这原浆有些发苦，但口感很醇，虽然就着海鲜吃有痛风的隐患，但好在我年轻体健，也就没在乎。只是这个大牛似乎故意和我作对，我伸筷子夹什么，他就跟我抢东西，后来我发现他对鲁氏夫妇也这样，原来是在和大家作对。
后来，他干脆把一盘油闷籽虾和蒜汁生蚝都端到自己面前，还用手臂护着，不让别人碰。鲁妻很生气：“干什么呢，快给我放回去，你这让别人怎么吃？”
“就不给，气死你们。”大牛摆出一副令人反感的嘴脸，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很显然，这孩子是那种典型的“人来疯”，东北话叫“蹬鼻子上脸”，你越劝，他越来劲，尤其在有外人面前就更严重，以此显示自己的厉害。其实这类孩子我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很难想象，这个不到十岁的男孩为什么能做出那种扭曲到奇怪的表情，我不是专业作家，无法准确地形容那种表情，总之就是夸张到极点，既滑稽又让人生厌。
大牛的言行让鲁妻更生气，她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大牛：“给我马上把盘子放回原位！”大牛一愣，似乎看出母亲的愤怒，但又看了看父亲和奶奶，虽然没还嘴，却也没听话。鲁妻怒不可遏，站起来就要动手。
还没等鲁先生说话，鲁母先发言了：“你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不行？把孩子吓坏了，一会儿吃饭生气噎着怎么办？”
鲁妻生气地说：“他怕吓坏，那他这么做就不怕让别人笑话？”
“他才几岁，知道什么叫笑话？我儿子十岁的时候还尿过床呢，现在你问问，单位里有几个人敢笑话他？”鲁母振振有词。
在中国，婆媳之间的关系很敏感，鲁妻只好压着火坐回原位。鲁母还以为儿媳妇理亏，撇着嘴说：“你们这些念过大学的年轻人呐，教育孩子还不如我这初中没毕业的老太婆！”鲁妻脸色很难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当没听见。
鲁先生干咳几声，打了个圆场。鲁母拿起馒头掰开，去蘸放在大牛面前那盘油焖大虾的汤汁吃。我心想这汤全是油，吃了对身体能好吗，但估计是老太太口重，吃习惯了。每次鲁母去蘸的时候，大牛都用警觉的眼神看着她，生怕奶奶用馒头顺手蘸走一只虾似的。
吃了一阵，我才反应过来，鲁母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吃馒头蘸红油，别的几乎没碰。是她不爱吃海鲜？可桌上除了海鲜，还有炒菜呢，荤素都有，难道她在减肥，可这老太太并不胖啊。
正在我瞎猜的时候，埋头吃喝的大牛忽然抬起头，对鲁妻说：“什么时候带我去他家？”鲁妻没听明白，问去谁家。
大牛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牛还大：“你装什么糊涂？我要去小浩家！他妈都说了把那个变形金刚送给我，你凭什么不让？”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他还在纠结这个事。鲁妻没好气地说：“人家凭什么送给你？不许去！”大牛仍然在吵，鲁妻没理他，为了打岔，她从大牛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只油闷籽虾，准备放到我的碟子中，说：“来，吃虾。”大牛似乎对我有仇，看我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愤怒地伸手猛推他妈妈的胳膊，那只虾甩出去，正好飞在我身上，汤汁溅了我一身。
“你吃个屁！”大牛气得呼呼直喘，像得了哮喘似的。
我很惊愕，连忙找纸巾擦，鲁先生也过来帮我，鲁妻再也忍不住，抽身来到儿子身侧就是一巴掌。鲁先生呼地站起来，非常不高兴：“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大牛愣了几秒钟，突然像疯了似的去揪妈妈的头发，还用脚踢。鲁母也过去，我以为她是要劝，没想到鲁母用力推了儿媳妇一把：“你什么毛病？是不是亲儿子，下这种手？”
大牛更来劲，还要追打，被鲁先生挡住，大牛没地方撒气，看到只有我还坐在桌中，居然过来要掀桌子。他虽然只有不到十岁，但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四几，幸好那张桌不是折叠而是实木的，大牛双手把着桌沿，一时没掀动，被鲁先生拉开。
鲁母对鲁先生说：“别拉他，这么小的孩子，气撒不出来会气病的！田大侄子你先别动，就委屈一下，让大牛把桌子掀了。”又转头对鲁先生说快帮儿子动手。

第494章 儿媳的愤怒
我简直说不出话，这叫什么方法？为了帮你孙子撒气，我居然要坐在这里配合他往我身上掀桌子？这我可不行，连忙起身躲开，大牛更是气得要死，像疯狗似的躺在地上打滚。鲁母心疼地蹲下来劝，可怎么也不行，反而起了反作用，大牛边打滚边骂：“操你妈，操你妈！”我更惊讶了，他这是在骂谁，是纯粹的出气，还是骂没配合他掀桌子的我？
这让我脸色很难看，鲁母伸手指着儿子和儿媳，气得直哆嗦。我以为她是生气两人没教育好孩子，脏话张嘴就来。鲁母却说：“你俩是不是白活，非要把孩子气成这样？当初你们还想生二胎，我死活没同意，怕大牛受气。现在一看，当初真不应该拦着，你们气死大牛，我还能剩个孙子！”
听了这话，我真恨不得马上离开鲁家，真受不了。鲁妻直流眼泪：“好，你们就惯吧，看以后他能成什么样！”转身穿鞋就要出门。
鲁先生把眼一瞪，指着妻子：“怎么跟妈说话呢？还不道歉！”鲁妻根本没理他，径直出门而去。
看到老婆跑出去，鲁先生刚要追，被鲁母大声呵斥：“回来，追什么？连老婆都管不住，你丢不丢人？”
我说要出去把嫂子找回来，鲁母翻了翻白眼，没出声。鲁先生可能觉得没面子，假装强硬地说：“别找，她能跑到哪去？早晚得回来。”
我说：“人在生气的时候容易出危险，万一过马路被车碰了怎么办？你就别去了，我是客人，她怎么也得给我三分面子，有可能劝得回来。”鲁先生不置可否，我连忙穿鞋出屋，乘电梯下楼出了单元口，看到鲁妻在前面匆匆地走向小区大门口方向。我小跑着追上去，鲁妻看到是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别人，我说别看了，他们在家里劝你儿子呢。
鲁妻更生气，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开始哭起来。
我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就坐在她身旁，先劝了几句，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我摘下五毒油项链，拎到她面前。鲁妻止住哭声，没明白什么意思。我说：“这项链坠里面的透明液体叫五毒油，是东南亚多种毒虫和一些特殊材料制成的，能检测出阴气和阴物。离阴物越近，油的颜色就越深。”
鲁妻看着我，眼神中除了疑惑之外，还露出几分警惕。我低声说：“你送给婆婆的那条金项链，我已经测过了。现在没别人，你得对我说实话，不然你婆婆的病好不了，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我没明白。”鲁妻还在硬撑着。
我笑道：“那条项链的鸡心坠中央有道细缝，肯定是你订做的，金匠施的点焊。里面空心，是夹了东西吧？想验证很容易，要不我回去和你丈夫说说？”
这话把鲁妻的心理防线击溃，她双手捂着脸，又哭起来。我好不容易把她劝恢复，问到底怎么回事。鲁妻掏出手帕擦了擦脸，说：“我这个婆婆，那简直就是老克星，我进鲁家门十几年，能活到现在没被气死，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我连忙问啥意思，鲁妻把气喘匀，开始给我讲鲁家的事。虽然我已经目睹了很多，但经她这么一讲，我才完全理解。
鲁先生小时候住在山东农村，鲁母的生活习惯相当不健康，口重，吃得很咸，而且非常节省。鲁家虽然是农村出身，但他家并不穷，在当地有十几亩地，按以前的规矩得算中农了。可鲁母却节省得让人不理解，每次吃饭永远都是上顿的剩菜或者菜汤，任鲁父怎么劝也没用。
在鲁先生十六岁的时候，其父亲病亡，他大学毕业后进了青岛啤酒厂工作。娶妻时，因鲁妻家庭条件不错，出了不少钱，帮女婿在青岛买了房，小日子越过越好。鲁妻对这个生活习惯极不正常的老婆婆很头疼，毕竟是婆婆，也不好说什么，但怕她生病，只好寄希望于丈夫出面劝阻，起码不要让她再天天吃菜汤或或者炒菜的底油。
鲁先生有些愚孝，说他要是能劝动早就生效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老娘从年轻时就这么吃过来，半辈子早已习惯，就让她去吧。鲁妻说再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定哪天你妈会生病，冠心病就是吃太咸导致的。鲁先生还不高兴，说原来你就是怕我妈生病花钱才这么说，鲁妻气得也再不提这事。
没孩子的时候怎么都好说，自从两口子准备要孩子的那一天起，鲁母就开始变成“铁路总警察”——哪段都管了。她年轻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大量女人从备孕到生育的全套方法，全用在儿媳的身上。有些方法已经不能用奇葩来形容，而是愚昧。比如备孕时不能吃绿叶青菜，否则孩子脸色会发绿、孕前要吃四十天“转胎药”来增加生男的机率、怀孕后不能照B超孕检，对孩子有伤害、生孩子后产妇一个月不能刷牙，不然牙会掉光、绝对不能剖腹产，必须顺。
像这类的理论，鲁母还有很多，当时鲁妻给我说了不下几十个，我已经记得不太清，只有这么几项。鲁妻是青岛城里人，自然不接受这些“知识”，但鲁母脾气很倔，非逼着儿媳妇遵守，因为这个，双方从论理到回避，再从争执到吵架。鲁先生还不算太混，知道自己老妈那些野台理论都站不住脚，所以只是表面和稀泥，暗中还是支持妻子。
儿子出生后，鲁母更是急得火上房，看到鲁妻用科学方法带孩子，让她极度不爽。孩子有时无端哭闹，鲁妻也不抱起来悠，甚至都不哄，孩子哭累了却过去抱起来，这让她非常不理解。
鲁妻对我说：“我不是个崇洋媚外的人，但我觉得国外妈妈的育儿经有些很值得借鉴。不少人喜欢抱着孩子晃个没完，觉得这样孩子舒服、睡得快，却不知道婴儿的大脑发育不完全，反而有损伤。结果婆婆说我出嫁前在家里当惯了大小姐，什么也不懂。这些我都能忍，毕竟孩子是我在带。可我总是要上班的，大牛两岁后，我只好把任务交给她，结果就惨了。她对孩子特别娇惯，什么事都顺着，恨不能大牛说要月亮，她也去买梯子摘。我要管教，她就死拦着，说她们母子俩和我不一样，小时候尽吃苦了，现在下一代不能再受苦。这还不说，成天给孩子喝可乐雪碧，我发现苗头不对，就想辞职继续自己带，但我丈夫反对，说这样他妈会不高兴。因为这事，我俩没少吵架。婆婆不让大牛去幼儿园，说会得传染病，还说他儿子那一代人从没上过幼儿园，不也过来了。我极力反对，还是让他去了幼儿园。大牛回家的时候，本来是应该我带孩子，但她什么事都抢着做，说是让我好好休息享福，但看到她对大牛的纵容和娇惯我就来气，不让她带孩子，她又不高兴。反反复复几年，几乎都在这种矛盾和争吵中度过。后来大牛到了五六岁的年纪，我发现他越来越虚胖，但家里根本没有任何碳酸饮料。后来跟踪才知道，婆婆居然每天从外面偷买可乐给他喝，再把空瓶扔掉！”
“这种情况确实很多，我就在超市见过不少胖小孩抱着大瓶饮料。可你儿子也不说吗？丈夫也不管？”我问。

第495章 无奈
鲁妻擦着眼泪，叹气道：“大牛和他奶最好，跟他爸的关系排第二，反倒是最恨我，因为我什么事都要管，不由着他。这孩子对我不说实话，我也是没办法。”
我想了想：“那你丈夫也得管啊，他才不到十岁，不但娇惯成性，生活习惯也不健康，别再小小年纪患上糖尿病，就糟了。”
鲁妻咬着牙说：“他换的新牙好几颗都坏了，人也发虚，看着又高又壮，其实多走几步路都呼呼喘！以前在幼儿园，大牛经常欺负小朋友，动不动就大闹，从孩子到老师，没人不讨厌他。现在上了学，同学都没人和他玩。邻居小浩家和我们关系好，但也被大牛搞得很僵，尤其变形金刚那事，他非要不可，人家不给，他居然要动手抢，还想打人。你说这不成强盗了吗？长大可怎么办！我老公的话也没用，他妈根本就不听。那次吵架，老太太连夜收拾东西要回农村老家，说我嫌弃她。大牛也护着奶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坏妈妈，我能怎么办？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太太，大牛能变成这样吗？我恨死她了！”
听完她的讲述，我说就算这样，你在金项链中做手脚，让你婆婆倒霉，能解决什么问题。鲁妻说：“刚开始我俩结婚的时候，在城里买的房，把婆婆接来一起住。那时候她就天天说浑身不舒服，躺在床上哼哈哎哟个没完。去医院看病，什么事也没有，大夫说就是生活习惯不同导致的心理问题。可她不信，这几年她只要有个头疼脑热，马上就说是在城里住不惯，还说农村多么好，生活健康。我心想，就你成天吃剩菜和菜汤，也叫健康？既然天天说农村好，那最好搬走。后来我单位同事介绍我们一家在淘宝卖泰国佛牌的，我无聊进去看，发现有那种阴物，说能起到下降头的作用，但程度较轻，能让人身体异常和生病，我就动心了。”
“这么说，你婆婆卧室枕头芯里那个由棺材木和死人碎骨组成的阴料，就是你放的？”我问。
鲁妻说：“花了两千块钱，我悄悄放进婆婆的枕头里，果然有效果，那阵子她经常做噩梦，发癔症，还大半夜出去乱跑。我告诉她有可能是城里的东西不干净，让她回乡下住几天试试。本来她都同意了，可我那个丈夫怎么也不通过，说再过几天看看。后来他找到你，先买了什么魂魄勇的佛牌，没效果，我还很庆幸，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从枕头里找到那块阴料，还给烧了！”
我想了想：“为了达到把她赶走的效果，你又在那家淘宝店订制了含有阴料的项坠？”
“嗯，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然再过几年，大牛这孩子就再也教育不回来了，现在也许还有救。”鲁妻说。这点我倒是认同，毕竟他才八九岁，路还长着。
听完牢骚，鲁妻求我帮帮她，能不能别插手她家里的这团乱麻。我说：“那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我假装调查一阵，最后告诉你丈夫，说有可能是你婆婆身上之前染的阴气没彻底散去，导致目前身体出现异常，劝他把妈妈送回乡下。”
鲁妻连忙问：“可她戴着那条金项链，回到乡下也不行啊。”我说到时候我随便帮你编个借口，让老太太把身上的金饰品都留在家里，你再找机会将项坠做个替换就行。鲁妻非常感激，都要哭了。
我安慰道：“现在很多老人，生活习惯都不科学，带孩子更没方法，我能理解，那你先跟我回去吧。”我俩站起来，转身刚往回走了几步，看到有个人站在花坛侧面，满脸怒容，竟是鲁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花坛的另一侧，那么刚才我和鲁妻的谈话，肯定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了？鲁妻神色有些慌乱，强装镇定刚想走过去，又站住了，因为她想起自己是生气跑出来的。我来到鲁先生面前，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出个声，我正劝嫂子呢！”
“我都听到了，回家吧。”鲁先生皮笑肉不笑。
三人回到家，鲁母正在收拾桌子，大牛坐在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咔咔咔地吃薯片。我很佩服这小子，胃是不是比脑袋都大。刚才在饭桌上，他一个人吃得甚至比我们四人都多，还有半大瓶可乐，现在居然还能接着吃零食。
看到我们进来，鲁母理都没理，继续收拾。鲁先生问：“妈，把我俩的结婚证找出来。”
鲁母一愣，抬头问：“啥、啥结婚证？”
“我和她的结婚证呗，我能有几个结婚证？”鲁先生强调。鲁妻惊愕，连忙问什么意思。鲁先生哼了声：“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我心知不好，正在考虑怎么圆场时，在鲁母追问之下，鲁先生指着妻子，把刚才我和她的谈话都说了。
听到这话，鲁母气得直哆嗦，上去就抽了鲁先生一个大嘴巴。我还奇怪她是不是气糊涂了，鲁母骂道：“你这个废物，居然娶了这么个女人进家门，你把鲁家的人都丢到国外去啦！”鲁先生似乎也觉得有道理，连个屁也没敢放。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鲁妻流着眼泪。
鲁先生立刻打断：“放屁！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去害我妈？”鲁妻还要解释，他把手一挥，催促老娘去找结婚证。鲁母也不含糊，还真去找了。大牛也跟着帮腔：“爸，你是要把我妈赶走啊？太好了，再也别让她回来，真他妈烦她！”
看到鲁母要进卧室去找结婚证，我心里真是沮丧，暗想这牌商当的，还得负责调解家庭矛盾。就过去拦住鲁母，告诉鲁先生，这事他要负很大责任，现在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在妻子身上。鲁先生疑惑地看着我，我说：“你在家庭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你自己知道吗？”
“什么意思？”鲁先生问。我让他认真回答，他想了想，说在母亲面前是儿子，在妻子面前是丈夫，在大牛面前是父亲。我说你错了，你在这个家中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泥瓦匠，一个和稀泥的。
鲁先生脸上阴晴不定。我说：“看看你的儿子，当着你们的面用脏话辱骂自己亲妈，你居然已经习惯，你真觉得一个快十岁的孩子变成这样，以后长大就能好？”鲁先生没说话。
我说：“你受过高等教育，却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身为人夫和人父的经验，难道非等到你儿子长大后走上社会，四处碰壁甚至惹出大祸，回头再来恨你，你才后悔？”大牛看着我，知道我是在说他，可又听不太懂，想发火一时没找到节奏。
鲁先生冷笑：“田老板，你想多了，这事也不用你操心。”我说那对，我又不是社区主任，这事压根我也管不着。鲁先生把鲁母那条项链要下来，打开窗户用力扔出去，又对鲁母说：“妈，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做噩梦了。”
“那是，没人算计啦！”鲁母翻着白眼。我走到鲁妻面前，说没帮上你家的忙，实在不好意思。鲁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鲁先生生气地说：“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鲁妻哭着说你们这三口人是想把我逼疯吗，鲁先生没理会，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我从沙发上拿起皮包背上，打开大门走出去。临关门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大牛不友善地瞪着我，把手里的半袋薯片用力朝我扔过来，包装袋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落在地上，薯片也散得到处都是。

第496章 冒牌田七
大牛更生气了：“滚，傻逼！”
我心里愤怒，但又不好跟这个孩子对骂，就笑着竖起大拇指：“骂得真好！”大牛没想到我能夸他，就是一愣。鲁先生对我怒目而视，我连忙把门关上。
离开鲁家，天都快黑了，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再订了回曼谷的转机票。这趟去鲁家真是白跑腿，不但没赚着半毛钱，还憋了一肚子气，就喝了两杯青岛原浆，连海鲜也没吃着几口。最倒霉的是，居然被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骂傻逼，你说我得有多傻逼。
为了排遣无聊，晚上我去问前台服务员，乘出租车来到两条全是海鲜大排档的烧烤街，叫了几种海鲜下酒。一边吃喝，我一边给方刚打电话，把这事和他说了，不然非憋出内伤来不可。方刚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被小孩骂是好事，你要是今天去澳门或者南美的赌场，保证能赢大钱！”我说今天来不及了，以后再说。
次日从青岛转机回到曼谷，在飞机上，我闭目养神的时候，脑子里在回想着鲁先生这一家四口。真是各有各的特点，鲁老太太糊涂又顽固，鲁先生带点儿愚孝，大牛就不用说了，在他眼里谁都是傻逼，只有鲁妻还算正常，但估计也快要变成疯子。这种老人在中国似乎很典型，很多人身边都能遇到。而且好像是个打不开的死结，妻子坚持，婆婆掺和，丈夫和稀泥，最后就诞生了熊孩子。
我顺路到芭堤雅去找方刚，这次在他的公寓里没看到马玲，但公寓明显比之前整洁干净多了，也没那么多单身汉的臭味。我笑着问是不是马玲的杰作，方刚把眼一瞪：“我收拾房间非要叫你来旁观吗？”
在芭堤雅停留两天，可能是马杀鸡之后着凉，我不小心感了风寒。回到表哥家，正赶上他要回老家祭祖，我因为刚从国内回来就生病，就没跟着去。晚上我打着喷嚏，坐在电脑前搜索和佛牌有关的页面，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来自福建厦门。
接起来，对方是位女士：“你是田七吗？”
我说没错，她又问：“你是沈阳人，专门从泰国往国内销售泰国佛牌，也给一些佛牌店送货是吧？”我说对，你是想开佛牌店，还是个人代理？
“做这个很赚钱吗？”她问。我说当然好，而且你要是想个人代理也行，我给你的客户供货，你赚差价，都不用本钱。女士问你在泰国还是沈阳，我说刚到泰国，你打通的不也是我泰国的号码。她问我什么时候再回国，我告诉她没准。当再次问起她想怎么合作的时候，她又说不出什么，我起了警觉，就问你到底有什么用意。
此女士的声音提高好几度：“因为赚钱，所以你就干这种黑心勾当？不怕遭报应吗？”我顿时蒙了，第一反应是哪条佛牌又没供奉好，出了事，连忙问什么意思。
那女士说：“你把邪牌当正牌给人供货，我同学买了你的佛牌，现在被害得家不家亲不亲，怎么办？”
我问：“你说的那个牌商是谁？在什么地方开店？”她说了个姓白的人名，又说出某个在厦门国贸大厦附近的店址。
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供货的佛牌店很少，不像老谢和方刚那么多。以个人代理身份找我拿货的也不超过十五个人，脑子里都有印象，并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和店。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她稍等，然后立刻打开电脑中的一个记事本文件，又仔细确认了半天，最后认真地告诉她，我并没给你说的这个人和这家店供过货，除非他用的是假名和假店址。
女士更加愤怒：“就知道你不承认，告诉你吧，我和她是多年的老同学，这事我和你没个完！”我心想，当初老谢还戴着邪牌的时候，凡是在我手里出事的客户都有记录，找我擦屁股的人，两只手也数得出来，而且已经是一年多前，不可能现在才出事。所以我让她先冷静下来，又问她的同学是什么时候请的牌，哪个各类。
她说：“大概五个月前，是一条叫什么必打的佛牌，我也不懂，反正是这个名。”
这下我心里有了底，笑着说：“做这行两年多，我从没卖过假货，你肯定是误会了。你说的那个人自称从我手中进的货？他有什么凭证？”
女士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警察，怎么知道！”我说那就难了，我的下游商都有记录，可以拍照发给你看，他们的地址姓名和电话都很清楚，对方也知道我的信息，不光是田七这个名字和手机号码，这些东西网上一搜全都有。
“你是说有人故意黑你？那我怎么知道你俩谁在说谎？”女士问。我想了想，说这也不难，你要是还能找到那个人，只需问他是否知道我在泰国的发货地址，和我发货时习惯在国际快递单上做哪种记号。
女士问我：“是哪种记号啊？”我说根本就没有记号，你自己可以随便编出两种，诈他一下就行，女士半信半疑地挂断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女士又来电话，这次语调明显放缓，说：“田老板，看来是有些错怪你了，我问他你的发货地址，他说看不懂泰文，我又问田老板习惯在快递单画金鱼还是乌龟，那人居然说都有。看来我是被他给骗了，你是无辜的。”
误会解开，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个开佛牌店的家伙会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女士叹了口气：“我姓韩，同学姓彭，和我一样也是厦门人，半年前我俩逛街的时候，看到路边新开了一家泰国饰品店，她喜欢泰国，就非拉着我进去看。店主是东北人，长得很壮，身上还有纹身，说是什么五条经咒，泰国高僧给刺的，能刀枪不入。我这个同学是做生意的，那段时间很不景气，就问有没有能旺事业的。那店主拎了一条佛牌在她面前，问有没有感应。我同学还在笑，说怎么算感应。店主又换了一条，我同学就不笑了，双眼发直，脸发红，说话也结巴起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头晕得厉害，店主说这牌叫必打佛，是正牌，它和你有缘，必须要请，不然以后会倒霉。我觉得那东西太奇怪，就要拉同学离开，可我同学像中邪似的，非要买不可，最后花三千块钱买走了。”
“后来怎么出事的？”我问。
韩女士说：“小彭戴着那条什么佛牌，头两三个月真是有效果，家里生意特别旺，赚了不少钱。她还特地来厦门请那佛牌店主吃的饭，说实话我都动了心。可没过多久，和她家生意合伙的人突然卷钱跑了，债主纷纷找上门。她妈妈又突发脑溢血，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没醒，她丈夫开车去借钱，出车祸被撞断了腿……”
我越听越发冷，这人是要倒霉到家啊！韩女士缓了口气，继续说：“小彭开始没往佛牌上想，去寺庙拜佛的时候，有个和尚说她身上阴气极重，有两女鬼缠身。她说晚上经常梦到两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对着她哭，和尚看了她的佛牌，怀疑佛牌有假，让她找专人鉴定。她就托一个去泰国办事的朋友把佛牌带着，结果找了某个什么法师，人家说这根本就不是正牌，而是里面有女鬼的邪牌，牌的用料都是什么死人头发、尸体烤出的油、还有骨灰！”

第497章 左先生
我连忙问：“问过那家伙吗？”韩女士说当然问过，在电话里，那店主开始还说肯定是正牌，后来小彭说她有泰国方面法师的鉴定视频，店主又改口说他也不知道。小彭和家人去佛牌店找他，店主仗着横劲，硬说这佛牌不是他卖的。小彭也是个倔脾气，某天找了十几个人去要砸店，那店主一看要吃亏，就拿出张名片，说佛牌是这个人给供的货，他也是受害者。
小彭想把这家店告上法院，可在咨询律师之后，律师说第一你没收据也没发票，第二，泰国佛牌这东西就是个饰物，里面就算有阴料，也无法证明你的倒霉就是它们所影响，中国的法院不信鬼神之类说法，也没法定罪。小彭气不打一处来，过几天去佛牌店一看，店门紧闭，居然停业了。后来警方通知小彭，说那个卷钱的家伙在云南被抓，她一忙就把这事给放下了。但韩女士记下了我的电话，特意来质问我。
听完经过，我顿时把这店主恨得牙根发痒。你用邪牌冒充正牌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往我身上栽赃？这两年多来，我的名片国内国外已经发了无数，没有上千也差不多，说不定怎么流到厦门那家伙手中去的。
我问：“你的同学小彭，自身除了做噩梦之外，还有别的症状没？”
韩女士说：“有啊，我找你就是问这个事。她说几个月前就开始爱出冷汗，身体发虚，心脏也不好。有时候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卧室里看着她，可又找不到人。现在更严重，她整晚失眠睡不着，那条佛牌她存在郊区的旧房子里，距离她家有几十公里，可还是不行啊！”
“要是佛牌中的阴灵对供奉者产生影响的话，光把佛牌送走也没用，这类事情我遇到过很多。对了，那家佛牌店现在还关着门呢？”我说。韩女士回答是的，那佛牌店人去店空，找人都不好找。其实就算店主不躲也没用，没有销售证明，法院也不能把店主怎么样。
我让她把店主的联系电话给我，再让她把那条佛牌给我寄来看看。韩女士说她马上就给小彭打电话，明天去她家里找小彭家人取钥匙，将佛牌寄给你。
挂断电话，我收到韩女士发来的短信，有一串手机号码，还有那间佛牌店的名字和具体地址。我回复了泰国的收货地址，再按那个佛牌店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半天没人接。
次日一早，韩女士打电话给我，说小彭的父亲已经把佛牌从老房子取出来交给她，她马上就去邮局寄国际EMS快递。我问：“你和小彭的关系这么好？尽心尽力地帮她。”
韩女士说：“我俩从小玩到大的，像亲姐妹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又给那个佛牌店打了几次电话，后来终于有人接了，果然是个东北男人，听口音，他的老家应该离沈阳不远，不是抚顺就是铁岭。我问：“这里是厦门XXX泰国饰品店吧，你是白老板？”
“你谁啊？”这人说话的口气不太友善，还透着几分警觉。因为风寒还没好，我心情比较差，也没心思和他多绕弯子，就直接自报家门。
这个白老板半天没出声，我说：“我是沈阳人，听你口音应该和我差不多，人都说老乡帮老乡，到你这变成老乡坑老乡了，你店里为什么会有我的名片？”
白老板说：“谁和你是老乡！我认识你是干啥的？没事别他妈乱打电话，挂了！”
我说：“小子，我不光有你的电话，还有店址，不就是在厦门XX区XXX号吗，你关了店铺，但想查你的资料还不容易，去工商找店铺的主人，看出租合同就知道。我经常从泰国和广州两头飞，等过几天我可能会带一位黑衣降头师去国内施法，到时候顺便找你聊聊，怎么样？”
这白老板显然有些心虚，说话也开始结巴：“少、少他妈吓唬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
我冷笑：“你怎么长大的我没兴趣，但你把缺德事往我身上扣就是不行。我在泰国好几年，生意网络遍布全国，连你这种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都有我的名片，估计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生意有多大。我有个疑问，很奇怪，入过两个女大灵的邪牌，按理说要比正牌必打贵，你不怕赔钱？”
白老板干咳几声，看来是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了，沮丧地说：“田大哥，我也是受害者啊！本来我有个铁子在泰国当留学生，定期给我寄佛牌。那次寄来这条邪牌说发错货了，我要他给我换，他不同意，说是从你这里进的货，让我找你！”
我一听就知道，那个什么留学生肯定是把已经出过事、禁锢不到位的入灵邪牌当成正牌顶账给他，而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卖给小彭和小韩。我问白老板，和那个泰国留学生是怎么认识的，他说是网上的聊友，打过两次电话，也是俩号码，一泰一中。
所谓“铁子”是东北话，有两种意思，一是情人，二是好朋友。东北人说话喜欢夸张，这种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也称为铁子，让我觉得很可笑。我哼了声：“这条佛牌你就应该直接扔了，居然还敢卖给厦门本地人？那个顾客小彭有事缠身，一时没顾得上找你麻烦。要是换成男的，非把你店砸了不可！”
白老板连声称是，还说可以把那位泰国留学生的电话给我，让我去问问。我很清楚他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过我倒是真想问这个问题。记下号码后，我劝白老板主动去找那位叫小彭的顾客，给人家道歉，白老板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我心里很清楚这家伙不可能去道歉。小彭生意巨亏，母亲昏迷，丈夫车祸，这算账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人家非要他半条命不可，但我又能怎么说？
坐在电脑前，我输入白老板提供给我的这个电话号码，搜索结果不少，全都是在网站和论坛发的广告，内容居然跟我平时发布的完全相同，当然，除了姓名和电话号码。也就是说，这个姓左的家伙把我的广告内容来了个复制粘贴。
我平时在网络上发布的那些广告中，列举了很多成功的、重要的解降驱邪案例，时间地点和客户的姓也都列了出来，就为了增加真实性。这些案例有不少的影响力都挺大，所以两年多来的牌商生涯中，我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因为方刚和老谢在泰国的华人牌商中很出名，所以我也把他俩的名字写进广告中，以达到扩大辐射面的作用。这招管用，很多对泰国佛牌感兴趣的人，都对我有所了解，不少游客来泰国，都特意给我打电话，指名要我帮着从方刚手里请真正的阴牌。虽然我和方刚老谢还不能比，但也不错了。而这个左先生居然敢照抄我的宣传手段，真让人气愤。
同时，这也让我想起那天接到的奇怪短信，有人说我卖假牌给他，那钱就当给我买棺材的事来，估计多半也是这个左先生干的。转念一想，会不会这个左先生真和老谢跟方刚熟悉，只不过他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看到我广告写得好，顺便把我的案例也给顺走了？掏出手机，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把这位左先生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发去，问他们是否认识。

第498章 和李鬼见面
两位陆续回了短信，都称手机通讯录和电话本里压根就没这么一号人物，也不认识。我恨得牙痒，立刻就想给这个李鬼打电话，但冷静下来又想，就算这家伙人在泰国，听到李逵打电话来质问，估计肯定要当缩头乌龟，所以我还是想等韩女士把佛牌寄给我，我问出它的来历之后再说。
几天后，我收到了那条“必打”佛牌，一看牌身，哪有什么掩面佛的法相，就是一块灰突突的牌子，上面嵌有碎骨和符管。用五毒油检测，颜色很深，说明阴灵是横死的，怨气比较大。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问是否在大城，想去找她有些小事。她让我第二天下午再去。
次日出发前，我给老谢发短信，让他抽空来大城一趟，三人聊聊天。说来也怪，老谢这家伙，每次看到我都烦，可几天见不着还有点儿想念。
到了大城和老谢碰面，共同去阿赞Nangya的公寓找她。可房门紧锁，打电话她说有些事耽误了，要晚几个小时，让我等她。老谢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问我能不能先吃饭，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吃着肉似的。我就知道这么回事，照例先去吃饭。
在饭桌上，我无聊地笑着问他：“这顿饭要是比你路费都花得少，是不是亏了？”
老谢嘿嘿笑着拿起菜谱：“怎么能这么说嘛，见你田老弟又不是做生意，不能处处谈钱啊！再说田老弟对我老谢这么好，总不会光点一盘炒饭请我吃吧！”我心想还不如不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说起有人冒充我当牌商的事，老谢告诉我，两年前也遇到有人冒充他去网上发布消息。自己不会上网，要不是有顾客倒了大霉，托人到泰国堵在他家门口，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没办法，做佛牌生意毕竟利润高，尤其做得好的牌商，几乎都被冒充过，但至少说明你有知名度了。”老谢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问他有什么好方法处理没，老谢摇摇头，告诉我就算那人真在泰国也不好办，因为这种人很鬼，一般不怎么露面，只和顾客电话联系，邮寄发货，极少见面交易。
老谢仔细看着我递给他的这条“必打”佛牌，说觉得眼熟，但泰国佛牌种类太多，阿赞师父也不少，实在记不起来。
饭后，我俩在阿赞Nangya公寓附近的果汁店坐了近两个小时，老谢困得直打盹，我就让他先回孔敬去了，独自等阿赞Nangya回来。晚上八点多钟阿赞Nangya才到家，脸上有些倦容，说是去吞武里为一名客户解降头。
法室中，阿赞Nangya把这条佛牌放在右手掌心，再用左手压住右掌，闭着眼睛念诵经咒。几分钟后，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恢复平静，忽然身体打晃，差点儿倒在坐垫上。我连忙把她扶住，阿赞Nangya脸色发白，我扶她起身到卧室休息了半个小时，她才走出来。
我把佛牌拎在手中，她告诉我，里面有两个怨念强烈的女性大灵，而且还是姐妹俩。两人自称在某晚参加聚会回家途中被几名歹徒绑架并轮奸致死，尸体抛入河中。听得我浑身发冷，这样的阴灵也敢往佛牌中加持，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还不是谁佩戴谁倒霉？
我问她：“是否知道是哪个阿赞制作出来的，或者用的什么法门？”
阿赞Nangya说：“哪位阿赞师父恐怕无法得知，但用的应该是柬埔寨某种邪派控灵术，这一点从佛牌背面写的经咒能看出来。这种禁锢法门很特别，平时极少看见。”她指着佛牌背面亚克力外壳的那几个经文：“大概在半年多前，有个女顾客来做刺符，说平时很不顺利。我看到她戴着一条很奇怪的佛牌，就问是什么牌，他说了个名字，但我没记住，只记得是信武里的一名黑衣阿赞，从牌商手中请的。”
“有那位女顾客的联系方式吗？”我连忙问。阿赞Nangya摇摇头，说她很少收藏普通顾客的电话，只记录那种重要客户的联系方式，比如解降、落情降和驱邪。
当晚，我住在阿赞Nangya公寓附近的一家旅馆，既然没打听出眉目，也就只好从那个白老板所提供的电话号码入手了。拨通后是个年轻男人接的，操着和我一样不熟练的泰语问我是谁，我假装不懂泰语，用中国话问：“你是在泰国卖佛牌的左先生吗？”
此人说：“你是哪位？”
我说：“我是从国内到泰国来旅游的，在网上搜索到你发的广告，那么多驱邪和解降啥的，都是你给解决的吗？我听朋友说你专门在泰国卖佛牌。”
左先生笑着：“是啊，不是我还是你？有事找我就对了，什么要求，说吧。”我说想做个刺符，问大概多少钱。左先生说他认识一位叫阿赞霸的师父，刺符的效果非常好，才五千元人民币，既能旺事业发财，又能转运保平安，还能增加异性缘。
听了他这番大吹大擂的话，我却笑不出来。这位阿赞霸师父我还真听到过，确实是住在信武里，听说入料极阴，但没打过交道。为了探虚实，我和他约了时间，后天下午在信武里车站碰面。
从大城到信武里很近，往北乘大巴车不到一小时。到了信武里车站，我照例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来个全程取证。
见到了这个“李鬼”左先生，看年纪大概也就是二十二三岁，带着满脸虚伪的笑容，客气地让我称呼他小左就行，听起来像是河北口音，仔细一问，是衡水的。从车站乘出租车去往阿赞霸的家，在车上我问他很多关于网络广告中那些成功案例的事。小左自豪地说：“我来泰国两年多，从不卖假牌，也没坑过客户。登在网上的只是九牛一毛，那都不算事。”
我问：“听说您还认识在泰国的那位叫方刚的牌商？他可厉害，我有个朋友就是从他手里请的佛牌，招财效果特别好。”
小左嘿嘿笑：“他厉害个妈蛋，在我眼里就是个二流牌商，狗屁都不是。我手里真正的阴牌都是阿赞霸制作的，又便宜又好，比那个傻逼弄的货厉害多了！”我非常生气，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诋毁方刚，看来是真不认识，否则不可能这么说话。而且这个小左脏话连篇，应该也是个没什么素质的家伙。我问他来泰国多久，小左说快三年了。
“我在网上看到有两个版本，广告的内容都一样，只是电话和联系人不一样。有个叫田七的牌商，住在罗勇，他发的广告似乎时间比你早，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动声色。
小左看了看我：“那也是个傻逼，盗用我的广告在网上四处发，其实我比他们入行早得多，你千万别信，中国人别的能耐没有，就会盗版，卖个佛牌也盗版，真他妈的不要脸。”我恨不得在出租车里就揍他一顿，还是忍住了。
来到一座旧公寓，我看到有个又瘦又矮的泰国男人坐在法室中，眼圈发黑，头上系着黑巾，满脸凶相，身上和脸上全是阴法刺符。法坛摆了很多地童古曼，托盘里全是人的大腿骨、头骨和宾灵牌，还有不少极阴罐。我一眼就看到几块散落在托盘中的佛牌，和韩女士给我寄来的完全相同，看来就是此人。

第499章 针刺
在小左向我介绍阿赞霸的时候，我问刺符能不能便宜，小左摇摇头，说一分钱也不能优惠，已经是最低价。我说带的钱不多，只有两百多块钱人民币。小左顿时把眼睛瞪大：“什么，你才带了两百多？那哪够！”我表示要不就过几天再来，反正我还要在泰国多玩几天。
小左斜眼看着我：“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我连忙说：“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逗你玩啊，我以为能讨价还价呢。”小左很生气，说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黄瓜，从五千讲到两百？我表示无奈，这时手机响了，是老谢打来的，我在接电话的时候，假装眼睛看着法坛，却用余光观察小左的表情和行为。小左和我一样，也用警惕的眼神看我，耳朵竖起来倾听我打电话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阿赞霸说着什么，声音极低，只能隐约听到是泰语。等我把电话挂断，小左立刻露出笑脸：“算你运气好，刚才我和阿赞霸师父商量过，为了做功德，我每月会选一位幸运客户免费提供刺符，你坐过来吧。”
我高兴地表示太好了，但还要打个电话，先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我站起来就往外走，小左在后面紧跟着，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尽快回来。我觉得肩膀似乎被针轻轻刺过，连忙去看他的左手，小左立刻将左手插进裤兜，转身走回去。
出了旧公寓，站在路边招手叫停出租车，钻进去就开，回头看时，小左已经站在公寓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来早就知道我想溜。想着刚才的针刺感，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惴惴不安。
我问出租司机刚才上车的地址是什么，仔细记下来，再给方刚打电话，把这事一说，他还不相信，我说有手机录音，到时候放给你听。刚把电话挂断，就收到小左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如果您在泰国旅游的过程发生中邪或别的异常情况，我这边都能解决，但收费比较贵，可能要五六万元人民币吧。”
我心想难道这也是他创收的方法之一，不是故意害人吗？在大巴车站一路坐回大城，来到阿赞Nangya家，把刚才的经过一说。阿赞Nangya查看了我左肩膀，什么也看不到，她让我先在附近的旅馆住两天再观察。
根本不用两天，当晚就来了。
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我总觉得肩膀发沉，好像有什么东西用力压着，气短咳嗽，耳朵里总有奇怪的响动。咕咕，轰隆隆，哗啦，说不出有什么东西在爬。站在卫生间里，我用两块小镜子互相照着看，耳道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从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惊醒，脸上又疼又痒，耳根更是痒得厉害，里面还在跳动。用手去摸，似乎有些疙疙瘩瘩的东西，还是粘的。连忙去卫生间开灯照镜子，顿时吓了一跳，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不少肿起的细疙瘩和浅黄色水泡，还在往外流脓水。耳朵中的鸣响声更严重，多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我的头昏昏沉沉，实在没办法坚持，只好硬撑着出了旅馆，去敲阿赞Nangya公寓的门。看到我这副模样，她也很惊讶，连忙把我扶进去，在从我脸上取了疙瘩碎片之后，放进小玻璃瓶中，再混入一种特殊的清水。晃了几下，玻璃瓶里慢慢爬出很多细小的透明虫子。
阿赞Nangya说：“是虫降，但这种虫子很低级，应该是越南西北部的种虫。”我边捂着耳根边问能不能治，她笑着说，要是别的不敢说，虫降似乎还没有她解不开的，毕竟从小和虫子一起长大。
她让我躺在地上，再从柜子里取出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透明，有乳白，有黑，还有浅黄。阿赞Nangya将这些液体按不同的比例混在空瓶中，晃成均匀的液体，慢慢浇在我脸上那些水泡和疙瘩中。
“哎呀——”我的脸上开始冒出轻烟，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由得叫出声来，那是真疼，不是假的，我估计在大街上被人泼硫酸无非也就是这个程度。阿赞Nangya让我把嘴闭严，免得流进去，边往我脸上浇水，边念诵经咒。
我紧咬牙关，心里恨得不行，心想这个该死的牌商小左为什么身上随时都带着虫降针，我只顾防备阿赞霸，没想到却中了小左的暗算，真是防不胜防。
在阿赞Nangya的法室地上沉沉睡去，次日爬起来照着镜子，脸上的疙瘩和水泡几乎快要消没了，阿赞Nangya说：“要不是发现和治疗得早，过几天再治，就算好了你也得破相。”
真是万幸，幸亏昨晚我没直接回罗勇，心想就算长得丑，破相了也不行，这笔账必须要跟那个小左仔细算算。
我朝阿赞Nangya要了一些下虫降和解降用的原料，她告诉我，只要放在水中，虫降粉就立刻消失，谁喝了都得中招，必须找她来解才行。辞别阿赞Nangya之前，我取了五万泰铢的钞票给她，她照样怎么也不收，但我不能总占便宜，就放下钱跑了。从大城往南经过曼谷来到芭堤雅，在方刚的公寓里，我调出那段录音文件播放给他听。
方刚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听着小左对他的谩骂，脸上阴晴不定。放完录音，方刚嘿嘿笑着：“冒充你发广告、卖邪牌顶正牌也就算了，居然还骂我！不过收拾他比蒋姐容易得多，这小子很可能根本不是留学生，充其量和你一样，就是个在语言学校交费挂名的假学生，以换取在泰国的长期居留权。你想怎么弄，残废还是什么？”
我说：“残废不太好，我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惹大麻烦，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在泰国混不下去，那就没法再去骗人。”方刚只抽烟没说话。
晚上我和方刚在他常去的那家马杀鸡按摩放松，躺在按摩椅上，我给小左发短信，说自己不知道怎么浑身起疙瘩，有人说是中了什么虫降，问他是否了解。小左给我打来电话，笑着问：“您是不是得罪谁啦？”
“我刚来泰国没几天，能得罪谁……”我假装痛苦。
小左说：“有时间你来信武里找我吧，让阿赞霸师父给你仔细看看。”我心想让你看，非越看越惨不可。我问收费多少，他说来了再说，费用好说。
挂断电话，方刚说：“等明天我给一个在信武里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那位阿赞霸的家，想办法跟踪小左，看他住在什么地方，再见机行事。”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方刚在KTV跟我喝酒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他告诉我，那个小左并没有单独的住所，而是和阿赞霸同住在那间公寓里。我说：“看来这两人就和以前的老谢与阿赞洪班一样，是专线的合作伙伴关系。”
按摩的时候，我和方刚把收拾小左的各种细节都完善了两遍。再给小左打电话，称自己都不能走动了，问他能不能来芭堤雅看看，帮我把这个虫降给解开。小左开始不同意，我无奈地说那只好去托人找当地的法师了。最后小左勉强答应，双方约在芭堤雅的BRT车站碰头。
出发的时候，方刚把家里的一副双拐让我带上，那是之前他不小心把脚踝摔伤时买的。

第500章 亲爹方刚
中午时分，我和方刚坐在车站附近的果汁店，远远看到小左从车站走出来，我用一块白布蒙着脸，假装身体虚弱，靠坐在椅中，慢慢朝他招手。
小左走过来坐下，看了看我和方刚，显然对方刚并不认识。桌上放着两杯果汁，天气火热，小左让服务生上一杯橙汁，我早就跟服务生打好招呼，让他用加了“底料”的玻璃杯。小左问我病情如何，还想撩开白布看，被方刚拦住：“别看，他脸上全是脓包和疙瘩，刚涂过药膏，遇到阳光就疼。”
“您是？”小左带着笑问。
方刚说：“我是他亲爹！”小左哦了声，端起杯喝着橙汁。我看了方刚两眼，也在心里把他的大爷和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方刚问小左他这几年卖佛牌，没少赚钱吧，小左嘿嘿笑：“钱都是身外之物，交朋友才是真的。”
“泰国有个叫方刚的牌商，专门帮人解降，你认识吗？”方刚问。
小左不屑地说：“那种小混混牌商我没兴趣去认识，阿赞霸师父专门解虫降，你们可以跟我去信武里解决。”
方刚冷笑：“既然你不认识方刚，为什么骂他？”小左表情很惊愕，看了看我，笑着说：“肯定是你对你爸爸说的吧，我和那个叫方刚的人没冤没仇，但听说那家伙总卖假佛牌，还喜欢把女客户搞上床，你们千万别找他。”
“我搞过你老娘吗？”方刚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把果汁墩在桌上。
小左吓了一跳，把眼一瞪：“你说什么？”
我指了指方刚：“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就是方刚。”小左愣住，随后又笑了，说我真会开玩笑，但脸色很难看，显然对方刚说的话极不满意，用不友善的眼神看着他。我慢慢解下蒙在脸上的白布，小左看到是我，顿时惊呆了，再看到我脸上那些已经快看不见的水泡和疙瘩，更是惊讶万分，用手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笑着对他说：“我叫田七，他就是方刚，要不要握个手，让你再扎我一下？”小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睛来回乱转，正在思考怎么回答。
方刚哼了声，伸手叫过服务生，把小左面前的玻璃杯递给他：“这杯子太脏，快去给我好好消消毒。”
服务生拿着这杯橙汁转身进了店，小左满脸疑惑，突然脸色大变，指着方刚：“你、你们……”
我点点头：“是啊，你才发现？”
小左连忙站起来，可一时间没想到是去店里抢那杯橙汁，还是马上逃走，因为似乎都没什么用处。方刚朝他挥手示意坐下，说：“你中的也是虫降，不过很难解开，没关系，你先回信武里，找和你同住的那个阿赞霸师父，让他试试，不行的话再联系我儿子。”我瞪着方刚，方刚立刻改口：“联系我们田老板。”
“你们敢对我下手？”小左的脸已经气得发青。
我冷笑：“你在网上盗用我的广告四处乱发也就算了，还用入过重料的邪牌冒充正牌卖给客户，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够缺德。前几天你给我施的虫降，我当时就解开了，但现在你中的虫降，恐怕没那么容易搞定，快回家找妈妈去吧！”
小左连连后退，指着我们俩：“好小子，你们俩合起伙来整我，你们等着，等着！”转身就跑向大巴车站。
目送着小左离去的背影，我和方刚哈哈大笑，没想到过程毫无悬念，看来之前我是把这小子高估得太多了，这就是个见利忘义、行事无底线的愣头青，在他的牌商生涯中，恐怕坑的人也不少。
为了防止半夜被他骚扰，晚上我关掉手机，次日刚打开，就有短信进来，是小左发的，让我速回电话。我打过去，他在电话里剧烈咳嗽，比我中招那次严重得多。小左问：“你、你这用的是什么……什么虫……咳咳咳……”
我笑答：“说了你也不知道，现在感觉如何？”小左已经咳得说不出整句，勉强能听清问我有什么条件。
“条件不高，解降费时费力，人家法师也得收钱，这样吧，算你优惠点儿，就十万人民币，然后你滚出泰国，回河北衡水去，以后不许再从事佛牌行业，否则哪天再次倒霉，可没人救你！”我回答。
小左断断续续地说：“十……十万？咳……你他……他妈的穷……咳咳……穷疯……”我连忙打断，说：“都咳成这样，还是少说几句吧，让我来。十万您嫌多，前几天您扎我的那一针，还跟我开价五六万呢，这才加价多少！还记得在厦门开佛牌店的那个白老板吗，你用入过重料的邪牌冒充必打给他供货，坑得客户损失惨重，这十万都不够赔人家损失的，多吗？最可气的是还敢给我下虫降，你才在泰国混多久，认识几个阿赞师父？”小左还要说什么，可完全咳得不行，只好把电话挂掉。
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问她提供给我的虫降粉有什么症状，她说：“最开始是发低烧，咳嗽时会喷出很多细小的黑虫，越来越严重。五六天后脸上长脓包，十天后眼睛充血，最多一个月，全身的内脏都会被虫吃光，然后顺着五官的和肚脐的孔爬出去。从表看，就剩下一张厚厚的人皮。”
听得我不寒而栗，连忙把这些话用文字短信发给小左。几天后，小左的号码打来电话，但却不是小左的声音，而是一个讲泰语的、低沉的男人，原来是那位阿赞霸师父。他问我为什么要害左先生，又问那个虫降怎么解开。
说实话，我对这种黑衣阿赞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但有方刚和阿赞Nangya在背后撑腰，我的底气也硬起来，质问他那天为什么给我下虫降。
阿赞霸说：“你有证据吗？”我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再见吧。阿赞霸问我怎么付钱，我说会把银行帐号发给他，什么时候看到钱入账，我什么时候把解虫粉提供给你们。
“我怎么知道你收钱后会不会跑掉？”阿赞霸问。我说你们没有别的选择，要是有，也不用来找我了，自己考虑。挂断电话后，我把帐号以短信发过去。第二天下午，收到小左手机发来的短信，称钱已汇入，让我尽快查收。我上网一查，果然有了五十万泰铢的款子汇到。
我回短信给小左，让他去芭堤雅某处寻找一个小玻璃瓶，那就是解降粉，然后立刻离开泰国，不得以任何借口停留，否则没人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栽跟头。小左回短信称没问题。
整治了小左这个盗版混蛋，我也算出了恶气。和方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出一些担忧，他和阿赞霸沆瀣一气，得了解虫粉之后多半不肯离开泰国，甚至再次找麻烦怎么办？方刚说：“那就再收拾他，和之前的蒋姐、皮滔那些人相比，这个小左只是混混级别，没什么大出息。”
下午，我给被白老板卖假牌坑过的韩女士发短信，询问小彭的事。没过半小时，有个陌生电话打来，是位年轻女士的声音，自称姓彭，韩女士的同学。她告诉我，警方已经抓到卷钱跑路的家伙，但很多钱没能追回来，她母亲已经出院，但丈夫还躺在骨科病房里休养。
我把白老板和小左的事对她讲了一遍，小彭很感激：“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曲折！可为什么我现在还经常做噩梦？每次都是那两个女人，在梦里对着我哭，脸上和身上全是血……”
第十一卷 鬼王的高徒

第501章 阿赞巴登不见了
“因为你佩戴了那条入过重料的女大灵佛牌，已经被阴灵侵扰，虽然现在佛牌已经被我处理掉，但你的运势和健康仍然会持续受到影响。最好有空抽时间来一趟泰国，我找真正的阿赞师父帮你做个驱邪法事，花费大概在一两万人民币左右。”我回答。
小彭犹豫片刻：“好吧，虽然我这边还有很多乱事没处理，但为了不再出别的什么差错，我会尽快去趟泰国找您。”
几天后，小彭和她的同学韩女士两人共同来到曼谷，陪同者还有韩女士的丈夫。从曼谷乘大巴车来到大城，路上我给他们三人仔细讲述了小左和阿赞霸的事，但隐去了我反过来给小左下虫降又收十万块钱的细节。
韩女士丈夫说：“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卖个假佛牌能赚多少钱？给别人带来的损失巨大！”
小彭神色很憔悴，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倒霉事让她没少操心，佛牌对她的影响也没怎么消除。韩女士问：“田老板，泰国佛牌也有这么多假货？”
我说：“有需求和市场就有假冒，到处都是。”
来到大城阿赞Nangya的公寓，我告诉他们这位就是泰国著名的女法师，在检查了小彭的症状之后，阿赞Nangya给她施法。那条佛牌中的两名女大灵怨气深重，说什么也不离开小彭。韩女士夫妻看到小彭坐在地上，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两人都看傻了。阿赞Nangya左手按着拉胡域耶，右手贴着小彭的额头，她身体来回乱扭，几次都想站起来，被阿赞Nangya死死按住不能动。
十几分钟后，阿赞Nangya流了很多汗，小彭垂着头，胡乱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后来慢慢不动了。韩女士急得问：“她怎么了呀？”
阿赞Nangya告诉她，小彭身上的阴气已经被驱解，没什么问题了。韩女士连声道谢，我让她付给阿赞Nangya五万泰铢，说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要不是看在小彭被假冒我的人行骗导致，别人最少也得十万。
韩女士从小彭的背包中取出在机场ATM取出的五万泰铢钞票交给阿赞Nangya手中，我们四人辞别阿赞Nangya离开这里。小彭被韩女士夫妻搀扶着，神志渐渐清醒，但身体很是虚弱。我告诉她，回去后休息十几天就没事，这段时间太晚不要出门，也别去过于偏僻和荒凉的地方，或者阴气重的场所，如医院、殡仪馆、坟地等。
“可是……我老公还在骨科医院住着，我怎么去看他？”小彭问。我说半个月内就辛苦你的亲戚去护理看望，半个月后就没事了，她连连答应。
这趟生意我没打算抽成，因为我在小左身上已经敲到一笔，但小彭他们不知情，对我千恩万谢，回到曼谷后还在谢我，说我有空一定要去厦门找他们。
我从曼谷来到芭堤雅，找方刚喝酒聊天。他朝我伸出手：“小左的事你收了十万人民币，打算分我多少？”我说你也没帮什么忙，还占便宜说是我亲爹，我的心理创伤到现在都没好，你还好意思要钱。
方刚把眼一瞪：“你以为我愿意当别人亲爹？老子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要是真有你这么个儿子，是不是还得给你攒钱？”
经过激烈的商讨，最后我分给方刚三万人民币，再给阿赞Nangya汇去两万，大家都有赚头。吃饭的时候，我说：“总觉得那个小左和阿赞霸不会这么轻易就吐出十万块钱，我这段时间得防备着点儿。”
“小心驶得万年船，狗急也会跳墙，何况人。我最近也会留意那个叫阿赞霸的家伙，时不时托朋友过去以请牌为借口，看那个姓左的小子是不是还住在那里没走。”方刚抽着雪茄。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去往华欣的路上，打算请几条正牌放在淘宝网上卖。接到陈大师打来的电话，他声音焦急：“田先生，阿赞巴登不见了！”
我愣了：“阿赞巴登？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陈大师说：“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派人去大埔的围村看望阿赞巴登，却大门紧锁，邻居说住在这里的那个人已经好几天没回来。我以为他出去办事，就打他的手机，可已经关机。我托在机场的朋友查了出境记录，发现几天前他就订了去老挝的机票！”
听了这些话，我觉得非常意外，难道是阿赞巴登得到什么风声，或者去老挝办事？不太可能是办事，因为他是去香港避风头躲鬼王的，什么事也没有命重要。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他居然也不知情，说：“阿赞巴登做事很沉稳，发生这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已经被人暗害，二是得到风声，躲出去了。”
“被暗害不太可能吧，他不是已经跑去老挝？”我连忙问。
方刚说：“谁知道是不是被谁故意引去的，我马上托在菲律宾的朋友，打探鬼王那边有什么动静，有消息再通知你。”
这天的中午时分，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问：“请问您是田七先生吗？”我问他是谁。
中年男人说：“我姓邓，是马来西亚人，做榴莲生意的，来泰国办事。不知道得罪了谁，我现在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症，怎么也治不好。有朋友指点我说可能是中了什么降头，还给了我您的电话号码，请问您在泰国还是中国？”
我连忙回答在泰国的罗勇府。邓先生说：“我在孔敬府，那您什么时候有空能来我家里坐坐吗？我病得已经走不动路了。”
我说没问题，让他把地址留给我，但也说了要收一些车马费，不成也不退回，最低三千泰铢。邓先生说可以，但他生意繁忙，只能在明天见面，要是无法解决，他后天就要回马来西亚，在当地找法师帮忙了。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连忙告诉他明天我肯定到。
双方约好次日碰面。下午我就收到了邓先生汇的三千泰铢，第二天我早早起来，乘大巴车一路来到孔敬，再转出租车，按邓先生提供的地址，在度假村不远处的树林边找到一座竹楼。邓先生长得白白胖胖，身体强壮，头发略有些秃额，胡子却很茂密发达。
给我开门后，他就坐在床边，边咳嗽边哼哼着，看似很痛苦。我问有什么症状，他挽起衬衫袖子，手臂上全都是紫青色的筋，很吓人。我掏出五毒油项链靠近邓先生的身体，把我吓了一跳，颜色比墨汁都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简直和皮鞋油一样，黑得发亮。
我以为看错了，是阳光晃的，就换了个背光的角度，也同样又黑又亮。我扒开邓先生的眼皮，两眼珠布满浅灰色的细丝，看起来挺可怖的。我问他还有什么症状，邓先生说：“做噩梦，咳嗽，梦游……”
这全是撞邪的典型症状，聊了一会儿，邓先生也说不出来他得罪谁了。他拿过放在桌上的几张名片递给我：“我那位朋友给了我好几张名片，有您的，还有一位罗先生和方先生，都说是在泰国比较有信誉的牌商，您认识这两位吗？”
一看名片，方先生就是方刚的，我说和他很熟，他认识很多泰国法师，完全可以帮你。邓先生非常高兴，让我马上联系这位方先生，最好也能来看看。

第502章 邓先生
给方刚打去电话，他正在呵叻府办事，我把情况说给他听，方刚回答：“估计是中了降，刚好你们在孔敬，可以问问老谢，让阿赞洪班给他解降头。”
我刚要说话，突然邓先生从椅子里跳起来，把头用力往我身上撞，恶狠狠地说：“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撞死你！”我吓得手机都掉了，连忙躲开，邓先生又去撞墙，我只好拦在中间，让他撞我的肚子，疼得眼发黑。好半天我才将邓先生推倒在地，他呼呼喘着气，我捡起手机，方刚在话筒里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快来看看吧，这位客户发了狂，差点儿把我给撞死。”
方刚说：“真麻烦，他家里也没有亲戚吗？”
“这个邓先生是马来人，在泰国办事，没想到得了怪病。呵叻离孔敬也不远，你快来吧！”我催促道，又把邓先生提供的地址以短信发给方刚。
坐在邓先生旁边，我警惕地看着他，好在他发狂症状是间歇性的，恢复正常后，邓先生连连道歉，还从冰箱里取出冰镇啤酒给我喝。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方刚才乘出租车到了竹楼。进屋之后，看到我在喝冰镇啤酒，方刚馋得不行，就问还有没有。邓先生连忙指了指冰箱，方刚过去打开门拿出啤酒就喝。
邓先生问：“方先生，您都认识哪些修为高深的阿赞师父？”方刚随口说了几个，邓先生说有位叫阿赞巴登的据说比较厉害，方刚看了看他，问你怎么认识。邓先生笑着说也是听朋友讲起来的。
方刚让邓先生回忆这段时间是否遇到过什么奇异的事情，邓先生忽然双手高举，嘴里念念有词。我说：“你小心点儿，他可能又要犯病，会用头使劲撞你的肚子。”方刚冷笑着说就算撞，他的目标也是你，你比我胖，肚子上的肉多。
忽然，方刚笑容凝固住，转头看着邓先生，我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剧痛无比。那边的邓先生忽然在认真地念诵着什么，我这才觉得似乎不是刚才的胡言乱语，而好像是经咒。但我醒悟得太迟了，我疼得眼冒金星，从椅子里跌在地上，爬不起来。方刚猛站起身，操起椅子就要去砸邓先生，但身体一软，还是倒在地上。
等再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这间竹屋里，只不过我和方刚都坐在地上，双手和屋柱反捆在一块。透过竹屋的窗户看到外面已经黑了。方刚比我醒得早，正在和坐在椅中撕吃荷叶包鸡喝啤酒的邓先生交谈。他问：“阿赞巴登什么时候去的香港？我不知道。”
邓先生吃得很香，两手都是油，我馋得肚子咕咕直叫。看到我醒过来，邓先生笑着：“田先生也醒了，那你就说说吧。”
“说什么？”我还没回过神来。邓先生说阿赞巴登在什么地方，找他有点儿急事。方刚看着我，我在心里迅速捋了捋整件事，这位邓先生显然不是什么在马来西亚卖榴莲的，他特意找到我，又拐弯让方刚来到这里，现在开始追问阿赞巴登的事……
我忽然想起之前阿赞巴登和我们说过的话，他说菲律宾鬼王有三位正式的徒弟，第一个是中国人姓于，第二个是马来西亚人，叫登康，第三个就是跳楼而死的皮滔了。而此人自称姓邓，难道他就是这个登康？
看着我犹豫的神色，邓先生说：“你在打什么算盘？”我直接问你是登康吧，邓先生哈哈大笑：“能猜出来也不容易，但这位方刚先生比你猜得快。”
方刚哼了声：“阿赞巴登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登康把一根鸡骨头扔在地上，用毛巾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浅灰色粉末。他说：“你们和阿赞巴登这么熟悉，应该了解鬼王派的手段。我是马来华人的后裔，先祖姓邓。咱们怎么说都是中国人，也算同一个老祖宗。鬼王的徒弟皮滔和人斗法，从楼上跳下去摔在汽车上，死得很惨。后来得知是三名降头师共同对付他，其中好像就有阿赞巴登，而阿赞巴登居然也和鬼王学过法术，这其中的关系太微妙了，我搞不清楚，只好向两位请教。但你们要是不肯配合，那我只好先礼后兵了。”登康的中国话说得相当不错，用词软中带硬，看来和中国人没少打交道。
“你什么意思？”我问。
登康说：“这是我师父鬼王前些天最新制作加持出来的怨骨降头粉，中降者会发疯发狂七天，就和患上狂犬病差不多，然后眼珠充血爆裂而死。还没试过，我想在二位身上试试，谁自告奋勇？”
我吓得浑身发抖，方刚大骂：“你这家伙，管你是不是鬼王派的，来泰国对我们下黑手。你知道我方刚是谁吗，我认识的黑衣阿赞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敢整我，我让你出不了泰国！”
登康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从中国广东偷渡到泰国来的，无亲无故，就算朋友多又怎么样，有几个愿意在你死后还替你出头的？估计他算一个，可也被我抓了。”他指着我说。
不得不说，这个登康看问题很准，说的也有道理。方刚正要说什么，我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声音很夸张。登康瞪着我：“你的肚子能不能过一会儿再叫，没看见我在说话吗？”
我气得直乐：“要是我也像你这样刚吃饱，肯定不会叫，可惜肚子不听我的。”
“原来是饿了，没关系，这里还有一只鸡，特意给你们买的。只要你们告诉我想知道的事，这鸡和啤酒就是你们的。”登康指了指木桌上的另一只包在荷叶里的鸡，还真有。我心想他再能吃也不可能消灭两只鸡，难道真是给我俩准备的？
方刚大声说：“少和他废话，他饿死也不会给我们吃！”
登康脸色不太高兴：“方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不是饭桶，一个人能吃两只这么大的鸡吗？”方刚破口大骂，让登康立刻把他解开，不然就把他大卸八块。登康又笑了，拿着小玻璃瓶慢慢走到方刚面前，方刚用力蹬他，登康轻巧地跳开。又走到我侧面，慢慢拧开玻璃瓶的软木塞。
他说：“田老板，想不想试试？”我连连摇头，他说那你就告诉我。方刚在旁边一个劲说别告诉他，不能害朋友。登康指着我：“他算不算你朋友？”
方刚哼了声：“废话，怎么不算！”
登康说：“你要不是说，我就把怨骨降头粉让他吃下去，这降头只有鬼王能解，要是他死了，那这条命就是你害的。”方刚说你放屁，登康也不多说什么，左手用力去捏我的嘴。我连忙求饶，说不想喝，登康说那你就招供。方刚在那边大叫不能招，登康极不高兴：“你这人真会充好汉，宁愿看着朋友受苦也不说，田老板交了你这样的朋友，真是瞎了眼。”
“你才瞎了眼，这方法是我十几年前用过的，省省吧！”方刚冷笑。
登康又来到他侧面，伸手去捏他下巴：“那就先给你来，看你的朋友会不会救？”
方刚毫不示弱：“来就来，我在东南亚混十几年，早就死过几次，还怕你！”居然主动张开嘴。登康反倒有些意外，但要是不继续，那就等于告诉我们，他不敢真下手。他哼了两声，就要把玻璃瓶中的粉末往方刚嘴里倒。

第503章 疾降
在我得知此人是鬼王的第二个徒弟登康时，就在脑子里开始盘算，阿赞巴登既然已经从香港失踪，不管被害还是逃跑，我们都不知情，但既然被人寻上门，那件事是怎么也瞒不住。最主要的是，登康这个人从感觉上来判断，就和蒋姐、姜先生、皮滔这类人完全不同，他虽然也是鬼王的徒弟，明显是个黑衣降头师，眼神中也透着精明、狡黠和狠辣，但我却觉得少了一种东西，就是阴险。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所以我喝道：“停，我来说。”
登康要的就是这句话，方刚看着我：“你小子想当叛徒？”我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登康师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有必要和他说清楚。
方刚说：“那你可看错了。”登康被我戴了顶高帽子，表情有几分喜悦，就瞪了方刚一眼，拉过椅子在我侧面坐下，让我快点儿讲。
我叹了口气，心想硬撑着也没用，那怨骨降头粉要是真给方刚服下去，我就得眼看着他变成疯狗，那场面我无法想象。于是我就从怎么在泰国和蒋姐结仇，梁子越来越大，后来她怎么通过鬼王用横死新娘的引灵符给方刚落降，又让皮滔来泰国暗害我，直到我们三位阿赞对皮滔等二人的事说了个详细。
登康听得眼睛都直了，方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撇着嘴用眼角看我。
“居然有这种事，怪不得鬼王和那个四川来的白嫩女人关系密切，皮滔去泰国，原来也是她出钱雇的！”登康自言自语。
他又问阿赞巴登去了哪里，我摇摇头表示真不知道，登康叹了口气，拿着玻璃瓶又要给方刚灌粉末，我急了：“我把这些全都说了，有必要非瞒着阿赞巴登的去向？陈大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消失了，你就算把我们俩全都弄死，我们也不知道啊！”
登康双手一摊：“可我不知道他的去向，怎么回菲律宾交差？”
我无奈地说：“登康师父，这个我们真不知道，总不能随便编个地方让你去找。”登康指着我，对方刚说：“方老板，你得向田老板好好学习，这才叫配合！”方刚哼了声，鄙夷地看着我，没说话。
登康问我在泰国做了几年牌商，生意如何，都认识什么师父。我如实相告。他在屋里走了几圈，从怀中又掏出另一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分别让我和方刚张嘴喝下。我很生气：“都已经把所以的事全告诉给你，怎么不讲信用？还让我们吃降头水？”
“这又不是刚才的怨骨降头粉，是另一种降头水，半个月内不会发作，但每隔十五天都要服用解降水，不然你们就会越来越困，几天后就在睡觉中死去。”登康告诉我们。十几分钟后，我和方刚都觉得困倦不已，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后，我和方刚都大为意外——登康居然把我和方刚的绑绳全部解开了。我和方刚不敢相信，慢慢站起来活动着手脚，头还有些发昏。登康指了指桌上那只鸡：“吃吧，冰箱里还有啤酒。”
方刚冷哼几声：“宁当饱鬼，也他妈的不做饿神，吃就吃！”他走过去扒开外面包着的荷叶，撕下鸡腿就啃。登康笑着对方刚竖起大拇指，我也坐过去开吃。
在我们吃的时候，登康说，他前几年一直在台湾和香港活动，现在主要活动于台北和吉隆坡两地往返，与师父鬼王碰面不多。半个月前回菲律宾找他办事，才知道皮滔已经死在了泰国，鬼王顺便差他去打听。
“这事其实和我没关系，皮滔这家伙和师父一样，给钱就落降，管你是亲爹还是老婆。我和他们不同，我也喜欢落降，但把它当成一种娱乐，所以在菲律宾修了几年黑法，我没搞死一条人命，鬼王还说我没用，其实是我不喜欢。皮滔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这些我根本就不关心。”登康说。
方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问：“登康师父，你让我们服下那种半个月后发作的降头水，有什么用意？”
登康笑了：“你们二位都是在泰国比较有知名度的牌商，生意做得也比较大，所以我想让你们帮个忙。”
我问：“什么忙？”
登康说：“你们应该知道，人选择修法是为了什么，阿赞师父和降头师又最喜欢什么。”
方刚斜着眼问：“还不是为了钱？”登康摇摇头，他告诉我们，修法者有两种，一是正统者，如龙婆、古巴和鲁士，还有少量的白衣阿赞，他们愿用法术帮助别人，是出于善念。而那些专修黑法的阿赞和降头师，一部分为钱，另一部分则是为了享受人能和阴灵沟通的快感。所有的黑衣阿赞都是这个心态。
听了他的话，我和方刚都没明白登康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笑着说：“我也是降头师，无论解降还是落降，都需要很多阴料，普通的料我自己就能弄到，但那些重料就不好找了，这就要你们帮忙。”
“你给我们喝降头水，就为了让我们替你去找极阴的重料？”方刚问。登康点点头，我问什么样的算极阴重料，怨骨？横死孕妇的胎儿？
登康说：“都算，也都不算，这些东西需要有用，但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趣。你们要给我找最难遇的、最阴的阴料，越阴越好，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你们凭经验自己把握。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泰国，电话号码田老板知道，有事随时通知。”
方刚问：“那我们要给你找到什么时候，你永远不满意，我们岂不是要为你免费当一辈子长工？”登康哈哈大笑，说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只要你们能找到令我眼前一亮的东西，说不定当时就会给你们彻底解开身上的降头。另外，最多两个月内，你们还必须得打听出阿赞巴登的具体下落，光知道去了老挝不行，鬼知道现在他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又去了其他国家。要是打听不出来，他回菲律宾就无法交差。
在竹楼睡了一晚，次日我和方刚离开这里，来到老谢的住处。在饭桌上，听说了我和方刚的遭遇，老谢说：“这事也不能怪田老弟，在那个节骨眼，他要是不说，你就得中那个什么怨骨降，太可怕了！”方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谢又连打唉声：“你们俩平时这么精明，怎么能同时栽在别人手里啊？”
方刚哼了声：“老子是特意让你来训我的吗？”
“这个登康，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老谢说：“我这几年，和菲律宾鬼王派的人没打过几次交道，只是在平时偶尔听说那三个徒弟的事。登康是马来西亚人，但似乎并不像鬼王那样，有钱就落降。去年我有位台湾客户中了生意对头下的针降，怎么也解不开，最后还是花高价去台北请来登康给解的。”
我说：“看来法力还挺高，那我和方刚这个降，别人也解决不了？”
老谢说：“找阿赞洪班，让他试试。”方刚摇摇头，说鬼王派的降头很难解开，估计胜算不大。我劝他怎么也得去试试，鬼王又不是全东南亚最厉害的降头师，总有办法的。饭后去找阿赞洪班，他正在加持一批佛牌，听了我们的遭遇，立刻开始给我们施法。
他取出傩面具，先让方刚坐在对面，自己戴上傩面具，左手按在方刚头顶，开始吟唱巫咒。方刚眼皮越来越沉，后来把头一垂，居然睡着了，呼噜打得很响。坐在旁边的我也浑身无力，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那么难受。

第504章 转移目标
“方老板怎么困成这样，施法的时候也能睡？”老谢低声问我。我告诉他，那个登康给我们施的就是这种降，半个月要是不找他服用特殊的解降水，就会活活睡死。老谢脸上变色，还有几分庆幸。
我很羡慕老谢，这家伙一心赚钱，与世无争，就算有什么突发事件，也经常只是和他擦肩而过，我和方刚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树大招风，我俩平时生意做得太高调，所以也容易会成为别人的注意目标。
施法过后，方刚几个小时都没醒，鼾声如雷，怎么推都没用，脸上全是冷汗。阿赞洪班对我们说：“施降者法门很独特，我无法解开。”
老谢脸上露出沮丧之色，劝我去找阿赞Nangya再试试。我点点头，傍晚方刚才慢慢醒过来，说太阳穴疼得厉害，还说做了很多噩梦，从当年在惠州赌场和人对砍，到失手把人捅死，再到马来西亚被降头师下降，凡是紧张的事，全都在梦里过了一遍。
在孔敬住下，次日我俩回到大城，找到阿赞Nangya说了此事，这次在我身上做试验，她用了好几种法门，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用了催眠术，不然我为什么会困成那样，几乎眼皮像坠了铅块，恨不能用牙签支着。
仪式结束后，我比方刚睡得时间还要长，简直就是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后才醒。这段时间我反复着几种奇怪的梦，用语言又无法形容，好像一些物体在我面前流动、复制、排列着，紧紧地胶着在一起，但又说不出这些物体的形状，甚至是不是物体也说不好，感觉这些东西就是我本身，或者是我生活中所遇到的所有东西。这些东西越来越多，短时间内就变成无穷多，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而且还有个不能确定的画外音出现，但又听不到具体的语言，只是感觉而已。
到了现在，每次在我感冒、发烧或有别的病症时，都会在睡梦中遇到这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梦境，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留下来的后遗症，好在没什么大的症状。
最后，阿赞Nangya只得告诉我俩，她对这种奇怪的、能让人昏睡的降头无能为力。方刚恨得直咬牙：“鬼王派怎么会有这种缺德的降头术！”
我说要不干脆就想办法把登康引出来，再抓住他拷问，不怕他不说。方刚哼了声：“你以为鬼王派的人都和你一样，那么容易就招供？”我自觉理亏，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两位阿赞都没办法，那我和方刚就只有乖乖地去帮登康寻找极阴料这条路了。我俩商量了一下，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极阴料，也只有横死孕妇腹内的胎儿了，但这东西不好找，泰国就这么大，就算某地有孕妇发生了意外事件，我俩也不可能马上得知消息。
坐在公寓内的沙发上，方刚一罐一罐地喝着啤酒，每喝完一罐，就在咒骂声中用力捏扁，扔向墙上贴的一副美女海报。我比他还心烦，躺在床上思索着怎么才能摆脱登康这个讨厌的家伙。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操着泰语，说是在某论坛看到了我发的广告，问有没有能招财的佛牌，我随口说有，要什么价位的。这女人说最多一万泰铢，问我效果如何。我正心情不佳，就说最低两万泰铢，便宜的没有。对方沉默了片刻，我正要挂断，她问我：“能不能见面交易？我在信武里。”
“见面交易也行，你来找我吧。”我没好气地说。女人问她身体不太舒服，腿脚不便，能不能去信武里和她交易，我说不行，除非你先汇款。她让我发几张图片给她挑选，我挂断电话，看到方刚那烦躁的模样，我也不好意思问他什么，生气归生气，钱还得赚，我只好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招财的正阴牌用彩信发过去。
十来分钟后，这女人回短信，说就要第二张图片的，并让我把银行帐号发给她，立刻汇款。我心想这女人买东西真爽快，只看图片就决定要交易了。问方刚家里是否有这种阴牌，他看了看，说应该有。我发过去帐号后，没半小时就显示钱已到账，女人又以短信把她在信武里的地址发给我，让我尽快给她送过去，这几天她都在家，随时可以，还特意告诉我从罗勇怎么出发去信武里比较方便，只是出发前要提前用电话通知她。
方刚得知我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做成了一笔生意，只好打开保险柜，找出一条正阴牌扔给我。我说要先去信武里送货，方刚问：“又是信武里！”
我问怎么了，他说之前那个冒充你的奸商混混小左不就是住在信武里的吗，我笑着说你太多心，只是个巧合而已。方刚没说什么，只顾着抽烟。我准备离开方刚家去信武里时，忽然想起和此女人沟通的时候，我并没说过自己在罗勇，她是怎么知道的？
警觉心一起，我问方刚，他是否托朋友在信武里去过阿赞霸的家。方刚问：“你也害怕了？”我说只是怀疑而已。方刚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那个负责监视阿赞霸的朋友去没去。那朋友回答还没动身，方刚让他立刻到阿赞霸的公寓附近悄悄驻扎，有情况立刻汇报。
他告诉我：“你去信武里吧，记住，在你快到地方、通知客户准备碰面的时候，别忘了同时用短信告诉我。”
给女客户打过电话，我从芭堤雅出发往北去信武里，在大巴车站出来，我给那名女客户打电话，称已经在BRT车站。她说：“好的，请您乘出租车到XXX这个地方，在路口有一家泰国东北菜餐厅，我们在那里见面。”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方刚发短信，说了刚才的安排。在我钻进出租车的时候，方刚回短信告诉我，说他负责跟踪阿赞霸的朋友告诉他，刚才有个穿白纱长裙的女人和阿赞霸两人共同出了公寓。我心想，这和我有关系吗？出租车行驶了近二十分钟，到了这家泰国东北菜餐厅。装饰风格为全木，座位也都用木板分别格开。我向服务生报出女客户的名字，他把我领到某个紧邻木板包间的座位上，有位身穿白纱长裙的女性正在翻看菜单。
我把心提起来，双方简单寒喧之后，我把佛牌递给她，她客气地让我点菜，我说要先去趟卫生间。
在卫生间附近，我悄悄招手叫来一名服务生，塞给他五十泰铢的钞票，问在那个包间里面是什么样的客人。他想了想：“好像是两个男人，一个比较年轻，另一个是中年男人，比较瘦小，眼圈发黑，头上包着黑布，脸上还有很多纹刺的图案。”
我不寒而栗，这种手段之前我做过好几次，再熟悉不过。我立刻从另一侧座位溜出餐厅，招手叫出租车离开这里。在车上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还真是那两个混蛋，要不是我这边配合跟踪，你小子就又中招了。那个小左看来不太可能离开泰国，他非要好好整你不可。”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主意，看来我得把这事和登康说说，最好想办法让他们双方认识认识。”我说。
方刚问：“什么意思？”
我说：“登康威胁我们帮他找极阴料，现在又有多了小左和阿赞霸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暗中使坏，我们光对付这两伙人就够烦的了，躲还躲不开。可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赞霸想整我们，登康又要我们帮忙，所以……”

第505章 6号房斗法
这倒是提醒了方刚，他嘿嘿笑着：“想法不错，但很难实现，登康才不会管你有什么难处。对这种人来说，我俩的性命就和蚂蚁差不多，死活都无所谓。”
我却没这么想，挂断电话，我马上又打给登康，告诉他极阴料已经没办法再帮他找，至于我俩的解降水，你愿给就给，不愿意给也没办法。
登康很意外：“命也不想要了？”我无奈地表示，没人不想要命，只是现在有个叫阿赞霸的黑衣阿赞，死咬着我们不放，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我就把小左和阿赞霸的事跟登康讲了。
他说：“这个借口太低级，我无法相信，除非你能证明给我看。”我说这让我怎么证明，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再下手。
在大巴车上，我接到女客户给我打来的电话，问我人跑哪里去了。我称家里突然有事，就先走了，反正钱货已经两清，以后有事再联系，那女客户也没再问什么。从信武里回到罗勇，这几天我出去办事，都会更加小心谨慎，密切注意是否有人跟踪。
那天，我去罗勇的一家大寺庙请正牌，出来后把十几条佛牌往皮包里塞，边塞边把手机夹在耳朵边和老谢通话。忽然用余光发现有个戴凉帽的男人站在寺庙外的一间纸品杂货店门内，神态很怪异。他只露出半张脸，另外半张透过玻璃窗朝外看。
这男人的身形很眼熟，怎么看都像那个小左。我假装没看到，边走边继续低头摆弄皮包，其中有一条佛牌是纯银外壳，打磨得很光亮。我把佛牌举在手里，背对着那家杂货店。果然，躲着的那个男人由店里出来，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就是小左。
拐过几条路，我看小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只好给登康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登康说：“我目前住在大城的一间旅馆，你也到这里来吧，看那家伙是不是还会跟着，地址我会用短信发给你的。”
几分钟后，我收到了登康发给我的地址，是在大城BTS车站附近的度假酒店。我乘出租车来到车站，下车后就看到另外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但没人出来。等我走进车站，站在告示板后面，悄悄探头去看，小左从那辆出租车中出来，看来还真是想死跟到底了。
上了从罗勇开往曼谷的大巴车，以前我也被跟踪过两次，都是恨不得立刻甩开对方。而现在正相反，在曼谷下车后，我生怕小左找不到我，就在车站等着，有一趟去往大城的车都驶走了，我也没上。
等下一辆从罗勇驶来的大巴车进站，我这才慢吞吞地钻进开往大城的大巴车，故意坐到最后一排。小左把帽檐压得很低，坐在车门附近，以免被我看到。到了大城，我走出车站老远，小左才慢慢在后面跟着。
到了登康住的那间酒店，我特意订下和他相邻的房间。在房间里我给他打电话，登康说：“我从窗户里看到你走进酒店了，有个戴浅灰色宽边帽的男人，在酒店大门口外面鬼鬼祟祟半天才进去，就是你说的那个家伙？”
“对，他姓左，和一位叫阿赞霸的黑衣阿赞共同居住。”我回答。
登康说：“那就等着阿赞霸出现吧，我倒要见识一下泰国阿赞的厉害，敢动我的目标。”我无语，心想我现在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你们宰割啊。
我又给方刚打去电话，他不相信登康会帮我对付阿赞霸，因为没理由。我又不是登康的朋友，我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我说：“我也不相信，可现在没别的办法，我在泰国惹的麻烦越来越多，只能这样处理。至于成与不成，就得看运气了。”
天渐渐黑了，我到前台，问下午有个戴宽边帽的左先生在哪个房间，服务生告诉了我，原来就在我隔壁，如果登康是5号房间，我是6号，而小左则是7号。晚饭我是和登康在酒店对面一家餐厅里约见吃的，他对我说，要是那个阿赞霸师父真出现在这里，他会替我解决掉。我心里高兴，但也知道我在登康眼里不过是个高级猎物而已。
回到酒店，我到前台打听有没有一个脸上纹刺图案的瘦矮男人来到酒店，服务生称没看到。
在房间不敢睡觉，心想我要住到什么时候。这时接到电话，是方刚的，他说已经来到信武里，让我去车站接他。我连忙乘出租车来到大巴车站，把方刚接到我的酒店，给他在登康房间的另一侧开了4号房间。
在我的房间里坐着聊天，方刚神色有些异样，我问他又不说，后来他提出要和我更换房间睡，说那个4号客房看起来风水不好，睡不舒服。方刚这老哥一向神神叨叨，我也没多问，就和他换了。
方刚让我把登康的手机号码给他，就把我赶出房间。在屋里，我不敢睡觉，但到了半夜实在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道几点钟，我听到从走廊里传出惨叫声，听上去既非方刚，也不像登康的。我刚从床上坐起，就有人在外面咣咣敲门，打开一看却是方刚，他说：“小左跑了！”
“什、什么意思？”我刚睡醒，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方刚又说：“阿赞霸只剩下半口气了，快来帮忙！”我更迷糊了，没明白什么意思。揉着眼睛跟在方刚屁股后头进了6号客房，我吓得立刻精神了，只见阿赞霸躺在地中央，眼睛、鼻子和嘴都流出鲁血，眼睛紧闭，牙齿咬得都渗出了血。登康盘腿坐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
我问：“这、这是怎么回事？”方刚说先别问，赶紧退房离开这里，不然要是让阿赞霸死在酒店，就不好解释了，找湿毛巾来，给阿赞霸擦干净。我连忙从卫生间弄来毛巾打湿，把阿赞霸的脸擦净，和方刚共同扶起他，慢慢走出酒店。
阿赞霸已经不能自己走动，我们两人几乎是抬着他拖行。在前台退了房间，顺便也帮7号客房结了账。服务生看到奄奄一息的阿赞霸，就问这位客人是不是病了，是否需要给医院打急救电话。我们连忙说不用，现在就是要把他救医院去。服务生热心地帮着出去叫了一辆出租车，把阿赞霸塞进出租车，在登康的指引下，来到信武里府西北部某个偏僻地区。这里全都是茂密的树木，路边有几座竹楼，里面隐约亮着灯。
下车的时候，出租司机看我们的眼色很怪异，也很紧张。毕竟现在是深夜，这地方又很偏僻，司机害怕我们是杀人凶手吧。我这才发现阿赞霸五官又开始往出流血，而且眼睛还半睁着。我连忙结了账，告诉司机这是我们的朋友，中了很厉害的降头，现在我们要找法术高深的降头师帮他解开。出租司机脸色有些缓和，这才把车开走。
拖着阿赞霸进了竹楼，有三个房间，屋里堆了很多杂物，有几个装满水的大塑料桶，还有木柜和木板床。登康让我俩把他平放在一间空屋中，这屋里的地板上嵌有一个堆柴用的大铁锅，旁边堆了很多木柴，还有个铁架子。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立刻想起当初那个疯子阿赞屈带活烤姜先生的场景，看来这些阿赞们施法和制作原料的场所都差不多。
我和方刚把阿赞霸扔在地板上，都累得直喘气。

第506章 变域耶
登康告诉我们：“你们俩分工明确，动作要快，一个趁着这家伙还没断气，马上把他的衣服脱光。另一个去把木柴放在锅里点着，快点儿！”我和方刚也没敢多问，连忙照做，我去烧柴，方刚则动手将阿赞霸扒了个精光。登康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在阿赞霸胸前划了几刀，鲜血涌出，他用手指蘸着血，在阿赞霸额头和左右脸颊上都画了奇怪的符号。
然后他盘腿坐在阿赞霸面前，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架好的柴慢慢烧起来，先冒烟后冒火，火苗越来越旺。我把窗户打开，好让柴火更旺，烟也能冒出去一些。
忽然，阿赞霸睁开眼睛，嘴里反复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他身体也扭动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登康让我俩把阿赞霸移动到柴火旁边，他抱起阿赞霸的头，像拔萝卜似的拖着阿赞霸的身体，竟往火堆里放。
顿时阿赞霸的头发就烧着了，他也发出惨叫声。我实在不敢看，浑身发抖地跑出房间。在外屋，我能闻到焦糊味，阿赞霸的叫声异常地惨烈，后来渐渐变小，最后听不到。方刚走到门口，让我去拎桶水来，我颤抖着摇头，他瞪了我一眼，我才极不情愿地去外间屋拎了一大桶水走进来。
阿赞霸的头已经被烧成一个黑球，什么也看不清，还冒着烟。方刚让我浇过去，我放下桶就跑，听到登康在后面哈哈大笑，方刚咒骂着，说这家伙就会偷懒，把这鬼差事留给我去做。
剩下的事我没看到，反正最后登康手里多了一个域耶。他很高兴，称由黑衣阿赞制成的域耶法力比较强，以后对他有很大帮助。我能想象得出那晚发生的事，在心里暗暗感激方刚，要不是有他在场，这事就得我亲自来做，那我非吓尿不可。
把阿赞霸的尸体弄到竹楼后面的树林中草草掩埋，这种黑衣阿赞基本都是无亲无故，连朋友也不多，更没人关心他们的去向，所以我们也不太担心有人报案失踪之类的事。
离开这里，在餐厅中吃饭时，我问登康：“你不是说从没用巫术杀过人吗？”
登康大笑着：“我这不是用巫术杀的，而且又是为了帮你们。再说，是方刚动的手，和我无关。”方刚斜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吃饭的过程中，方刚给我讲了那晚他为什么非要和我换房间。
原来，小左应该是早就通知了阿赞霸，让他来到酒店外等时机。在我去大巴车站接方刚时，他们终于得到机会，买通服务生打开了我的房门，悄悄躺到我的床底下。我并没有发现，但方刚居然能听出屋里多了个呼吸声，他不动声色，和我换了房间，再给登康发短信，把这事和他说。
登康悄悄让方刚出来，两人再次互换，登康坐在床上开始念诵黑法阴咒，阿赞霸也是修黑巫法的，立刻就能感应到。其实他要是不回应也没什么，但毕竟做贼心虚，他马上用黑巫咒对抗，但他只能算是个三流的黑衣，在登康面前毫无机会，被他用黑巫控灵术击破心智，搞得七孔流血，只剩下一口气。小左听到阿赞霸的惨叫声，就知道他完蛋了，迅速逃离酒店。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对方刚竖起大拇指，心想他主动要来信武里，真是又救了我一命。而登康更高兴，他得到阿赞霸牌域耶这个极阴物中的佳品，对我们俩也很满意。我问：“那你是不是可以彻底解开我俩的降头了？”
“那不行，你们还没打听到阿赞巴登的下落。”登康连连摇头，“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知道他具体在哪里，我立刻就兑现。”
方刚很不高兴地说：“要是阿赞巴登躲一辈子不露面，我俩就得每半个月找你一次？”登康说只能这样，降头师自有降头师的规矩，既不能食言，也不能随便取消。为了表示对我俩的感谢，登康当场给我和方刚每人一瓶解降水，说是加大了剂量的，能三十天之内不发作，让我们尽快打听阿赞巴登的消息。
和方刚离开信武里，我心情很沮丧，虽然干掉了阿赞霸这个黑手，小左这种货色肯定也被吓得短时间内都不会再露面，他和阿赞霸关系密切，但不见得和别的阿赞师父也好。但阿赞巴登没消息，我和方刚仍然是登康笼子里的猎物。
“你这个扫帚星，自己惹出来的祸，却把我也连累了，怎么办？”方刚很愤怒。
我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啊，小左的那件事算是祸从天降，要不是那王八蛋冒充我在佛牌界行骗，我也不会着了他的道。再说，敲诈他的那十万块钱当中，不是也分你了嘛！”
方刚生气地说：“那是因为我帮你演戏，算是片酬，懂吗？”我说你演我亲爹、占我便宜，我还得给你钱，这好事去哪里找。争执了半天，最后双方达成谅解备忘录，我要连续在芭堤雅请他玩十天，从吃到玩一条龙服务，不得还价。
在芭堤雅，我把老谢也叫了来，吃饭KTV外加马杀鸡，三个人躺在按摩床上，享受女技师用身体的泡沫按摩，方刚心情这才恢复。其实我比他还着急，我经常要回沈阳，可现在都不敢多做停留，说不定有什么事一耽误，把这茬给忘了，降头发作，我在沈阳直接睡死过去，那简直比窦娥还冤。
玩了几天后，我回沈阳看望父母和小外甥，那边叮嘱方刚多打听阿赞巴登的消息。小外甥还没到周岁，白白胖胖很可爱，我就在沈阳多呆了几天。这天晚上在姐夫家吃完饭，我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外甥逗，手机QQ响起，是个年轻女孩的留言：“我在论坛看到你的广告，你在泰国卖佛牌，还认识泰国的法师，能驱邪和治邪病吗？”
这类询问我每天都能收到不少，我把孩子交给姐夫，回复：“没错，谁要治，都有什么症状？”
女孩说：“我爸得了怪病，你能治吗？”我问什么症状，她回复说，怕狗叫，也不能看到狗，一看到就害怕得要死，浑身忽冷忽热，咳嗽无力，更不敢出门，只要遇到有遛狗的，或者是流浪狗，都会凑过来跟着他，有时还咬人。
一听这话，我心想难道是狂犬病？可有些症状又不对劲。女孩问：“这算是狂犬病吗？泰国的法师能不能治？”
我不禁失笑，心想泰国法师要是连狂犬病都能治好，真是医学奇迹了。就告诉她要真是狂犬病，那就得尽快去打针，要不然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别说泰国法师，就是观音下凡也没用。
“可我爸这个病，大夫说并不是狂犬病……”女孩回复。我正要追问，姐姐端来两大盘智利车厘子，这是我最爱吃的，于是就把手机放下，心想还是别管什么狂犬病了，吃喝最重要。
等我从姐姐家出来，乘出租车在路上的时候，无聊看手机，发现那女孩又给我发了两条信息，大意是说她爸爸并没被狗咬过，医院也去了，验血结果出来后，大夫说没有感染狂犬病毒，让我们回家。
看到这里，我真觉得奇怪，心想世界上还有这种怪事，就问还有别的什么症状没，越详细越好。女孩可能是看我很久没回复，就下线了。等第二天我起床，才看到女孩于凌晨的留言，说她爸爸在梦里还梦游，穿着线衣线裤在小区里乱转，一转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她妈妈醒来发现床上少个人，卫生间也没有，下去找才发现正在小区漫无目的地行走。最可怕的是，有时候还会睡着觉忽然去咬她妈妈。

第507章 范姑娘她爸
我想了想，这些症状中，和狗有关的就有好几条，就问她爸爸的职业是否与狗有关，或者以前有没有害过狗，女孩否认了，说：“现在小区的邻居都知道我爸有这个邪病，说他是精神病人，还劝我妈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这可怎么办？”
“你爸爸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和事，或者冲撞过某种东西和地点、和谁发生过什么争执？”我照例这样问。女孩都否了，说她爸爸虽然爱喝酒，爱打麻将，但平时和邻居朋友处得都不错，也没打过架。
打开电脑，我在几百上千张佛牌资料图片中翻着，这些图片被我分别改了文件名，都标有主要功效，比如可以按“辟邪”和“驱阴灵”来区分。我随便找了几种有驱邪功能的佛牌和供奉型布周十面派给女孩的QQ发过去，告诉她这几种都有效果，但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解决。因为不知道你爸爸这个怪病的原因，除非你们自己能找到源头。
女孩问价格如何，我从三千到六千报过去，最贵的是那尊供奉型布周，要六千元。她问：“这个虎头人身的是什么神啊？”我说这是鲁士神的化身，是东南亚的一种天神，专门镇压邪灵外鬼，效果很好。
“六千块钱把这个东西买回家去，管用不？”女孩问。
我说：“这可不能保证，驱邪赶鬼这种东西没有打包票的。”女孩说，她妈妈托亲戚找过供堂口的出马仙，找过寺庙的和尚，还有那种声称专门能看邪病的大师，都没效果。尤其有个大师，在当地很有名，盖着漂亮的独栋小洋楼，院里有两辆汽车，是个中年妇女。在她家看了两天两夜，她爸最后抱着那大师不放，非要咬她的脖子，把大师吓跑了，连钱都没收。
听了她的话，我觉得这大师肯定是个假货，就说可以试试这个布周。女孩说：“我们家都不懂泰国佛牌，但我看到大学有几个同学都在戴，还说能旺什么桃花、提高成绩，就觉得很神奇。有个女孩长得一般，戴了个九尾狐仙的佛牌，还真有不少男生追她呢！”
“是啊，增异性缘是泰国佛牌的主要功能之一。”我回答。
女孩问：“可是要怎么交易，见面行不？”我问女孩是哪里人。她说：“我姓范，家是吉林四平的。”我知道四平在辽宁和吉林的两省交界处，离沈阳也不远，比沈阳到大连还近。就说可以让她来沈阳取货，一手钱一手东西，但至少要先付一半定金，可以淘宝支付。
范姑娘说：“我在大外念书，上学和回家都路过沈阳，下周我要回趟家，先和妈妈商量商量，行的话再去找你。”我让她尽快商讨，因为从泰国发货到沈阳也得十天八天。
两天之后，范姑娘告诉我，她妈妈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什么都试过，就是没试过泰国佛牌，有人劝她可以试一下。我建立淘宝的新链接，让她付了三千块钱定金，然后立刻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找随便哪位鲁士师父，弄一尊布周给我发到沈阳来。
老谢说：“现在最便宜的供奉型布周，恐怕也要两万泰铢。”我心想，那也能赚两千人民币，利润还可以，就同意了。
七八天后货发到沈阳，我告诉范姑娘，说随时可以到沈阳取货。范姑娘说刚好她后天要回学校，到时候会和她妈妈一道来沈阳，交易后她妈妈再返回四平去。
过几天的一个中午，我和范姑娘母女俩在火车站附近的KFC见了面。两人长得很像，都是大脸盘、深色皮肤，范母脸上带着几分愁容。我把布周十面派放在桌上，两女仔细看着这尊比手掌略高些的布周像，越看越是满脸疑惑。
我开始讲解：“这东西叫布周十面派，是泰国圣物之一，也是鲁士神的多种化身。材料是好几钟铜，有九宝铜、寺庙的铜钟、龙婆僧开光过的铜符管和法器等，最后镕铸造到一块。”我亮出布周像的底座，指着里面嵌的东西说：“这是入的法料，有符管、高僧或白衣师父的骨灰和寺庙土。”
一提有骨灰，两人都吓坏了，连忙问什么意思。我告诉她们不要怕，很多有修行的人死后尸身不腐，被制成肉身像供人朝拜。这个道理差不多，就是高僧死后火化成的灰，也是具体很大法力的。
虽然我这么解释着，但两人还是互相看看，脸色有些变化。我就知道她们会害怕，就劝说那些供堂口出马的人，不也是把成精的动物招到身上吗，那也算妖精，你们都不怕，这些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范姑娘说：“那倒是，可一听说这里面有人的骨灰，还是……”我笑着说那是高僧的骨灰，舍利也是骨灰的一种，千金难买呢。
收了剩下的三千元人民币，范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是招了什么东西，咋就得了这个怪病呢？”
我问：“你们确定他没冲撞过谁，也没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范姑娘说真没有，已经让她爸爸回忆好多次，他都要发疯了。我把平时遇到的撞邪、冲煞的案例讲了几个给她们听，两人听得眼睛发直，面面相觑。我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事出总有其因，只是你们没找到而已，又问范姑娘的父亲一些自身情况。
范母说：“我家老头子脖子上有个囊肿，几年前就从工厂病退下来了，平时就在家里打打麻将、喝点儿小酒，也没别的爱好。”
“他爱吃狗肉吗？”我问。
范姑娘母女互相看看，都摇摇头，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说因为他的几种病症中都和狗有关，我就顺便问问。范姑娘说：“我爸虽然喜欢吃肉，但从来不吃狗肉，一口都不碰。”我点点头，又把写有心咒的纸递给她们，说供奉方法和禁忌上面都写了，按规矩操作就行，并不复杂，再让范姑娘尽快到淘宝上确认收货，我好把货款汇给泰国方面。
辞别了范家母女，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又想起登康给我和方刚下的那个降头，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翻看手机短信，看到之前小杨给我发的短信，就问她最近怎么样。
小杨回复：“上次在吉安被人闷在棺材里，心里开始有阴影，特别害怕封闭的空间，连电梯都不敢进。我爸爸问，我还不敢说实话，烦死了。”
我告诉她有空来泰国散散心，保证她的心理阴影全都好。
这天我正看着日历盘算，看哪天从沈阳返回泰国，又在某个日期上用红笔画了圈，那是服用登康所给解降水的一个月之后，不能超过这个日期，否则就惨了。这时，范姑娘在QQ上给我留言，感谢我帮了她们家大忙，说她家里供奉了这个布周十面派神像之后，她爸爸的怪病一天比一天好转。
“有效果就好，让你家人注意多观察，要是你爸爸有什么异常，记得通知我。”我回复。
数日后，我在开旅行社的同学店里坐着聊天，商量晚上去哪家烧烤店吃饭，手机响起，是个吉林四平的号码。我心想那不是范姑娘家吗，接起来一听果然，是范母打来的。她问：“田老板，我家老头子又犯病了，这可怎么办？那个什么布周也没效果啊！”
我说：“不是都好转了吗，怎么又犯病，这回是什么症状？”

第508章 酒鬼
范母说，比之前还严重呢，以前是怕狗叫，不能看到狗，现在可好，只要一出小区，遇到狗都像疯了似的扑过去要咬他。晚上做梦总是和狗打架，在野地里被无数条狗往死里咬，人都被狗给撕烂了，最后疼醒，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但外面看又没伤口。
听了她的话，我觉得既意外又可疑，就问：“又是和狗有关，你确定你老公没做过什么与狗有关的任何事？”
范母说：“真没有，要是有我还不告诉你？”我说那这我就帮不了你了，以前我就说过，万事皆有因，这个源头你们自己都找不到，我肯定没办法。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鬼和人也一样。这些症状明显是撞了什么邪东西，但你们都说没有，我能怎么办？
“要是这么说，我这六千块钱不是白花啦？”范母很不高兴。
我说：“不见得吧，不是之前有过明显好转吗，要是不请那尊布周十面派，说不定你老公的病早就更严重了呢。”范母又指责我是奸商之类的话，我听得很烦，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没法管了，你也不用再问我，要是说我奸商，可以去工商局告我。但你们自己是否隐瞒了什么，只有你心里清楚。你老公以前开过狗肉馆吗，或者经常杀狗？
范母说：“我们家没有做生意的料，谁也没开过饭店。我老公是本份人，从来不杀生。”
我想起之前有几桩撞邪的事，都是地下埋了东西导致，我问她家是楼房还是平房，范母说她家住在四平市区，是回迁的旧小区，六楼把东山。她说得很详细，我心想她家的脚下就是五楼，显然和地底下埋的东西无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要不然你能来我家一趟看看不？以前那些看事的和驱邪的都得到现场。”范母说。我告诉她去看不是不行，但我要收车马费，不成功也不退回，按路程的远近计算。沈阳离四平不算远，最少收一千块钱。
这话又让范母不高兴，说什么都没解决就又要一千块，太黑了吧。我说：“我去了不见得能解决，那我这趟不是白跑，我坐火车也要钱，我的时间也是金钱吧。你请那些出马仙还是和尚道士去家里看事，没成功是不是也得给人家红包？”
范母不作声了，片刻后低声问能不能便宜，她家已经很困难，再出一千，她女儿下半年的学费就没着落，还得去亲戚家借。
我一听这话就头大。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我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做生意最怕这种顾客。就算是对方在说谎，但我听不得可怜话，把牙一咬，就说至少得五百，不能再便宜。范母同意了，让我尽快去四平，并给我发了地址，说下午就汇款。
等收到五百块钱后，次日早晨我就出发了。从沈阳乘火车到四平没多远，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来回也才几十块钱。到了四平出站，按范母提供的地址乘出租车来到某旧小区。这小区和我父母居住的一样，都是近二十年历史的老式回迁房，既没物业更无保安，单元门只剩下单元洞，连铁门都没了。
小区虽然旧，但规模却很大，我在小区的大门入口处看到立着那种老式的拱型铁艺弧形门洞，上面焊着“XXX厂家属院”的字样，原来这是四平市一家大型工厂曾经的宿舍楼。
进了小区，我发现这环境还不错，绿化很好，不少大树的树冠非常茂密，有的单元洞搭着葡萄架，一些老太太牵着哈巴狗，在小区内三三两两地聊天，还能看到猫咪躺在被一楼居民围成的小花园里晒太阳。我心想，这小区就算老旧，但绝对适合居住和养老。
想到范母和范姑娘都称找不到范先生发怪病的原因，再想起两年前我去大连包女士家里调查情况的事。我就多了个心眼，来到那几个老太太面前，打听这小区里有个得了怪病的范家是在几号楼。
其实范母已经把她家门牌号给我发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找个借口而已。那几名老太太明显知道这事，都来了精神，纷纷指给我看，还告诉我几单元几楼几号。有个老太太问：“你找范家有啥事？”
“哦，我是他家女儿的同学，来送点儿东西。”我假称是范姑娘的同学。
那老太太哦了声：“你是他家女儿的对象吗？大妈劝你一句实话，光处处对象没事，可千万别和范家拉亲家，要不你就倒霉去吧。”我心里暗笑，心想我比范姑娘大了快十岁，看来是我长得还算面嫩，不怎么显老，连忙问为什么。
另一个老太太告诉我：“范家人性不好。”这个“人性不好”是东北土话，意思是素质低、脾气差、人品太混或做事没底线等等。我隐隐觉得这里面有内情，刚要追问，忽然看到范母远远从路边走过来，那几个老太太也看到了，立刻互相传递眼神，都不再提这事了，马上转为聊各家养的小狗来。你家的狗挑不挑食、他家的狗护不护主。有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西施狗，边拽绳子边说：“哎呀，可得把我家欢欢拉住，别再看到他家人就咬，还得赔医药费。”
我心想，这些老太太话题转得还真快，我也就不再多问，快步走过去，范母早就看到是我，她说怕我找不到，特意到小区门口准备接我。
把我接到她家，进了门，看摆设就是个最普通的工薪家庭，甚至还不如。有个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正在喝酒。他背对着我，看上去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脖子右侧有个比柚子小一圈的肉瘤，呈暗红色，长在脖子和肩膀之间，看起来很吓人。从这一点就知道，他肯定是范姑娘的爸爸了。
回头看到是我，这男人立刻停住喝酒，眼睛看着我和范母。范母介绍说我就是从沈阳来的田七老板。范父啊了声，也没起身，指着旁边的一把椅子，非要让我坐下跟他喝点儿不可。我推辞说不会喝酒，一喝就过敏，非进医院不可。
范父嘿嘿笑着，我看到桌上有两个大碗，分别是半碗鸡蛋酱和白菜炖豆腐，还有几根小葱。这些菜也能下酒？我心想还真够寒酸的，不过我也听说过更惨的，一个同学的叔叔家里极穷，又爱喝酒，买不起荤腥，只好用一根铁钉蘸着酱油下酒，用铁钉的铁腥味代替荤腥。
墙边摆了几个大塑料桶，隐约能闻出白酒的味道。再看到范父那充血通红的眼睛，硕大的酒糟鼻，和满身的酒气，就知道是个长年酗酒的酒鬼。
卧室里没沙发，我只好坐在床边。范母端了杯开水放在旁边的桌上，叫范父过来和客人说话。他边从墙角拎起大塑料桶，往杯里倒着酒，边说：“那也得我吃完饭的啊，再等会儿。”我连忙说没关系，让他慢慢喝。
范母无奈地摇摇头：“我家老头子就这两样爱好，一是打麻将，二是喝酒，每月都得喝一大桶。”我心想长年喝这种劣质的散白酒，也难怪他长瘤子。
在范父认真喝酒的时候，我问起范母她丈夫的怪病，说现在看起来挺好的。范母叹了口气：“现在是不错，那是没遇到有狗叫的时候，一听到就抽风。晚上做梦总被狗咬，还撒癔症。现在他出门，去哪我都得跟着，像保镖似的帮他看小区里有没有狗，有的话必须拉着他绕道走，不然那狗非扑上来不可。你说咱家这是惹谁了？”

第509章 狗的仇人
我让她把范父的平时经历给我讲讲，尤其是从患上这种怪病的时候。范母说：“我家老头子在电线厂上班，三四年前开始，脖子上就长了这个瘤，单位给办的病退，每月能领六百块钱低保。平时他也就是打打麻将、在家喝点儿小酒，又没别的爱好。得这个病应该是半年前的事，他在楼下的麻将社打牌，麻将社老板养了两条狗，后来丢过一条。那狗平时很温顺，可那天也不知道咋了，对着我家老头子就咬，把裤腿都扯烂了，去医院打的针。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有这些奇怪的症状。”
我问：“是不是和那次打疫苗有关？”
范母说：“后来我问过大夫，人家说了，狂犬疫苗有效率很高，就算没效果，狂犬病发作最多一个月就到晚期，而且也不是这些症状。”我点了点头，心想也是，要真是狂犬病，范父早就死了。
“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没看到他在床上，以为去厕所了。半小时后我一翻身，床半边是空的，他还没回来。我在屋里四处找也没有，路过窗户无意中往外看，发现小区里好像有个人影在小跑，穿着浅灰色衣服。我怎么看怎么像他，就下去找，结果还真是。他不快不慢地在小区里溜达，怎么叫也不回应。我一生气，就使劲掐了他两把，没想到他回头抱着我就要咬，吓得我大叫。小区里有个邻居是卖海鲜的，凌晨出去进货，路过把我俩拉开，要不非被他咬伤不可！”范母说。
和范母聊了一会儿，范父的症状基本和范姑娘在电话里和我说的差不多。“不能听狗叫，做梦被狗咬，出门遇到狗就挨咬……都得狗有关系，可他又没做过与狗有关的事？”我不解地问。
范母说：“没有，真没有，所以才让你过来看看呢。”我摘下五毒油项链，走到范父身后，在他后背的位置来回测了几下，居然发现颜色并没什么变化，只略有加深。这和以前我遇到的冲煞撞邪事件不同，以前的五毒油都会变得很深，毕竟有阴灵存在，可现在变化不大，这是为什么？
天很热，屋里没开窗户，特别发闷。我穿着半袖，很快就出汗了，范母不好意思地说：“怕听到狗叫，所以平时都紧关窗户。”她走过去打开窗户，穿堂风吹过，我感觉凉爽多了，范母又打开电扇。我在她家里居然没看到冰箱，看来是生活水平很低，为了省钱省电。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狗叫，可能是小区里的两条狗遇上了，正在乱咬，叫得很厉害。虽然是六楼，但狗叫声的穿透力很强，听得非常清楚。范父原本正坐着喝酒，听到狗叫，他那肥胖硕大的身躯立刻开始抽搐和痉挛，身体挺得很直，用力向后仰。范母脸色大变，迅速跑过去，操起桌上的筷子就往他嘴里塞，怕咬着舌头。我连忙把窗户关严，狗叫声变小了很多。
范父过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要不是他坐的是靠椅，非瘫在地上不可。看着范父狼狈的表情，我心想只知道狂犬病人不能听流水的声音，也就是恐水症，可头回见到不能听狗叫声的。扶着范父进卧室刚躺下，窗外又听到隐约的狗声叫，我神情紧张起来，范母说：“没事，关着窗户声不大，他一般就不会犯病。”
没想到范父从床上坐起来，冲到窗前，用力把窗户打开，探出头去咒骂：“别他妈叫唤了，再叫唤把你们全宰了吃肉！”
这下可惹了祸，范母连忙把窗户关严，斥责丈夫多事。外面的狗叫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人的呵斥。没到两分钟，听到房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怪响，还有疯狂的狗叫。范母吓得连忙把丈夫的耳朵堵上，再用棉被蒙住他的头，生怕听到再犯病。我跑到门前，透过门镜去看，居然有两条白色的哈巴狗一边跳起来用爪子挠门，一边大叫，叫得很愤怒，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两个中年妇女握着拴狗的绳子死命地拽，但没效果。
“怎么回事？”我对赶来的范母说。
范母气急败坏地说：“总这样，有时候外面有狗叫得厉害，我家老头子就要骂几句，然后那些狗就发疯似的往楼道里冲，还挠我家的门。”
好不容易那两条狗被主人给弄下楼了，范母沮丧地坐在床边，说：“这一天可怎么办啊……”范父把蒙着头的棉被拿掉，问那些狗是不是跑了，我点了点头，范父从床上坐起来，说他酒还没喝完呢。
“你还有心喝？这家都成什么样了！”范母大声道，眼泪也下来了。范父就像没听到似的，又走到客厅坐下，继续就着小葱蘸，喝那半杯散白酒。我心想，这范父已经患上嗜酒症，尤其那种用酒精勾兑的劣质白酒，只能越喝越严重。
我对范母低声说，以后让他少喝这种便宜酒，对身体害处极大。范母叹了口气：“他这喝瘾不是一两年了，又戒不掉，家里哪有钱供他成天喝好酒？一个月就那么几百块钱！”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去短信，汇报了范家的情况，并提出对狗的疑问。
方刚回复：“逼他们说出实话，不然你就走。”我心想也只能这样，就对范母说，你要是不和我交个实底，我也帮不了你。
范母不高兴地说：“该说的早就告诉给你了，你还问，是不是不想管我家的事？花六千买了这个什么虎头像，供在家里也没效果，这是咋回事？”
提起布周十面派，我才想起来，问她开始是不是有效果，可后来是多久又失效的。范母说，大概也就好了不到十天，她丈夫就又犯病了。这时，坐在客厅的范父探头问：“今天来客人了，晚上整点儿啥好菜啊？”范母没好气地说，什么好菜也没你的份，又跟我说让我先坐一会儿，她这就下去买菜。
范父很高兴：“买点狗肉吧，挺长时间都没——”说没说完就被范母打断，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范父不再出声，继续小葱蘸酱下酒。范母要出去买菜，让我坐着，我本来想让她别忙活，但转念又想，这倒是个机会，所以也没推辞。
“老弟呀，要不是你来，我今天这顿肉就吃不上，还得谢谢你！”范父嘿嘿笑着对我说。看着他喝得舌头发硬的模样，我说不出的厌恶，就以下楼买手机充值卡为借口，和范母共同下楼。
出了单元门，我和范母朝小区大门走去，范母告诉我从这里朝右走，小区里面就有小卖店，有卖手机充值卡的，然后就回家等着她就行，我表示明白。这时，看到有两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看到范母之后，两人脸色都变了，站住不动。双方经过的时候，有个姑娘突然对范母大声说：“把笨笨还给我们！”
范母似乎早就有所防备，连看都没看她俩一眼，加快脚步走开。两姑娘带着怒容看着我，我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知道肯定没好事，只好快步朝小区右侧走去。
拐过两栋楼，我四处溜达，忽然看到刚才那两个年轻姑娘的身影在两栋楼之间闪过。我连忙跑过去，追上俩姑娘，问其中一个：“请问，你知道这小区里有个姓范的，得怪病的吗？就是和狗有仇的那家。”

第510章 吃笨笨
两名姑娘刚才明明看到我和范母一起走，现在又这么说，两人互相看看，脸上露出疑惑和警惕的表情。
“你是谁，打听这个干什么？”有个姑娘问。
我现在编瞎话已经不眨眼了：“哦，我是沈阳某报的记者，听说过这个事，特意从沈阳坐火车到四平来调查的。刚才我已经问了范家的大姐，可她什么也没说，所以想问问你们。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笨笨，是啥意思？”
一听我是记者，两女孩顿时来了兴致，都争着要给我讲。其中一个人说：“那个范老二，真活该，狗就不会报应吗？和人一样！”我连忙问什么意思，她说：“你不知道，那个范老二特别混，你说他是坏人吧，他不杀人也不放火，和邻居也不打架斗殴。你要说他是好人吧，成天喝大酒，喝得脑子都坏了，专门爱吃狗肉，还杀狗。”
爱吃狗肉？我立刻想起之前范姑娘和她妈妈说的话，说范父从来不吃狗肉，更没杀过狗。但又一想，东北历来就有吃狗肉的习惯，尤其吉林和辽宁一些朝鲜族聚集地，因此说自己吃过狗肉甚至杀过狗，毕竟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为什么非要对我隐瞒？
“在东北吃狗肉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笑问。
那年轻姑娘继续说：“你要是爱吃狗肉，就去狗肉馆和朝鲜族饭店吃呗，没人拦着你。可他家穷啊，怕花钱，就吃流浪狗。小区里这几年的流浪狗都被他给吃了，然后去吃附近小区的，成天没事就骑个破自行车满大街转悠，看到有流浪狗，就用大背包装起来带回去杀着吃。两年前据说从哪里抓了一只小京叭，被人给扔的，但还挺通人性。在家里范老二磨刀的时候，那小京叭就站起来朝他作揖，还流眼泪，可他最后还是给杀着吃了。你说一条京叭能有多少肉，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姑娘撇着嘴：“是啊，所以他就得了怪病，特别怕狗，还不能听狗叫。左邻右舍都说是被他吃进肚里的那些狗阴魂不散，报复他呢。”
听她俩这么说，我也觉得范父实在是有些心狠。我问：“听说那个范老二后来的怪病好了？”
那女孩说：“嗯，好像是从泰国请了一尊什么神像，能镇邪的，他的怪病确实好了。那几天把他给神气的，在小区里拎个啤酒瓶晃悠，还说现在看谁还说是狗报复我。”
我问：“可后来怎么范老二又开始犯病了，而且还比之前更严重？”
另一个姑娘说：“还不因为笨笨那件事！”
提到笨笨，我想起刚才这两位姑娘对范母的质问，那姑娘说：“笨笨是咱小区的一条流浪土狗，是有个在菜市场卖煎饼的外地人养的，那时候他在小区租房，后来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就把狗扔下了。开始笨笨在小区里流浪，它特别老实，又通人性，连几岁的小孩都不怕它。大家都愿意喂它吃喝，有人还做了个小木窝让它睡。笨笨特别聪明，凡是在小区里住的人，它都能记得。这是旧小区，晚上没路灯也没保安，半夜它就蹲在小区大门口，看到有谁独自一人回来，它就在旁边跟着，把你送进楼道，上楼看着你开门进屋，它才下去。”
“有这么聪明？”我不太敢相信。
那姑娘说：“当然，全小区谁不知道笨笨，它还上过报纸呢！我和晶晶住对门，有时候我俩晚上单位会加班，以前要打电话叫爸妈到小区门口接我们，后来都不用，有笨笨就够了。它长得大，就跟保镖似的。对了，范老二的女儿在外地念大学，她有时候从大连回四平，到家的时候是深夜，笨笨也护送过她呢！”
我隐隐能猜出后面的情节，姑娘说：“笨笨是母狗，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就跟某个公狗配上了，怀了崽，肚子挺大，但还是每天晚上守在小区门口。那天小区的人谁也没看到笨笨，有人说可能被外来收废品的人给弄走了，还有的说母狗在快要生小狗之前会换地方，去一个安全的环境生崽。但好几天也没人看到，就有人怀疑是不是和范老二有关。有人去问，范老二不承认，还和人吵架。”
“既然他不承认，也没证据啊。”我连忙问。
另一个姑娘说：“干坏事怎么可能没证据？那天半夜，范老二下楼去扔垃圾，被捡破烂的人捡走，有个塑料袋打开一看，竟然是笨笨的脑袋，还有很多内脏、狗皮和狗毛，和几个血淋淋的小狗崽！范老二吃了笨笨之后，没马上扔垃圾，过了两天才扔，都已经臭了。”说到这里，姑娘已经很伤心，眼泪也流出来。
我觉得肚子里很不舒服，心里也把范老二恨得牙根发痒。另一个姑娘说：“全小区的人都很愤怒，经常有人去找范老二争论，没少跟他吵架。后来听说他又犯邪病了，大家觉得特别解气，都说是笨笨的灵魂不死，在找范老二报仇呢。”
之前那姑娘叹了口气：“我倒不相信狗的灵魂能找人报仇，但笨笨真是好狗，不知道范老二怎么下得去刀！”
“几年前他脖子上就长了大瘤子，他没当回事，也不去医院切。其实我觉得，那是老天爷在警告他呢。”这姑娘说。
听两位姑娘讲到这里，我基本已经了解，就道过谢辞别她们。在小区里转了两圈，我掏出手机给方刚发短信，说了这个事，就返回范家敲门进去。范老二仍然坐在客厅的桌边，头向后仰，发出震天的鼾声。看着他的睡相，我烦得不行，心想范家的事我还是不要管了，无论是不是狗的阴灵找活人报复，这事都是范老二自己作孽。
这时，范老二醒了，他并没有看到我，坐直身体，也不用清醒清醒，直接伸手从桌上拿起半根葱，去蘸碗里的鸡蛋酱就开始吃。我心想你这生活和猪有什么区别，吃累了就睡，刚睡醒不到五秒钟还能立刻开吃。
看到我站在身边，范老二连忙让我坐。我坐在旁边，问他：“你很爱吃狗肉，还经常打流浪狗吃，是吧？”
范老二愣了，啊了几声后问是谁告诉我的。我说刚才我下楼，听到小区里几个人议论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也包括笨笨的事。
“啊，就那个破事……我都不爱理她们，一群老娘们，成天就知道传老婆舌！”范老二又拎起墙角的塑料桶，开始往杯子里倒酒，但我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他还是有几分心虚的。看到我脸色难看，范老二叹着气，认真地对我说：“老弟，你说我这么穷，平时就爱喝两口，就这一个爱好，你说没肉拿什么下酒？那些流浪狗本身就没主人，我不吃，早晚它们也得饿死撞死，要不就被别人给吃了。那么多吃狗肉的，鲜族人成天吃，他们咋没事，凭啥我遭报应？你信吗？”
我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个巨大的瘤子，心想这个我还真不能解释。我问：“那个叫笨笨的狗特别通人性，懂得护送小区里的单身居民回家，也护过你女儿吧，这你也下得去手？人都是有感情的，你对这么聪明的狗，怎么下的刀？”
范老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老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狗它就是狗，和人不一样，要不中国的法律为啥说杀人、吃人肉犯法，杀狗吃狗肉就没事呢？你不知道，那么长时间我没肉吃，简直都快活不下去了，整个小区就那么一条狗，成天在我眼前晃，你说我不吃它吃谁？”

第511章 压倒范老二的稻草
“那么大的狗，你是怎么抓回去的，它不反抗吗？”我没明白。
范老二笑着说：“啥事都得动脑子，那天晚上我故意从小区外面进来，笨笨就跟着我，把我送上楼。我开门的时候假装摔倒，那狗还真笨，以为我生病了，连忙冲进屋还使劲舔我的脸。我把门一关，门后放了根棍子，我就一棍打在它脑袋上，头骨都打碎了。可它没死，还躺在地上朝我呜呜，我去找刀的时候，你猜咋的？它居然用力把崽子给生出来了！”
看着范老二那越讲越兴奋、眉飞色舞的脸，似乎在讲一件非常有意思的奇闻趣事，我实在听不下去，说：“你别说了。”
范老二还要讲，我气得直哆嗦，大声道：“行了，你还讲？你……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怜悯？狗……狗虽然不是人，可它都知道你想杀它，还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可你……”这时门开了，范母拎着几个塑料袋走进屋，看到我和范老二各自的表情，她笑着问你俩还聊得挺好。
我气得呼呼直喘，范母问：“咋了啊？”范老二不高兴地指着我，说就因为笨笨那点儿破事，这老弟一个劲地指责我。范母脸上变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方刚回短信了，说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要是能找到那个笨笨的骸骨，用它制成佛牌来供奉，就可以有效地消除灵性动物死后的怨气。
“你、你都知道了？”范母问。
我点点头，气得说不出话，把方刚发给我的短信展示给她看。范母不相信：“狗还能成精，还会报复人？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鬼神吗？”
我缓了缓神，给她讲了我之前遇到的一个广州开酒店的黄老板的生意，也是因为虐待动物制成特色菜，最后动物阴灵闹鬼，凡是吃那些菜的食客们最后也都跟着发疯的事。范母和范老二听得脸发白，我告诉他们，这世界上有很多事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不信邪不行，这两年多来我遇到太多了。
两人一齐问我到底怎么解决。“你们想办法去找那条狗的骨头吧，最好是头骨，要是找不到的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回答。
范母哭丧着脸：“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狗骨头早就被垃圾站收走了，去哪找啊？找不着怎么办？”我说只能听天由命，你们自己认吧。说完就往外走，范母一个劲拦我，我心里有气，也没理她，直接下了楼。在我下楼的时候，看到范老二站起来走到门口，我以为他也是想拦我，没想到他走到放着塑料袋的地方，弯腰去查看都买了什么菜。
在小区里，范母追上我，问有没有别的方法，大不了凑钱解决。我对她说：“要不是中国法律不允许杀人和吃人，估计你丈夫都能把你和你女儿吃了。他这辈子就只能在喝酒中度过吗？你也不管管！”
范母眼泪下来了：“自从我和他结婚，他就没断了喝酒，年轻的时候上班，喝得不多，人到中年，越喝越厉害。我有什么办法？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跟他离婚吧，多丢人啊！”
我摇摇头表示无奈，从皮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她，说：“这趟就算我白跑了，钱还给你，你丈夫的事我管不了，除非能找回笨笨的骨头，我走了。”范母还要说什么，我摆了摆手，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从火车站回到沈阳，天已经快黑下来，在路上，我一直在想范老二的事。狗和猫都是有灵性的动物，越聪明的动物，其灵性越大，那个叫笨笨的狗虽然不是名贵品种，但智商明显比普通的土狗高很多，甚至比名犬都厉害。也许范老二吃那么多狗，都没把业障积蓄足，但这个极通人性的笨笨，却成了压倒范老二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底是那些几块钱一斤的劣质散白酒害了他，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中国人爱喝酒，尤其北方天冷，习惯用白酒来御寒，可现在酒早就失去了抵抗寒冷的功能，成了和烟一样用来成瘾的东西。我头一次如此讨厌喝酒，也很害怕自己变成像范老二这样的人，虽然我的酒量和他比起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但从那之后，我喝酒的次数和数量越来越少了。
之后的几天，范母托她女儿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都是问有没有别的方法。我打心眼里不想帮她们，按范老二的这种浑浑噩噩的说法，就算没有狗的阴灵缠扰，恐怕他也活不了几年。光那个大瘤子，对他的健康就有很大影响。我觉得范母要是没了范老二这个丈夫，趁不算太老，再找个本分的中年男人再成个家，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往后，我和范家再没什么联系，也许范老二的怪病并没耽误他继续喝酒，也许某天他已经死在酒上，那我就不知道了。
正准备从沈阳回到泰国去，这天晚上方刚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有空，要一起去趟香港。我问什么事，方刚说：“在陈大师告诉你阿赞巴登失踪的前一天，我收到他给我发的短信，内容只有几个数字，我以为他发错了，就没回。第二天听你说他跑去了老挝，就觉得这个短信恐怕不普通。”
“什么数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我问。
方刚说：“我是想琢磨出什么含义来，可看来没有进展，所以打算去香港大埔围村阿赞巴登之前落脚的地方看看。”我同意他的提议，就直接订了从沈阳去香港的机票，约好和方刚在陈大师的佛牌店碰面。
两天后，我和方刚在佛牌店里碰了面，美瑛已经升任店长，下面还有两个店员，一男一女，都要听她的指挥。佛牌店生意越来越好，每次找我要货，起码都是五六十条以上。陈大师开车到佛牌店和我俩见面，在附近的餐厅，我们说起阿赞巴登的事，陈大师感叹：“佛牌这行业真不是人人都能做，我开始以为和搞风水差不多，可这一年多来，遇到的风险和意外也不少。他能跑去哪里呢？”
我说：“暂时还没有眉目，所以想去大埔的围村看看。”陈大师问我是否还记得路线，我说没问题，他掏出围村的钥匙递给我，让我随时过去，现在一直空着没人住。
赶早不赶晚，我和方刚辞别陈大师，就乘出租车一路由尖沙咀来到大埔。在车上，方刚给我看手机屏幕，阿赞巴登发给他的那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不到十个阿拉伯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阿赞巴登感应到神的启示，告诉我们香港六合彩的开奖号码？”我笑问。方刚狠狠瞪着我一眼，收起手机。
来到大埔围村，掏钥匙进了阿赞巴登之前住的那间屋，打开电灯，我和方刚仔细寻找可疑之处。阿赞巴登看来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就算不辞而别，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甚至怀疑他临走的时候是不是雇了保洁员打扫过房间。
找了半天，唯一值得怀疑的地方，就是桌上平铺的那张东南亚地图了。这地图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好像是故意放的，虽然出入境记录显示，阿赞巴登是从香港去的老挝，但也不用把地图摆得这么显眼。
方刚拿起地图，仔细看着上面是否写有文字或数字，又对着灯光看有没有水印，但什么也没有。我想起他手机里的那串数字短信，就随口问会不会是经纬度。

第512章 登康
方刚看了看我，拿出手机，找来一支笔，先把这串数字按经纬度记在纸上，又在地图中按经纬度做了标记，果然，定位出来的交叉点就是在老挝。我俩都很兴奋，为了更精确，我和方刚离开围村，找了一家有电脑能上网的咖啡厅，在网络上搜索具有经纬度寻找功能的软件，把数字输进去，地图上显示的具体地点是老挝北部一个叫“孟松”的地方。
“算不算答案？”我问。
方刚想了半天，说：“不管是不是正确答案，也要试试，不然登康那个家伙怎么也不肯给我俩解降，而且阿赞巴登也不能躲一辈子，总得想办法解决问题。要是登康问起，先不要告诉他，阿赞巴登从泰国躲去香港，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要对付蒋姐，他是帮我们才出的事，不能出卖他。”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我，我猜方刚可能还对我之前在登康面前把阿赞巴登和蒋姐的事说出来，而耿耿于怀吧。
回到那间有陈大师VIP卡的酒店，我和方刚正在商量什么时候出发，登康给我打来电话，问阿赞巴登的事。我谎称还没有眉目，说正在香港一个朋友开的佛牌店办事。登康似乎对此事很有兴趣，一个劲问，我就说是个著名的风水师，姓陈，在弥敦道开了一间佛牌店，我有时去坐镇充当高级顾问，也会偶尔从泰国请阿赞师父来开个法会，给善信刺符、转运和加持佛牌什么的。
登康问：“那个陈大师是不是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我说当然，人家是香港著名的风水师，自己本身就是富豪，在太平山有别墅呢。登康说，让我联系他去佛牌店开个法会如何。
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问你是缺钱吗，登康笑答：“我缺的是关系，说实话，之前我自己在香港和台湾两三年，都是自己联系生意，效果也有限。要是有你在中间牵线，那我岂不是能在香港迅速地打开自己的知名度？你帮我把这事促成，我一高兴，也许就把你的降给解开了。”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不知道陈大师是否同意，以前都是请一名女阿赞来香港，和他很熟，再说我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总不能只给客户下降头吧？”我苦笑。登康连忙说，他擅长的不光是解落降，还有驱邪、盖白布起运和各种刺符。
既然他极力提出这个要求，我也只好说去找陈大师说说看，但成与不成，我就不敢保证了。挂断电话，我把登康的意图和方刚一说，他骂道：“这个混蛋，真是吃定了我们，要把我们当成长工吗？”
“没办法，谁让我俩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呢。”我无奈地说，立刻给陈大师打去电话，将登康想来香港办法会的事说了。陈大师问这个登康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不找阿赞Nangya而是他。为了不得罪登康，我只好把登康夸上了天，说他是菲律宾鬼王派的著名法师，修为很厉害，来香港佛牌店开法会，肯定能让店的知名度更高。
可能是出于给我面子，也是对我的信任，陈大师并没有拒绝，但要我好好安排法会的各个环节，以免出什么差错，另外再写个活动的计划书，交给他看看。
看来没有阿赞Nangya的法会就是不一样，有她的时候，什么计划书根本就不需要，一切全都是陈大师出钱，我开单子就行。现在可好，陈大师就像公司老板，而我是员工，还得给他打报告。
把消息转告登康，他特别高兴，说我办事效率高，我说：“不是我效率高，而是陈大师为人爽快，当然他对我也是很信任的。看在这事已经成了一半的份上，你能不能先把我和方刚的降给解开？”
登康认真地说：“这可不行，降头师说的话必须要做到，你也不用急。反正我们也算半个朋友，我肯定不会看着你死就是了。”我恨得咬牙，暗想这家伙还挺有原则，分明是想长期控制我和方刚，却说得这么好听。
方刚帮我把报告的内容完善了一下，费用开列得很详细，其实除了登康的来回机票、食宿和广告费用，别的没什么，要是报名的善信比较多，光订金就能收回成本。估计陈大师就是习惯性地看看，并没认真。我把报告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他的女助理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助理小凡就给我回电话，说让我开始安排，暂时将日期定在十天后，先提供登康的证件信息，好替他订机票。
陈大师认识香港好几家大报纸的朋友，先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说鬼王派高徒阿赞登康莅临香港，于陈大师佛牌店坐镇七天法会，为善信改运驱邪。然后美瑛又要开始忙了，整天接电话登记信息，照样只接待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港澳台和内地不限。到了第十天，光陈大师的朋友就有近二十人报名，再加上往佛牌店打电话和上门商量的，总共五十几位，光订金就有三十多万港币。
登康从泰国飞到香港，当晚和陈大师等人共进晚餐。席间谈起阿赞巴登来，登康说：“那个家伙，只能算是鬼王的半个徒弟，水平很普通。当年在马来西亚，我一个人对抗两名降头师，把他们——”我立刻打断他的话，说今晚不谈阿赞巴登的事，还是说说明天法会的细节。陈大师虽然没和阿赞巴登过多接触，但觉得他人还不错，不像传说中的东南亚巫师那么可怕，所以印象还行。现在听到登康一个劲贬低他，表情露出几分不快。
方刚问：“不用提前设好法坛吗？”
“只要不是解降和落降，什么法坛和域耶都不用。”登康说。
美瑛问：“阿赞登康师父，听说您是菲律宾鬼王派的徒弟，鬼王就是最厉害的鬼吗？”
登康说鬼王二字只是个比喻，指控灵术高深，对阴灵的禁锢比其他法门更有效而已。
女助理小凡问：“那鬼王也会死吗？他是不是已经修炼成精了？”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登康说鬼王又不是真的鬼，也有生老病死。但有的黑法师父死后不愿投胎，还得在阴间继续修炼，那就会变成山精。
吃饭的时候，登康给美瑛等人讲了不少关于菲律宾鬼王的“事迹”，听得大家咋舌不已。鬼王是典型的六亲不认，给钱就落降，数年前曾经有人和鬼王的叔叔交恶，出了大概折合人民币两万元给鬼王，让他给自己的亲叔叔落降，鬼王照做了，结果叔叔全身被虫子吃光而惨死。从那以后，鬼王的亲戚们都和他疏远，他也立了规矩，凡是想在鬼王派修黑法的人，必须先给自己的亲人落降。
“那……那您也……”美瑛和小凡的脸色都变了，陈大师虽然没说话，却也神色有异，仔细倾听着。登康点点头，没继续说下去，这几个人虽然很想知道，但也没好意思问。
次日就是佛牌店法会的头一天，登康盘腿坐在店内，美瑛和另两名店员接待客人，我则和方刚在登康身边对客户进行指引。店外有不少人围观，还有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几名客户平躺在店内的地上，我拿过一大块长条型白布，由登康手捏白布末端的两角，呼拉拉甩出去，整张白布刚好盖在一个人的身上，从头到脚，连头也给蒙上。

第513章 盖白布起运
这个动作看似不吉利，很像医院停尸间中给死人盖的那种东西，但却是东南亚一种独特的施法方式。不是普通的白布，上面绘制着图案和经咒，给善信盖上之后，登康盘腿坐在善信的身边，双手捏着白布两角，不停地念诵经咒。
盖白布起运，和鲁士灌顶很有些相似，主要功能是祛除人的霉运，尤其对那些运势极差、邪气缠身或者坠胎次数太多的人更有效。一般情况下，只有死人身上才会从头到脚盖白布，而这种施法就是让人先“死”一次，然后再次获得新生，所以盖白布起运，又称为起死回生术。
今天安排做这种起运术的六个人，都是本港的生意人，事业低迷、没有起色，有一个是陈大师的朋友，做家具生意，几年前还有数千万身家，现在却欠了银行上千万，几乎要跳楼。登康给他施完起运术后，我将白布撤走，告诉他可以起来了。这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以为他昏了过去，刚要叫，听到他发出均匀的鼾声，居然睡着了。
方刚说：“真是佩服，这样他也能睡得着！”登康把手一摆，我走过去把这人晃睡，他看来还没睡够，揉着眼睛道过谢，交了余款离开佛牌店。
每个盖白布起运的过程约半小时，全部施完后大概也是下午了。此后每天，登康都会给登记的客人盖白布、做刺符、施驱邪法等。转眼已经是第十天，有个刚施完驱邪法术的老富翁握着登康的手，眼泪都下来了。说他自从几年前去过一趟文莱旅游，回来后脑袋就总是昏昏沉沉的，像得了高血脂一样。现在忽然清醒了，又回到几年前的状态。
送走老富翁，我和方刚、美瑛等人都向登康祝贺法会圆满成功，正准备提前闭店出去庆祝时，有个穿披虎皮的中年男人走进佛牌店。此人留着长发，在头顶扎着，身体强壮，露出半个肩膀和胳膊，全是结实的肌肉。
看到这个打扮，我和方刚互眼一眼，我心想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是鲁士打扮？这人径直走进佛牌店，美瑛走过去问了几句，此人用粤语回答，方刚似乎听得很感兴趣，也过去交谈。聊了一会儿，登康问我香港也有鲁士吗，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方刚走过来，对我俩说：“这位是专门在香港修行的鲁士贵利师父，听说从马来西亚来的鬼王派高徒阿赞登康师父到香港开法会，就想来做个阴法刺符，以加强自己的法力。”
一听他有这要求，登康表示很有兴趣，但美瑛说：“这人并没有登记，怎么收费呢？”登康让我们做主，方刚想了想，告诉美瑛就按两万元港币的标准来收，阴法刺符可不像给善信的那种普通刺符，只有修法者才会在自己身上刺阴法符咒，用来加强控灵术的效果。对施刺者来说，对法力的耗费也更大。
美瑛把价格报过去，就看到那位鲁士贵利师父连连点头，还从虎皮衣的口袋里往出掏钞票，全都是橙色的千元港钞。我心想这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生意，连忙让美瑛过去收钱。
鲁士贵利师父和方刚聊了一阵，我得知他是专门做情降的，想刺那种对异性情爱方面有帮助的阴法刺符，登康同意了。让鲁士贵利盘腿坐在地中央，阿赞登康坐在他背后，用长长的刺针蘸着混有几百种花粉、矿泥和经粉的黑色颜料，边念诵经咒，边在鲁士贵利背后开始刺符。
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这过程中登康几乎不停地在用经咒加持刺符，看来这两万港币也不是白拿的。等刺符结束，登康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中，身体斜靠着，脸色发白，看来比较劳累。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这么疲惫，上次在大城用阴法对抗阿赞霸的时候，他也只是脸色稍微有些发白而已。
刺完阴法符的鲁士贵利用一大块绘有图案的白布裹住后背，再披上虎皮衣，来向登康告别。他和方刚聊了半天，走后方刚告诉我，这位鲁士贵利师父自幼在香港修习南洋法术，但从没去过东南亚，这次能有幸被鬼王派的高人刺符，他特别高兴。
法会结束，当晚陈大师请我们三人在高级餐厅吃饭，美瑛在席上顺便向我们汇报了战果，十天的法会，去掉花费，净赚四十几万港币，而且效果比之前阿赞Nangya那次还要好，很多客户纷纷表示，以后家族里有这方面的需要，一定要再找阿赞登康师父才行。
陈大师非常高兴，当即表示会给我们都发大红包。在他看来，短期赚钱还在其次，建立了新客户才是关键。
收了大红包，登康心情不错，在香港又多呆了好几天。正准备回泰国的时候，我和方刚告诉他，想去老挝打听阿赞巴登的下落。登康表示同意，还说只要打听到确切的消息，或者能把他带回泰国，就解开我们身上的降头。
这天，我正和登康、方刚在酒店对面的一家法国西餐厅吃饭，接到美瑛的电话，说有位年轻女子来到佛牌店，声称受了登康的骗，要找他算账。我很奇怪，问具体怎么回事，美瑛说：“这位女客户说，她被登康骗财又骗色，今天必须看到他出现，不然就去告到警署！”
我很奇怪，看着登康的眼神也有变化。登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脸无辜。挂断电话后，我对他们说：“两位，这饭我们得快点儿吃了，要去佛牌店一趟，有个女客户说登康师父对她骗财骗色，正在店里闹。”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登康愕然。
方刚也看了看他，嘿嘿笑着：“没想到登康师父这几天法会这么忙，晚上居然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单独和女客户见面，好厉害！”
登康连忙放下刀叉，马上就要和我们去佛牌店。乘出租车来到店里，看到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满脸怒容，正指着一名男店员大声说着什么。她用的是普通话，听上去应该是北方口音。我连忙走过去，问她有什么事。
可能是听到我的口音和她相近，此女子神色缓和了些，问我是不是内蒙人，我说是辽宁的，她说：“哦，那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我是通辽的。”沈阳和通辽虽然跨省，但只有两三百公里，我笑问有什么事。
交谈中得知，此女子叫温秀丽，是博士学位，目前在大公报社工作。前阵子她认识了一名姓曾的行为艺术家，不到十天，她就被此艺术家那散发出来的艺术气质所征服，非要和他好不可。
可艺术家毕竟是艺术家，曾先生对温小姐没兴趣，说什么也不同意。温小姐就动了歪主意，在托人介绍下认识了鲁士贵利，两天前在温小姐的公寓中，她把鲁士贵利师父请来，让她用巴拉吉给自己进行情降施法，说事后她就会对男人有极大的吸引力，效果非常好。
温小姐并不是纯情小女生，她今年也有三十来岁了。但在鲁士贵利开始施法的时候，却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开始时鲁士贵利取出一根巴拉吉，说要用她的身体当场加持。加持过程要用这根巴拉吉放进温小姐的“那个”地方，这个行为温小姐也有耳闻，她听说过很多佛牌，比如色拍婴就要用妓女的身体加持，出来才有效果，也就没反对。

第514章 香港鲁士
鲁士贵利的动作越来越离谱，控制巴拉吉的手部动作也越来越大。温小姐以为是法术要求，只好忍着。令她没想到的是，最后鲁士贵利居然扔掉巴拉吉，而用自己那根真正的“巴拉吉”代替。
这让温小姐很惊讶，但她当时并没反抗，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鲁士贵利肯定是用了某种邪法，令她神志不清，甚至还有些迎合。
施法结束，鲁士贵利收了温小姐一万多港币，让他今后多把这根巴利吉佩戴在身边，还告诉她不要声张，否则情降术就会失效。温小姐戴着那根巴拉吉去找那位曾先生，结果被骂回来了。这时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不但被骗了钱，还骗了色。
温小姐异常生气，就给鲁士贵利打电话要求对方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鲁士贵利开始还极力解释，后来可能也烦了，就说你要找就去找阿赞登康，是他在自己身上刺了一种阴法刺符，专门吸引异性。现在他也没办法，那阴法刺符的功效在起作用。
这个解释温小姐当然不信，要鲁士贵利退钱，可发现他居然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气极了的温小姐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就找到了陈大师佛牌店，非要见登康不可。
听了她的讲述，登康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样也能惹麻烦。他对温小姐说：“我给鲁士贵利是做了有关情降的阴法刺符，但又没让他去骗色。”
方刚也说：“我们卖给他菜刀，他用来切菜还是切人，谁能管得了？”
温小姐不依不饶，说要是不给解决，她就要去警署告我们这些人串通起来行骗和强奸。这是陈大师最不愿意看到的行为，我告诉温小姐，闹起来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就算你真去告了，警方只会通缉鲁士贵利，和登康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什么也得不到。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让阿赞登康师父给你做个真正的情降法事，他可不像鲁士贵利那种江湖骗子，在香港这十天，解决了几十名客户的问题，口碑非常好。
这番话打动了温小姐，毕竟陈大师在香港很有名，他的佛牌店自然也算金字招牌，所以温小姐还是相信的。但她称怎么也和登康有关，这个情降法事必须给她打五折。
我连忙说：“没问题，正常要收费两万港币，给你打个对折，只收一万！但你要尽快，因为阿赞登康师父很快就要回马来，而且你要提供那位曾先生的某些物品和资料。”
温小姐问：“听说这几天的法会中，施情降的费用本身就是一万港币，你也没给我打折啊！”
我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这次法会的善信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非富即贵，不然店门都得被挤破。按这个标准，温小姐你是没资格来做法事的，要是按普通收费标准，就得两万起，所以你还是捡便宜了。”
中国人最喜欢觉得自己捡了便宜。“那就好，只要有效果，什么物品我都能想办法去弄。”温小姐急切地说。
看到她这副猴急的模样，方刚笑着问这个曾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认识十天，你就这么喜欢他。温小姐说：“他特别地有艺术气质，你们不知道，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和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心想这几条不光艺术家，精神病患者也能做到。登康告诉温小姐，要提供那位曾先生的照片，正面清晰为佳，还有他的出生年月日、名字、毛发和贴身的衣服，穿得越久越好。温小姐用笔逐项记下，说会尽快去弄来，在交纳了五千港币定金之后，她离开佛牌店。
等她走后，美瑛长吁了口气，问这女人是不是脑壳坏掉，气得快，消得也快。方刚哼笑几声：“读书太多，脑子已经返璞归真了。”
“我认识的女博士也有好几个，不像她这么一根筋啊！”我疑惑地说。方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因为你不是曾先生。
因为要等温小姐，登康就暂时打消了回泰国的念头，继续在香港停留。温小姐办事的效率还挺高，两天后就来了，把情降所需要的东西全都带齐，其中有几根长长的头发、一条穿过的男士内裤和两张照片等。看着这几根长头发，我以为她弄错了，这比温小姐的头发还要长。
温小姐笑着说：“他是长发，很有艺术气质，以后你们有机会看到他就知道啦。”
施情降是在温小姐的公寓中进行的，为打消温小姐的心理阴影，在场的还有我和方刚两人。登康施情降的方式和其他阿赞师父差不多，也是一边念诵经咒，一边把这些东西放在铁制托盘上，然后开始焚烧。
登康从包裹里取出两个用符布和麻绳捆成的小人，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一个大些，另一个小些。登康用黑色、红色的笔在上面分别写了温小姐和曾先生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铁托盘上，焚烧过后，登康再把这些灰弄成粉末，放进小玻璃瓶中，再倒进一些法油，边晃着边用经咒加持，最后让温小姐喝下去。
在施情降的过程中，温小姐说浑身发热，登康告诉她那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施法结束，登康说：“两天后你再去接触那个曾先生，保证效果不同，要是没效果，你来找我退钱。”温小姐很高兴地非要请我们去一家东南亚餐厅吃饭。席间，她给我们讲了在香港这几年的感情生活，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温小姐从小就是学霸，尤其文科非常好。在厦大毕业后，保送到香港大学读博士，刚毕业就被香港大公报社聘用到现在。在大学读书时，她只学习不谈恋爱，博士毕业时已经三十岁，在大公报社做了五六年编辑。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人也一样，找的男友都是那种性格独特、特立独行的男人。这种男人很多女人不喜欢，但温小姐却非常着迷。她谈过几次恋爱也没能修成正果，其中一个和她同居几年，人流做了好几次，后来那男人好不容易答应跟她结婚。可温小姐肚子已经六个月时，那男人又跑了，怎么也找不到，无奈之下，温小姐只好引产，从那之后，她对谈恋爱都有了心理障碍。
半个多月前，温小姐和同事参加了一个在香港某体育馆举办的行为艺术展，其中有个男人赤裸身体躺在一堆沙子里，在下身的部位放了些苞谷，让几只小鸡去啄食，旁边立的牌子说明这件展示作品名叫“鸡与鸡”。
香港是自由港，从言论到政见和艺术都是完全自由的，来看行为艺术展的，自然也都是好这口的人。温小姐对这种东西很痴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作品，看到下面的文字介绍，此裸男姓曾，在北京宋庄搞艺术多年，两年前才来到香港，专门从事行为艺术活动。温小姐喜欢上了这位曾先生，展出结束后，她硬是要下了曾先生的联系方式，还主动约他。
可惜曾先生对温小姐没什么兴趣，他明确表示，自己喜欢那种年轻漂亮、身材偏欧美型的女人。但温小姐不死心，几次被拒绝后，在网上查资料听说东南亚有那种情降，能让男人喜欢自己，就托人找到了鲁士贵利，后面的事就都知道了，不再赘述。

第515章 行为艺术家
听完温小姐的讲述，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心里各怀鬼胎。登康倒是没什么表情，看来他修法多年，对这种男女之间的俗事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
乘出租车回酒店的途中，方刚说：“以后我他妈的也要参加那种行为艺术展，随便脱光了往地上一躺，老子也成艺术家了！”
我笑着说：“光躺不行，你还得有小动物来配合。人家曾先生弄了几只小鸡崽，你不能太雷同，否则会告你剽窃。我建议你找两只小狗，在你下身的那个地方绑上一根肉骨头，这才叫与众不同。”
方刚把眼一瞪：“你他奶奶的是想让老子变成太监？”我哈哈大笑。
登康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老挝，我说：“等处理好佛牌店的事，我们就动身。”
方刚和登康商量，是否可以先把降头解开，这样他和我才能安心地去找阿赞巴登。登康拍了拍方刚的肩膀，笑着说：“降头不能提前解开，不过请放心，像二位这么好的朋友可难找，我是不会让你们死掉的，祝各位去老挝一切顺利。”方刚斜眼看着他，没说话，我估计他早就在心里把登康所有亲戚都骂过了。
两天后，我正和方刚在佛牌店闲谈，接到一个电话，是温小姐打来的，声音特别兴奋：“田顾问，我正在和曾先生逛商场呢，他对我态度变了，说我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我心想，登康的情降还真有效果，连曾先生这种高逼格的家伙都能转变。
温小姐又说：“我和他说认识几个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朋友，还有一个是法师，刚在香港开过法会。曾先生很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能旺事业的佛牌。”这还真是意外收获，我连忙说没问题，让他俩有空来佛牌店看看。半小时后，温小姐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和曾先生在出租车上，正朝弥敦道这边驶来，很快就到了。
等两人到了佛牌店，曾先生把我们店里的几个人都震住了。他头发特别长，但又乱糟糟的，像在丛林里生活了几个月没洗。这还不算，曾先生头上顶着类似鸟窝的东西，身上也没穿衣服，而是用各种颜色、印着不同商家图案的塑料袋缀在一起，从上到下把身体围得严严实实。脚上也是裹着厚厚的几层塑料袋，看起来就像个精神病人。
从温小姐和他打出租车里出来、走向佛牌店门的时候，路上就有很多行人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像在动物园里看笼子中的大猩猩。温小姐挽着曾先生的手，表情很甜蜜。
美瑛把两人让到休息区坐下，我和方刚作陪。看到我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曾先生，温小姐笑着说：“怎么样，我男朋友是不是很与众不同？”
我连连点头，发现这位曾先生从进来到坐下，一句话也没说，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店里的这几个人，包括我和方刚。满脸说不出来的怪异神色，有不屑，有傲慢，也有冷漠。方刚问：“听说曾先生是北京人？”
曾先生只摇摇头没说话。温小姐说：“他是河北人，他这人不是不爱说话，这也是行为艺术的一种，是为了表达沉默的力量超过语言，对吗亲爱的？”曾先生缓缓点着头。
方刚笑了：“曾先生不说话，我们怎么谈佛牌的事？”温小姐说他的行为艺术只对陌生人持续几分钟，等你们对他有所了解，领会到他所要表达的东西，就可以正常交流。我连忙说大家已经都了解了，还是请曾先生恢复正常模式。
“你的意思，我现在不正常吗？”曾先生吐出几个字。我连忙改口说用错词了，是普通模式。方刚好奇地看着曾先生身上的塑料袋，问这是什么意思。
曾先生说：“人们喜欢穿得光鲜体面，以为这样就是个人了。其实在我眼里，那些漂亮的衣服还不如垃圾，所以我要穿上人们用过的塑料袋，来证明我才是真正的人。”
这番话让我想了半天也没转过弯来，美瑛走过来给大家倒茶，听了曾先生的话，她不解地问：“可要是人人都这么想，不是会乱吗？我总不能穿着塑料袋在店里招呼顾客。”
“所以说这就是社会的可悲之处，你现在穿着漂亮的女式职业装，以为自己很性感吗？其实在我眼里，你就和没穿衣服一样。”曾先生面无表情。美瑛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退开。
方刚感叹道：“曾先生的说法果然在我们这些普通人之上，佩服佩服！那我明天也穿塑料袋上街。”曾先生摇摇头，说就算你穿上也没用，特意为了表现与众不同，而做出与众不同的事，那是假艺术，不是发自内心的。
我对方刚说：“你这种凡夫俗子就算了，咱们还是谈佛牌吧。”
方刚却来了劲：“曾先生，听温小姐说那天的行为艺术展，您裸体躺在沙子上，让小鸡啄您的小鸡，这有什么用意？”
温小姐刚要解释，曾先生示意要自己说：“那件作品叫鸡与鸡，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前在北京宋庄艺术馆展出过一次，但居然被几名观众举报到派出所，说是什么有伤风化，还拘留了我十五天，你说现在的社会多么可笑！就这么用暴力对待艺术，真是世风日下。后来我在美国展出过，反响特别好，当地很多报纸都报导过，说我是中国艺术家的代表，价值抵得上十个中国科学家。”
“那鸡与鸡到底有什么含义？”我忍不住发问。
曾先生说：“这两种鸡，一个最不起眼，另一个却是最重要的。我就是想告诉大家，不要瞧不起你认为最不起眼的东西，其实他有可能是最重要的呢？”
我表示没听懂，这时温小姐从存包里掏出一个小相册，打开展示给我们看。方刚接过相册，我凑过去看，见里面有几十张照片，都是曾先生为主角的行为艺术作品。有他躺在草地上，抱着一把铁锹，用双腿夹着，标题是“与铁锹做AI”，还有把自己吊在公共厕所里，肚子上划个口子，不停地往下滴血，落在盘子上，让苍蝇去叮，叫“我很肮脏”。最让我震惊的是，曾先生手持一把电锯，将猪的脑袋从脖子处切开，标题是“和谐相处”。
这些照片看得我反感又恶心，而方刚却看得津津有味，问还有没有。温小姐说：“平时我就带这么多，你要是感兴趣，改天可以到他的工作室里去看。”我心想你可千万别去，小心把把你当猪给切了。
曾先生说：“这么多年来，我都在酝酿一个最伟大的作品，但因为机会难遇，到现在也没能如愿。听温小姐说泰国佛牌很神奇，有帮助人达成心愿的作用，所以就答应来看看。”我让两人先去柜台边看佛牌，温小姐挽着曾先生的胳膊，在柜台前听美瑛的讲解，这期间有几位顾客进店，看到曾先生的怪异打扮，哪还有心思看佛牌，都在盯着他。
最后，曾先生请走了一条价值六千港元的成功佛，是帕辛寺龙婆加持的。温小姐和曾先生走后，我和方刚看着两人的背影大笑，美瑛那边却还在对着镜子照着。我问你在看什么，美瑛说：“我今天穿的衣服有没有问题？是不是很暴露？”
她穿的是白色紧身胸衣，外加浅青色女式洋装短裙，既性感又合体。我说完全没问题，美瑛问：“可为什么那个曾先生非说我什么也没穿呢？”

第516章 杰作
我笑了：“在他眼里，谁都没穿衣服，他是想说你的灵魂是赤裸的，而不是身体。”美瑛没明白，其实我也是瞎解释。方刚说温小姐配曾先生，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这天，我和方刚正在宾馆里商量哪天去老挝，他打电话给一个曾经在老挝做木材生意的朋友，想由他接应我们。电话一直没打通，我的手机收到短信，是温小姐发来的：“他这几天总说灵感就快来了，伟大的作品应该就快诞生了，你说是不是佛牌起的效果？”
“也许吧，祝他艺术成功。”我不想多说，只好这样回短信。
我们三人已经订好机票，准备从香港飞去曼谷，登康留在泰国，而我和方刚再机转到老挝首都万象。几天后就出发。这天中午，我和方刚从佛牌店辞别美瑛等人回来，看到登康坐在酒店一楼大堂，正在看旁边架子上的报纸和杂志。
我跟方刚在出租车上就在研究这个事，如果去了老挝，一时半会找不到阿赞巴登，而我俩体内的降头水效果期限已到，搞不好非死在老挝不可。所以我俩坐在登康身边，把这事跟他说了，让他最好提前给我们解降。
登康看了看我们：“说得似乎有道理，但给你们解开之后，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继续给我办事？”
方刚说：“阿赞巴登和我也是朋友，帮了我不少忙，就冲这个，我也会去找他，你不要把每个人都看得那么坏，好不好？”登康手里拿着报纸，正在考虑他的话，这时登康坐直身体，似乎在认真地看着什么。
我心想这家伙一向狡猾，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岔开话题。登康把报纸放在茶几上：“这人是不是曾先生？”
方刚把报纸捡起来，这是昨天的报纸，上面有则新闻，还配着图片，大概内容是说内地某曾姓男子在艺术馆的一次聚会中展示最新行为艺术作品，是把人的手臂切肉当众吃下去。被人举报到香港警署，现曾姓男子已被警署拘捕，以重伤罪提控。
“这、这也看不出来啊！”图片上有一名男子，头上被套着黑布，两旁有香港警察押送，刚从警车下来，看不到五官。此男子穿得很体面，衣冠楚楚，无法分辨是谁。再仔细看新闻内容，说此曾姓男子是中国内地河北人，早年经常在北京一带活动，后来到香港发展行为艺术，曾经穿塑料袋出街。其在艺术馆中的犯罪行为，是将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友手臂砍下，用背包带到艺术馆，并用煎锅弄熟然后吃下去，他为此行为艺术起名叫“人吃人的社会”。
我惊讶：“那就是他没错，可这个刚认识的女友是温、温小姐？”再继续往下看新闻，写着那名受害女子刚在香港某佛牌店的法会中接受了东南亚某法师的情降法事，以帮助其与曾姓男子发展感情，现该受害女子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称很后悔与曾姓男子交往。
方刚骂道：“该死的记者，怎么能把这些东西都写出来，那陈大师的佛牌店还怎么开下去？”
我和方刚跑到酒店外，在一条街上找了几家报摊，发现刊登此新闻的报纸就有六七份，另外还有新闻杂志和八卦周刊。不得不佩服那些小报记者们，不但有曾先生平时的照片，还有温小姐在医院的照片，甚至那天艺术馆活动现场的照片也有，曾先生正襟危坐，用刀叉吃着放在盘子中的几块肉类。
这些新闻周刊写得比刚才的报纸更详细，把事件挖得很深，不但写了温小姐曾经被香港著名的神棍鲁士贵利骗色，还接受了来香港陈大师佛牌店举行法会的菲律宾鬼王派高人阿赞登康的情降，而那位曾先生也在陈大师佛牌店请过佛牌，说是能旺事业的。
对温小姐的采访很详细，她说，那天晚上正在曾先生的公寓里睡觉，可能是被在水里下了安眠药，温小姐感到头昏不止，睡得也很沉。半夜她被疼醒了，发现曾先生已经不知去向，而自己手臂被砍掉，血流得满床都是。她吓坏了，勉强用左手打电话给医院，才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还真是这个曾先生！”虽然天气很热，我却感到浑身发凉。
方刚说：“这可不好，细节这么详细，陈大师的佛牌店和登康的日子要不好过。”
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糟糕，光下午就有三家电视台的记者来到佛牌店，说要采访登康法师。美瑛哪里有危机公关的经验，慌乱之下就说了登康下榻的酒店地址。这下可好，出去买东西的登康被几名电视台记者堵个正着，想逃回去也来不及。
登康毕竟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知道越逃越让人怀疑，方刚也劝他大大方方地接受记者的采访，但不能录像。就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登康、方刚和我都坐在沙发上，记者边采访边记录。我对记者说了温小姐的事，直言情降有效果，但不负责男女自己做出来的事。就像媒婆只管牵线，以后夫妻吵架打得头破血流，你能去找媒婆的责任吗？
采访结束了，我们三人的行程也被打乱，当晚，陈大师特地打电话给我，说他也看到了报纸的新闻，问是怎么回事。我只好实情相告，陈大师说：“要不要我去找报馆的朋友，发一则澄清的采访？”
我说：“意义不大，其实这种新闻的热度坚持不了多久，毕竟登康又不是凶手，他只是个东南亚来的法师，等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慢慢忘了。”
陈大师问：“佛牌店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怕连累到陈大师本人，就连声说没影响。
这两天，我从报纸上看到曾先生已经被香港警方移送回内地接受指控，而温小姐也因彻底失去右臂而不能工作，也回老家去了。登康接受的周刊和报纸采访就有好几次，曾先生一事在香港震动不小，以前香港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影响非常大。记者在对登康进行采访时，就提出了泰国佛牌和东南亚法术是正是邪的问题。
佛牌店也不清静，这几天每天都有不少香港民众围在店门口，指指点点，有的还满脸怒气。经美瑛的了解，这些人都对从东南亚来这位登康法师十分不满，香港本来就有不少神棍，现在又有从东南亚来的，这让他们很不爽，希望法师能离开香港，以后再也不要来。
事情闹成这样，我们三人的行程也被打乱，登康说正好他要回泰国，看来香港是不能混了。没想到，方刚却说：“不能就这么走，否则以后香港方面的生意就再也没法开展，而且对陈大师的佛牌店影响也坏，要是今后他一生气，把店关了，我们不但少了利润，也在香港少了一个有力阵地，而且还会把与陈大师的关系搞僵。”
我赞成方刚的看法，登康问那怎么办，我说：“要想个办法挽回你在香港的形象。”
“再办一次法会？”登康问。
我说：“法会不用再办了，其实这次法会效果已经很好，只是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他们不太会把情降、驱邪和起运的效果公布于众。但温小姐和曾先生的事，很容易被媒体捕捉到，也容易发酵和放大。”
方刚问：“那要怎么挽回形象？”我说最好能和陈大师碰个面，好好聊聊此事。

第517章 摇滚Y先生
我给陈大师打去电话，想约个时间谈谈。次日中午，陈大师驱车来到酒店，在四层的餐厅共进午餐，顺便谈起曾先生这件事。
陈大师说：“这几天也有不少人问我，说佛牌店的那位马来西亚法师阿赞登康到底是什么来路，听说有个在他这里作了情降法事的女人被疯子男友砍掉手臂。我真是无法解释，你们看要怎么办？”
我提出最好能由陈大师介绍一个知名人士，从中牵线，让登康给他施法成功，然后再找媒体进行报导，动静弄得越大越好。方刚说这主意不错，陈大师有所犹豫，方刚说：“佛牌店开到现在，无论利润还是知名度，都要排在全香港的佛牌店第一位，以后前景更广阔，而不仅仅是一家卖佛牌的店。佛牌店的声誉一定要保住。”
最后，陈大师点点头，说：“其实找我转运的客户非常多，其中不乏名流，但因为风水堪舆效果有限，一般都要在住宅、布局和地皮上做文章，所以有的客户我只能推掉。后来有了佛牌店，我就会把那些想旺事业和发财的客户介绍去请佛牌，而有的客户觉得佛牌效果来得慢，总想迅速发财致富，也问我有没有邪牌甚至小鬼。但你之前嘱咐过我，怕有副作用，我就不介绍此类生意。”
登康问：“那就找个迫切想发财和出名的客户，我给他施法？”
方刚点点头：“或者加持阴物给他供奉，等有了效果之后，再把阴物收回，以免日后出事。”我心想客户有效果，一般都不会还给你。
陈大师想了想：“我有个客户，是内地的摇滚男歌星，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比较出名。后来过气了，很难引人注意。两个月前他来香港旅游还找过我，说想翻新一下在老家的住宅，以转运改风水。可改了之后效果不佳，他很不满意，问我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让他去佛牌店看过，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说泰国的邪牌很有效果，还有什么小鬼。美瑛告诉他没有，他还很失望。”
“这男歌星是谁？”我连忙问。陈大师说出一个名字，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意外。尤其是我，甚至有几分兴奋，因为在我上初中的时候，这男歌星确实挺出名，那时我们班的男同学都喜欢听他的磁带。现在的他确实是过气了，但偶尔还是能在报纸和网络新闻中看到，毕竟这个名字还有人记得，可没想到他居然也和陈大师熟悉。
我说：“现在摇滚不吃香，也没什么人关注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迅速改观？”
方刚说：“阴牌、供奉型鬼仔、人胎路过都行。”我表示反对，这些东西太阴，最主要是客户贪心，不按规矩供奉或者有效果不退回，到时候会很难搞。
陈大师也点头：“是啊，田先生说得对，不能为了挽回局面，而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登康却嘿嘿地笑起来，我们三人都看着他，登康说：“还是先和那位中国内地的男歌星面谈吧，听听他的要求再说。”陈大师点点头，当即在饭桌上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聊了几句，我们能听到他和对方约了时间，下周的某天那位男歌星就会到香港来。
既然这样，那去老挝和回泰国的行事就只能改掉。我去酒店前台，让大堂经理帮忙把机票退掉，等下周那人过来。在这周，我们从报纸上看到新闻，说那位被移交到内地公安局的曾先生已经做完精神鉴定，结果说他患有间歇性的精神分裂症，很可能会无罪释放，但要进精神医院接受治疗。
“妈的，这种人居然能鉴定出精神病！”方刚咒骂道。
我无奈地笑着：“看来以后不小心伤人甚至杀了人，就装精神病。”方刚斜目看了看我，说装精神病也需要演技，你行吗？
几天转眼就过去，那位内地男歌星从北京赶到香港，陈大师派出女助理小凡和司机拉着我们，在机场把此人接到我们下榻的那间酒店客房中。此男歌星的名字不方便说，暂且用摇滚的Y来代替。这位Y先生高高瘦瘦，大夏天还穿着黑色高腰皮靴，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确实很有摇滚歌星的派头。
在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Y先生问为什么陈大师没有来，我告诉他，陈大师去新加坡给客户的别墅看风水，又向他介绍了方刚和登康。听说登康是从马来西亚来的法师，而且还是什么鬼王派的，Y先生虽然听不懂，但也明显多了几分尊敬，总算舍得把墨镜从脸上摘下来。
Y先生说：“以前我找陈大师想转运，他帮我把在北京的住宅改了家具的摆放，还添了几种说能吸财的摆设，可没什么效果。前几天陈大师给我打电话，说他的佛牌店从马来西亚请了厉害的法师来香港开法会，专门能做转运的法事。”
方刚指着登康：“这位阿赞登康师父就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高徒，最擅长情降和盖白布起运。我们给你做个计划，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用盖白布起死回生术，收费大概在一万人民币左右。第二步，佩戴独立大灵的宾灵佛牌，第三步，供奉鬼仔。”
“盖白布起死回生术是什么？”Y先生来了兴趣。
我给他讲了这种东南亚的特殊法事，Y先生皱着眉：“只有死人才从头到脚盖白布，多他妈的晦气！”
我笑着说：“所以要叫起死回生术呢，这是东南亚的法术，不要嫌晦气。”
Y先生想了想：“要是盖白布不管用，就请一条泰国佛牌是吧？”方刚说对，要是佛牌的效果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好，再养小鬼。提到养小鬼，Y先生顿时两眼放光，他站了起来，说我就要养个小鬼。被我拒绝了，我在两年多的牌商生涯中，卖出去的鬼仔中，十有八九没好结果，我也吓怕了。
于是我告诉Y先生，养小鬼是我们所不建议的，还是先考虑独立大灵的佛牌，这个效果比较明显，而且副作用也低。Y先生满脸不高兴，说：“你们是怕我不给钱吗？”我连忙说当然不是，你是陈大师的好朋友，我们也是，朋友之间不会有这种怀疑，我们是为了你好。养小鬼要用血来供，而且越来越频繁，禁锢起来也难。
Y先生显然对养小鬼不太了解，只是道听途说，于是我和方刚给他仔细讲了养小鬼的禁忌和副作用，Y先生表情有些退缩，点点头，又问独立大灵的宾灵佛牌是什么意思。
我给他科普了什么叫独立灵，什么叫宾灵。一听是用死人的头盖骨制成佛牌，Y先生有些害怕。我笑着说：“你连死胎制成的小鬼都不怕，怎么还怕骨头。”Y先生假装强硬地说，那就用这个吧，活人我都不怕，死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登康一直在旁边坐着没出声，直到我们商量得差不多，他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用的是外语，我们都听不懂。
挂断电话后，登康说刚才是在给马来西亚方面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合适的横死者头盖骨或者怨骨。那边说有个刚死不久的人，他们想办法搞出了此人的眉心骨。
“怎么死的？”Y先生问。
登康说：“那人住在马来西亚北部，因口角而想拿刀杀死父母和妻子未遂，家人都跑出去，把他关在屋里并报了警。此人害怕被判死刑，就在家里上吊自杀。”这番话把Y先生听得脸色有变，我告诉他，泰国佛牌中，效果好的都是阴牌，用的也都是阴料，但只要按规矩供奉，效果是会很明显的。

第518章 去孟松
在询问了价格之后，Y先生同意了，准备当场就付定金。我取出一张纸，是事先就打印好的“协议书”，上面注明，乙方从甲方请得泰国供奉物之后的三个月，如有明显效果，必须将供奉物原样退回，如故意违反，则需赔偿甲方十万元人民币。
Y先生看了这份协议书，不由得笑了，别说他，其实我也想笑，这恐怕是所有牌商中的先例，谁也没见过买泰国佛牌还要签协议书的。
方刚说：“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是阴牌，有时候效果虽好，但供奉者时间一长难免供奉出错，到时候就会很麻烦。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可以立即成交，阿赞登康师父马上回马来西亚开始制作和加持佛牌。”
“行，那就这样吧！”Y先生把牙一咬，从皮包里取出五千元人民币交给我，作为定金。
登康改订了从香港飞到马尼拉的飞机，先行离开香港，临走的时候给我和方刚服用了临时解降水，能支持一个月。我和方刚也把Y先生送到机场，让他先回北京等消息。十几天后，登康将佛牌直接寄给北京Y先生的地址，Y先生打电话给我，问这块佛牌要怎么用。
我说：“他应该同时附有一张纸吧，上面写着汉语拼音的，那个是心咒，用来给佛牌做入门的。也就是你和佛牌之间的协议，你把它先背熟，在午夜时分无人的时候，将佛牌合在掌心举过头顶，再连念三遍心咒，以后就可以开始佩戴了。不戴的时候放在桌上，用酒、烟、钞票和各种生活用品来供奉，最好都是男人用的，因为这个死者是男性。”Y先生表示明白。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Y先生的短信：“昨晚念这个咒语之后，浑身发冷，睡觉的时候梦到躺在冰窖里，后来又梦到在火炉中，给热醒了，全身都是汗，这是怎么回事？”我说这是正常现象，与阴牌发生感应都这样，说明它开始认你为主人了。
几天后，Y先生又说，他总是梦到有个男人在梦里和他说话，问他有什么要求，Y先生就在梦里说他想再次出名，当大歌星。那男人没回答，只是摆弄着一根长长的绳子。
我说：“这个男人就是佛牌中那位横死的阴灵，他已经是鬼了，要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你，你别忘了经常更换新鲜的供奉品，尤其是烟和酒。”
卖给Y先生佛牌之后，我就和方刚去了老挝寻找阿赞巴登，登康则回到马来西亚。这其中的经过先放下，让我们把Y先生的事讲完。
之后的一个多月中，Y先生在媒体中的曝光率增高了。说实话，像这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火起来的中国摇滚歌手，到了新世纪已经没什么人注意，除了崔健还保持着比较高的知名度，其他的全都过了气。偶尔有新闻，也都是与他们有关的名人，或者负面报导，比如窦唯的新闻多半与王菲和女儿有关。
而Y先生不同，他的新闻既不是出新专辑，也不是负面新闻，却是跟某内地当红女明星传出绯闻。奇怪的是，很多媒体都高调报导此事，让Y先生的网络搜索量激增。
看到Y先生的变化，我是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Y先生开始出名了，担忧的是这似乎并没给Y先生带来实惠，也怕Y先生不买账。又过了两个月，Y先生在某次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说：“在我眼里，现在中国所有的红歌星都是小丑，放在二十年前，给我提鞋都不配。”这番话在网络上引起热议，不少歌星纷纷抨击，说他是想出名想疯了。
然后Y先生确实推出了一张新专辑，我还特意从网上听了一遍，说实话没什么新意，恐怕也火不起来。但之后让Y先生扬名的，不是他的歌，而是他的行为。
那次打开网络，新闻网站的头条就是Y先生开车在路上和人相碰，口角中Y先生从后备厢取出一把长管钳，将对方的车砸烂，被赶来的警察抓进派出所。后来有人爆料，对方竟然是京城某高官，最后Y先生赔钱不说，还拘留十天。我连忙把这事告诉方刚：“总觉得Y先生有些不对劲，红倒是没红起来，反而惹了不少祸，你说是不是阴牌的副作用？”
方刚说：“鬼才知道，你让陈大师去找他吧，把佛牌退回来。这家伙看来没有走红的运气，连宾灵也帮不了他。”
我连忙给陈大师打电话，让女助理小凡转告他，通知Y先生交还佛牌。几个小时后，小凡回复我，说Y先生并不同意归还佛牌，说效果还没见到，过俩月再说。
之后，网络上陆续曝出Y先生的各种负面消息，打记者、砸汽车、骂保洁，后来居然是他父母报案，说Y先生在家里经常用刀威胁两人，还说着很多语无伦次的话。我非常担心，因为这行为和宾灵牌中那位上吊而死的男人一模一样。
为了不再发生之前那些悲剧，我让陈大师找借口将Y先生请到香港，说是要让法师对佛牌再次加持，以达到最好效果。Y先生没防备，就来到香港，将佛牌交给我，寄去马来西亚加持。然后我告诉他，那块佛牌在加持过程中发生碎裂，已经完全没效果，希望Y先生能等一段时间，遇到更好的佛牌时会补给他一块。
Y先生很不高兴，指责我们办事不力，但也无可奈何。陈大师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Y先生也不敢对他发脾气。
过了二十来天，在Y先生的不停催促下，我托方刚弄了条正牌给Y先生寄去，说是泰国最有名的寺庙的龙婆师父加持而成。那牌不是假的，但却没什么法力，Y先生佩戴一段时间后说效果不佳，我让他长期佩戴，慢慢就有效果了。
之后就是一拖再拖，最后Y先生也没时间顾这个事，因为他在三里屯某朋友开的酒吧中喝酒，醉后与人打架来，用瓶子把对方扎成重伤，被判半年徒刑，估计就算出来，他也没心思放在佛牌上了。
这是我牌商生涯中，为数不多的能从客户手里把邪牌讨回来的案例。帮登康策划的翻身仗没打好，我和方刚也不想再替他出主意，此后他也不怎么来香港了。
把时间拉回到刚将佛牌卖给Y先生之后，我和方刚办好手续，从香港辗转飞到万象，沿途一直向北，来到这个叫“孟松”的偏僻地方。
我是首次来老挝，这国家很穷，要是论经济水平，估计在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中得排到后二十位去。孟松在老挝地图上应该是第三级行政区划，相当于中国的县，但到了这里才发现，还没有中国的乡镇大，顶多算是个村寨。
老挝文是从古代上座部佛教语言巴利语和印度的梵语演变过来的，而老挝语和泰语几乎能通用，所以我能听懂不少老挝语，方刚的泰语比我好得多，就更方便了。我们总算在当地人手里租了间茅草屋住下，再向当地人打听附近有没有巫师和神汉一类的人，有个人指给我们，说山脚那边有个小村庄，似乎住着一个修法的人，据说能通灵治病，但他没试过，也没见过。
我俩按当地人的指引方向来到附近山脚，果然这里有个小村落，全是简陋的茅屋，赫蒙族人居多。这村落极穷，村民的房子几乎和猪圈、鸡窝建在一起，但村里的孩子们脸上却都带着幸福的笑容，看上去比城里的孩子快乐得多。打听之下得知，这里有个修法的师父，名叫布农，但进山好几天没出来，听说是去找一个住在山中、死后变异了的法师遗体。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联想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词：山精。

第519章 在阴间修黑法
方刚再向村里人详细打听，有个人和那个修法的师父布农比较熟悉，他告诉我们，布农是孟松地区有名的降头师，擅长尸油开光法和寮国情降术，数日前，有两个外乡人来到孟松，就住在布农的家里，后来这三个人就进了北面的深山，一直没出来过。
“那两个外乡人长得什么样子？”方刚连忙问。
这人回答：“一个又黑又瘦，颧骨很高，眼窝陷进去，头发很乱；另一个长得比较高，穿白色衣服，脑后有根长辫子，长得比较英俊，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听到他的描述，我和方刚立刻猜出，那应该就是阿赞巴登。方刚又问深山里是否住着法师，这人说：“是有个什么法师住在山里最偏僻的地方，我们平时砍柴是不会去的。只有伐木者的大象跑丢，有人去追的时候会偶尔经过那间茅屋。听说那法师已经在山里住了十几年，但从来没看到他出过山，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定期有人送东西进山。好像布农那三人就是去山里找他了。”
老挝多山地，孟松以北的南乌河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布农居住的深山也一样，没向导肯定不行。在方刚的努力下，这人勉强同意给我们充当向导，收费不算高，但他提出条件，如果他认为有危险或者不愿去的情况下，随时有权力打道回府，至于我们是否跟随，就不管了。
向导背了个大布包，里面装着能折叠的自制帐篷，我和方刚则每人背上水、干粮、驱虫药和照明工具等物品。开始进山，我们三人都戴着有尖的大草帽，白天的老挝树林中，风景还是不错的，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还有很奇怪的鸟叫，只是极度炎热，虽然没带温度计，但估计最少也得有近四十度。向导给我和方刚每人一把砍柴刀，说是用来壮胆。树林里有一大块巨型的岩石居然被雕成卧佛，我连忙用手机拍照，心想这地方用来拍探险电影，都不用花钱搭景了。
方刚边走边咒骂着，不明白阿赞巴登为什么非要到这鬼地方来。路越走越难，向导看来是经常进山，他用太阳来分辨方向，临近黄昏，吃过干粮后向导说不用走了，打开自制帐篷过夜。
我问向导，这深山里有没有老虎啥的，向导笑着说：“三十年前经常能遇到，现在不用担心。”
晚上我们三人躺在帐篷里，身上涂了不少越南产的防蚊虫药膏，味道有些像风油精，还在帐篷外面也抹了一些。这帐篷很简陋，是用防雨布手工缝制的，接缝处以胶粘合。睡到半夜，我听到帐篷外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不知道是蜥蜴还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把帐篷底部掀开看。
次日又走了大半天，下午三四点钟，方刚来到向导身边，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向导脸色有变，我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后来方刚对我说：“你和向导继续往前走，我在这里办点儿事，你一切听向导的安排。”我没明白他在这深山里能有什么事，只好跟着向导前行，方刚钻进一小片灌木丛中，似乎在等待什么，连连摆手让我俩快走。
向导走得很慢，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林中虽然难行，却也不需要走得这样慢。刚走出一百多米，就听到方刚藏身的方向传来呼喝声。向导立刻折返回去，我在后面紧跟，看到方刚用柴刀横在一个年轻男子脖子上，把他抵在大树上紧紧靠着。那男子手里也有柴刀，方刚要去抢夺，年轻男子不愿给，方刚正在威胁。
我和向导赶上去，那年轻男子看到我俩手里都有柴刀，可能是心虚，主动将自己的刀扔在地上。其实我只是个壮胆的，让我砍也没胆量。方刚质问这人是谁，我勉强听懂他说自己是砍柴的，在山里迷了路。
向导问他是哪个村的人，叫什么名字，此人却闪烁其词，怎么也说不出来。方刚说：“你小子跟踪我们好几个小时，以为我没看见？用绳子把他先给捆在树上，饿上三天再回来，不怕他不说！”
“毒虫和蛇有可能会把他咬死。”向导不同意，方刚把手一摆，说没什么，这人在深山迷路好几天也没死，可见是个命大的人。向导从背包里找绳子的时候，那年轻男子突然躲开方刚的刀刃，死命朝树林中钻去。
我们三人连忙去追，这家伙进了丛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个没完，衣服被树藤划得都破了，也不停下。但密林难行，他跑不快，我们也难得追上，只听到他在前面粗重的喘气声，距离始终有三五十米。
方刚急得大骂，说再不停下，抓到你就把你的腿先砍下来。那人也不停留，拼了命地跑。忽然听到左前方的灌木丛中传出动静，向导连忙示意我们蹲下不要动，可能怀疑是野兽。那年轻人仍然在拼命跑，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一直朝他移动过去，年轻人大叫一声，似乎摔倒，又传出搏斗的声音，夹杂着人的呼喝。
看来那不是野兽，而是人，但我们三人没敢露面，不知道是敌还是友。那年轻人好像被制伏了，我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远远能看到那年轻人被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反剪双手按住，远远走开。
向导慢慢直起腰，示意我俩可以出来，到了那年轻人被制伏的地方，看到大片的杂草已经压平，我们三人悄悄朝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跟着，没走几十米，忽然有两个人横着窜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砍刀。
方刚毫不示弱，也把刀举起来，但这两人中有个人竟然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我们，看上去十分破旧，也不知道能不能射出子弹，但毕竟也是枪。我吓得魂都没了，连忙举起双手。向导大声说着什么，意思是不要动手，他只是山外面村里的向导。这两个人看着我和方刚，问了几句话，我的泰文本身就半吊子，老挝语和泰语还是有些差别，听得就更吃力。好在方刚能听懂，反复喊着阿赞巴登（Achan Baden）的名字。
这两个人就是一愣，明显认识这个名字，在方刚的解释下，他们得知我们三人是来寻找阿赞巴登的，持枪的人示意同伙将我们三人用绳子捆牢，在后面押着我们前行。
走了约半个多小时，在一处平坦地面看到有两间茅屋，顶部有木板搭成的尖。而那个自称迷路的年轻男子就蹲坐在屋前，双手和双脚都被绳索绑得很结实，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砍刀，坐在旁边监视。
看到这个男人，我立刻兴奋起来，大声叫着阿赞巴登，这人果然就是阿赞巴登，看到我和方刚找来，他脸上也没露出十分意外和高兴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能来。阿赞巴登示意两人解开我们三位的绳索。
那几人先在茅屋外面用了半个多小时对那年轻人进行审问，后来阿赞巴登走进茅屋，我和方刚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从香港跑到老挝，来到这种地方。
手持左轮枪的那个人就是布农了，在老挝孟松地区修习黑法十几年，阿赞巴登和他比较熟。那天，阿赞巴登在香港大埔的围村中无聊，取出很久没使用的旧手机卡放进手机中打开，看到有条短信是布农发来的，发送时间是两个月前。布农称，孟松的深山里有一名降头师，因被毒虫咬成重伤，只剩下半条命。而他的徒弟来到村里找布农，称他师父说死后千万不要用火焚烧他的尸体，而要在他还没死之前就活埋掉，这样怨气更大，能帮助他死后在阴间继续修黑法。

第520章 死降头师
此降头师的徒弟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布农商量，布农让他先回去，这边开始联络阿赞巴登和另一位柬埔寨的黑衣阿赞，想用三个人的力量联手将此降头师死后的阴灵禁锢住，好获得其灵体。
降头师的徒弟回山后，发现师父已经奄奄一息，按照师父的嘱咐，他就把师父放进事先设好的一处地坛尸穴内，再将其活埋。活埋的过程中，降头师自己和他的徒弟一直在不停地念诵黑巫咒，埋掉后，那年轻徒弟仍然在地坛外加持了十几天。他感应到降头师死后的怨气极重，以自己的法力根本无法禁锢，只好逃走。他害怕师父的阴灵缠上自己，打心眼里不想参与此事，就故意躲着布农，想离开孟松。但从深山到孟松，必须要经过布农所在的那个村落，年轻徒弟不小心被布农抓住，只好给他俩带路。
可当时埋葬降头师的那处地坛，是降头师生前自己选择的，数年前曾经是老越边境中从中国云南逃去的苗族人的乱葬岗，阴气重，最适合设为地坛。但那地方偏僻难找，年轻徒弟在布农等二人的威逼下，在深山中找了两个月也没找到。而布农以为他是故意不说，非打即骂。后来阿赞巴登赶到，在三人商量事的时候，年轻徒弟趁机逃脱，在深山中乱撞迷了路，最后却被方刚抓到。
方刚问：“你们还没找到那个降头师的尸身？”
阿赞巴登点点头：“他的徒弟还没全部招供，要继续审问。”
我忍不住问：“降头师死后不愿投胎，有什么用处？”方刚给我简单讲了这件事。
在之前，我已经写下两个关于山精的案例，也给大家科普过东南亚山精分为两种，一是深山中曾经吓死过人的山魈，会被吓死者的怨气附身，渐渐变小，成为山精；而另一种是修非正统佛法或鲁士法门的法师，比如黑衣阿赞或降头师，他们死后有些不愿投胎，其灵体选择在阴间继续修炼黑法，尸体不但不会腐烂，反而会成为干尸，而且越来越小。这种山精以前有个叫阿赞久的黑衣师父手里有一个，最后卖给了河北姓赵的那位领导。
方刚说：“从外观来看，两者形成的山精区别不是特别大，但对怨气和灵力来讲，后者要远远超过前者。几十年也难得遇到一次，所以不能放过。”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所卖掉的那两尊山精中，有一尊是山魈变异而成，另一尊就是那种由黑衣阿赞死后形成的山精。可那都是死了很久的，而这个却是新鲜货。
晚上，大家继续审问年轻徒弟，他怎么也记不起来具体地点。布农不相信，气得还要打他。方刚说：“打是没用的，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他还年轻，哪有心情替已经死去的师父隐瞒什么，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降头师的地坛在哪里？”我问。
布农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这深山里四处寻找了。”我虽然很好奇，但打心眼里不想参与，毕竟是挺危险的事。希望方刚能私下跟阿赞巴登好好谈谈，鬼王和登康那边到底要怎么处理，我和方刚才能解开自己的降头。
在茅屋外面，方刚和阿赞巴登低声交谈着，我知道肯定是在说有关登康的事。晚上回茅屋睡觉的时候，方刚告诉我，阿赞巴登暂时还不想和登康接触，就算离开老挝，他也不会回香港或菲律宾，最好是能在我俩的帮助下，秘密返回泰国，安置在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去越南、缅甸或印尼躲躲。
我说：“鬼王有这么可怕吗？那件事是蒋姐雇佣皮滔想弄死我们，有错也是皮滔有错在先，我们要是不反击，那就不要送死。阿赞巴登总不能就这么躲一辈子吧。”
方刚哼了声：“你说得容易，皮滔毕竟是鬼王的徒弟，徒弟之间互相残杀，鬼王肯定要生气，要过问。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这个降头师的地坛一定要找到，这三位黑衣阿赞肯定要见到降头师的灵体才肯离开这里。”
“就算那个降头师的遗体很值钱，也不用这么急迫吧？”我不解。
方刚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你以为这些黑衣阿赞只认钱？在他们眼里，最主要的事是修法。域耶的效果已经够强大，但灵体山精却是最厉害的。要是哪位黑衣阿赞有了那么一尊由降头师灵体转化成的山精，他修一年黑法，抵得上普通阿赞修五年。”
听他这么一讲，我才明白为什么阿赞巴登连在香港躲避风头都放弃，千里迢迢跑到老挝来，就为了找到这具降头师的灵体。心里又在想，三名黑衣阿赞共同寻找这个降头师的灵体，就算找到了，怎么分配呢，总不能把这东西平均切成三份，每人带走一段吧，又不是带鱼。
钱能通神，这三位黑衣阿赞对年轻徒弟一直都是威逼，却没有利诱。而方刚的习惯是用钱，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困难，根本就不能称为困难。
当晚，在审问那年轻徒弟的时候，方刚提出，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埋葬你师父的那座地坛，我就给你十万泰铢。但如果是我们自己找到，你只能得到两万。那年轻徒弟只连连点头，明显不太相信。
方刚朝我使个眼色，我打开皮包，掏出二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他。年轻徒弟用怀疑的眼神慢慢接过来，方刚说：“这两万泰铢是先付给你的，以表示我们的诚意。你这么年轻，我就不信你喜欢在深山里呆一辈子，难道不想去泰国曼谷吃海鲜、在芭堤雅按摩玩女人吗？”
年轻徒弟没说话，眼睛里充满犹豫，再看看手里的钞票，来回数了好几遍。
从次日开始，我们六个人就在深山里寻找那个降头师活着时所设下的地坛。为了不至于迷路，我们把茅屋中用来当燃料的木柴打湿，再和收集的动物粪便都堆在炉膛中，底部点燃，让烟从屋顶冒出去，当成灯塔来使用。由向导留在茅屋看家，同时照看这种燃烧不完全的烟，让他每隔两个小时就点燃。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在深山里迷了路，就找个高处一望，能分辨出茅屋的方向。
天气炎热，我这人又爱出汗，结果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在路上，方刚问那降头师的年轻徒弟：“地坛是设在一个乱葬岗中？”
年轻徒弟点点头：“那是一大片几十年前的简陋木屋，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从云南移民到越南和老挝边境地区的苗族人。后来被称为黑白赫蒙人，两国政府镇压和奴役，还驱使他们每天做苦力，有一万多人逃到越老边境的深山中躲避，常年不出来，几乎是与世隔绝，后来渐渐全都死在山里。”
“那他们的尸体怎么处理，是堆在某处？”我问。
年轻徒弟说：“我师父活着的时候经常去那边修法，但他不让我去，说我法力太浅，那地方阴气极重，我去了就会出乱子。我只去过一次，就是他快要死的时候，让我用小推车把他运到那个地方，埋在地坛的尸穴中。”
我问：“你真记不清具体的位置了？”年轻徒弟摇摇头，说只记得在茅屋的东南方向，那天他按照记忆去找，来回足足用了六个多小时，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第521章 地坛
没办法，只好继续用脚量。为节省时间，这几位阿赞师父在背包里装着简易帐篷和食物等东西，看来是想打持久战了。白天朝东南方向一直找，晚上就地搭帐篷过夜。老挝和其他东南亚国家一样，有很多毒虫，蚊子就不用说了，还有蠓虫、蛇和旱蚂蟥等物。帐篷两侧都有纱网，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纱网上落得密密麻麻的全是蚊子，几乎把网眼都给堵死了。用手一拍，蚊子飞走，但用不了半分钟，又会落上一层。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驱虫药涂在纱网上，这种越南产的驱虫药效果很好，至少能保证整晚效果。
即使是这样，帐篷毕竟是简易的，还是有虫子和蚂蟥会从帐篷底部钻进来。次日醒来，我觉得脚底又疼又痒，脱了鞋一看，居然有两只蚂蟥在吸血。连忙拍死，怎么也想不通它们是怎么钻进去的。
方刚说：“在这种地方行进，徒步三个小时最多也就能走七到八公里，要是推着小推车，上面还躺着一个人，估计连五公里都不到。可我们走了不下六七公里，也没看到什么乱葬岗，所以我觉得，肯定是走错了方向，或者路不对。”
布农擦着汗：“这种密林哪里来的路，我们也只能按方向前进，当初他推着师父行走的路线，也不一定就是准确的东北方向，稍微偏几度，所走的路线就会完全不同，只能越走越偏。”
“五毒油能不能用？”我用手擦着被汗螯得生疼的胸口，忽然摸到五毒油项链。
方刚看了看，说：“那就得离这四位修黑法的师父远点儿，他们身上有阴气，会影响判断。”把想法和阿赞巴登他们一说，最后商定，大家分成两伙，我和方刚一伙，剩下四位修法的一伙。两伙人距离大概拉开不到五十米，这样既不能让他们影响到五毒油的效果，也不至于两伙人走散。
我手里举着五毒油，和方刚开始边走边检测。按理说，那些从云南移居到越南和老挝境内的苗族人，很多都是病饿而死，而且也是随便下葬，客死他乡。要是附近有这种人，肯定能检测到阴气。
就这样兵分两路在深山里走了半个多小时，什么结果也没有。我开始气馁，还有些脱水的症状出现，头晕咳嗽、嗓子疼，不知道是被什么毒虫咬过的原因。
又走了十几分钟，我实在走不动，就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休息。方刚这家伙别看瘦，可精神头比我足多了。我很奇怪，论年龄他比我大十几岁，可体力怎么这么好。方刚拿过我手里的五毒油项链，说：“年纪轻轻就这么没用，再过十年怎么办！”我心想再过十年的事再说，现在我只想休息。
方刚朝前继续走，我把大草帽盖在脸上，心想要是能让我睡上几个小时，给个市长都不换。这时，听到方刚在远处喊着什么，我把草帽移开一半，斜眼看过去，见方刚单手扶膝盖，右手举着项链，在一片茂盛的杂草中来回晃。阿赞巴登和那年轻徒弟走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附近有阴气……”我隐约听到方刚说。
那几人围拢过来，我也不好意思再躺，只好从岩石上爬起来走过去看。方刚举着五毒油项链，用手虚指了一个圈：“这片区域显示有阴气，不知道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年轻徒弟挠着脑袋：“可我们又没带工具，铁锹什么的都放在地坛那边，除非能找到准确地点。”
阿赞巴登说：“这种深山密林，几十公里都没有人居住，正常人肯定不会埋葬在这里。是野兽的尸体不太可能有阴气，只能是横死或怨气大的死人。”
“会不会是进深山砍柴或探险的人，迷路或者被野兽咬死的？”我问。布农说也有可能，但也要在附近加强注意力。
继续分成两组在附近重点搜索，果然有收获，五毒油显示，在方圆不到五百米的区域内，又发现两三处有明显阴气的地方。这就很难用砍柴探险者走失而死来解释了，不可能这几伙砍柴人都死在几百米以内的区域。
阴气越来越频繁，就像个看不见的路标，我和方刚就按着这个路标前进。忽然，方刚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地面。地面除了杂草就是落叶，什么也没有。我问：“怎么了？”
方刚用脚踩了踩：“好像有什么东西。”用鞋尖踢了踢，看到是一根木条，有小腿粗细，外表的树皮已经被削去，似乎是搭房屋用的。我伸手把木条用力抬起来，中间折断了，已经腐烂得不知道有十几年还是几十年。
“是人工建造的，这附近肯定有收获，继续找。”方刚来了精神，果然，我俩在附近找到一间已经风化和坍塌的简陋木屋，这就更证明了我们的猜测正确。
两伙人聚在一起，在附近重点搜索，忽然，年轻徒弟大声说：“这里我来过，几个月前我用推车把我师父带去地坛，就从这里经过！”他努力回忆着路线，把我们带到一片空旷地区。这里有数几间残破的木屋，年轻徒弟指着这片区域，说这就是当年赫蒙人居住的地方，地坛就在从这里朝北大概走一个小时。
已经临近黄昏，我们都加快脚步，终于找到了这个由降头师生前所设下的地坛。刚走到这里，我的头就疼起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疼，又疼又胀，在几年之后我患上颈椎病时，每次发作后的疼痛就很像那种疼，但当时的疼要更厉害几十倍，眼前都发黑。
所谓地坛，就是法师施法所要用到的法坛，这就和道家施法要神台一样。而修黑法的阿赞设的法坛，就叫做地坛。法坛需要大量的供奉品，每名阿赞的家里都有，地坛则需供奉阴料和阴物，比如阴牌、地童古曼、尸油、人骨、域耶、血肉瓮、人胎路过甚至小鬼等。
这座地坛并没那么复杂，却看起来很瘆人，因为除去几十根燃到半截的蜡烛之外，还供奉了太多人的骨头。有两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大腿骨，有几十颗堆在一起的头骨，还有臂骨等。这些骨头已经呈灰黑色，看上去至少也得有二三十年之久，也不知道当初那位降头师怎么收集的。我想，应该是降头师从附近感应到的赫蒙人乱葬岗，自己一具具挖出来的吧。
刚来到地坛前，阿赞巴登、布农和那名柬埔寨黑衣阿赞就不约而同地念诵起经咒来。大约过了近二十分钟才停止，布农说这里怨气太重，必须要先用经咒加持，暂时将怨气减弱。
年轻徒弟指着那堆头骨说：“我师父就埋在这些头骨下面，他临死前说，让我永远不要把这个地方告诉别人，等十年之后再回来把他挖出来，让我自己用黑法供奉，能保佑大富大贵。”
“他是骗你的，十年之后你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这里！”方刚讥笑道。年轻徒弟点点头，说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同意收钱带我们来找。方刚悄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知道那降头师说的是真事，可惜年轻徒弟根本就不懂。
方刚看到旁边的土中插着两把铁锹，就扔给我一把，阿赞巴登摆手示意我们不要动：“我感应到这里有一股极大的怨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遇到过的都要强烈，今晚我们要马上进行加持。”

第522章 四人加持
布农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白色经线，阿赞巴登把线递给我，让我逐一从那堆头骨的每个眼洞中穿过，再引到地坛中那两排大腿骨上，每根骨头上也要缠上一圈，尽量不要有遗漏。
这可不是什么好工作，我很反感，但总不能在旁边当看客，就只好照办。忍着头疼，我边缠线边想起之前和方刚去参观古墓拍婴出土的那次。我因为对某颗头骨在心里讥笑脸长，结果就昏迷了十几个小时。这次我学了乖，在用经线缠绕那些头骨和大腿骨之前，我都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向这些遗骸施礼，然后才开始动手。
缠好经线，三位阿赞和那年轻徒弟已经一字排开，都盘腿坐在地坛前，方刚让我把经线分别给四人夹在手掌心，然后他用打火机把地坛的那些半截蜡烛全都点燃，再和我躲到旁边。
四人开始念诵经咒，他们所学的法门不同，像布农是老挝黑巫咒，那位柬埔寨阿赞用的是高棉降头术，阿赞巴登是菲律宾鬼王派，而年轻徒弟和那位死去的降头师一样，也是老挝法门。但四人用的都是禁锢类咒语，作用是平息阴灵的怨气。
十几分钟过去，我感到浑身发冷，头也特别地晕，还很恶心，一阵阵往上涌着胃气。我强忍着，方刚告诉我用大口大口深呼吸的方法。我又勉强坚持几分钟，实在受不了，终于呕吐出来。我吐得很厉害，最后只吐出透明的液体，应该是胃液。
方刚从背包里取出水壶，给我灌了点儿水喝，好让我有东西可吐。
我走出几百米，坐在一个被锯断的树墩上，这才感觉好些。天完全黑下来，看到地坛那边的蜡烛火光在有规律地晃动，像有个透明人手持大扇子，在一下一下地扇着。正在我用水漱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那边传出年轻徒弟的叫喊声。转头看去，只见有个黑影快速跑向树林，方刚在那边叫我，我连忙跑过去。
方刚手里拿着两只手电筒，塞给我一只，指着年轻徒弟跑远的方向：“快去抓住他！”我俩举着手电筒追过去，远远听到那年轻徒弟边跑边喊着什么听不懂的内容。大概追了几分钟，叫喊声消失，我还以为把人追丢了，后来才发现，年轻徒弟撞到一棵大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是被撞死的？可也不至于这么狠吧？”我用手电筒照着年轻徒弟的脸，发现他眼睛圆睁，从七窍流出鲜血来。
方刚摇摇头：“是加持过程中被阴气反噬造成的。他师父灵体的怨气极重，用黑法加持时，怨气会增大，四个人中法力最弱的就会最先抵抗不了。”
我吓得退后几步，和方刚跑回地坛处。看到那三位阿赞师父已经停止加持，都坐着大口喘气。
为了避免被降头师的灵体所伤，我们五个人退到近一公里以外的区域，这才扎下帐篷过夜。在手电筒光柱的晃动下，能看到三位黑衣阿赞脸色发白，气色都不太好。勉强吃了些干粮和水，才在帐篷中睡着。
次日天大亮，三位阿赞回到地坛处继续加持，白天阴气弱，降头师的灵体怨气没那么强，加持过程顺利得多。到了下午，三位阿赞已经喘不过气来，只好退回去休息，同时告诉我和方刚可以挖了。
我和方刚把那几十颗骨头移到地坛旁边，再用铁锹开挖。降头师的遗体埋得比较浅，不多时就挖出来了。用白麻布裹着，上中下草草缠了几道麻绳。长度仅有不到一米，看外形尺寸还没有五六岁的孩子大。
“这是那降头师的灵体吗？”我忍不住问。
阿赞巴登点点头：“他的灵体因为怨气太大而无法投胎，在阴间会继续修炼黑法，而遗体不腐烂，只会慢慢缩小。从正常人的尺寸缩到现在，大概用了三个月，而继续缩小到现在尺寸的一半，恐怕得几年。”
为了用最快速度把降头师的灵体禁锢加持完毕，这三位黑衣阿赞又开始加持。他们把经线在躺在土坑中的降头师遗体上缠了几道，再夹于手掌中，盘腿而坐开始念诵经咒。就这样念念停停，两个小时后，布农从眼睛里流出血来，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把心提到嗓子眼。后来布农的身体慢慢向后仰倒，一动不动，眼睛仍然圆睁着。
方刚伸头看了看布农，又看看我，摇摇头，意思是已经死了。我心跳得特别厉害，不到两天就死了两个人，而且还是在我面前，这让我浑身发冷，心里最强烈的想法就是，这些人送命的事，最后会不会和我扯上关系。
只剩下阿赞巴登和那位柬埔寨的降头师，两人力量更弱，到了黄昏已经无法继续，只好作罢。次日早晨，我们按照茅屋向导点燃的黑烟一路找回去，途中用白色粉笔做了很多路标。在茅屋里，阿赞巴登和方刚商量对策，方刚问：“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能不能来试试？”
我摇了摇头：“他们俩法术要是达不到要求，也会变成布农的下场，到时候不但没成事，还又把朋友的命给搭上，不过，我倒是觉得登康是个好人选。”
阿赞巴登和方刚互相看看，方刚说：“那我们不成了出卖朋友的人？”我说不见得，登康这个人，依我看根本就没有很迫切追查阿赞巴登的心思，不然他哪有精力去香港开法会？而且他法力高深也是鬼王派的，和阿赞巴登法门相同，效果肯定会更好。如果降头师的灵体加持成功，对登康也是个极大的诱惑。
其实我心里另有打算，因为阿赞洪班和阿赞Nangya和我们关系很好，这种冒险的混水，我是绝对不想让他们来淌。
最后阿赞巴登同意让我们去联系登康，在向导的带领下，我和方刚走出深山，回到孟松。村寨的村民并没有手机，后来我们遇到几个从云南来的自驾游客，方刚用五百泰铢借用了他们的手机，给在马尼拉的登康打去电话，将情况一说。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登康立刻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说马上就动身来老挝，约好在孟松会合。
两日后，登康来到孟松，和我们在村寨碰了面。在向导的带领下，我们再次进山，来到降头师的茅屋。见到阿赞巴登，登康皮笑肉不笑，和他用菲律宾语交谈着，我不知道这两师兄弟是在叙旧情，还是传达鬼王的什么精神。
当晚在茅屋里，登康告诉我们，自从皮滔死后，鬼王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原来鬼王的正规徒弟只有三个，阿赞巴登算是半个，但这三位徒弟都各自有自己的事做，也不怎么与鬼王密切来往。自从蒋姐在青城山和陈大师相遇后，得知陈大师是香港著名的风水师，有名有钱，她就动了歪主意，非要给他下个情降不可。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她费尽心思搞到陈大师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贴身衣物和照片等材料，再花高价由泰国北部一位专门擅长落情降的白衣阿赞制成情降水，成功地给陈大师下了情降。
后来她和我们结仇，又被阿赞Nangya解了情降，怀恨在心，就去找到鬼王，用横死新娘的引灵符去整方刚。后来的一系列事情都已经写过了，总之最后皮滔被我们请的三位阿赞联手弄死。这让鬼王很意外，虽然他和皮滔也没什么感情，当初只是收钱教授皮滔法门而已。

第523章 活烤油
但毕竟是他的徒弟，就差人去打听了一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打听的结果是，皮滔受蒋姐的雇佣，为了整几个在泰国同做佛牌生意的同行冤家，与对手找来的三名阿赞师父斗法不成身亡，而且对手中居然还有阿赞巴登。
这让鬼王心里很不舒服，虽然这几个徒弟在他眼中，和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别，但传出去很丢人，会让人觉得鬼王派也不过如此，徒弟都自相残杀，估计法力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他找到在马来西亚的徒弟登康，让他去泰国查查原因。
登康是在很不情愿的情况下去的泰国，方刚、老谢和蒋姐等人在泰国都有不少朋友和仇人，很容易就问了了我们的下落。他假冒客户，把我和方刚骗到大城，还骗我们喝下了降头水。但阿赞巴登从香港去老挝，还真不是得到什么风声，而是布农的邀请。
“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你来老挝的事没人知道，阿赞巴登在孟松也无人知晓。”我从中调停。
方刚也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位降头师的灵体搞定，别的事往后推推再说。”登康同意了，吃过午饭后大家再次出发，我的脚这几天在深山中行走，已经起了大泡，但又不好意思偷懒请假留守，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在向导的带领下，在深山中先找到降头师的茅屋，向导留下驻扎，我、方刚、阿赞巴登、登康和那位柬埔寨降头师按照之前留下的路标找到赫蒙人的乱葬岗，登康好奇地解开包裹着降头师灵体的裹尸布，我这才有幸能亲眼看到这尊由黑衣阿赞死后形成的灵体山精。
这种山精看起来和山魈变成的山精差别不太大，也是干枯的小干尸，头发很长，指甲也已经长得打弯。躯体干枯，眼眶深深陷进去，嘴微张着，一排牙齿倒是没什么变化。我很奇怪，一个成年男人，死后三个月内就能变成这样？
登康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用裹尸布将降头师的灵体包裹好，用经线缠上几道，开始和阿赞巴登与那位柬埔寨降头师施法加持。已经是黄昏了，天渐渐黑下来，我和方刚从背包里掏出几十根新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后立在地坛上。今晚的月光特别圆，照得四下里一片清亮，那些蜡烛的火光就显得更加怪异。
加持过程中，那些蜡烛的火光开始诡异地飘来飘去，一会儿朝左一会儿又朝右。我和方刚坐在旁边等待，忽然，那位柬埔寨降头师的身体开始颤抖，像得了疟疾似的。登康和阿赞巴登同时停住，又几乎同时开始念诵经咒。他们俩念诵的经咒是一样的，声音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听上去就像一个人发出的。
那位柬埔寨降头师念诵经咒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就是在喊，而不是念。他用力扯掉身上的衣服，露出赤裸的皮肤，双手用力在胸膛上来回抓，借着月光，能看到他已经把胸前抓出一道道血痕。
又过了十几分钟，柬埔寨降头师张大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极度口渴，而阿赞巴登和登康的身体也开始发颤，只是两人双眼紧闭，仍然在同声念诵经咒。柬埔寨降头师突然站起来，跑到地坛前面跪下，颤抖着伸出手掌，放在燃烧的蜡烛上，竟去烤自己的手掌。
他疼得额头全是汗，嘴里痛苦地叫着，有时还用力咬牙，我甚至已经闻到他手掌被火烤发出的焦味，但柬埔寨降头师仍然在坚持，就像有个无形的力量强迫他这么做。几分钟后，他的手掌某处已经被烤黑，慢慢往外渗出油脂。他咬着舌头，鲜血从嘴里滴下来，又跑到尸穴处，把手掌的油脂滴在裹尸布中的灵体上，然后渐渐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看得心惊肉跳，看了看方刚，他也是满脸恐惧。登康慢慢站起来，和阿赞巴登走到尸穴旁边，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划开趴在地上的降头师左掌心，将鲜血滴在尸穴中的灵体裹尸布上。
两人呼呼喘着气，慢慢走出几十米，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了。我和方刚连忙从背包中取出两包简易帐篷打开支好，涂上驱虫药，再共同把两位阿赞扶进帐篷中。
当晚，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打开帐篷的拉链，向外探头，看到地坛那边的尸穴中，有个身材矮小的黑影慢慢爬出来，朝帐篷方向走来。我吓得大喊，伸手去推旁边的方刚，却发现他浑身焦黑，也没有眼珠。我在极度恐惧中跑出帐篷，在深山里没头没脑地乱跑，后来就醒了。
天已经大亮，我头疼得快要裂开，嗓子冒火，怎么也爬不起来。方刚扶着我走出帐篷，我被阳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连连咳嗽。登康走过来，用手掌放在我额头上，念诵了一会儿经咒，我感觉好多了。
按路标走回茅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累得完全走不动，在茅屋中昏睡了两天两夜。后来才知道，那个降头师的灵体已经被登康和阿赞巴登用鬼王派的黑法禁锢住，并装在背包里带回来。而死去的年轻徒弟、布农和那位柬埔寨降头师的尸体，也被他们草草挖坑掩埋掉。
在向导的帮助下，我们一行五个人终于回到孟松，我心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再进山了，那真是一段最痛苦的经历。
辗转回到万象，方刚给当地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把灵体包裹好，从万象往西走，从泰老边境偷偷把灵体运回泰国。
我们几人由万象转机回到曼谷，方刚的朋友已经把灵体运到孔敬，我给老谢打电话，特意让他来看刚死不久的叫灵体山精，再把事情经过对他讲了一遍。
老谢感叹道：“田老弟，我认识你也算是开了眼界，这种灵体山精，能接触到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降头师刚死不久的新鲜灵体，也不枉我做牌商好几年啊！”
最后经大家商议，决定把这尊灵体山精送给登康，条件是他今后不再找阿赞巴登的麻烦，而且还要把我和方刚身上的降头给彻底解开。登康同意了，对他来说，这个灵体山精的法力，要比之前用阿赞霸头颅制成的域耶强百倍都不止。
登康终于把我和方刚的降头解开了，轻松之余，我问他这到底是属于什么降头术。登康告诉我：“这是鬼王派的疾降，主要症状就是昏睡不止，除了鬼王派的几个人之外，谁也解不开。”
我从中牵线，帮登康把这尊灵体山精以道具公司的名义发货到马来西亚，他也从泰国回到马来收货，然后还要返回菲律宾西北部的某岛，找鬼王交差。至于他以什么借口、编什么理由让鬼王相信皮滔之死那件事和阿赞巴登没关系，我们不知道。为保密，登康嘱咐我们四个人，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阿赞巴登的难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他还不敢大大方方回到曼谷朋友家暂住，只好先被方刚秘密安排在大城的一处旧公寓中，和阿赞Nangya的住所不太远。
虽然折腾这趟半毛钱也没赚到，但也搞定了两件大事。为庆祝，我和方刚照例在芭堤雅的酒吧和KTV醉生梦死好几天。和方刚在按摩店里做马杀鸡时，方刚斜眼看着我，说：“累得半死，还没赚到钱，田老板，这趟老挝之行感觉如何？”我心想这也不能怪我吧，就说感觉非常好，下次还想去。

第524章 导游
方刚骂着：“他妈的，当初就应该把你留在深山里，我一个人回来！”
我笑道：“我还没玩够就被你带回来了，这得怪你。”方刚不再理我，转过头去，伸手摸女按摩师的大腿。那女人问方刚是否有别的兴趣，两人开始谈价钱。
回到表哥家的某天晚上，我那个在沈阳开旅行社的初中同学在QQ上给我留言，说他在一个导游QQ群里聊天，闲谈中说起泰国佛牌，有个姓陆的长沙人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能辟邪和保平安的佛牌。
我这名同学姓郭，就说他同学就是在泰国卖佛牌的。那陆先生说，他经常带团跑东南亚，两个月前去泰国时，还在某牌商手里请了条佛牌回来，说是高僧加持的，能驱除任何邪灵。可请到家后并没什么效果，后来那牌商也不理，所以他对佛牌商人没什么好感。
“田七啊，我和那个老陆虽然没怎么见过面，但关系不错，我还帮他订过好几次特价机票。后来我俩私聊，我就说我同学完是个可靠的牌商，让他联系联系，成与不成的再说。老陆朝我要了你的电话，你们自己联系吧，他可能明天要去泰国带团。”郭同学在QQ上和我说。我回复说没问题，要是能成交，下次回沈阳我肯定请他吃饭。
过了好几天，那位陆先生也没给我打电话。我心想这人真不靠谱，可后来又想，我自己也经常遇到这种客户，先和你了解询问半天，说会联系你，但后来也没下文。这是很正常的事，也许客户临时改变主意，也许他们碰巧又找到觉得更好的解决方法。
凌晨两点多钟，手机一阵狂响，要不是两年多来做生意磨成的习惯，我非把它摔了不可。迷迷糊糊接起来听，是个男人的声音，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问我是不是田七。凡是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号码，除了客户没别人，所以我直接回答是，让他有事说事。
这人说：“我是郭XX的朋友，姓陆，在长沙一家国际旅行社当导游，主要跑亚洲的国家，比如日韩和东南亚。”我一听原来是我同学介绍的那位陆先生，这气就消了一半，可又想，为什么这些客户都喜欢半夜打电话？
陆先生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因为最近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做噩梦，刚才就是被噩梦惊醒，而且还……我给您发了两张照片，您要不先看一下？我过十分钟后再给您打。”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手机顶多是个塞班系统，只好挂断电话，打开收件箱，发现果然有一条彩信，里面是两张照片，是个三十几岁男人的正面和侧面照。应该是在卫生间拍的，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我心想，要么他家有猫，要么有老婆。
几分钟后陆先生电话打进来，我问：“这抓痕是怎么回事，做梦自己挠的？”
“我也不知道，刚醒来就这样了，特别疼。”陆先生说，“已经是第二次了，我开始也以为是自己做噩梦挠的，可我的指甲刚剪过，很秃，挠不成这样，而且指甲里也没有东西。”
我问你家里是否有宠物，或者你老婆有没有梦游的习惯。陆先生说：“我两年前离婚，一直是单身独居，我也不喜欢宠物。经常出去带团，几天十几天不回家，养不了宠物。”
在我以前的客户中，做导游的还真不多，曾经有过几个导游说怕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再因为文化差异，难免会遇到什么不甚了解的东西，于是从我手里请过保平安的佛牌。但导游自己出事，还是第一次。陆先生的症状让我想起之前有个越南的养猴商来，那位是卖猴太多，惹怒了猴子的阴灵缠身，晚上睡觉总要被抓得血肉模糊。
于是我问：“陆先生，你在发生这些症状之前，做过什么奇怪的事，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陆先生回答：“这个真没有，因为经常跑东南亚，您在泰国卖佛牌也知道，这些国家都是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遇到或撞到什么，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想请佛牌，可我之前找过一个在泰国卖佛牌的中国人，说是很有效果的正牌，但在我这完全没用。后来我找了个泰国朋友鉴定，他说这是机器做的佛牌，根本没法力。”
“现在泰国也有很多假的，要小心鉴别。”我说。
陆先生苦笑：“我常跑泰国，知道有很多寺庙都是当地人特意为中国游客而建的，我们带团的时候也主要都往那种寺庙去带。他们在寺庙请的佛牌全是批量生产的，这我很清楚。所以我从来不去寺庙请佛牌，而是托人找了一个在泰国的中国人牌商，没想到还是被骗了，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告诉他，在泰国做了两年多牌商，我从没卖过假牌，但说实话也卖过没什么法力的商业牌或机制牌，但那也是因为客户要求不高，出价又极低，这种佛牌只能当饰物，或者寻求一个心理安慰。
陆先生说：“对对对，这我很了解。所以我还是想请真正有效果和法力的佛牌。”我看了看表，才两点半钟，就说我还是先睡觉，明天上午十点你再给我打，到时候得好好跟我描述一下症状，越详细越好。陆先生问我在泰国哪里，我说在罗勇府。
他说：“正好，我这几天在曼谷带团，那咱们能不能见个面聊聊？明天下午我这个团有两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您看……”我说为节省你的时间，我可以去曼谷和你碰面，但要收车马费，最少两千泰铢。如果咱们之间完成合作，比如你在我这里请了佛牌，这两千泰铢可以减掉。陆先生犹豫片刻，问一千泰铢行不，还说从罗勇往返曼谷的大巴车票才百十来铢而已。
“我收的是时间钱，而不是路费。我每天都有很多生意要跑，这一个来回就得好几个小时，去寺庙能请十几条佛牌了。”我告诉他。陆先生勉强答应。
人在凌晨的时候睡得最香，一旦被干扰，就很难把梦接上。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吃过午饭后，我出发乘大巴来到曼谷，和这位陆先生在车站附近的某饮品店碰面。陆先生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T恤和短袖，斜背皮包，戴着瑞士表，看起来收入不错。他个头不高但身体强壮。脸上全是血痕，神色很疲惫。我看着他的脸，比昨晚的照片更醒目。陆先生叹了口气：“这脸都没法出来见人了，团里的游客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有的人还问我昨晚是不是叫了特殊服务，被女人给挠的！”我在心里暗笑，但脸上还得假装严肃，点了两杯芒果汁后，陆先生开始给我讲。
他从五六年前就考下了导游证，开始做这行，主要跟团跑东南亚国家。收入还算不错，可能是和郭同学比较熟，陆先生对我也没怎么隐瞒，说他的收入主要在收回扣和提成上。游客在他的指引下，去金店、饰品店和寺庙消费，导游们都有回扣，这些收入要占他总收入的七成以上。
在东南亚国家中，旅游业最发达的还要属泰国，所以陆先生跑得最多的地方是曼谷、清迈和普吉岛。他带的旅游团在曼谷有几家经常合作的酒店，又便宜环境又好，每次去曼谷基本都是住在这几家。大概在两三个月前，有一家位于曼谷东南部的XXX酒店给陆先生打电话，问有没有长期合作的意向。

第525章 跟泰国人打赌
陆先生借着去曼谷跑团的时候，到那家酒店了解情况，发现此酒店无论地理还是环境和价格都不错，性价比非常好，他拍了很多照片，回去后给旅行社经理看。经理觉得还可以，于是下次带团去曼谷的时候，经理就委托陆先生和那家酒店签了长期合作的合同。
那次在曼谷带团，晚上陆先生和几个朋友在酒店附近的海鲜大排档吃饭，其中有两名大巴司机和一位女导游，大巴司机都是泰国本地人。聊起这家酒店时，一名司机就问陆先生的旅行社为什么要和这家酒店合作。陆先生问为什么不能，司机说：“这家酒店在曼谷很著名，经常闹鬼。”
“我怎么不知道？”陆先生有些惊讶。
司机笑了：“闹鬼又不是风光事，肯定要低调一些啦！”陆先生不相信，他跑过很多国家和地区，自认为胆子是比较大的，对这事的态度也是讥笑。司机就说，你要是真胆大，就去酒店X楼的XXX房间，闹鬼的就是那间房。
陆先生多喝了几杯，在另一名泰国司机的起哄下，当即和那司机打赌，他今晚就改换那个房间，跟团住三个晚上，直到旅游团离开曼谷。到时候司机赔给他五千泰铢，要是没坚持到最后，就赔给司机五千。女导游胆小，劝陆先生别这样，但陆先生正在兴头上，而且大话已经吹出去，就没在意。
回到酒店，陆先生跟前台小姐说要劝到X楼的XXX房间去。前台小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最后还是给他换了。当晚陆先生就搬到这个房间，先在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过后他的酒醒了一大半，想起和司机的打赌，觉得很无聊，心里也有几分犹豫。忽然他看到卫生间的浴室镜子上，在水蒸气作用下，竟然显出一行泰文，是“放开我，我不想死”的内容。
本来陆先生还有几分害怕，可看到这行泰文之后，他反而不怕了，明显是个恶作剧，用柠檬水在干净的镜子上写字，平时看不到，有热气的时候就会显现，这套路他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就玩过。于是他用手指在浴室镜下方也用泰文写了“你还是去死吧”的字样。
当晚，陆先生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女人就睡在他旁边，他想翻身去看是谁，但怎么也动不了，似乎有梦魇。他觉得都是那镜子恶作剧闹的，很生气，次日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嘱咐保洁员，一定要把卫生间的镜子给擦干净。
晚上回来，在浴室洗完澡后，陆先生发现镜子上又有字，这回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内容，字体很潦草。他立刻打电话叫来保洁员，质问她为什么搞这种恶作剧，他很反感，还要投诉给大堂经理。保洁员十分冤枉地叫屈，说不是她做的。陆先生觉得肯定是保洁员和那司机串通，就为了骗自己的五千泰铢。
陆先生亲自用卫生间内的清洁剂把镜子彻底擦干净，这才安心睡下。半夜他又做梦了，梦到床上有个女人，而他死命掐着那个女人的脖子，那女人边挣扎边说“放开我”。陆先生被惊醒，浑身都是冷汗。次日早晨，他在卫生间洗澡，惊讶地发现镜子上居然第三次出现泰文，而且内容有了变化，是“我不想死”这句话。
这让陆先生感到后背发凉，昨晚临睡前他明明已经用清洁剂把镜子擦得干净，可这字是怎么来的？如果说昨晚没擦干净，可内容已经改变。陆先生来到前台，对大堂经理投诉说保洁员半夜潜入客人房间搞恶作剧。
酒店负责人连连道歉，说保洁员肯定不会这样做，陆先生要调出监控录像，酒店却说昨晚的监控室电脑出故障，没有拍到，主动提出免掉陆先生这几天在酒店的房间费用。
陆先生觉得酒店方面的态度很奇怪，既像在包庇，又好像有什么内情被隐瞒。白天，陆先生带团的时候，也是心神不定，甚至连解说词都说错了，让游客当场笑话。他既生气又无奈。
还有最后一晚，陆先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浴室的大镜子从里到外仔细擦了好几遍，又特意出去买了两瓶啤酒，将酒倒光后，临睡前把两只空瓶的嘴对嘴，与地面形成三角形，再紧贴房门放置。这是陆先生从同学那学来的绝招，以这种摆法，只要外面有人推门，那怕是极缓慢的动作，玻璃瓶也肯定会倒，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防贼法。
当晚，陆先生又梦到和那个女人在床上，他掐着女人的脖子，而女人用力去抓他的脸，挠得他很疼。半夜惊醒，一摸脸居然有血，去照镜子发现，脸上全是血痕，而且是刚抓出来的，血迹还没干。
陆先生仔细查看自己的手指甲，刚修剪过，而且指甲缝也是干净的，说明不是自己抓伤。他无心睡觉，也不好去找酒店方面，再看房间的那两个玻璃瓶还在原位。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陆先生长吁口气，心想这酒店以后再也不会来住了，而不管怎么样，也不用担心要赔给那司机五千泰铢，那可是一千块钱人民币啊。
他的习惯是早晨必须洗热水澡，因为脸上有伤，他要低着头才能把这个澡给洗完。出来对着镜子擦身体时，陆先生傻了。
镜子上又出现了新的泰文：“我不会放过你。”
这让陆先生半身冰凉，他连身体都没擦干，就穿上衣服出了酒店，坐在大堂中发抖。后来旅游团的人按时出来，陆先生办理了退房手续，带着团回到国内，因为心神不定，他连那名泰国大巴司机的五千泰铢都忘了要，还是对方把他们送到机场时，主动掏出钱递给陆先生，他才反应过来。
那大巴司机竖起大拇指，佩服陆先生的胆量。回国后的陆先生向经理汇报，称曼谷当地有传言说那酒店不干净，经常闹鬼。旅行社带团最怕这种事，不管真假，传出去都不好，于是经理立刻取消了与那间酒店的团体合作协议。
陆先生以为今后就没事了，再次带团去曼谷，仍然住在之前合作过的酒店。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无论换其他酒店，甚至在国内家中睡觉的时候，那些噩梦仍然存在。在两三个月中，他的脸已经在梦中被抓伤好几次。陆先生白天也是神志恍惚，精神萎靡不振，他经常跑东南亚，当然听说过泰国佛牌有辟邪功能，但又不相信泰国的寺庙。于是托那名泰国的大巴司机，介绍了一个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中国人。
“那个中国人卖给我一条什么正牌，花了三千多元人民币，说是能辟邪，可我戴上后完全没效果，该做噩梦还是做，脸上的伤也没能避免。后来经人鉴定说是假的，可那牌商已经联系不上。”陆先生沮丧地说。
听完他的讲述，我第一反应就是那酒店肯定有问题。陆先生问：“我既然已经离开酒店，为什么还会有这些症状？”
我说：“应该是酒店房间中的阴气已经侵扰到你的身体，让你一时间无法痊愈。这种情况我之前遇到很多，就像着凉一样，即使你已经从屋外回到室内，照样还会得风寒。”
陆先生叹了口气：“以前总看到论坛上有人讲鬼故事，说什么酒店是最容易闹鬼的、最后一个房间不能住之类。我从来都不信，因为我带团住了那么多酒店，没有上百家也差不多，从没遇过鬼。可现在真叫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现在精神很差，带团出来也经常出错，不是遗忘东西，就是错过时间，经理已经说过我好几次了。”

第526章 戴佛牌
我笑着说不用担心，思索片刻后，我掏出手机，调出十几种佛牌的图片给他看，同时讲解功效和价格。
其中有一块泰国的古董佛牌，引起了陆先生的注意。它不像其他佛牌那样漂亮，方方正正，嵌着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外壳，当成项链都行。而这块佛牌很古朴，形状像放大的水滴，颜色灰突突，有的地方已经磨损得露出铜色。上面凸出刻着十尊线条简单的坐佛像，呈金字塔形分布。
“龙婆定2517古董十佛牌，辟邪平安护身符-C。”陆先生看着图片下方的小字，边看边念着，“这个字母C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把泰国供奉物的价格分为几个档次，从A到E不等，这个C档就是价格在三千到五千元人民币之间。”
陆先生问：“什么叫龙婆定2517呢？”我又要给他科普，说龙婆是泰国对有资历僧人的称呼，而东南亚人用的是佛历，就像中国人习惯用阴历一样。佛历是从释迦牟尼去世那天算起，在公元前543年，所以这个2517减掉543就是公历了，也就是1974年的佛牌。
“那不是有三十几年的历史？”陆先生很惊讶。
我回答没错，所以才叫古董佛牌。再告诉他：“这块佛牌的用料是九种铜，有寺庙铜钟、法器、铜香炉、佛像底座等，经龙婆定师父加持几个月，法力十分强大。这位龙婆定师父的挡险法门很有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看着手机上的图片，陆先生说：“不知为什么，这块佛牌从图片上看，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心里有种安全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说这就叫眼缘，很多佛牌的法力不仅佩戴，从图片也能传达，而人体的磁场有强有弱，与某些佛牌的法力磁场契合，就会有这种感觉。
“怪不得，那这块佛牌具体多少钱？”陆先生问。我说这个得打电话给寺庙里，这种古董牌存世量少，不知道还有没有货了。陆先生连忙让我打电话问，我给方刚和老谢都发去彩信，让他们帮着找这块龙婆定的2517古董平安符。
我手机里图片虽多，但很多已经忘了是方刚还是老谢发给我的，所以只好两人一起问。不多时老谢回电话给我，称这块古董牌是他去年在披集的一位牌商家中看到，刚打了电话，那牌商的出货价要四千块钱，不二价，让我自己往上加。
挂断电话，我很是犯难，卖一块古董佛牌，我报价五千的话也才赚一千人民币，未免太瘦了点儿，连跑腿的功夫都不够。但要是卖得太贵，对自己的生意也不利，毕竟陆先生不是那种大富翁，想怎么宰就怎么宰，他还是我同学的朋友，不能太黑了。
陆先生问怎么了，我说这块佛牌要从另一位牌商手中串货，对方也得赚点儿，得六千块钱人民币，要不你再看看别的。可陆先生就说要这块，他问：“您是否能保证这块佛牌是真货？我之前被牌商骗过。”
我说：“你和郭XX是熟人，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又都是沈阳人，有十几年的交情。要是你鉴定出是假牌，我怎么也跑不掉。”陆先生连连点头，说还是熟人好办事，那认了，就要这块佛牌。
在中国，熟人办事就是痛快，陆先生在附近的银行ATM机器上取出三万泰铢的钞票交给我，我向银行讨了纸笔，给陆先生开具收条，再让他把地址留给我。陆先生留的是他在长沙旅行社的地址，让我到时候寄去单位，免得家中无人。
数日后陆先生收到佛牌，再用我教授的方法，按纸上的心咒做了入门。我把那些关于佩戴正牌的禁忌和注意事项发给他，比如尽量不要让外人随便摸、和女人同房的时候别带、同屋别供大乘佛像、不要放在肮脏的地方或沾脏物等等，陆先生一一记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之后的那些天，陆先生对我说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一扫之前的亚健康状态。之后，陆先生带团去泰国各大城市旅游，住酒店的时候也没再发生噩梦等症状。他特别感谢我，说这六千块钱花得值，要不然连工作都没法干了。
那阵子我回了趟沈阳，还特意请郭同学吃了顿正宗的老四季抻面鸡架，东西虽然不贵，但这是老沈阳人最爱吃的食品之一。五香鸡架配上啤酒和凉菜，那真叫舒坦。郭同学还问我，那佛牌是什么铜做的，要六千多块钱。我告诉他那是古董牌，三十多年的历史，当然值钱了。
几天后，陆先生给我发了个短信，问要是戴着佛牌和女人行房，会不会出事。我回复问为什么会这样。
陆先生说前几天他在芭堤雅带团，和游客去看完真人秀之后，又感受了泰式按摩。有个泰国女技师和陆先生很谈得来，双方就约好晚上在陆先生的酒店碰面。当晚那女技师为陆先生提供了性服务，但陆先生忘记取下佛牌。
我说：“这是佩戴佛牌的大忌，尤其是正牌，因为无论大乘还是小乘佛教，淫邪都是严重罪孽，罪业会与佛牌中的法力相冲，让法力减弱甚至消失。”
“那……我听说可以把佛牌送回到寺庙中，让高僧再帮着加持一下？”陆先生问。我说那得是最初加持此佛牌的师父还健在，或者找到相同法力的高僧才行。而这块佛牌是三十多年前圣僧龙婆定加持的，他的法力远在现在这些龙婆高僧之上，而且他所掌握的佛经心咒也已经失传，没法加持。
听我这么说，陆先生十分气馁，我问他平时经常叫鸡吗，陆生气叹了口气，坦言道：“我离婚好几年，因为工作性质比较忙，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女朋友。这几年在东南亚带团，尤其泰国这种性开放国家去的次数太多，我这个单身汉有时也会叫一些特殊服务。”
我告诉他，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观察了，佛牌你还继续佩戴着，出现什么异常时，记得随时通知我。
过了五六天，郭同学在QQ上给我留言，说老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泰国警方抓起来。我很奇怪，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郭同学说：“我是想找他帮我带个小团，就给他打电话，结果他说在曼谷的警局里，也没多说就挂断了。”
我心想，陆先生在曼谷被抓，肯定不会因为叫鸡，因为泰国色情业是合法的，那又是因为什么，和佛牌有关系吗？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职业敏感性让我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猜，总是忐忑不安。
十几天后，我已经回到泰国，接到陆先生打来的电话，我先问他怎么在泰国进了警局，陆先生叹气道：“别提了，看来那块佛牌已经失去法力！”在我的追问之下，陆先生说了情况。
那天他带团去清迈，晚上在某酒店住宿，睡到半夜听到有人轻轻敲门，陆先生从门镜看是个年轻女人。他问是谁，对方也不回答，陆先生心想这是在酒店里，住着几百人呢，就算有劫匪，总不会敢当众动手吧，他就开了门。
那年轻女人站在隔壁门前，打开门进屋，关门之前对陆先生招手，说让他进来。陆先生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敲门，门开后他就走进去，那女人退回到床上躺下，陆先生就过去抱，耳边却有个声音响起：“掐死她，敢勒索你，这种女人必须死！”

第527章 凶房
陆先生像中了邪似的，用力去掐那女人，女人死命挣扎，双手抓陆先生的脸，还大声呼救。房间门没关，有人冲进来把陆先生拉开，还报了警。到了警局陆先生才清醒，自己也很奇怪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女人也是陆先生所带旅游团的游客，同行的还有她单位几名同事。她哭着说陆先生敲开门之后就把她按在床上掐，肯定是想非礼。
女人的同事们顿时火了，在警局里就要揍陆先生，这下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旅游团被迫提前回国，陆先生在派出所努力解释，又找了熟人，好不容易只拘留十天，还赔了那女游客两万块钱精神损失费。那女人觉得不公平，扬言要和陆先生没完，她老公还要打断陆先生的腿，让他永远也不能再干导游。
我心想，断了腿别说干导游，什么也干不了啊，只能干乞丐了。
“田老板，是不是这佛牌已经失去法力，所以我才这样？”陆先生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我心想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也基本八九不离十。对于重新加持的事，我持消极态度，那么古董的佛牌都没效果，再加持也意义不大，要么就重新请一条，要么想别的办法。
陆先生问：“还有什么办法可想？”我说可以做个驱邪法事，把你身上的阴气和怨气祛除掉，这样以后就不用佩戴佛牌了。不然就算你再请一条，难免永远不会供奉出错。比如你喜欢叫鸡，万一哪天再戴着佛牌搞女人，又白费劲。
听了我的话，陆先生连忙问做法事要多少钱，我说就算去泰国做，怎么也得两万元人民币左右，还是朋友价。陆先生直嘬牙花，问能不能打折，毕竟是朋友。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无论牌商还是托人直接找阿赞，看有没有低于这个价的，而且你还不敢保证那阿赞师父真有法力。你可知道，现在泰国有多少商业师父都是中国牌商给捧出来的吗？
陆先生被骗过，当然相信这其中的猫腻，他只好答应，说让我先帮着问问，是哪位阿赞师父给做，细节是怎么样的。
说实话，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到这种驱邪生意。之前的几桩生意中，从小丢魂的舒小秀没怎么赚钱，青岛鲁先生那件事后来也放弃，爱吃狗肉的范老二自生自灭，我几乎都忘了接做法事生意赚钱是什么感觉了。
因为认识阿赞Nangya的关系，我有时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只要她愿意接的驱邪法事和情降，都会尽量和她合作。因为她帮我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我总想让她多赚点儿钱。这次也不例外，我给阿赞Nangya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说了陆先生这个事，问能不能解决。
阿赞Nangya回复短信，说她要去泰北的深山里清修半个月，明天就动身，真不巧。老谢那边回复得很痛快，称阿赞洪班驱邪的话，收费十万泰铢即可。
我给他打电话：“这客户是我老同学的朋友，我报价就是两万人民币，你总得让我赚点儿吧？我都很久没在做法事上赚到钱了！”
老谢嘿嘿笑：“那是你田老弟总想当雷锋，看到没钱的客户就要帮，这可怎么行！在商言商，做生意就得狠下心来赚钱。对了，你这位客户说的那家闹鬼酒店，叫什么名字？”我想了想，之前陆先生和我说过，似乎是在曼谷的东南部，又把名字和老谢说了，说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可能名字记得有误差。
没想到老谢立刻问：“是不是从曼谷朝东南方向走，XXX市场的附近？”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老谢说那酒店有个房间好像死过人，是个妓女，当地人基本都知道。上次他有客户来泰国做刺符，顺便就入住了那家酒店，他还特意打电话告诉那客户，要么换酒店，要是不换的话，千万别在那酒店的客房里召妓。
“为什么？”我连忙问。
老谢说：“田老弟，我不是说过，那酒店有个房间出过人命。听说是有人在房间里叫鸡快活，后来可能因为价钱没谈好，就吵了起来。那客人一怒之下把妓女给活活掐死，脸也被挠得全是血痕。后来那人连夜逃跑，几天后被警方抓住了。”
我想了想：“这么说是因为那房间出过命案，所以不能住人？可和召妓有什么关系？”老谢说那房间不是不能住人，平时游客不多的时候，酒店都会避免把客人安排进去，但有时游客多，酒店爆满，那房间肯定也会有客人来入住。但人多阳气旺，只要不在那个房间里召妓，就问题不大。
这话让我立时把心提了起来，老谢又问是不是客户因为酒店爆满而入住了那个房间，我说了陆先生和泰国司机打赌的事，老谢很生气，说那司机也太缺德，五千泰铢就让人家惹这么大麻烦。我却有别的疑惑，挂断电话后，我立刻给陆先生打电话，直接问他当初是不是在那个房间叫了鸡。
陆先生支支唔唔，最后他长叹几声，终于说了实话。
他之前的讲述向我隐瞒了一些内容，那天他和泰国司机打赌，换了那个闹鬼的房间。多喝几杯的陆先生当晚寂寞难耐，怎么也睡不着，心想这要是有个女人该多好。于是他走出酒店，在附近的按摩店带了个泰国妓女回来。
在客房里，陆先生先付的钱，然后开始和那女人风流快活，玩得很开心。睡到半夜的时候，陆先生被憋醒，竟发现那女人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正死命地用力，像是要置他于死地。陆先生大惊，连忙挣扎，毕竟男人比女人的力气大，陆先生把女人踢开，质问她为什么这样。
女人眼睛通红，像中了邪似的呼呼喘气，陆先生有些害怕，把她硬推出房间，让她快滚。之后的细节就是陆先生对我讲的那些，只不过他把召妓的事给刻意隐瞒。
这就对得上号了，我把老谢的话讲给陆先生听，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说：“怪不得！我那天晚上要是没从按摩店带那个女人回房间，也许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唉！”
我说：“看来这就是你的劫数，逃也逃不掉，我问过泰国方面的法师，做这个法事最低也要两万五人民币，要去曼谷的那间酒店施法。”陆先生无奈地答应了，说过几天再带团去曼谷的时候，会提前通知我。
半个多月之后，陆先生通知我次日下午到曼谷，而老谢非要和我在第二天提前见面，我知道他很久没大吃我一顿了，看来这顿饭是逃不掉。次日中午，我和老谢、阿赞洪班在曼谷碰面，吃饭时，我把陆先生隐瞒的细节和他俩说了，老谢嘿嘿笑着，说这位陆先生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我问阿赞洪班要怎么施这个法。
他说：“找个妓女，回到那个房间，把客户掐死。”
“不、不是吧？”我大惊。
老谢闷头吃着海鲜炒饭，笑得差点噎死，对我说当然不是真把你的客户给掐死，而是用控灵术将那个冤死妓女的阴灵附在女人身上，再把陆先生掐至假死状态，然后将他弄醒。说得通俗些，就是骗鬼而已。
这让我松了口气，之前其实我也接过这类生意，那个山西煤老板的儿子小江就是，阿赞巴登用菲律宾某族的传统巫术，让小江从楼顶跳下去，假装摔得七孔流血，以骗过阴灵。

第528章 再掐死
陆先生从酒店赶来和我们三人见面，我把施法的事和他一说，陆先生问：“还要找个妓女……妓女倒是好找，可对她没什么伤害吧？”
阿赞洪班说：“没有。”陆先生只好答应，我先让他在银行取出钱，然后乘出租车前往曼谷东南部的那间酒店。在前台，陆先生订了那间出事的客房和隔壁房间，前台小姐明显对陆先生有印象，看他的眼神也有异样。
进了房间，阿赞洪班先念诵了一段经咒，看来是能感应到这房间中的怨气。我让陆先生想办法去找个妓女回来。他说：“那天我是去附近的一条街找到的，那条街有很多马杀鸡店，看来还得再去一趟，你们等我吧。”我们三人在房间等着，半个多小时后，陆先生给我打电话，称他又去了当初在客房差点儿把他掐死的那名女技师所在的店里。那女人看到陆先生就揪住不放，说自从那晚出事之后，她就整天神情恍惚，有时被男客人叫出去过夜，总会在睡梦中去掐客人，因为这个事，她挨了好几次打。
我连忙把情况转告阿赞洪班，他说：“必须让她来。”我让陆先生转告那女子，要想解决此事，就跟着陆先生回来。
不多时，陆先生带着一名大概三十几岁的成熟女人回到客房。这女人长发苗条，身材不错，只是脸色很差，眼圈还有些发黑。老谢对她说：“这位是阿赞洪班师父，专门为陆先生解决这个事情的，这间客房以前死过人，也是个妓女，你那天晚上就是被那妓女附身，所以才差点把陆先生给掐死。”
这女人一听，吓得脸更白了。老谢又说你运气真好，阿赞师父这次施法是很难得的，最少都要收十几万泰铢，看在你愿意配合的面子上，只收你五万泰铢就行。
女人立刻表示：“我哪里拿得出五万泰铢？你们不是想骗我吧？”我心想，老谢也真是雁过拔毛，他是看准了这女人急切地想治好自己的邪病，才敢这么开口。
老谢假装为难地说：“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算了，我们再去找别的女人来配合，大不少给她几千泰铢就能打发，至于你的怪病，就只能自己解决啦。”这女人连忙说凭什么，当初要不是陆先生叫她到这房间来，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这房间死过妓女？”陆先生怕她不愿配合，在旁边赶紧帮腔，“我还出了十几万泰铢呢，你才出五万，真是捡了大便宜！”
这女人犹豫再三，只好答应下来，但要先施法后付钱。老谢说没问题，不过你也是泰国人，应该知道黑衣阿赞可不是这么好骗的，到时候不怕你赖账不给，女人连忙表示不会。
要等到半夜才能开始施法，四个人就在客房里等待。阿赞洪班盘腿坐在地上，另外四人或坐或站，无聊地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我把房间的灯关闭，阿赞洪班让陆先生和那女人躺在床上，尽量让自己入睡，我和老谢则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着。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哪里还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老谢低声问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摇摇头，真恨不得把他俩给打昏。过了两个小时，我和老谢已经困得直打盹，迷迷糊糊中我看到那女人正从床上慢慢坐起。我打起精神，刚要提醒她不要乱动，却看到阿赞洪班正在低声念诵着经咒。
那女人以一种很机械的姿势下了床，慢慢走到门口站住，因为没开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女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又慢慢转身回来，站在已经睡着的陆先生面前，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阿赞洪班戴上傩面具，右手举起，扶着陆先生的脚掌。女人伸出双手，掐住陆先生的脖子，开始用力。
陆先生呼吸中断，身体开始左右乱扭，他似乎醒着又像没醒，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心想会不会假戏真做，真把他掐死了怎么办？
阿赞洪班走到床边的另一侧，用左手掌心压住陆先生额头，陆先生身体用力扭动，从嗓子中发出“咝咝”的声音，双腿乱蹬乱踢，伸出双手想去抓那女人的脸。可那女人似乎力气奇大，陆先生的手用力抓挠她的脸，女人也不躲，那两只胳膊就像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为什么非要对我这样？”女人用机械的语调说着。
没多久，陆先生身体的动作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反应。床上的被单被踹得几乎都把陆先生的双腿裹住。
女人过了好几分钟才松开手，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先生，慢慢走到房门前，打开门走出去。我心想这不行啊，她还没给钱呢，就要出去拦住，阿赞洪班说：“不要拦她。”我只好作罢。
打在灯，我跑到床边，顿时吓得不轻。陆先生张大了嘴，舌头吐出来，眼睛圆瞪，脸涨成紫青色，双手呈爪状放在胸前，相当吓人。我手和脚都在哆嗦，要不是这两年见过太多阿赞师父的邪术施法，估计都得崩溃。这要是出了人命案，我跑也跑不掉。
刚要去晃陆先生，阿赞洪班示意我不要动。他左手仍然压着陆先生的额头，嘴里开始吟唱另一种经咒。这种经咒之前听过好几次，应该是苗族巫师所用的咒语，而且是专门配合傩面具的。
老谢还坐在墙角那边打呼噜，声音越来越响，我气得走过去，用力拍了他脑袋一下。老谢居然没醒，我捏住老谢鼻子，硬是把他憋醒。老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左右看着，问：“怎么了，怎么了？”我示意他别出声，再指指阿赞洪班。
那边的阿赞洪班还在吟唱经咒，老谢来到床边，一看陆先生这副模样，把他也吓傻了。正在这时，陆先生从嗓子眼中发出轻微的“啊啊”声，又像吸气，还像是吐气。阿赞洪班用右掌去压陆先生的胸口，陆先生发声更大，几分钟后他开始咳嗽，我连忙将陆先生翻了个身，以防止他被痰卡住。
陆先生渐渐闭上眼睛，呼吸也恢复了，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而阿赞洪班仍然在继续念诵经咒，还把一串黑色珠子放在陆先生胸前。约半小时后再把珠子收好，老谢和阿赞洪班去隔壁的房间休息，我半躺在床边，看着陆先生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我和老谢跟着陆先生去附近的那间按摩店，找到那个女人。店老板是个很胖的中年女人，听说我们要找她，就问昨晚怎么回事，她半夜才回来，两眼发直，谁问也不说话，倒头就睡，现在刚醒过来。
我们在某按摩室中见到这个女人，她坐在床边，双手用力压着太阳穴，看到我俩来，她连忙问：“昨晚是给我施法了吗？我一直在做梦，有个女人在梦里说谢谢我。”
“你身上的阴气已经被阿赞师父祛除掉了，以后不用再担心。”老谢笑呵呵地告诉她。女人极不愿意地跟我们出来，在附近找了个ATM取出五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我。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接钱，说你弄错了，是要收五万泰铢。
女人哼了声：“我半年也赚不了五万泰铢，拿什么给你们？要不然陪你睡十晚怎么样？”我心想昨晚老谢已经把价格报出去，要是多少钱都收，那不成诈骗了吗。刚要说话，老谢一把将钱拿过来，说五千就五千吧，算你运气好，遇到阿赞师父施法，余下的以后再说。

第529章 强效改命
那女人多一眼都没看我们，转身就回按摩店去了，老谢高兴地把钱收回皮包，对我和发愣的陆先生说：“回去吧？”
陆先生也从机器里取了十二万五千泰铢交给我，我把钱放进皮包。在往酒店走的路上，陆先生问我今后是不是已经不会再有那些诡异的症状。我让他放宽心，阿赞洪班师父的驱邪法事还是很有效果的。
回到酒店，阿赞洪班说：“已经将那女人的阴灵暂时附在珠串上，回去之后我会在法坛中把阴灵加持在佛牌中，让善信供奉，就可以渐渐消除它的怨气。”
陆先生千恩万谢，又感叹地说：“以后再也不在东南亚随便和人打与鬼有关的赌了，真是赔钱又费神！”
老谢笑着说：“你是因为自己觉得胆子大，不信邪，又碰巧在房间里找了女人快活，才出的这个事。也算是巧合吧，人这辈子总得遇到点儿意外，能用钱解决的就都不叫事，你说是不是？”陆先生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送陆先生上了回旅游团的出租车，我把十万泰铢交给老谢，他嘿嘿笑着，嘴都要咧到了耳根。分了一部分给阿赞洪班，让他先回孔敬去。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因为现在又快到中午了。
我准备来个反客为主，问：“我说老谢，你是不是也该请我吃顿饭？我认识你也有一年多，这辈子还能不能吃上？”老谢尴尬地想了半天，最后用力点了点头，说既然田老弟这么说，那今天他就大出血，请我好好吃一顿。我喜出望外，说咱们去芭堤雅，叫上方刚好好聚聚。
可老谢却一个劲摇头：“别别别，多个人就多张嘴，等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心想方刚能多吃你几碗饭，这家伙真是把账都能算到骨髓里去。
在曼谷找了半天，最后老谢在夹肚夹附近挑了家海南鸡饭餐厅，坐下后我正要去拿菜单，老谢手快，直接把菜单抱在怀里，对服务生说要一份海南鸡饭。我以为他说错了，连忙说要两份，老谢把手摆了摆，强调说只要一份。
我心里这个气，心想你真是抠门到家，难道你自己不吃，光看着我吃？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可不会分给你半口。不多时饭上来了，还附送了一小碗鸡骨汤。我吃着饭，看老谢慢慢地喝着那碗汤，心想抠到这个程度的人也不多见，一份海南鸡饭才几十泰铢，他刚才从那名按摩店妓女身上就收了五千，怎么会节省成这样？
看着老谢喝汤，我故意吃得很香，每块鸡肉都慢慢送进嘴里大嚼。老谢肚子咕咕直叫，但也没说什么，硬着头皮喝汤。
这时，我手机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接听后是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似乎很憔悴，问我：“您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七吗？我是张XX介绍的，他是我大学同学，说在你手里买过什么古曼童，效果不错。”在她说话的时候，不时伴随着抽鼻子的声音。开始我还以为感冒，后来却觉得更像是在哭泣。
“真不好意思，我的客户太多，你说的这位张XX我一时记不起来。”我赔着笑回答。
女人说：“没关系，反正您知道我是你老客户介绍的就行了。我就想问问，泰国佛牌有没有能让人迅速改变命运的？”
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强效成愿呗，但要说改变命运也不为过，蝴蝶效应，人生中的任何一件事发生改变，也都会影响到后面的。我想了想，说：“成愿效果好的佛牌和供奉物肯定有，主要看你想达到哪方面的愿望。比如财运、人缘、婚姻和事业之类的。”
这女人说最近运气太差，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才寄希望于佛牌。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我遇到无数客户，什么类型的都有，开始的时候还会对客户有所同情，可后来生意太多，已经都麻木了。我告诉她，自己正在吃午饭，让她过一个小时后再打给我。女人低低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
我心想这女人也真没礼貌，有事说事呗，至于难过到连句话也不会说？一抬头，却看到老谢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那盘吃了一半的海南鸡饭移到自己面前，正大口地吃着。
我招手又叫了一份，老谢嘴里塞得满满的，刚要伸手阻拦，我生气地瞪着他，用力抽了他的手背：“这份我出钱！”老谢连连点头，又喝了口汤。
因为我已经吃了半份，这盘新叫的海南鸡饭只吃了一半，就已经饱得不行。老谢早就把那半盘给风卷残云，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我这半盘。我哼了声，把盘子推给他，老谢嘿嘿笑着继续吃，我则在慢慢喝那小碗味道鲜美的鸡骨汤。
吃饭的时候，老谢问我送给登康的那具灵体山精怎么样了，鬼王是否还在继续追查皮滔死的事。我摇摇头：“现在还都不知道，灵体山精被登康带到马来西亚去了，至于他是蒸是煮还是爆炒，已经和我们没关系。鬼王那边，登康说会找借口敷衍过去，不过看来效果还是有的，至少现在也没听说鬼王还在找阿赞巴登的晦气。”
老谢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就好……倒是……灵体山精，要是能卖就好了……肯定能出个大价钱……”我笑着说你眼里就只有钱，那是登康想用来修法的工具，给多少钱他也不见得卖。
和他边吃边聊，饭后我辞别老谢回到罗勇。半路在大巴车上，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位女士打来的，问我是否吃完饭。我说可以聊吧，女士说：“都说人生有三起三落，现在估计我就算是落到谷底了。真是病急乱投医，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也看不到希望。那天和我同学聊起这个事，她说可以试试泰国佛牌，她是开店的，供了一尊泥塑的胖娃娃，说是泰国的古曼童，能保佑主人转运。开始我以为就是那种开过光的神像而已，可没想到供奉给它的饮料和食品居然会自己减少，特别的灵异。而且从她供了这个胖娃娃之后，生意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让我不得不信。”
“古曼童又叫金童子，是泰国高僧把死去婴儿的灵魂加持进泥塑里，泥胎中一般都有婴胎的骨灰等物。”我告诉她，“婴灵享受人的供奉品，也会用鬼魂的力量来帮助供奉者达到愿望。”
女士说：“我知道，当初同学对我讲的时候，还把我吓了一跳，心里觉得她真是有病，居然花钱从泰国买这种东西！可现在，我倒是也迫切地也想买，只要它有效果！”
我问：“你到底有什么难处，急成这样？”女士又叹着气，给我讲了她的情况。
此女士是银川人，姓魏，比我大五六岁，就称她为魏姐吧。她家庭条件相当好，老公也算是个富户，做金融投资生意，几百万身家总是有的。两口子算是强强联合，小日子自然错不了。在银川市有两套商品房，自住一层全跃层，和公婆同住，孩子也快十岁了，生活相当美满。可这一切，都被中国股市给毁了。
魏姐的丈夫最开始只是做理财和基金，收入稳定，但赶上06年股市大牛，全国上下都跟疯了似的去炒股，好像什么人都能赚钱，只要你往里投，哪怕是条狗也能成股神。魏姐丈夫是做金融投资，当然也不能旁观。于是他把手中所有资金全都投进股市，大概有三百来万，收益相当不错。

第530章 魏姐的丈夫
很多股民都有相同的心理，就是不舍得抛，总觉得还能涨。魏姐丈夫并不是股市高手，却有着一颗贪婪的心。从06年到07年，股市也由牛市变成熊市，他手里那几只股票已经跌得不到四成。魏姐心疼得要死，就劝丈夫赶紧抛掉，就当钱丢了。可她丈夫不肯，因为如果抛掉的话，要净赔两多百万，换成谁也不甘心。
于是魏姐丈夫和她商量，让她向老丈人家里借点儿钱出来，再选两只好股票来补仓，争取把损失给降低到最小。开始魏姐不同意，但她丈夫竟偷偷卖掉另一所房子，把钱投进股市。魏姐骂了他好几天，但毕竟投也投了，只好看效果。
说来也奇怪，那只股票的上市公司因涉嫌走私等严重问题而被国家调查，老总也进去了，股票无限期停盘，这后投的几十万打了水漂，还连个响都没有。魏姐气得直哭，她丈夫说运气真不好，要想办法补救。经不住丈夫成天磨，时间一长，她也觉得似乎只能这样，不然要损失两百多万，谁不心疼。
魏姐和父母商量，卖了两间在银川市中心的门面，股票是不敢再弄，最后把所得的钱和朋友合伙接了个宾馆的修建项目，想捞回一笔是一笔。可魏姐丈夫根本不懂工程，在施工的过程中，那朋友以各种借口称要追加投资，不然就去找别人合作。没办法，魏姐丈夫只好把股市的股票被全部割肉，变现一百万又投进工程。
倒霉的是，魏姐丈夫那位朋友竟然见财起义，卷着这笔钱跑了，到现在警方也没抓回来。夫妻俩哭天抢地，骂老天爷太不公平。
这么折腾完之后，不但魏姐夫妻的那三百来万全都赔光，连另一套房子和魏姐家的两个门市也蒸发了。仅一年多，魏家夫妻双方的积蓄全都变成零，回到了解放前。原先家里的生活条件相当好，吃穿不愁，全家人每年还会出国旅游一次，可现在什么钱都得算计着花。这让魏姐的公婆很不满，经常指责儿子不懂股票和工程还非要去搞，现在又赔钱又被骗，真没用。
魏姐觉得像做了个噩梦似的，但现实还得面对，她丈夫在家里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因为之前家里条件好，花销也比较大，而现在所有积蓄都没了，一时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全家都不习惯。全跃层每年的物业费、日常吃穿用、儿子补课兴趣班、养车的费用也都成了问题。
两口子毕竟年轻，正研究怎么从头开始，但公婆不行，年纪大了容易上火，成天躺在床上称病，说这日子没法过。魏姐丈夫心想，别说父母，连自己也不习惯过穷日子，就盘算着怎么赚钱。他所在的金融公司有个同事，手腕很厉害，经常买空卖空，短期获利，但风险也比较高。魏姐丈夫虽然很羡慕，但以前从没动心过，因为那时他收入很稳定。可现在不同了，魏姐丈夫急于赚大钱，就和那同事商量，准备再投钱。他悄悄把自己住的房子抵押给贷款公司，弄了近百万元现金的贷款，和同事一起开始搞起了短期金融投资。
因为之前的几桩生意都出意外，魏姐丈夫还特意去了四川某著名寺庙拜佛烧香，花上万元从住持和尚手里请了一块观音像回家，希望自己能否极泰来。可人要是倒霉，连喝凉水都会塞牙。那种投资本来就风险高，之前总看同事赚钱，可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赔了。魏姐丈夫气得揪住同事的衣领，差点儿把他给吃了。
那同事也很冤枉，说你赔我也在赔，而且我平时极少赔成这样，为什么跟你合作就赔得几乎血本无归？肯定是你这个扫帚星。两人打起来，魏姐丈夫在气头上，把那同事打断了两根肋骨。鉴定为轻伤，要么赔二十万，要么同事就把他送进监狱。没办法，魏姐丈夫只好跟老婆说了实话，魏姐差点没气死，只好把父母的棺材本全都借来，赔给丈夫的同事，这算避免了蹲监狱。
但那一百万贷款光每天的利息就好几千块，魏姐的房门和走廊墙壁都被用红颜料喷了各种不吉利的话，就和以前在香港片中看到的差不多，什么“快还钱”、“不给钱就给命”、“没钱去死”的字样。
魏姐丈夫根本不敢在家里露面，只好躲出去借住在同学家。追债公司经常来敲门要钱，魏姐只好出去挡，公婆气得卧床不起，孩子吓得直哭。魏姐打电话叫丈夫回来，说你惹的祸为什么当缩头乌龟。魏姐丈夫在同学家不敢回去，无法面对家人，竟然上吊自杀。幸亏同学回来得早，及时把他救下来，给魏姐打电话去领人。
看到这个被逼到绝路的家和丈夫，魏姐也想死了，要不是孩子哭老人叫，估计她也得吃安眠药。魏姐的公婆更是不依不饶，人到逼急的时候就会不讲理，老两口指责魏姐没管好丈夫，没起到妻子的作用。魏姐很生气，说她把父母的两套门市都卖了给你们儿子做生意，赔了却来怪我。要不是她父母把老本都拿出来，你们儿子还在监狱里呢。
老两口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气头上说胡话而已。魏姐看到这个家已经快不成家，她整晚失眠，还要防备着追债公司上门捣乱，已经快要神经衰弱了，只好四处给亲朋好友打电话，以发泄自己的无助。
“那天，我打电话给那个老同学诉苦，她早就知道我这个事，也是无能为力。后来谈起她的生意，她说在古曼童的帮助下，招财效果非常好。忽然她说你也可以试着请个泰国佛牌或供奉物回来，看能不能转转运。”魏姐说，“我觉得很可笑，你是正常做生意，弄个什么开光的佛像之类的，生意变好，可以说是有佛祖保佑，也可以说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而我这个情况不同，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供什么佛能管用！贷款公司说，最多再给半个月时间，到时候还不上本金，就要收房子，到时候我们要睡大街吗？”
听完魏姐的讲述，连我也觉得她这个情况已经无可救药了。几百万现金外加房子门市全都赔光，还欠着外债，老人受打击，丈夫要自杀，孩子闹老婆哭。要是想有转机，除非如来佛下凡。
凡是卖过佛牌的商人都知道，这类客户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们走投无路，求佛牌的心情极为迫切，这时候只要稍加介绍和引导，促成生意根本不是问题，就看你多宰还是少宰一刀的事。要是心黑点儿，趁火打劫，让魏姐想办法去借个一两万块钱，随便卖给她什么佛牌古曼的供奉物，利润很可观。至于今后有没有效果，那根本不用担心，估计还没到该起效的时候，客户已经家破人亡了，谁还有心思去找你质问。
但我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按理说这种人无法发大财，做生意也不合适，如果不是佛牌行业特殊，利润大，估计我早就赔得内裤都穿不上。
魏姐稳了稳情绪，问：“田老板，我同学说你是个比较不错的商人，做生意凭良心，不卖假货，所以我才敢来找你，不然怕被骗。你和我说实话，像我这个情况还有救没？买泰国佛牌管用吗？”
我心想，这种情况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佛牌恐怕已经无能为力，要是卖给她邪牌和极阴物，比如人胎路过甚至小鬼，一是不敢确定能让她的情况有改变，二是这种东西太阴，怕出事。

第531章 活不成
于是我告诉她：“魏姐，既然你是老客户的朋友，我就和你说实话。泰国佛牌和古曼童效果不错，但仅限于提升运气。像你现在这么落魄，已经达到火烧眉毛的地步，普通佛牌肯定不行，但要是供奉极阴物，那些东西都有副作用，供奉稍微有些差池，后果就很难预料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想别的办法——”
话还没说完，魏姐又低低哭泣起来：“我要是有别的办法，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我是很理智的人，从小到大都不信鬼神，没进过寺庙，没烧香拜过佛，也从来不信命运。但现在家里搞成这样，我真是不信不行，快要活不下去啦……”
听着魏姐在电话里的哭诉，我很为难。她稳了稳神，止住抽泣，问：“你就告诉我，什么东西能让人迅速改运，有什么副作用，什么价钱？”
我只好给她介绍了几种东西，对魏姐这个情况，我觉得什么独立灵的宾灵、人胎路过、古墓拍婴这种东西都不见得管用，就告诉她恐怕只有极阴罐、血肉瓮、供奉型鬼仔和山精了，又给她讲了这四种东西都是什么原理，供奉禁忌如何，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魏姐对泰国佛牌和供奉物的了解，也仅限于她那位同学请的古曼，听到古曼中有婴胎的骨灰，就已经惊讶得不行。现在再听到极阴罐和血肉瓮里有横死尸体的血肉、碎骨、尸油和血液，再得知鬼仔就是把未出世的胎儿制成干尸。我这边讲解的时候，她没说话，但呼吸非常粗重，我就知道她肯定有些反胃了。
“懂了没有？”我问。
魏姐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也太恶心了吧？是真的吗？”我笑着告诉她，这就是东南亚供奉物的特点，用阴料和阴法，但达到的效果也和中国的什么寺庙、观音如来完全不同。有些东南亚供奉物的效果，就跟感冒药似的，吃了就管用，只是副作用也大，而且供奉规矩也复杂，禁忌很多。
我把这两年卖出的小鬼、极阴罐和山精的几个典型案例简单说给她听，比如那个沧州的赵领导、北京的女强人陈总、沈阳佛牌店的那个陈强和香港的软饭黄先生。他们请了极阴罐、山精和小鬼之后，结局都不太好，甚至很惨。
听了我说的这些，魏姐明显害怕了，声音也开始颤抖：“我的天，居然有这样的事……那我看还是算了，别困境没解决，我再搭进去半条命，现在已经够惨的了。”我也说没错，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挂断电话，大巴车还没到罗勇，我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魏姐这个事。能有什么办法可想？该借的亲戚都借过，现在人们最讨厌的就是借钱，除非你想和他断交。那就只有一条路，骗魏姐丈夫钱的那个朋友能被警方抓到，把那一两百万追回来，才能有转机，可这个机率真是太低了。
表哥的水果加工厂最近生意也不太好，因为东南亚暴雨和台风袭击，很多果园严重受损，水果大量减产，中国的水果价格也涨上去了。那些日子表哥难得轻松下来，他资本雄厚，没生意大不了工厂放假，根本不担心什么。正好借机会出去玩玩，散散心，就带上嫂子和我去菲律宾的巴拉望岛旅游，还有一只半岁大的金毛。
提到菲律宾，我就想起了鬼王，对这个地方有几分忌惮，好像我到了这里，就离鬼王更近了几步似的，心也有些发虚。在海边，我们三人一狗都躺在沙滩的长椅上，我心情相当不错。回想起这两年来泰国的经历，虽然大波大折，但我毕竟还平安，而且也赚了不少钱。有方刚、老谢和几位阿赞师父，我在泰国的生意可谓顺风顺水，既自由又暴利，还是很得意的。那时我的年收入最少也有几十万，而当年沈阳的平均工资标准也就才一千多块，和他们比起来，我才是闷声发大财。
正在躺着喝果汁时，手机响起，屏幕显示“银川-魏姐-强效改运”的字样。心想看来她丈夫的朋友还是没落网啊，接起来后，话筒那边传出很杂乱的声音。似乎有男人在骂什么，还有老太太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魏姐说：“田老板，我不想活了，你说怎么死得最快，跳楼还是上吊？”我顿时愣住，心想我是卖佛牌的，又不是职业杀手，这事你怎么问我，是不是精神受刺激了？
“我帮不了你，你自己选择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这么说。
魏姐哭着说：“让我养个小鬼行吗？不然这一家子都活不成！”我说你得考虑好，极阴物不是百分之百如愿，就算有用，供奉规矩和禁忌也很麻烦，而且小鬼越养越不服管，以后出了事没人能救你。
“再出事还能比现在更惨吗？”魏姐气愤地说，“看看这个家，上星期我老公公和我丈夫吵架，结果脑溢血住院，医药费还没着落。我丈夫这几天又在发神经，把头往墙上撞，说不想活了。我说你死倒是可以，那些追债的就得来找我和你爸妈，你让我们怎么还钱，卖肾吗？可他也听不进去，非要寻死不可。田老板，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能强效改运的就行，你卖给我一个，不然我就只有去死这一条路啦！”
我心想，还真是头回遇到这样的客户，不卖给她阴物就寻死，这不是威胁我吗？要说这人也是奇怪的动物，商人最喜欢看到的是有人买东西，平时我也是，可魏姐越这样，我心里却越没底。她的困境已经不是什么人能改变的，就算卖给她极阴物，有效果还行，万一没效果怎么办，我不也成了那种趁火打劫的奸商了吗？这两年多我赚过很多不是特别干净的钱，比如给人落降、帮那种心术不正的客户请阴物，但至少我还有底线，那就是不卖假货，不趁火打劫。
于是我说：“魏姐，这么跟你说吧，人这一生的几起几落都是均衡的，无论生病还是破财，都与你前世今生的行为有关，比如你积了德，就有可能发大财或平安健康，要是曾经做过坏事，就有可能破财生病。人的命运就像火车，只有前进，而且只有一条路，非要用阴物来改运，就算有效，也有可能让你从别的地方失去点儿什么东西，到时候恐怕你无法接受。”
魏姐连忙说：“能接受，让我少活二十年都能接受！我已经倒霉成这样，没有更惨的了，你要是不帮我，那就是见死不救！”
我让她等消息，得去问问泰国的几大法师看没有合适的货，魏姐让我尽快。
挂断电话，表哥问我：“你还得负责给客户讲佛经？”我笑着说不是佛经，只是有个客户生活陷入困境，说活不下去了，让我想办法帮她强效改运，再把魏姐的事和他说了说。
表哥很惊讶：“倒霉成这样，也能用泰国佛牌改运吗？”
“不好说，但她走投无路，也是没别的办法，我是牌商，总不能把赚钱的生意往外推啊。”我回答。表哥没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阿赞Nangya出去修法，一时间回不来，阿赞巴登虽然在大城，但只是方刚给安排的临时住所，肯定没有什么阴料。于是我只好给方刚打电话，说了魏姐的情况，让他尽快找货。
方刚问：“你建议她养小鬼？”

第532章 极阴古曼童子
我说：“小鬼就算了，这东西太邪，时间长了也不听话，极阴罐和血肉瓮吧。”方刚说那东西也不比养个鬼仔温和多少，我无奈地说，其实我并不想卖给她极阴物，只想卖个正牌或正阴牌。但她这个情况特殊，阴牌估计没效果，到时候不是等于给她雪上加霜吗。
“我问问几个阿赞师父，看有没有这类东西。”挂断电话，看到表哥嫂在沙滩那边和金毛玩扔飞盘，我就也加入进去。
晚上在海边的度假酒店院子里烧烤时，手机响起，是两条彩信，方刚发了四张图片给我，其中有两张图是白色的瓷罐，上面写着黑色经咒。这东西我认识，肯定是极阴罐或者血肉瓮了。而另外两张图则是个透明的玻璃罐，大概有巴掌高，里面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还有很多黑色的毛发，用白布捆着，泡在深黄发黑的液体中。
我给方刚打电话，问：“那透明的玻璃罐是？”
方刚说：“极阴古曼童子。”
我很好奇：“古曼童也有极阴的？”方刚哼了声，说当然有，这是一对双胞胎，母亲难产而死，阿赞平度弄来这对死胎，把他们碎骨、血肉、胎毛和尸油装在罐中，加持成古曼童子。双胞胎婴尸的怨气比普通婴胎大得多，所以这个极阴古曼童子的法力，比那种几个甚至十几个横死者的极阴罐还厉害。
除了这些，方刚还对我讲了供奉这种极阴古曼童子的禁忌和规矩。“价格大概多少，很贵吧？”我问。
方刚说：“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贵得离谱，我这边五万泰铢出货，你自己看着加吧。”我心想，那我怎么也得加到八万到十万，这桩生意才值得做，否则还不如不接。因为我总觉得，情况越特殊的客户，请牌后出事的机率也越大，而我又不好意思完全不管，所以要提高价格，算是事后擦屁股的保险费。
于是，我把这个极阴古曼童子的图片和文字介绍转发给魏姐，报价两万元人民币不讲价。不多时，魏姐打来电话，问我这东西怎么也叫古曼童，和她同学店里供奉的那尊完全是两回事啊。
我说：“在泰国，古曼童三个字是泰语音译，也就是金童的意思。都是用婴胎的尸体制成供奉物，再把婴灵加持进去。你看到的那种古曼童是天童，效果没那么霸道，但基本无副作用，除非客户把它当儿子，太过执念。而这个极阴古曼童子属于地童，怨气比较重，一般都是由那种自修巫术的黑衣阿赞制作并加持。效果好，但供奉起来已经麻烦，而且规矩和禁忌也多。”
魏姐问：“都有什么规矩和禁忌？”
“比如说供奉的时候，供奉品要指定范围，必须都是儿童用品和食物，而且要成双成对，千万不能出单数，食物必须随时保持新鲜。用心咒做入门之后，不能随便被外人看到，更不能让外人摸……”我说着。魏姐说没问题啊，这都不是事。
我说：“还没说完呢，要提醒你的是，无论什么阴物，供奉的目的都是达到心愿。但人这辈子的福和祸都是有限的，除非用自己的行为来改变。但行为不变，非要用阴物和阴灵的力量改变，那就必然要在别的地方有相应变化。”
听了我的话，魏姐追问具体什么意思，我说：“前几天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想借用阴灵的力量改变原本不能改变的事物，如果有效果，那么你的人生必然会发生转变。可这并不是你用自身行为完成的，比如行善等等。所以呢，就要在另一方面失去些什么。”
魏姐连忙问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笑着说，具体是什么我可不知道，除了鬼神，恐怕问谁也没用。
这番话让魏姐犹豫了好几天，我和表哥已经从菲律宾回到泰国，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着看电脑中放的电影，魏姐打来电话，说她把两条金项链和手镯送到典当行去，换了一万六千块钱，还差四千，她再想办法，等钱凑齐了就买那个极阴古曼童子，让我给她先留几天。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从在泰北旺钦睡过钉床之后，我对客户的贪婪确实减轻了不少，虽然赚钱的渴望没变，但很多时候，会把觉得不应该赚的钱给推掉，这是最大的变化。于是我告诉魏姐，不用再凑钱，就这个价吧，你可以用淘宝交易，这样双方都有保障。
“那太谢谢你了，我不懂淘宝怎么办？”魏姐连忙问。我让她找个可靠的亲朋去操作，要不然的话就直接给我汇款，款到发货，只是怕你不信任我。
第二天，魏姐托她还在念大学的表妹用淘宝帐号和我交易，付了一万六千元。我立刻给方刚汇去一万，让他立刻发货到银川的魏姐家地址。
方刚发短信说：“有没有把禁忌和副作用告诉客户？别到时候再去擦屁股。”我回复已经说了，让他快发货。
过几天魏姐收到东西，给我打电话，说她被丈夫骂了半天，训她花近两万块钱买了瓶恶心的垃圾回来。我说：“不管他怎么骂，你就当没听见，不过千万别让他乱动，或者把玻璃瓶打破，那就惨了。”
魏姐说：“知道，我肯定会把这东西管好，不让他碰。楼上有个阁楼，以前是放杂物的，我现在专门用来供奉这个极阴古曼童子，平时我把阁楼的门锁好，谁也不让进。”
我告诉她：“你先把供奉品准备好，今晚午夜时分，尽快独自在阁楼里，连续在古曼童子面前念三遍附带的心咒，而且最好别开灯。因为午夜阴气最重，阴灵又不喜光，这样更有利于阴灵和你之间产生感应。”
“好吧……说实话，我还有点儿挺害怕的。”魏姐说。
我笑着告诉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要供奉这东西，怕也没用，再说你的目的是摆脱困境，和穷比起来，鬼也就没那么可怕了。”这段话我记得是某个客户和我说的，一时想不起来谁，但这句话我却记得很牢。
然后我又催促她通知那个表妹，在淘宝上确认收货，这样我才能拿到货款。魏姐晚上发短信告诉我，说她表妹这几天放假在乡下老家，家里没有网，要回学校才能操作。我心想，咋就这么巧，估计是表妹出的主意，让魏姐找借口拖延几天，想看看有没有效果或者感应，然后再确认。
这点儿小算盘还是骗不过我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就说三天之内请确认。泰国供奉物这东西，有效果也不可能都在几天之内，我这边发货是要先付给泰国方面货款的，压款时间太长，我这生意不好做。
知道我已经猜出她的心思，魏姐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说肯定会尽快，她表妹从老家回到学校就马上确认。
次日早晨，我还没起床，手机就连忙响起来，看屏幕是魏姐打来的。她对我说：“田老板，昨晚我做梦了。”
我说：“是不是梦里有两个小孩的内容？”
魏姐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说凡是供奉佛牌和阴物，大多数都有这种现象，这是你和阴灵有感应，是好事，又问她供奉了什么东西。
“牛奶、薯片、小孩的衣服、拨浪鼓和小球之类的东西，都是孩子喜欢的。”魏姐说。我问是否都是成对的，她说没错，而且她以后会注意经常换新鲜的。魏姐是个做事稳重的女人，这让我把心放宽了许多。

第533章 生机！
临挂断电话之前，魏姐问我除了供奉之外，她还要不要做些什么，以配合改运。比如行善、买彩票、多结识朋友等等。我说：“如果供奉有效，阴灵会以任何方式让你看到结果，无论你是否刻意地去做某件事。比如我之前有客户供了强效发财的东西，他在泰国买彩票中了几百万泰铢。但如果他从来不买彩票，估计也会以别的方式发财，比如捡钱包或者很多我们想都想不出来的事件，你不要操心。”魏姐哦了声，半信半疑地说明白了。
几天后，魏姐可能是不好意思再拖，就让她表妹在淘宝上确认了收货，我这笔钱才算赚到手。那天晚上刚要睡着，手机响起，居然是登康打来的。他问我：“听说你以前卖掉过两个山精，是吗？”我说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登康说：“卖的都是什么人，现在客户是否还在供奉？”我想了想，说第一个是中国辽宁省的客户，也是我老乡，穷得要死却非想大富大贵，四处借钱凑了十几万元人民币把山精请回家，可后来被朋友偷走，两方面都倒霉。另一个是河北省的某领导，价格差不多，但供奉过程中被儿媳妇偷回娘家，全家都倒了大霉，非死即残。
听了我的话，登康哦了几声，问我这东西好不好脱手。我说：“最难卖掉的就是山精，一是价格太贵，二是很多人也不了解这东西，方刚这么多年才卖掉一尊而已，我是运气好，两年多就卖了两个。”
登康没再问，说以后再谈这个事，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心想这家伙不是想用那尊降头师变成的灵体山精来修黑法吗，怎么非要问这些事，难道是急用钱，想卖掉换现金？
闲着无事，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聊了刚才登康的事。方刚哼了声：“看来灵体山精比你以前卖掉的那种山魈的山精厉害得多，也许他搞不定，才找你询问。”
我说：“鬼王派也禁锢不了灵体山精？”方刚说鬼王又不是阎王，不是万能的。正聊着，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是马玲。我就笑问是不是马玲在你家。方刚矢口否认，说不是马玲，没想到话筒那边的女人大声说：“怎么不是我？是田七打来的电话吗，你告诉他就是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田七，我就是马玲……”方刚立刻打断她的话，对我说这边有事，明天再聊。
挂断电话，我心里暗笑，心想方刚对马玲还挺长情的，这很少见。马玲虽然长相和身材都不错，但在泰国美女如云，比她年轻漂亮的多得是，方刚肯定不是图她的外表。那就只能解释为有感情了，对方刚这种浪荡家伙来说，居然也有长期的异性伙伴，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说不定以后两人真能结婚呢。
而魏姐这个事，也是让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以她的情况，那真是惨得不能再惨，得怎样才能有改观，难道真要中彩票？这让我想起刚开始做佛牌生意没几个月时，表哥工厂里的那名工人胡三强来，就是中了泰国的彩票，还买了别墅。
十几天后，没有魏姐的什么信息反馈，我发过两条短信让她别忘了更换新鲜的供奉食物，她也没怎么回复。只有两次她给我打电话，说经常梦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在她家里玩耍，特别地闹，还吵着要吃要玩。她出言训斥，两个孩子就生气地说：“连吃的都不给，还说想让我们帮你！”
“有这种梦就说明阴灵有要求，你必须满足它，不管是托梦还是巧合，都不能太大意，就当真的去办。”我告诉她，魏姐连忙说好，马上就去超市买新的供奉品。
这天中午我正在和表哥吃饭，手机响起，是陈大师打来的。他说前阵子差女助理小凡出去办事，她路过佛牌店就进去坐了一会儿，发现店长美瑛对佛牌的知识还是不够全面，尤其有客户提出要请邪牌、阴物和施法之类的要求时，美瑛还是要给田七打电话现问。
陈大师说：“她和我说了这件事，我觉得，希望你还是能来香港一趟，在佛牌店坐镇些时日，让美瑛他们的业务水平有所提高，不知道是否有时间，要是行的话，最好半个月后就到香港，如果能和Nangya同来，在香港小住几天，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心里暗笑，说Nangya那边我不敢保证，只能打电话问问，我这边倒是有时间，随时可以动身。陈大师让小凡稍后联系我，和我商定机票行程等事宜。
半个多月以后，我已经把魏姐那件事渐渐忘掉的时候，她给我打来了电话。
那天我正在外面办事，手机响起，是魏姐打来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抓、抓到啦！”
“什么抓到了？”我问。
魏姐哭着说：“骗子，那个骗我丈夫的朋友，卷了钱跑的那个，抓到了！”我顿时愣了，大脑没反应过来。后来听了魏姐的话，我才知道昨天警方已经在云南抓到了骗她丈夫合伙修建宾馆的那位朋友。此君因为心虚，带着钱跑到景洪，想偷偷溜到越南去，结果被边防警察抓到。一百多万元的赃款基本都追了回来，只花了两万多块。
这笔钱可谓是救命的，还清了贷款公司的债务，房子总算保住了，虽然夫妻两家都被掏空，但好在没了外债，无债一身轻。魏姐和家人总算不用成天东躲西藏，也不用大半夜战战兢兢地提防有人扔东西砸门，或者往墙上喷死字了。
我笑着说：“恭喜啊魏姐，你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后的日子再慢慢努力。”魏姐哭泣着说没错，从来没这么轻松过，还问我是不是供奉物的力量。我说肯定是，极阴古曼童子是入的重料，效果肯定有，不过你也不能松懈，供奉物要经常换，禁忌也得守。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天，魏姐告诉我她丈夫之前和同事在金融公司投资的项目有了缓解，虽然没完全回本，但也收回三十几万。家庭的困境算是缓解了，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花销起来大手大脚，不用担心没钱用，偶尔还出国游，但起码不需要再为物业费等琐事操心了。魏姐丈夫也开始反思之前的行为，发誓以后再也不乱投资。
可能是因为之前家庭陷入困境太深，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柳暗花明之后，魏姐神经松懈，反正大病了一场。她发烧七八天后才好转，梦中一直做怪梦，梦见那两个孩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大吃大喝，旁边堆满玩具，而自己的儿子却蹲在旁边的角落里哭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今后魏姐和家人再也没从极阴古曼童子身上得到横财，也算是不错的结局。说实话，警方把魏姐丈夫的那个朋友抓住，到底是供奉物的效果，还是警方的努力本应如此，谁也不知道。反正事情发生了，人也抓住了，而且还是在请了极阴古曼童子之后，估计就算别人对魏姐说不是古曼童子的作用，恐怕她也不会信。
对我来说，这是个好事，东西有效果就行，同时我也留了后路，告诉魏姐：“极阴物不是那么好供奉的，禁忌多、规矩严，而且鬼这东西毕竟不像人，和鬼交朋友是不可能的，也无法永远禁锢它。你这边既然有了效果，渡过了难关，建议把极阴古曼童子寄回泰国，我找法师重新加持，你也不用有后顾之忧。”魏姐想了想后说要考虑一下。

第534章 有福有祸
几天后，魏姐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过几天想跟老公和儿子来泰国旅游，自从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她们夫妻俩就没睡过好觉，现在好不容易熬过困境，想一家人到泰国放松一下，顺便看看我，当面对我表示感谢。
我说：“那你也把极阴古曼童子带回来吧。”魏姐没回复，只说这礼拜就来泰国，到时候会把行程通知我。
又过了几天，我在曼谷和魏姐一家三口见了面，没想到她长得特别漂亮，短发肤白，身材曲线性感又高挑，穿着低胸的黑色紧身背心，外面是运动外套。而她丈夫也气度不凡，看上去半点也不像总被骗的那种人。儿子看上去健康壮实，只是有点儿愁容。
在曼谷的餐厅吃饭时，魏姐对我表示非常感激，说都是极阴古曼童子才救了她们家的命运。
而魏姐丈夫从表情来看，就对这事不太感冒，只是敷衍着说几句“是、是”的话，外带偶尔点点头，看来并不赞同妻子的观点。我问她有没有把古曼童子带来，她说：“哦，这次出来的匆忙，就给忘了，下次再说吧。”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是搪塞之言，心想还有下次，就算下次再来泰国，你还得忘。但起码她还扯了个谎，而她丈夫却哼了声：“那是我们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不管有没有效果，白花花的银子出去了，怎么还有送还的道理！要是说你能回收也行，还不给钱，那我们太亏了吧？”
我笑了，说我不是想占你们的便宜，而是为了你们好。这个极阴古曼童子和鬼仔没什么区别，鬼的脾气不比人，小孩的脾气也臭，婴灵相当于鬼加小孩，其不定性就可想而知了。我之前就和魏姐说过，供奉极阴物，时间一长就会破坏福祸的平衡，效果越好，隐患也就越大。
“能有什么隐患？”魏姐的丈夫问，但他的态度明显不是询问，而是不屑。我看了看魏姐，没说话，意思很明显，那些话已经和你说过，现在不想再费嘴皮子了。魏姐心里清楚，她看了看丈夫，把话题岔开，看来虽然没反驳我的意见，却也没打算帮我说话。
对于这种客户，我只能表示遗憾。方刚以前和我说过，卖给客户阴牌和邪物，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再加上电话录音，免得客户反悔。我在一年多之中，凡是和客户在电话里谈有关阴物的生意，都会进行录音，以备后用。和魏姐的也不例外，所以我也不怕她事后埋怨我。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只有魏姐那性感的身材还算养眼，别的没什么可留恋。饭后我很快就告辞，从曼谷回到罗勇，给Nangya打电话问行程，结果她表示不想去香港，让我找借口帮她推掉。
我只好给小凡去电话，说Nangya人在清迈修法，要一两个月后才有空。小凡只好给我把机票订好，我就简单收拾行李。三天后，我去曼谷机场准备出发。半路上接到魏姐打来的电话，是她丈夫的声音，语气带着悲伤和愤怒：“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老婆和儿子都出车祸了！”
“什么，你慢点儿说。”我十分意外。
魏姐丈夫说：“我们三人前天从曼谷去芭堤雅玩，晚上在红灯区附近正在拍照，一辆汽车像疯了似的拐出来，把她和我儿子都撞倒。车跑掉了，两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我老婆还在昏迷，而刚才医生说，我儿子右腿恐怕要保不住，得截肢……”
我大惊：“为、为什么会这样？”
魏姐的丈夫大怒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得问你？”我很奇怪，说为什么要问我，那撞人汽车又不是我驾驶的。
“那也和你有关系！卖什么不好，偏偏卖那种用死人孩子骨头血肉制成的东西，明知道那东西有可能会让人倒霉，你还卖给我老婆！”魏姐丈夫越说越气。
虽然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对魏姐丈夫的指责还是很不高兴：“你们家的困境是怎么走出来的？得了实惠没说谢我，现在出了事反而说是阴物的问题。前几天我让你们寄给我，你还不同意呢。”
魏姐丈夫生气地说：“废话，那是花一万多块钱买的，凭什么白送给你？再说了，我家困境是自己走出来的，和那瓶恶心东西有狗屁关系？你以为我不懂？那东西根本就是一瓶烂血肉，什么效果都不可能有！”
听他这么说，我只好表示遗憾，说既然你觉得那东西完全没效果，为什么你妻子车祸的责任非得往它身上推？你们家有好事，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出了坏事就是别人的事，太不地道了吧。
其实魏姐丈夫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气急败坏，根本就不讲理。就像当初他家困难重重的时候，他父母指责魏姐没尽到做妻子的责任一样，人在吃亏生气时，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把根源推到别人身上，这是人的天性。
所以，对魏姐丈夫这种人，我也没必要再去和他争执，而是把电话挂断。这段时间，他给我打了无数电话，还换别的号码，但为了躲避，凡是陌生号码我只好选择不接。虽然有可能会损失一些生意，但也没办法。做佛牌生意这一行，总会难免遇到这种客户，身为商人，放着钱不能不赚，而客户出事后非往你身上赖，也是无奈的事。
在机场大厅，我给方刚打电话发牢骚，他哼了几声：“管那么多！老子卖佛牌七八年，遇到的不要脸的客户比你多几倍，我每次都把丑话先说，到时候他们要是敢指责我，老子绝不嘴软，当场骂得他连老妈都认不出，你要向我好好学习才行。”
不得不承认，我的心肠远没有方刚硬。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对客户还真就骂不出口。对于魏姐丈夫的电话短信骚扰，我只回了一条，让他把极阴古曼童子给我寄回泰国芭堤雅方刚的地址，不然今后再出什么事，可不要后悔。
骂归骂，十几天后方刚告诉我，他还是收到了这个极阴古曼童子，那时我已经来到香港。我让方刚把东西送回阿赞平度重新加持，方刚笑着说：“这东西至少还能卖几万泰铢，到时候我和你平分，怎么样？”
我笑着说好，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对于魏姐丈夫这种人，我完全没有任何怜悯，只是可惜了魏姐这个女人。她不但漂亮成熟，而且比起丈夫，她说话办事都很稳当，也理智。魏她家的这些事，基本都是她丈夫搞出来的，可出事后他只想到躲避和自杀，只有魏姐在努力想办法，最后挽回困局的也是她，可倒霉的时候，为什么偏偏在她和儿子头上，而她丈夫却没什么事？这让我感到十分不解。
很想打电话给魏姐，问问她醒没醒、儿子最后是否截肢，但一想还是没打。她在医院躺着，手机很可能由丈夫掌握，如果是他接的，那不用说，还得臭骂我没完，我又何必找这个麻烦？
从曼谷飞到香港，照旧住在陈大师朋友开的那间酒店，来到佛牌店和美瑛等人打过招呼，陈大师因为人在台湾看风水，我也就自由活动了。这天晚上，小凡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有空，晚上想请我吃饭，也有件事想麻烦。
在某茶餐厅碰面后，我问小凡：“什么事用得着我？”

第535章 灵灰阁
小凡歉意地笑着：“真不好意思，还要耽误你的个人时间，我有个朋友在灵辉阁工作，有四五年了。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事，想请佛牌保平安辟邪，可他又不懂泰国佛牌，而美瑛又没有你专业，所以我希望他去佛牌店的时候，你能帮他出出主意。”
我笑了：“这种事不是再简单不过，还用得着请我吃饭？打个电话就行！”小凡说她是第一次求我办事，当然要正式。而且这个朋友和她关系很好，所以也想正式一点。我表示没问题，只要他来之前给我打电话，确认我在店里就行。小凡把她的私人手机号码抄给我，以后方便联系。
其实，我总觉得小凡和陈大师也挺班配，小凡年轻漂亮，身材也好，为人处世能力强，心也善良，对陈大师全心全意。当然这也不太可能，陈大师有钱有名，不太可能看得上小凡这种平常人家的姑娘。
这天中午，我接到小凡的电话，问下午是否在店里，她的朋友可以请半天的假。我说没问题，让他随时过来。
两个小时后，有个约三十几岁的男人来到佛牌店，问哪位是田七顾问。交谈中得知，他就是小凡的朋友，姓梁。坐在休息区，我问他有什么需要，梁先生说：“小凡可能已经和您说过了吧，我在柴湾的灵辉阁工作，因为工作性质很特殊，所以希望能有可以起到辟邪保平安作用的东西。我那些同事们都有，像什么观音、钟馗、雷击枣木这些，也有戴泰国佛牌的。我以前听小凡说过，她说陈大师就开了一家佛牌店，还有位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田先生当顾问，就劝我去店里看看。”
“工作性质有什么特殊性？”我没明白。
梁先生笑了：“看来您对香港还不太熟悉，当然，那种地方非香港人知道的也不多。”我更疑惑了，梁先生介绍下我才知道，原来他所说的是“灵灰阁”，用来存放骨灰的，而不是我所认为的“灵辉阁”，还以为是某个公司的名字呢。柴湾有一片墓地，香港人习惯称为“墓地山”，也是香港最早的墓地之一，四五十年内的死者都葬在这里。
我问：“也就是说，您是墓地的一名工作人员？”梁先生点点头，我大概能明白了，那种地方阴气重，工作人员肯定心里害怕，就问他是否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
梁先生说：“那倒是没有，不过有时的一些事情，还真是难以让人解释得清。比如晚上值班的办公室里会发出怪响、半夜在墓地巡逻经常看到不明的人影、有时食物会丢失等等。但这些事其实也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不过大家还是会多想。毕竟那地方特殊，所以……”
我连忙接口道：“明白了，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在那种地方上班，还是信的成分居多，所以想弄个能辟邪压煞的东西佩戴着，就算求个心安也行。”梁先生连忙拍大腿，说一点都没错。
带着梁先生在柜台前左右转了好几圈，也给他看了不少东西，像什么崇迪、符管、魂魄勇、鬼王头、雷劈水牛角、掩面佛等物。这些都是正牌或白衣阿赞的正阴牌，也都具有辟邪的功效，价位从四千到八千港币不等。
看了半天，梁先生最后说：“我也不懂这些，你帮我拿主意吧，我相信小凡，也相信你，五千港币左右就行。”我心想，墓地那地方是极阴之地，就向他推荐了清莱某大寺庙的鬼王头佛牌。
这个鬼王指的是小乘佛教中四大夜叉之一的“他冥素运”鬼王，法相凶恶，但和钟馗一样，专门杀恶鬼。很多大寺庙都有这种法相的佛牌，当然，制作和加持用的都是正统的佛法。比如诵了几百上千遍的经粉、寺庙土、花粉之类的原料，辟邪效果也很好。
“售价五千五百港币，保证是泰北大寺庙龙婆僧制作并加持，可以试试。”我介绍说。梁先生连连点头，看着这块佛牌，最后掏出钞票递给我，我连忙让美瑛入账开票。
拿着佛牌走出店门，我送他出去，梁先生叹着气：“不知道是否能起效，要是能的话，也不枉我花这五千多块钱。”
看到他这副表情和语言，我觉得梁先生似乎并不是为了辟邪和防患于未然，而是另有原因。就问：“您在墓地工作时，遇到过很多灵异事件吗？”梁先生指着斜对面的那家冷饮店，说要是我方便的话，可以去小坐一下，和我好好聊聊。在冷饮店中，梁先生给我讲了他的事。
原来他是小凡姐姐的男朋友，几年前通过招聘启示来到香港岛南部的柴湾永久墓地工作，香港存放骨灰的墓地，官方名字叫“灵灰阁”，就像内地习惯称存放骨灰的地方为“灵骨塔”一样。
香港弹丸之地，经济高度发达，人口众多，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但人总要死，死后的骨灰也总得有地方存放，柴湾这处灵灰阁算是比较老的，有十几万个骨灰和墓碑。外面的墓碑都是依山坡而立，所以叫墓地山，而骨灰就摆在水泥砌成的灵灰阁内。虽然这些建筑和摆物都是固定不动的，但仍然需要不少工作人员维护。像打扫卫生、摆放物件、修理设施、售卖用品这些都是必需的。梁先生的工作就是负责墓地山的卫生。
他家庭条件普通，没什么钱，住的也是深水埗的旧式公寓，但梁先生胆子比较大，从小就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在四年多前他应聘到灵灰阁工作的时候很占优势，毕竟胆大的人才不会给工作带来麻烦。
这份工作其实很简单，是个人就能做，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就行。但毕竟是墓地，中国人尤其是香港人比较迷信，忌讳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所以在这里工作的薪水很高，至少比香港平均工资水平要高出一大截。
梁先生每天的工作只有两个内容，一是每天定时检查和清扫墓地山的垃圾与脏物，二是每月要有十天在值班室中值夜班，看屏幕的监控器防小偷和可疑人员。不光灵灰阁内部，墓地山外面也有监控摄像头，而且还是红外的，晚上看得更清楚。梁先生在这里工作的初期，并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值夜的办公室不大，里面有台电脑，屏幕中轮流切换墓地山外面安装的九处摄像头的内容。这工作很枯燥，凡是刚接触这项工作的人，值夜守电脑时都会很紧张，因为会下意识害怕在夜间墓地的摄像头中会出现什么东西，那非吓死不可。但时间一长就习惯了，根本没有什么想象中的东西会在画面上出现，图像基本都是固定不动的，从夜里到次日白天，就和定格了一样。
墓地山分为几大区域，每个区有一间办公室和两名值班人员守夜。梁先生经常和一位叫阿文的同事共同搭班值夜，每到他俩当班时，就要在傍晚先锁好办公室门，再拿起扫帚沿着墓地山的过道，检查各处有没有杂物，内部习惯称之为“扫道”。
这个阿文不仅胆小，还很惧怕鬼神，要不是因为家里很穷，他打死都不会来墓地山工作。每次扫道之前，阿文都要烧一道符纸，说是用来通知墓地的阴灵，他们要打扫墓道了，以免突然出现惊拢了死者。
从长长的墓道走过时，阿文还要给每个墓碑行礼，一条墓道就有几百上千座墓碑，梁先生看到阿文不厌其烦地挨个行礼，觉得很烦，经常讥笑他。可阿文固执地每次都要照做，让梁先生很不高兴，因为会耽误时间。

第536章 墓地山值夜人
那天傍晚，两人照例锁好办公室出去扫道，看到阿文烧符和对墓碑行礼，梁先生无奈地问：“我说阿文，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胆小如鼠，却偏偏要来墓地工作，不是自讨苦吃吗？”
阿文边给墓碑行礼，边收拾墓碑前面摆放凌乱的供品、纸扎、花束等物品，说：“胆小也要赚钱的嘛，不然小妹的大学学费从哪里出？”
两人把十几条长长的墓道逐个检查和清扫一遍，就需要两个多小时，然后就是回办公室。沿水泥阶梯往回走的时候，梁先生发现有个靠近阶梯的墓碑前散落着很多供品。他奇怪地说：“这地方刚刚才清理过，供品怎么会乱成这样？”
“是不是风吹的？”阿文问，但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正是盛夏，两人巴不得起风，但炎热的夜晚连一丝也没有。梁先生疑惑地走过去把供品捡回墓碑前摆好，回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时间很难熬，监控画面没什么可看的，好在没人管。阿文弄来一部旧彩电，连着PS游戏机玩，而梁先生除了看小说，剩下的时间就只有在办公室听电台广播，或者实在无聊了，就走出办公室，坐在墓地山的阶梯最高处乘凉喝啤酒。
有时候梁先生一出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阿文问他去哪了，他就说四处转转，反正也没事做，就当巡逻了。这点让阿文很佩服，他胆子小，扫道和巡查是工作，不做不行，但没事的时候他从来不出办公室的门。而梁先生居然有事没事都出去巡查，实在令阿文另眼相看。
到了次日早晨七点钟，两人准备出来等接班的。站在阶梯前面，阿文忽然看到斜对面的几座墓碑前光光溜溜，什么也没有。他疑惑地走过去看，这几座墓碑是同一家族，声名显赫，所以阿文的印象很深。昨晚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座墓碑前都摆满了供品，有酒有肉有水果和香烟，都是昨天白天死者家属来祭拜时留下的，现在怎么全没了？
阿文问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梁先生看了看，说会不会被野狗给叼走了。阿文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狗吃肉吃水果可以，但没听说过狗也喝酒和抽烟的，动物嗅觉灵敏，这两种东西它们肯定不会叼走。
几天后，又轮到两人值夜班，次日早晨，阿文特意去查看之前整理过的墓碑，发现供品又没了，有的还散落在墓道中。开始他怀疑有人来偷，就告诉梁先生怎么处理。梁先生也觉得奇怪，说下次再值夜班，要多注意监控画面。
等到梁先生和阿文再值夜的时候，梁先生出去巡视的时候特地告诉阿文，玩游戏的时候不时注意看着点儿监控画面，要是有什么发现，就立刻打电话给他。梁先生走后，阿文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看看屏幕，但屏幕中自动切换的九组画面并没什么异常。一两个小时后梁先生回来，问阿文是否有发现，他表示什么也没有。
次日两人出来，惊讶地看到供品又丢失不少。并且有家属发现了供品的丢失现象，并找到墓地负责人反应。在上司的责问下，梁先生和阿文只好说出当班时的发现。上司很奇怪，为什么几次丢供品都是在你二人当班的时候？
梁先生分析，有可能是阿文经常在扫道的时候烧符纸，惊动了死者，所以它们才纷纷出来享用供奉。上司虽然是管理墓地的，但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阿文说：“很有可能！我烧的那种符纸是道家的引魂符，再说供品不就是给死者享用的吗？”
这种说法竟然得到了很多死者家属的认可，传言纷纷，都说柴湾的墓地山死者晚上经常会出来享用供品。上司心里起疑，但也没发生别的事，而且家属既然没有闹，他也懒得深究，只是告诫值夜班的人注意安全。
讲到了这里，梁先生说：“其实这种解释我是不信的，肯定有小偷，毕竟夜班只有两个人，巡查时间短，小偷趁我们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去偷供品，可奇怪的是，画面上又监视不到。最近几个月墓地有好几名同事集体辞职，人手不够用，晚上值夜班的人只能有一个。阿文那家伙胆小，晚上说什么也不敢，所以他的夜班都由我来顶替。本来我不害怕，可天天听大家讲墓地的死者半夜会出来收供品，我心里也开始敲鼓，所以才想请条佛牌。”
我心想恐怕没这么简单，笑着说：“几种阴气最重的地方，墓地和坟场要属前两位了，胆子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吓住鬼，所以你还是要相信世上有鬼神之说。这块鬼王头的佛牌是大寺庙龙婆加持的，效果不错，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就能起到辟邪的作用。”梁先生连连点头。
“你在墓地山，除了丢供品之外，没遇到过别的什么事情？和我说实话吧。”我忍不住问。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梁先生一再声自己胆大，丢供品的事他又认为是小偷所为，而只凭同事风传，他就害怕了而来请佛牌，恐怕不能让人信服。
梁先生很意外：“您怎么这么问，我还非要撞到鬼了才能请佛牌？”我说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也知道，神神鬼鬼这类东西马虎不得，也不能说谎，否则最后吃亏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我才多问了这句。
听到我这么说，梁先生眼中闪过几丝犹豫，接着再说真没有。放在两年多前，我根本无法察觉，可现在不同了。佛牌卖得多，客户见得广，我已经练就了不错的看眼色能力。于是我告诉他：“快说吧，不然以后我可没法帮你。”
这番话击破了梁先生的心理防线，他苦笑着说：“您不愧是与鬼神打交道的商人，好吧。”
那天晚上，梁先生独自一人在值班室，他不会打游戏机，那些小说也已经翻烂，午夜电台的节目也无甚新意。有时他女朋友、也就是小凡的姐姐晚上有空，会来陪他一起值夜班，可她平时工作也忙，能来陪的机会不多。
坐在电脑前，电台发出的声音就像催眠曲，让梁先生昏昏欲睡。靠椅动了一下，梁先生被晃醒，正在他移动位置想继续打盹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看到那九块画面中，左下角的一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梁先生伸手操作键盘，将左下角那个画面放大充满屏幕，顿时精神了。他直起腰，看到在屏幕中有个人影，正缓缓地从墓道走过，走得很慢，十几步之后再转身往回走，然后还弯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墓地山的摄像头都有夜视功能，在红外模式下，画面的细节全都是亮蓝色。梁先生调成正常模式，天色太黑，又是阴天没月亮，画面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再切换回红外模式，又能看到那个人影在墓道中找东西。
这让梁先生头皮发麻，他一向不信鬼神，觉得肯定是有人搞鬼，听说有那种就壮着胆子拿起一根木棍去画面中的那条墓道。不到两分钟就到了地方，墓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梁先生鼓起勇气从墓道中走过，返回办公室。
再看电脑屏幕，左下角的画面变成正常，他长吁了口气，刚坐下，发现桌上的一盒炸鸡翅好像少了几个。原本是满的，还没来得及吃，可现在只剩下一半。

第537章 敲门
梁先生很奇怪，他所负责的区域只有自己值夜班，怎么会丢食物？要说是小偷，办公室里值钱东西多的是，手机、钱包、阿文的游戏机。梁先生仔细回忆，最后还是归结为自己把它给吃掉，忘了。
迷迷糊糊睡着，梁先生做了个梦，有人问他：“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人面目模糊，但一直在反复这句话。梁先生忽然醒了，听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似乎有脚步声，他连忙举起木棍跑出去，鬼影也没有。刚才的梦让梁先生心里打鼓，心想，我看到什么？再联想起最近墓地山常丢供品的事，是不是死者的鬼魂不高兴，来质问我们了？
听到这里，我觉得这才是正对路。以梁先生的胆大，光丢供品恐怕不能让他来请佛牌。于是我问：“你有没有问过，别人在值班的时候，或者墓地山其他区域有没有发生这种事？”
“问过，这些现象都只发生在我工作的这个区域，别的都没有。”梁先生回答。
我说：“这样的话，你们这个区域丢供品的事，最好还是调查调查。因为佛牌只能保佑佩戴者，又不是雷达，没办法让你们整个墓地山都平安，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先生唉了声：“能保佑我自己就不错，灵灰阁那么大，我哪管得了他们！”听他这么说，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因为佛牌已经成交，到时候别再说不管用，我在小凡面前也不好解释。毕竟他是小凡姐姐的男朋友，说不定以后就是她姐夫。要是这个客户没交下，小凡对我也不会有好印象，以后想让她在陈大师面前美言几句就难了。
在佛牌呆了几天，白天坐在店里，对美瑛等人讲解泰国供奉物关于极阴物的原料、来历、功效等知识，晚上照例还是四处溜达，寻找美食，玩累了就回酒店房间看电视睡觉，小日子过得很爽。
这天深夜，我正在看香港的成人电视台综艺节目，手机响起，是梁先生打来的。他问我睡了没有，我问什么事，梁先生说：“刚才我去墓道巡视，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我。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但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之前根本没有过，为什么？我可是刚请过佛牌没几天，难道佛牌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吗？”
这个情况还真不多见，我说：“那条鬼王头佛牌是正牌，没有阴料，也是用正统佛法加持的，不可能起到引灵作用。”
“那有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所引起？”梁先生问。
我想了半天，说：“你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的感觉，很可能是阴灵缠扰，也就是鬼。但鬼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恶，绝大多数的鬼是怕人的，都躲着人。除非它们有怨气，鬼的力量是靠怨气存在，怨气越大的鬼就越可怕。以前也有那种不怕佛牌的阴灵，但最后查出都是和佩戴者自身有关，比如曾经惹恼过阴灵，或者做过什么与鬼脱不开干系的事，你好好回忆一下。”
梁先生哼了声：“田先生，不要总是扯开话题，我这人虽然胆大，但也不是那种多事的人。我平时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在家，两点一线，在家的时候也不出去应酬，从没得罪过人，更别说鬼了。”
这让我觉得很为难，心想最近的客户怎么都这么棘手，卖出佛牌没几个顺顺利利的。我说：“那你试试把佛牌放在家里，上班的时候不戴着。”
“效果不明显，我试过了。”梁先生说，“今天该我值夜班，特意没戴佛牌，出去扫道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有人跟着，只是没那么明显，但还是有感觉的。我觉得，佛牌中有一种力量，就算我不戴，它也在我身上存留。”
不得不说，梁先生还是个聪明人，居然能猜出佛牌的法力能短时间附在佩戴者身上。梁先生让我去墓地山找他，是否能看出什么问题来，我立刻拒绝，说我不是法师，看不到阴灵也没法力，而且这么晚了，我不可能大半夜跑去墓地，让他先等几天看看效果，再不行就联系我。
过了七八天，梁先生又在凌晨三点多钟给我打电话。在他来说，这是上班时间，可对我来说就是睡得最香的时候。卖佛牌这两年多，很多客户都是半夜出事，还有不少人是夜猫子，习惯晚上活动，白天大睡，所以我经常在半夜被手机吵醒。我总是在想，再干几年佛牌生意，我会不会患上神经衰弱症？
梁先生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太对劲：“田顾问，我、我这边有一些情况！我不敢出去了！”
“什么情况？不敢出哪儿去？”我连忙问。梁先生说他在办公室里，门反锁着，外面有人敲门，但怎么问也没人回答，他根本不敢开，问我怎么办。同时，我能清楚地听到话筒那边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还很明显。
我想了想：“会不会是墓地山其他区域的同事来找你？”
梁先生回答：“不、不可能，柴湾墓地山这几个区域的工作人员范围都很固定，平时没什么来往。再说就算有事找，也不应该大半夜的来敲门，还不回应！”我问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和你开玩笑呢。
“不会！我在这里除了阿文，和谁也不太熟悉，他们不可能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梁先生越说越急。敲门声仍然在继续，梁先生声音也开始颤抖，让我想个办法。我很无奈，心想是到底是恶作剧还是阴灵出现？
正在我想表示没办法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刚开佛牌店时，为了防止王娇和孙喜财受古曼童影响，而托方刚从阿赞TAM那里弄来的一段经咒，是阿赞师父们比较常用的驱邪咒语，巴利文的，虽然没那么高深，但有时也能起作用。那时候正是因为这段咒语，我才救了被丈夫下降头的漂亮少妇白梅。
于是我让梁先生把手机的免提打开，再开启通话录音功能，将手机举到房门附近，把音量放到最大。虽然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在手机里，我对着麦克风开始念那段经咒。时隔一年多，我对这段经咒已经有了些遗忘，但好在我记忆力强，至少还能记得住八成以上。敲门声还在持续，在我念第二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段经咒完全想起来了。我边念边留心听，话筒那边的敲门声忽然消失，我的经咒也停止念诵，我只能听到梁先生的喘气声。
梁先生惊喜地说：“没了，敲门声没有了！”我长吁了口气，告诉他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把刚才录下来的经咒播放，实在不行我再给他念一遍，让他专门录音。梁先生连忙同意，我就挂断电话再打过去，特意再把那段经咒又念了一遍让他录下来。
“到底是谁在敲门啊？”梁先生惊魂未定。
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这样吧，建议你也学阿文一样，去买些符纸和香烛之类的东西，平时出去扫墓道和巡视的时候，也烧烧符纸，点些香烛来拜神。”
梁先生说他不信这些东西，需要吗？我说：“要是你觉得不需要，也完全不信鬼神，刚才你为什么不敢开门？不还是怕鬼吗？”
“不、不见得，”梁先生还在嘴硬，“我不是怕鬼，是怕恶人，万一是劫匪呢，把我伤了怎么办！”我笑着说你见过有怕念经咒的劫匪吗，而且那劫匪也够笨的，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是其他区域的同事，甚至说是死者家属也比光敲门不说话强。梁先生没动静了，我让他自己考虑，做不做随意。

第538章 阿文的话
那天在佛牌店，有个女孩来看佛牌，穿着打扮风骚又暴露，估计是做特殊职业的。交谈中得知她花名叫阿蜜，在某KTV做夜场小姐，陪喝陪玩的，有时经常被有钱的顾客欺侮，同行之间竞争也激烈，想求个能保平安和发财的佛牌。
在我给她介绍佛牌的时候，阿蜜可能是职业关系，动作和语言都很轻浮。她长得一般，但身材很棒，我也不是讨厌这种行为，只是在店里人多眼杂，弄得我很尴尬。阿蜜笑着问：“田老板，听说这间佛牌店是陈大师开的，你又是专家，那得替我好好选选，要是有效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啊？什么？”我就是一愣。
阿蜜连忙改口，称是说错了，是不会忘记你，肯定会报答你。我说：“报答倒是不用，开店卖东西是份内的事。”我打开佛牌样本的画册，阿蜜连忙起身坐到我身边，双手挽着我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这副神态和动作，任何一个外人都会以为她是我女朋友呢。
我浑身不自在，偷眼看美瑛等人，见她们站在柜台旁边，都朝我这边投来鄙视的眼神，不知道是在鄙视我还是阿蜜。我只好轻轻推开她，告诉她这是公共场合，不要这样。阿蜜不高兴地朝外边挪了挪。
正在我给阿蜜介绍画册时，手机响了，一个男人问：“请、请问您是田七先生吗？”我说没错，你找哪位。
这人说：“你就叫我阿、阿文吧，我是梁XX的同事，在柴湾灵灰阁工作。”一听阿文，我立刻就说知道，他经常和我提过你。阿文的声音畏畏缩缩，还有些结巴，听上去就像个胆小的鬼，都不用梁先生介绍。
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文说：“是这样的，我和老梁经常一起值夜班，我们关系很好。可最、最近我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知道他刚从陈大师的佛牌店请过佛牌，您是店里的高级顾问，我在老梁手里看到过你的名片。我怕他出事，所以想问问您，他到底怎么了？”
“他生病了吗？”我不禁问。旁边的阿蜜有些不高兴，可能是看到我没好好给她讲解，就一个劲推我的肩膀。我赔着笑示意她稍等，问阿文怎么回事。阿文说：“他没生病，只是经常看起来神神秘秘的，那天在灵灰阁里清点骨灰盒，我和他当班，清点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怎么也找不到他。后来我在灵阁最里面的一排骨灰架看到老梁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我过去推他，他就像傻了似的，慢慢转头，指着面前的骨灰盒说，这个人骂我，说我偷吃她丈夫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紧，暗想这似乎是中邪的表现。阿文继续说：“我以为他和我开玩笑，我本来就胆小，就让他不要这样。老梁出来之后也是失魂落魄的，上司过来问话，他也是那副模样，还被上司给骂了。我心里害怕，不知道他是不是中邪了，今晚本来是我值夜班，可他还要替我当班，我很担心啊。”
我刚要问仔细，阿蜜站起来，哼了声：“你不理是吗，我走啦！”我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对阿文说过后我会打给你，就把电话挂断。阿蜜脸上还挂着不爽的表情，我劝了几句，继续给她讲解佛牌知识。
最后，阿蜜还是选中了店里的一条正阴牌，是著名白衣阿赞加持的，花了她五千港币，阿蜜高高兴兴地走了，临时前给我抄了电话，让我有空就约她出来玩。
阿蜜走出去的时候，美瑛站在店门前，透过玻璃门看着阿蜜那一扭一扭的屁股，说：“讨厌的女人！”又看了看我，表情很不满意。我对她说，不管阿蜜怎么样，都是店里的客人，我们赚的是钱，她既然有她的行为方式和表达方法，我们也要尊重，除非她干扰了我们。
坐在休息区，我给阿文回拨过去，没人接，过了几十分钟，他给我发来短信，称现在正忙，过后再给我打。
晚上八点多钟，我吃完饭从餐厅出来，也没接到阿文的电话，心想可能是忘了吧。想起他说的梁先生那些行为，知道今晚是梁先生值夜班，就打去电话，想探探虚实。接通后，我听到话筒那边有个女人的说话声，就问是谁，梁先生的语气透着喜悦：“我女朋友在陪我值夜班呢，今晚就不用那么闷啦。”
我说：“那就好，对了，你还是一直在替阿文值夜班？”
梁先生说：“是啊，这家伙胆子比老鼠还小，每次值夜都要我替，不过好在他要付给我当班费，我也乐得多赚点钱。”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把我吓了一跳，耳朵都快震聋了。
“我的妈，是谁在叫啊？”我问。梁先生没回答我的话，听到他问“出什么事了”，有个女人的声音惶急地说“走廊里有人”的话。梁先生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在这边发呆，心想到底什么事，走廊里有人？那会是谁，至于小凡的姐姐这么大叫。
过了近半个小时，梁先生给我打电话，我问怎么了，他说：“不知道恶作剧还是什么，我女朋友的摩托车停在走廊，她刚才去车上的锁箱中取东西，看到有人在骨灰架里一闪而过，她好奇就过去看，说看到有个穿寿衣的中年女人背对着她站在最后一排骨灰架前，嘴里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就把她给吓回来了。”
我连忙问：“那你出去看过没有？”
梁先生喘着气：“看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啊。”我问是不是她女朋友看花了眼，或者是幻觉，梁先生说他女友没病没灾，怎么可能出现那么真实的幻觉，还有声音呢。我问他是自己有没有过噩梦甚至梦游之类的症状。梁先生否认：“还没有，我对你说的那些事都是亲眼所现，要说是幻觉，那也太真切了。”
想起白天阿文对我说的话，我就把阿文描述的梁先生那件事说了。梁先生觉得很奇怪：“他怎么没和我说起过？怎么可能？不会的，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我问那天你为什么被上司责骂，梁先生说，那天他和阿文一起清点骨灰盒，忽然感觉浑身没精神，身体不适，应该是受风病了，所以反应有些迟钝，被上司训了几句。可第二天就好了，所以他也没在意。
我问：“你没有买符纸、香烛一类的东西，在扫道或值夜的时候烧烧？”梁先生说没有，他不相信这些。我有些生气：“你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现在你女朋友又明显撞邪，怎么还不信？”
梁先生说他觉得肯定是小偷，或者有人恶作剧，毕竟现在的这些现象只是有人鬼鬼祟祟出现，或者丢一些无关的东西。要是真撞了鬼，肯定会出事，就算他不懂鬼神之说，电视剧和鬼片中也看懂了。
我告诫他，不要掉以轻心，否则等真出事的时候再想办法补救，可能就晚了。梁先生敷衍了几句，就以要安慰女友为名挂断电话。
乘出租车回酒店的途中，我给小凡打去电话，把担忧对她说了。小凡说：“其实我也在担心，正想给你打电话说呢。我姐姐和梁先生相处也有一年多了，有时候她会去墓地山和梁先生共同值夜班，以前我只是担心她害怕，可后来看到什么事也没有，就想那地方无非是听起来不吉利，其实是我们多心了。可在两个月前，我觉得姐姐似乎不太对劲，脸色发青，人也比较迟钝，有时还和我说总是做噩梦，梦到她光着身子在墓地里跑，后面有不少人边追边骂，说她不懂得尊重人。”

第539章 玩激情
“还有这种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过？”我问。
小凡说：“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梁先生有关系啊，也没敢说，可现在听你这么讲，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我让小凡想办法帮我约一下她姐姐，毕竟是熟人之间的生意，我不能眼看着梁先生一步步出事，不然到时候小凡就算不埋怨我，她姐姐也会对我有怨恨，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无形中就把朋友给得罪了。
第二天早晨，我接到小凡的电话，说她姐姐凌晨三点多就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到家后她就一直在发抖，小凡怎么问也不说，到现在才刚刚睡着。我问：“是生病了吗？烧不烧？”
小凡说：“身体一点也不烫，可就是不停地发抖，还说胡话。我给梁先生打电话问什么事，他支支唔唔地没说清，但我知道昨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啊，田先生？”
我问清了小凡的地址，准备去她家看望一下，顺便了解情况。小凡的家在深水埗附近，离我接的第一桩香港生意鹏仔的家不远，想起鹏仔，我就想起他那个短小的“唇膏”来了，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男性功能是否有恢复。
到了小凡家，这也是一间旧式公寓，在某电器市场的旁边。她把我接到家里，屋内的摆设简单而普通，但却很干净，不过也能看出家境普通。我见过小凡三四几次，都是在陈大师的风水堂，小凡总是穿着裁剪得体又大方讲究的女性职业装，漂亮性感，我总觉得她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至少在香港人中要排中游，可看到她的家，才知道也只是中下等水平。那时我还觉得意外，可几年后我洗手不干，来到北京打工，看到很多上班时穿得漂亮性感的女孩，而其租住的房子却又小又简陋，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没看到小凡的父母，只有她和姐姐两人。家里只有一间卧室，外面的客厅摆了张床，看来是小凡的住处，她姐姐坐在卧室床上，身体围着毛毯正在发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床铺。小凡给我倒了杯水，歉意地说：“家里比较乱，让你见笑了。我父母死得早，只有我们姐妹俩。”
“你姐姐什么时候醒的？”我问。
小凡说：“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姐姐睡觉的时候还在说梦话。”我问她说什么，小凡说，具体的记不清，因为她说得太胡乱，也很模糊，能听清的只有“是他非要我做”这句话。我问了小凡姐姐的名字，是叫小平，我坐在床头，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小平，你生病了吗？”
小平连头也不抬，就像没听见似的。我把五毒油项链在她身边晃了晃，颜色有些深，但还没到灰黑的程度，说明她只是被阴气所侵扰，还不到撞鬼的地步。想起之前在电话里给梁先生念诵的那段经咒，就开始低声念诵。小平身体一颤，微微张嘴，但没发出半点声音。
念完一遍经咒，我又问了刚才那个问题，小平抬头看了看我，眼睛里全是泪，摇摇头。我问：“那你怎么了？”
她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凡很惊讶，说她刚才怎么问，姐姐也不说话。
我又问：“什么事不是故意的？”
小平畏畏缩缩地回答：“不是我要和他在那个地方做……”小凡连忙问做什么，小平轻轻吐出两个字：“做爱……”我很惊讶，问你和梁先生在哪里做爱了。
“在……墓地山的阶梯上……”小平两眼无神。我和小凡顿时傻眼，万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小凡脸有些红，神色尴尬，我也知趣地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小凡坐在我对面，不知道说什么，我说：“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怪不得梁先生最近经常遇到诡异的事，你姐姐的行为异常，也和他有关。这家伙真不像话，叫你姐姐去墓地陪他值夜班也就算了，居然还在那种地方打、打野……”我也不太好意思说。
“我、我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小凡神色忸捏，我连忙说由我来打，等会我回到佛牌店就和他说，你姐姐这边应该没大事，以后不要让她再去墓地山，和梁先生也要少接触。因为他本身就被阴气侵扰，而且每天都要去墓地工作，暂时不可能有所好转，继续和他接触的话，难免继续发病，小凡连连答应。
离开小凡的家，我接到她的短信，问要不要请一条佛牌给小平戴上，我说可以，让她有空来佛牌店一趟，帮她选选。又说可以替她和陈大师打个招呼，说不定陈大师可以给她免单。
没想到小凡却回复：“千万不要。我只是陈大师的助理，店里的佛牌也是用钱进货，我不能白讨陈大师的东西。”这让我对小凡更加刮目相看，再想起那次陈大师被黑社会兴哥的阴灵附身，一个人跑到台湾去时，小凡独自跟踪到台中，既辛苦又冒险，已经超出一名助理的份内，让我觉得她对陈大师应该不仅仅是老板和雇员的感情，也许还有爱慕。
但我又想，以小凡的家境来看，收入应该也不是太多，而佛牌店里的东西少说也要五六千港币往上，按当时香港的平均薪水，小凡一个月最多也就是领个万把块钱。我对小凡这种漂亮又有情有义的女孩非常欣赏，于是就想着帮她省些钱。
我给她发去短信，说可以帮她托人从泰国带回来一条效果好的正牌，直接发货。要是去店里选，加上利润的话，卖给自己人有些不划算，不加利润，又怕会被店里的美瑛等人说闲话。小凡非常感激，说让我看着办，价钱方面只要不太贵，就能接受。
于是我发短信给方刚，让他们帮找一条能辟邪驱煞的正牌，效果好一些，又特别说明是给陈大师的助理小凡找，她姐姐中了邪。
半天后，方刚给我发来一条彩信，里面有三张图片，分别是崇迪、四面佛和魂魄勇，都是大寺庙龙婆的货。我正在看着，方刚打电话过来：“小子，你不是连陈大师的女助理也想泡吧？”
“怎么你就没和女客户做过生意？你的女客户都算泡到手的？”我哭笑不得。
方刚嘿嘿笑：“我只是问问，你用不用这么紧张？”我说我不紧张，只是你的话让我觉得可笑而已。方刚说，小凡是陈大师的，人也不错，但生意归生意，钱我还是要赚的。
我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过不让你赚钱？只是你少赚一点吧，我这边是没打算赚钱的，小凡这姑娘人很好，对陈大师有情有意，所以我没打算加价。”
方刚哼了几声：“就知道你小子见到漂亮女人走不动路，这三条佛牌最贵的也不超过一万泰铢，都是我保险柜里的存货，你挑一个吧。不过，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也许陈大师以后会娶她呢！”
我连忙说：“你不要多操心了，虽然我觉得陈大师不太可能娶她，但也不会见到女人就泡，我和你还是有本质不同的。”方刚哈哈大笑。
本来我想选那条魂魄勇，但之前好几名客户比如那位沈阳小偷和龙梅姑娘请到家后都没什么效果，我也有了些反感，思索再三，还是选了那条崇迪，毕竟是泰国佛牌之王。
数日后佛牌寄到店里，我约了小凡晚上在餐厅吃饭。小凡上次和我在餐厅谈梁先生的事时，穿的也是职业装，看来是没来得及换，而这次她换了一条浅碎花的连衣裙，看起来特别漂亮。

第540章 很多死者的供品
我把佛牌交到她手里，说价格是一千九百块港币。小凡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便宜？我看佛牌店里最便宜的也要五千多！”
我笑了：“香港地租昂贵，加价率也高，卖五千多的那种佛，进货价最多不超过一千五，而且还有可能只是通货，也就是泰国普通寺庙出品的。这条崇迪佛是清迈帕辛寺著名龙婆师父制作并加持出来，是我朋友方刚保险柜里的存货，那家伙你也认识。我和他都没加价给你，因为你和别的客户不一样，我们是朋友。”
小凡接过佛牌，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怎么过意得去……”
我笑着说：“我和陈大师是朋友，你对他有情有义，让我很羡慕，陈大师是个有福的人。”小凡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对他好，我是他的助理，当然要为他服务。
“如果你和他只是上下属关系，就不会那么积极地去台湾跟着陈大师。那只有好朋友之间才能做得出来，公司老板和雇员，是不可能的。”我回答。小凡忽然有了几分尴尬，我明白她的想法，连忙说我并没有怀疑你的人品，我相信你是个好女人，说不定哪一天，你会成为陈夫人呢。
这话把小凡逗笑了，她叹了口气：“我为陈大师工作三年多，他对我从来没有那种感情，只当我是助理而已。”我说就算现在陈大师对你没有那种意思，但难保以后没有。小凡笑着和我碰了杯，双方不再提这件事。
我问到她姐姐小平怎么样了，小凡说：“这几天渐渐恢复了，但精神还是比较差。我让她不要再接触梁先生，她还不高兴，但听了你的建议之后，她还是照做了，毕竟性命要紧。可梁先生那边怎么办？这几天他一直给我姐姐打电话，有时候说话的腔调很奇怪，阴森森的。”
“梁先生那边，有空我最好能和他再见一面，因为他这种行为，导致以后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就难办了。”我说。
小凡问：“那要怎么解决呢？”我想了想，说如果他不愿意出钱去泰国找法师驱邪，就要让法师到墓地做一场法事，但收费都不便宜。除非他辞掉这份工作，以后不接触墓地，也能慢慢好转。
“他会同意吗？”我说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我只能提供方法，至于愿不愿意去做，是他自己的自由。之前他对我隐瞒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不对，造成什么成果，也要他自己去承担。
辞别小凡，我给梁先生发了条短信，把他和小平在墓地做那种行为的事说了，再告诉他解决方法。梁先生晚上才给我回复，说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没觉得那事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不信鬼神。我说现在应该信了吧，你不信可以，但别不尊敬，现在你把小凡的姐姐都给连累了。
同时，我又教给梁先生一个办法：“或者你明天和阿文去买些符纸香烛，去墓地祭拜一下。这也是个办法，要是能有效果，就省下不少钱。”梁先生回复说明天就去。我让他祭拜的时候带上小平，毕竟麻烦是你们两人一起搞出来的，阴灵肯定会怪罪你们俩，要是有效果，也能顺便解决小平的事，不过最好对同事们保密，不然你的脸就丢尽了。
七八天后，梁先生给我发短信，称已经在阿文的帮助和指导下，在他与小平做那事的地方和附近都烧了符纸、香烛和纸扎，还给附近的墓碑都加了供品。
不知道是祭拜生效，还是佛牌的功效，小凡打电话说，她姐姐精神明显转好，情绪也好了很多。我告诫她，以后不要让小平再去梁先生的墓地，想约会就去外面任何地方。我问她姐姐这几天是不是都戴着佛牌，意外的是，小凡说：“真不好意思，那那吃饭的时候，你把佛牌交给我，可我在乘地铁回家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佛牌丢了……”
“啊，丢了？”我很惊讶。小凡说她不是丢三落四的人，平时也很少丢东西，可佛牌不知道怎么就是找不到。
我说：“哦，丢了也没办法，也许这佛牌和你姐姐无缘。要是这么说，那天你姐姐和梁先生在墓地的祭拜还是有效果的。没有意外的话，梁先生今后工作中遇到的诡异事件也应该减少甚至没有了。”小凡说希望如此吧。
几天过去，这天阿文给我打电话，称老梁出事了，在医院躺着。我连忙问怎么了，阿文说：“昨晚是、是他值夜班，今早我上班，敲了半天办公室的门也没人开。我透过窗户向里看，看到老梁坐在椅子上，满嘴都、都、都是血，已经昏过去了。我连忙打电话叫上司带人来，用备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把他送去医院。”
我问：“伤成什么样？什么原因？”
阿文越急越结巴：“医生说是外力的暴、暴力所致，但什么原因要问患、患者本人。他刚才醒了，我们问怎么回、回事，他说昨晚做梦，梦到有、有人骂他，为什么偷我的东西吃，你这么喜、喜欢偷，就让你吃个、个够！说完抓着很多鹅卵石塞、塞到他嘴里。等他再醒来就、就在医院里了。”
一听这话，我顿觉惊骇不已，这算什么意思？忽然，我想起之前阿文对我说过的话。那天他给我打电话称梁先生在清点骨灰盒的时候行为异常，阿文去看的时候，梁先生呆呆地指着一个骨灰盒说，这个人骂我偷她丈夫东西吃。
我问了梁先生的病情，阿文说他掉了十几颗牙，因为时间太长，已经错过最佳的续接时间，掉的牙医生说没法接回，只能痊愈后装假牙。我给小凡打电话，她和姐姐小平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惊讶。我特意嘱咐小平暂时不要去看望梁先生，小凡同意了。
几天后，小凡称梁先生为了节省医疗费用，已经出院回家休养。我向小平要了梁先生家的地址，就去了他的家。
梁先生家里只有他和老父亲，看起来家庭条件比小凡还要穷。但奇怪的是，他家客厅地上却堆放着很多食物，有大袋的苹果、香蕉、桔子和芒果，还有占边和杰克丹尼等洋酒，成条的健牌、万宝路和七星等进口香烟，还有很多各类包装的糕点和糖果。
在梁父开冰箱帮我拿饮料的时候，我看到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都是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其中有几只明显是烧鸡或者烧鹅。但可能已经存放时间比较长，开门的时候能明显闻到一股不太新鲜的味道。
看到我盯着这些东西，梁父有几分慌乱，连忙把我让进卧室。梁先生躺在床上，对我的到来勉强动了动脑袋，我连忙示意他别动。看到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和之前梁先生的自述：墓碑前常丢供品、总有散落的供品在墓道上、梁先生经常主动出去巡视、办公室会丢食物但从不丢贵重东西……
我问：“梁先生，你撒了谎。”
梁先生半张着嘴，我能看到他嘴里上下牙床都敷着浅黄色的药膏，浓浓的药味散发出来。我知道他现在说话不方便，就说：“我替你回答，你在墓地山遇到的那些怪事，不光是你和小凡姐姐小平在墓地中做那种事导致的，而是还有别的隐情，对吧？”

第541章 日本苹果
梁先生眼睛眨了几下。我又说：“你一再瞒我，从最开始就在骗我。我让你说实话，你就是不说。和小平做那种事可以解释为你嫌丢人，但你长期偷墓地的供品，为什么敢瞒到现在？”梁先生的手在颤抖，我说：“你不信鬼神、胆子大，但偷供品之后遇到那么多诡异事，居然还能硬撑到现在，我也是佩服。你到底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梁先生哑口无言，虽然我知道他没法说话，就算能，估计也得装哑巴。梁父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模样。我回头问他：“老伯，你应该早就知道你儿子在墓地山偷供品回家的事吧，看样子，应该还是父子经常共同享受供品，是吗？”
“这个……我……我们……”梁父说不出一句整话来。我告诉他，要是再不对我说实话，那就让你儿子自生自灭了，现在是梦中被鬼打，掉了牙，但绝没这么简单。就算他现在辞职不做也没用，鬼会一直缠着他，直到鬼认为出了气为止。
我刚说完，梁父居然颤颤巍巍地要给我下跪，我连忙把他扶起来，梁先生躺在床上，呼吸加重，他支起上半身，张开嘴吐出几个词，但根本听不清。我摆手示意让他躺下，梁父的普通话很差，只能勉强听懂。他说：“田先生，你不能见死不救，请帮帮我儿子吧，他是个好人啊！”
我失笑：“在墓地工作，成天偷拿死者家属送上的供品，这也算是好人？”
梁父流着泪：“他不是故意的，墓地山的供品很多，最后全都腐烂了，很是浪费，所以他也是好心呀！”
我无奈地告诉他，给死人的供品有两种用途，一是家属在家中用来给死者的灵位上供，祭拜仪式结束后就分给家人吃掉，这叫“食祭”或“吃供”，吃掉供品的家人，会得到死者的保佑；第二种就是死者家属放在墓地前的供品，这种供品是专门给死者的，很多供品腐烂得很快，说明已经被死者享用。你儿子偷的全都是这种陌生人的供品，估计没有上千也差不多，那么多死去的人在阴间看着家属送来供品，却被他偷走，你说人家能不生气？现在才发怒，已经算是晚的了。
“那怎么办？”梁父紧紧握着我的手，“田老板，你千万要帮帮他，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我看着梁先生的模样，也挺可怜的，就问他偷供品的经过和细节。
梁父说：“也、也就是从半年多前开始的事，他在柴湾墓地工作四五年，以前从没想过这样。后来有一次值夜，他看到一处墓碑前的供品苹果没堆放好，有一个滚落出来，他就顺手收在口袋里。回办公室的时候口渴，就把那苹果吃掉了。后来听同事说，那种苹果特别大，是从日本进口的，他对我说怪不得这么好吃，以前从没吃过。后来他就在扫道的时候，顺手拿几个水果，留着当晚上值夜时的夜宵。后来从水果到糕点，还有烧腊等食物，他也会拿到办公室去吃。有时看到比较有钱的家属会买洋酒，他就偷了一瓶回家给我喝……”
看到这瓶洋酒，梁父不太高兴，像他这种老一辈的人比较迷信，虽然儿子胆大，从小不信邪，但他强烈反对这种从墓地偷酒回来的行为，还骂了儿子。但酒已经拿回家，梁父又喜欢喝酒，因为家穷，他这辈子也没喝过稍微贵点儿的酒，就把这瓶杰克丹尼给喝了。
从那之后，梁先生觉得并没有什么，有一天就带了瓶拉菲回来。梁父知道这种酒价值上万港币，惊问怎么来的。梁先生得意地说，有死者家属在一排家族墓位中放了很多供品，其中就有这瓶拉菲。梁父很害怕，问下次家属来祭拜看到酒没了怎么办，梁先生说没关系，等喝完之后他再灌进去兑了酱油的石榴汁，放回原位就行。
既然已经拿回来，梁父只好继续喝掉。他极少喝好酒，现在遇到高档酒，才知道好酒确实有好的道理，再喝平时买的普通酒，竟然已经喝不下去。某天吃饭的时候，梁先生看到父亲倒了一杯白酒却没怎么喝，就知道他还在怀念好酒，于是两天后，他特意在半夜扫道的时候留意供品，又弄了两瓶好酒回来。一瓶是内地产的茅台酒，另一瓶是威士忌。
有一就有二和三，梁父也是被温水煮熟的青蛙，看到梁先生将好酒的瓶子灌进苹果汁或石榴汁，再放回原位，竟没人注意过，他渐渐也就放松了。而那些水果糕点之类的供品，时间一长早晚会腐烂，墓地方也会定期清理，自然就更无人讲究。
后来有死者家属发现刚摆去没几天的供品全都不见，就找到墓地负责人，梁先生在旁边说肯定是死者已经享用，死者家属竟然信了。
梁先生偷来东西后，就走出墓地山的大门，存放在附近的小树林的大岩石后面，根本没人发现。次日交班回家，他再去小树林里取货，然后坐车回家，真是万无一失。
我很奇怪，就问梁先生：“你和阿文共同值夜的时候，你出去偷供品，阿文偶尔也会看监控画面的吧？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躺在床上的梁先生看了看父亲，说明这事他老爸也知情。果然，梁父告诉了我真相。
梁先生偷供品的过程很简单，他在值夜的时候，会提前制作一张有九个监控画面的图片，放在屏幕上，阿文喜欢打游戏机，平时根本不会去动监控电脑，就算偶尔看看，画面也是完全静止不动的。而梁先生就趁机出去巡视，顺便偷供品。
得知了真相，我长叹几口气，心想怎么总能遇到这种不说实话的人？之前有那个爱吃狗的范老二夫妻，现在又是梁家，这让我非常痛恨做了错事又不敢承认的客户。梁父焦急地问：“田老板，那有什么办法吗？”
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梁先生身边晃了晃，颜色几乎成了黑色，只有一点点灰。梁父和梁先生没明白，都疑惑地看着我。“这是专门用来检测阴气的阴油，原本是透明的，颜色越深，阴气就越重。你们自己看看是什么颜色。”我把项链扔在梁先生胸前，梁父连忙走过去看，梁先生也低头，努力地看着。见到油的颜色已经像墨汁，梁父不敢相信，又把项坠从儿子胸前拿起来，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我心想这五毒油是稀罕物，连方刚那个戒指都丢了，你别再给我把这个弄坏。刚要起身出去，梁父双手捧着五毒油项链，又进了卧室，把项链再次放到梁先生胸前。看着油的变化，梁父双手颤抖，眼泪又滚下来了。我把项链戴好，告诉梁父，要么去泰国找法师施法，要么把法师从泰国请到香港，这样费用更贵。不过以梁先生这个情况，事情是在墓地发生的，要施法也必须得在柴湾的墓地山，才能平息那些被偷供品阴灵的怒气。
“那……要花多少钱啊？”梁父战战兢兢地问。我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中，掏出手机准备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分别询问来香港施法的费用。
看到地上堆的那么多水果、糕点和洋酒，我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偷来多几百上千死者的供品，居然也能吃喝得这么心安理得，不得不佩服梁氏父子的心态，尤其梁先生，真是死人身上也要摸三把。

第542章 登康又来了
我坐着翻手机的电话本，梁父站在旁边焦急地一个劲问我。我想起阿赞Nangya来，就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翻电话本时忽然看到登康的名字，心想这家伙不知道是否还在马来西亚。上次他在香港开法会，从陈大师的佛牌店上也赚了不少钱，后来给那个温小姐施情降术，还收了五千港币。现在我找他合作，怎么也得给我打点儿折吧，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于是，我给登康打去电话，接通后他问：“我正打算找你，你先说吧，什么事？”
我把梁先生的事说了，登康显得很高兴：“原来是有生意找我，价钱方面好说，你平时请相熟的阿赞去香港施法，都是怎么收费？”我抬头看了看一直盯着我脸的梁父，说这个不好讲，情况不同，标准也不一样，说说你的标准，给我个最低价。
登康犹豫片刻：“我收你四千美金，只要客户的情况不是特别难搞。”我连忙说太贵了，登康哼了声，说别忘了我还要帮你在鬼王面前撒谎，替阿赞巴登开脱责任。鬼王最近一直在深山中修法，下周就出来，你要是想巴登平安，就得多付些钱。
“那件事不是已经用灵体山精顶账了吗？”我说。
登康回答：“别提那个灵体山精了，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脱手？”我连忙问为什么，他说，灵体山精的怨气太强，他一个人在坟场加持十几天，还动用了两个域耶，和一个突发重病、刚刚死去的人的阴灵，才把山精的怨气给禁锢住。
我很奇怪地问：“灵体山精怨气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留着它？”
“当然是为了修法！”登康说，“灵体山精的怨气，有助于更好地掌握控灵术的法门，所以我才要了这个东西。”我问那现在怎么又想卖掉，登康无奈地说，他也没想到费这么大力气，居然都没能收放自如地用黑法来驾驭这个灵体山精。
我笑了：“你让我帮你脱手，这没问题，但你来香港施法的价格就得打折了，不然我心里不平衡，怎么能全心全意地替你办事呢？”
登康嘿嘿几声：“你帮我卖掉山精，难道不赚钱？不过也好，你和方刚、老谢这几位都是牌商的高人，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少收一千美金，三千块，半分也不能少，你自己考虑吧，行的话给我回复，帮我订好机票就行。”
挂断电话，我告诉梁父，有个马来西亚的法师很厉害，是鬼王派的门人，收费大概在三万五千块港币左右。他的控灵术是鬼王派独门的，效果相当好。
这些话梁父当然听不懂，他面露难色，明显是心疼钱了。从卧室里传出梁先生的“啊啊”声，卧室门没关，梁父探头去看，见梁先生举起右手，嘴里急切地说着什么。梁父走进卧室，弯腰和儿子交流了几句，我听到他说“你想说什么”、“太贵了呀”、“你同意？”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梁父走出来，叹了口气对我说：“我儿子同意，说只要你能请到真正有能力的法师，就行。”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那就行了，从东南亚请法师的规矩我和你们说一下。首先要付定金，最少一万港币，用来支付法师的机票和辛劳费，余下的在施法成功之后交齐，如果不成功，这一万港币也不退回。什么时候交了钱，我什么时候就安排法师来港。你可以把钱交到陈大师佛牌店，这样就不用担心被骗。”
梁父苦着脸，显然十分心疼，我心想你偷吃供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死者家属会不会心疼。辞别梁父之前，我给他留了佛牌店高级顾问的名片，让他想好了就来找我。
“田、田老板，我儿子已经遭了这么大的罪，是不是以后有可能就好了？”梁父问。我笑着说侥幸心理最好别有，到时候再出点儿什么事，你们还得出钱，那岂不是多受苦吗？梁父没说话，我就走了。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登康想把灵体山精脱手的事。方刚哼了声：“这家伙真他妈的能折腾。他以为是旧家具，想脱手随时就能脱手！”
我说：“没想到鬼王派的高徒都搞不定这个灵体山精，那东西也太邪门了。脱手的话，卖给哪位客户，我们的心里不得成天提到嗓子眼？”
方刚说：“那是你，不是我！只要有人肯花钱请走，以后出问题关我屁事！”我心想也是，我忘了他和老谢可不像我，总是给客户擦屁股。方刚又嘿嘿笑着说：“不过，你平时给客户擦屁股有时也能多赚一笔钱，这就更好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不高兴地说。方刚说当然是夸你，不过灵体山精确实不好出手，它的怨气远超普通山精，在没有完全禁锢之前，卖给谁，谁都会倒霉。我问那要怎么禁锢才管用，方刚了想，说除非把登康、洪班、巴登和Nangya这四位凑到一起，试试能不能加持成功，要是不行的话，就再请几位平时和我们有生意往来、比较熟悉的黑衣阿赞，比如阿赞平度、阿赞久这些人。
听了这话，我虽然害怕，但也却有几分兴奋。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十位八位阿赞共同加持灵体山精的情景，心想这得是多壮观的场面。
过了大概有十来天，梁父来到佛牌店，进来看到我就开始流眼泪，我心想这老爹怎么泪点这么低，动不动就哭。梁父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一万港币交给我，哭诉着说：“我儿子前天晚上又倒霉了，半夜大喊大叫，硬说有人把大石头往他嘴里塞。嘴里上的药全都掉了，血流得胸口全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心想，让你早决定，非要想省下这个钱，结果还得吃苦头。
看到梁父这副极不情愿的痛苦模样，我觉得既可怜又解气。对这种贪心不足的人，就得让现实狠狠地教训。美瑛问我要不要开收据，我说不用，这个钱不入店里的账，是要直接汇给登康，还得用其中的一部分为他订好来香港的机票。
美瑛瞪大眼睛：“登康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来香港了吗？”
我笑着说：“前提是没人请他来。”
要了登康的证件信息，我去某旅行社帮他订了两天后来香港的机票，再把行程发给登康。让他好好准备。
两天后，我在机场把登康接到佛牌店，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短袖衫和裙袍，看起来像苗族或者彝族的服饰。在店里休息区坐下，登康边喝茶边问：“最近有没有遇到只穿塑料袋上街的行为艺术家，或者是脾气大名气小的摇滚歌星？”我和美瑛都笑了，心想登康这人和巴登完全不同，他性格比较乐天，爱开玩笑，当时那两位都是让登康名誉扫地的客户，但他却毫不在意，还能故意提起，看来是在自嘲。
听了我对梁先生事件的详细解说后，登康让我告诉梁家人，必须把那些供品都带上，要是有变质的，则必须重新购买补齐，只能多，不能少。
给梁父打去电话，我先问了梁先生的身体状态，梁父说他儿子行动都没问题，只是牙齿受伤，带着有些发低烧的炎症，但可以支撑着出行。我转达了登康的话，让梁氏父子准备好再到佛牌店，然后我们共同出发，朝香港南部开拔去柴湾。

第543章 百鬼发怒
晚上六点多钟，梁先生在父亲的搀扶下乘着一辆浅灰色的丰田面包车来到店里，我看到车内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看来是把家里偷的供品都带回来了。美瑛看到梁先生不振的神色，低声问我他好像没什么事，我说他的事在嘴里，牙齿全都被鬼在梦中给弄掉了。美瑛脸都白了，也不敢再问。
这辆面包车是梁父雇的，司机和梁父说了些话，梁父连连摇头，我问什么回事，原来他听说不但要把车开去墓地，可能还要帮着做些事情，甚至守上一夜，就要求多加钱。梁父不太情愿，我告诉他：“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心疼钱？儿子的命要不要了？”梁父只好答应，给司机加了一倍的报酬。
在上车之前，我提醒梁父在附近的银行先把两万五港币的余款取出来，免得到时候麻烦，梁父照做了。我们四人上了车，让司机驶到柴湾的墓地山，到这里时天已经暗下来。这墓地山果然名不虚传，山坡借势修的全是一道道的水泥墙，无数墓碑紧密排列，有点儿像电影院的座位。放眼望去，一大片墓碑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把车沿行车道一直开到梁先生平时负责的那个区域，在办公室门口停住。出了车，登康边走边说：“这里的怨气比任何坟场的都大。”
我回答：“有几十万个墓碑和骨灰盒，当然怨气大了，就算横死者只有十分之一，还有好几万呢。”登康点了点头，告诉我这里肯定有镇灵之物，不然几十万死者的骨灰，怨气大得会让任何活人都得慢慢病死。
敲了办公室的门，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疑惑地看着我们。梁父说了来意，这人说：“原来是这样，那要我做什么吗？”
“我们要先把供品逐个摆回去，你也帮我们吧，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弄不完。”我说。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走出来到面包车前一看，司机已经帮着把东西都搬出来，在地上堆了很多。
中年男人惊讶：“这么多供品？都是从哪里来的？买的吗？”
梁父神情很尴尬，我也没多说，只让他帮我们干活。我问梁先生：“那些名烟名酒，之前都是摆在哪座墓碑前的，你根本记不清了吧？”梁先生说话不便，只是连连点头。我、中年男人、梁父和司机四个人共同动手，把这些水果、糕点、烧腊和烟酒等物都平均分布，摆到那些没什么供品的墓碑前。
供品不少，我们足足摆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完。回到办公室，我对中年男人说：“我们几个人要先在这里等待，半夜的时候再出去施法。那时你就守在这里，把办公室的门窗都锁好，要是从监控画面看到什么东西，别惊讶就行，当没看到就是了。”我回答。这人有几分紧张，说会看到什么，我说不一定，反正不管有什么都不要惊讶，没有的话更好，这人连连点头。
五人在办公室坐着，长条办公桌上摆了台电脑，画面是九个小格，每个格都有一个角度，是墓地山的俯视图。时间过得很慢，等天完全黑下来时，画面已经黑得看不清，那中年男人把摄像头监控画面调成夜视模式，画面变成单色的，但却很清晰，就和白天差不多。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时，登康示意可以，除司机留守之外，我们四人都离开办公室，用手电筒照着沿长长的墓道往前走。登康不停地回头看，我问怎么了，他说：“好多阴灵在后面跟着，看表情都很愤怒，有十几个。”不光我，梁先生和梁父也都吓坏了，他俩连路都不会走了，颤抖着向后看。
登康不耐烦地说：“快走吧，你们又看不到，就算那些有修行的居士也只能感应不能看，只有修佛法和黑法的人才能看到它们。”
这个区域就是一面山坡，光长长的墓道就有几十条，我们沿着墓道走到头，再折回去走隔壁的一条，走了十几条时，我觉得浑身发冷，打了好几个寒颤。虽然是半夜，但现在正值处暑，天气炎热，半夜也并不冷，可我却像进了冷柜似的难受。梁父直打喷嚏，看来他是因为年纪大，阳气比我弱。而梁先生更是抖得厉害，双手抱在胸前，看上去几乎都要冻僵了。
登康回头说：“这么多，挤都挤不开。”
梁父战战兢兢地说：“什、什么东西这么多？”
登康说：“你以为是什么，当然是鬼魂！几百个在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也不知道你儿子到底得罪了多少阴灵。”梁父吓得都要瘫倒了，我还得过去撑着他。
走到某条墓道中央的时候，登康站住脚步，我问怎么了。“无法再走，前面也有很多阴灵堵着。”登康说。
梁先生和梁父连忙站住，梁父紧紧抱着儿子，好像怕他受伤似的。登康对我说：“施法的方式很简单，我要先用通灵法门，让梁先生暂时变成中阴身，这样他就能够看到阴灵。等阴灵们朝他报复的时候，再用控灵法门消除这些阴灵的怨气。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要离得远些，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和梁父连连点头，梁父问：“我儿子会不会有危险？”登康说不能完全确定有或没有。梁父立刻紧张起来，问我要是他儿子出了意外怎么办，他可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说：“不管有没有，现在你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自己种下的恶因，出来的恶果也只能自己吃。”梁父还在犹豫，登康不耐烦地把手连摆，我拉着梁父从栏杆翻过去，跑到隔壁的墓道，退出大概七八米远。
登康让梁先生坐在地上，他也坐在梁先生对面，从怀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骨钉，足有半尺多长，让梁先生握在手里。他把手掌按到梁先生头顶，开始低声念诵着经咒。梁父在旁边紧张地看着，问我：“我儿子会不——”我气得连忙示意他住口。梁父这才想起登康的嘱咐，是不让出声，只好闭嘴。
梁先生坐着，闭上眼睛。大概几分钟后，梁先生忽然睁眼，朝右侧看去，我听到他发出“啊”的惊叫声，想要站起来，而登康用手死死按着他的额头，令他无法站直。梁先生举双手挡在面前，边挡还边含糊不清地叫：“别……别打……打我！”好像有个无形的人在揍他。
这情况让梁父紧张得不行，他跑到围栏前，伸手去抓栏杆的边缘，笨拙地要翻墙。墓道之间的墙有近两米高，他根本不可能翻得过去，我连忙把他拽下来。梁父急得要说话，被我一把捂着嘴，他唔唔地发不出声音，我用眼睛狠狠瞪着他，要不是他年近六十，我非给他两巴掌不可。
那边的梁先生还在躲避无形的拳头，被打得头都低下去，不停地发出“不要”、“哎呀”、“救、救、我”的话。登康的经咒音量提高，梁先生被打得抗不住了，猛地挣脱登康的手掌，就朝墓道尽头跑去。
他边跑边低头，用手肘左右来回撞，还乱挥乱推，好像有很多人在前面堵着。梁先生左突右冲，但还是没能突出去，他越走越慢，最后跪在地上，身体蜷缩着一团，把头埋到两腿中间，发出低闷的呻吟声。
梁父再也忍不住，跑向墓道尽头，我在后面紧追，老头跑得当然没有我快，我拦在他面前，用手指着他，要不是不让出声，我早骂他个狗血喷头了。梁父急得眼泪直流，几次想要说话，被我用眼神制止，我指着梁先生，又指指他，意思是你要是再捣乱，你儿子不死也得死了。

第544章 插骨钉
登康从地上捡起被梁先生扔掉的骨钉，边念诵经咒，边慢慢走到梁先生身旁，梁先生身体不停地左扭右扭，好像有很多人用脚去踢他，还发出痛苦的闷哼。登康把骨钉高高举起，照着梁先生的后背就扎下去。
别说梁父，连我也惊呆了，梁父大叫一声，声音刚出口，我能感到一股阴冷阴冷的风吹过来，梁父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扑掉在地，痛苦地左右打滚。登康拐过墓道，来到梁父身边，念诵了几分钟经咒，梁父渐渐不再打滚，但呻吟声还继续发出。那边的梁先生背上插着骨钉，身体一动也不动，像死了似的。我连忙跑过去，见那根骨钉被插在梁先生的肩胛骨下方，外面只剩不到手指长的一截。
我心想，可别再把梁先生给扎死了，没被阴灵打死，却死在登康的骨钉下，这得有多冤。梁先生身体不动，登康又回到梁先生身边，继续用经咒加持了十几分钟，我感到身边的阴冷之气似乎有些减弱。
登康对我说：“拔出来吧。”
“什么拔、拔出来？”我心里打鼓，假装糊涂地问。
登康指着梁先生后背上的骨钉：“把这根骨钉拔出来啊！”
我问：“是让我来拔？”
登康说：“废话，不是你难道还是我？”我看了看梁父，说为什么不让他父亲来，登康说他父亲要是还能站起来，就用不你了。我心想这差事为什么要交给我，只好走到梁先生身边，弯腰用左手握住骨钉的末端。这种事我从没干过，用力几次也没能拔出来。登康鄙视地看着我，意思是你到底行不行，我把牙一咬，双手握住骨钉末端，左脚踩着梁先生的后背，用力将骨钉拔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我身体向后仰，差点坐地上。
奇怪的是，这根骨钉上面仅沾了少量的鲜血，而梁先生后背也没有渗出血迹的意思。登康让我把他扶起来，搀扶着往回走。那边梁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地上爬起，远远在后面跟着。
回到办公室，敲了半天的门，中年男人在里面问是谁，声音明显在打颤。我说是我们回来了，快开门，中年男人居然吓得不敢开，问：“你、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气得直骂：“开门看看就他妈的知道了，快点儿，梁先生受了重伤，需要休息！”中年男人可能觉得鬼不会随便骂“他妈的”这句话，就慢慢把铁门打开一道细缝，看到是我们，这才放心地开了门。
面包车司机和中年男人站在屋里，那司机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表情很紧张，而中年男人举着一只空百威啤酒瓶，浑身像通了电似的哆嗦个不停。我让他们帮着把梁先生放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梁先生面如金纸，像死人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伤痕，嘴角也往出流着血，看来是刚才被揍的时候，嘴里的旧伤又破了。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几乎没有。梁父蹲在床边，一个劲呼唤着儿子的名字，急得眼泪直流。登康站在床边，把那根骨钉平放在梁先生胸口，开始念诵经咒。我在旁边问中年男人为什么不敢开门。
中年男人擦着额头的汗：“我坐在屋里看监控，看到画面上有很多白色的人影，开始只有十几个，后来越来越多，竟然数都不数清，一直跟在几个人后面走，整片墓地山的坡上和墓道中全都是人。我吓坏了，再调回正常模式，却什么也看不到，再调成夜视状态，又出现了那么多人影！挤挤挨挨的好吓人！”
“后来呢？”我问。
中年男人说：“那些人影都往前挤，还举起双手，好像是要打人，就像电视里那些游行示威群众一样。再后来那些人影突然就不动了，几秒钟后慢慢转身，一个个都走开了。”
我和梁父互相看看，旁边的面包车司机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几个人在搞什么鬼？来的时候告诉我，就是来墓地山祭拜死者，怎么还搞出这么多怪事？”我告诉他，我们刚才就是在祭拜死者，现在祭拜已经结束，你可以坐在椅子上休息休息，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那面包车司机半信半疑地坐在椅子上，这时，听到躺在折叠床上的梁先生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梁父连忙跑过去，惊喜地晃着儿子的肩膀。登康瞪了他一眼：“晃什么晃？你是想把他再给晃死吗？退到旁边去。”
梁父不情愿地退后几步，站在墙角。这时，梁先生醒了，我也走过去看，梁先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有人在旁边，他立刻举起双手挡在面前，嘴里呜呜着什么听不清的话。登康说：“我们可以走了。”
“我儿子怎么样？”梁父连忙问。
登康头也不回：“死不了。”梁父还要问什么，我示意他扶起梁先生出去，面包车司机和梁父把梁先生扶起来，慢慢走出办公室。
进了面包车，司机缓缓发动，沿着行车道离开墓地山。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两点，我收了梁父的两万五千块港币余款，就和梁氏父子分开了。
临走时，梁父问我：“我儿子以后就没事了吧？”我说鬼神的事谁也说不好，驱邪法事只能最大限度地把损失减到最小，但客户如果得罪阴灵太严重，或者身体已经被阴气严重侵扰，有时也会出现后遗症。
梁父顿时急了：“那、那我为什么还要花钱做这场法事？”我告诉他，做法事就是止损，只要撞邪的事已经发生，法事做得越晚，当事人就越倒霉，后遗症的机率也越大。这就像口袋破了往外掉钱一样，你今天补上，只损失十块，明天补就损失二十，越晚补，损失就越大。但不管什么补，早补一天，你的损失就少一分，但之前已经丢的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就是这个道理。
听了我的话，梁父似乎没完全懂，又像懂了几分。我还要再做个更通俗的解释，那边登康不耐烦，已经走进了酒店。我告诉梁父白天的时候有空去佛牌店取收据，到时候再谈，就连忙进了酒店。
在酒店电梯里，我问登康：“梁先生的驱邪法事算圆满成功吗？”
登康说：“成功是成功，但是否圆满要看他的运气了。”我问什么意思，登康说，梁先生得罪的阴灵太多，如果是那种自然死亡或病死的倒好，可墓地山有成千上万的阴灵，肯定有不少横死的，比如上吊、自杀、火烧水淹甚至跳楼枪击。梁先生长期偷供品，得罪的那些阴灵中，横死的估计不会少于几百，你可以想想，后果会怎么样。
我问：“那梁先生今后会有生命危险吗？”
“死倒不见得，但用中国人的俗话，得活受罪吧。”登康打开客房的门进去，我还要再问什么，登康已经把门关上了。什么臭脾气，我在心里嘟哝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这一松懈，困意马上就袭过来，打几个呵欠之后，我也觉得困得要死，脱衣服上床倒头就睡。
次日起来，在酒店一楼餐厅吃早饭，我把余款的一万五港币交给登康，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香港，我好帮他订机票。登康把钱收起：“我在香港还有事没办完，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对了，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香港，到时候我有事找你。”

第545章 从马来西亚邮来的货
我问他有什么事，登康却不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我说：“好吧，这边要是有什么客户想做法事情降之类的，找你也方便。”登康面带奇怪的笑容，看着我没说话，心里似乎在打什么鬼算盘。
回到佛牌店，我交给美瑛四千港币，算是这桩生意与店内的分成。按理说这生意完全可以绕开佛牌店，但毕竟是小凡介绍的，她又是陈大师的助理，所以还要算是从佛牌店出来的生意。
给小凡打电话，把梁先生的事汇报了一遍，小凡担忧地问：“梁先生今后会怎么样？”我说不清楚，之前有很多得罪阴灵的客户，在施法之后还是留下了后遗症，程度有重有轻，轻的头疼脑热，重的就很多种了，有风湿痛风，有噩梦连连，有神经衰弱，还有恶疾不愈的。
小凡吓坏了：“那梁先生会有什么成果呢？”
“这个谁也说不好，只能日后看了。说实话，其实偷供品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这要比害死人命程度轻得多，但梁先生工作的墓地山阴灵太多，他负责的区域少说也有几万死者，偷了几个月的供品，得罪成千上万的阴灵，其中就算只有一百个是横死的，也够梁先生受罪。”我说，“以前我遇到的客户中，得罪一两个横死阴灵，后果都很惨，更何况是几十上百。”
小凡连忙问：“那、那我姐姐还要不要和他见面？”
我心想，梁先生以后要是真有什么后遗症，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这都不能算是正常和健全人了。就和小凡直说：“建议你姐姐和他分手吧，不然她也不会幸福。”
“这……这算不算嫌弃梁先生？”小凡有些顾虑。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哪个女人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神经衰弱或者身体有残缺的男人，这日子怎么过。再说，梁先生从小胆大，其实就是无信仰和无畏惧，人无所畏惧是优点，但对大自然和死者也不尊重，这样的人，以后恐怕也不值得托付。反正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姐姐也可以继续和他相处，兴许梁先生从那以后就好了呢。
在这桩生意结束后的三四个月，小凡姐姐还是和梁先生分了手。原因是梁先生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他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称有无数人在梦里往死里把石头塞进他口中。而且身体也变得很差，非常怕冷，晚上根本不敢出门，太黑和偏僻的地方就能看到很多人影盯着他。
这个结果我半点也没感到意外，中国人最忌讳犯众怒，更何况梁先生犯的还是众鬼怒，这可比得罪一大群人还要命。
那段时间，梁先生的父亲经常去佛牌店找我哭诉，让我很受不了。年近六十的老者，动不动就哭鼻子，看了特别地别扭。后来我从香港回到泰国和沈阳，他还经常给我打电话，上来就是呜呜地老泪纵横，我实在受不了，就直言你儿子这个结局，你也是帮凶。年轻人胆大妄为，你一个老者难道也不知道尊重鬼神的道理？那些烟酒糕点水果你可没少享用，所以就别觉得冤枉。
在中国，为死者上供是传统，现在很多人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但却已经不怎么相信了。上供品的行为在很多人眼中，与其说是让死者享用，不如说是给自己求个心安。比如那些父母活着时没时间孝敬，或者没心思孝敬的，在父母死后却很舍得花大钱做纸扎活、上昂贵的供品，其实还是有所畏惧，生怕死者在阴间生气，找自己的麻烦。
其实，死者是确实能够收到阳间供品的，只是也分场合和方式。有一种舍粥方式是在野外和乱葬岗中，以特定的方式将成碗的粥放在树下，还要念某种经文，这样的话，附近的孤魂野鬼就会来享用，施粥者也能获得福报。这些知识都是方刚和老谢告诉我的，但说实话，我不太相信烧纸钱管用，觉得还不如用食物上供有效果。
刚解决梁先生这柱生意的时候，登康说要在香港继续呆上十几天，我原本还以为他有自己的事要办，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打的鬼算盘居然又跟我和方刚有关。
那天我在佛牌店里坐着，给美瑛等店员讲解什么叫极阴物，又提到泰北的女黑巫婆难等，他们听到男阿赞为了躲避坟场阴灵的骚扰，居然用法力和手术将自己变成妇女，都咋舌不已。这时，另一名还没结婚的年轻女店员叫阿雯，探头看着店外，说：“那辆中外运的车是给我们送货的吗？”
我们都朝外看，有辆涂成黄色的DHL快运公司的面包车停在佛牌店门口，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朝店门走来。我心想，最近并没有从泰国给佛牌店发货，而且我也不太习惯用DHL，因为EMS的国际快递虽然效率不高，但比DHL和UPS都便宜不少。
这人推门进来，问哪位是田七，我连忙迎上去说我就是。工作人员拿着收货单让我出示证件签收，我一看，单子是英文和某种看不懂的文字组成，不是泰文，就问他这是从哪里寄来的。
工作人员说：“马来西亚，山打港！”
听到是马来西亚，我立刻联想到登康来，再想起这家伙说在香港要多停留十天半月，还要我短时间不要离开香港，跟我有关，难道是那尊灵体山精？我仔细看着快递单，虽然不懂马来文，英文也基本是半掉子，但我名字的英文拼音和手机号码，还有佛牌店的地址都对，说明没发错货。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我签了字刚要出去提货，他让我多叫两个人，货很沉，他和我恐怕搬不动。我心里起疑，就算是那个灵体山精，也只有多半米长，没那么沉啊。幸好店里除了美瑛和一名年轻女孩之外，还有个男店员，我们三人来到店外，工作人员拉开货车的侧门，指着靠椅背横放着的一个木架货箱说：“就是这个，大概有一百二十多公斤。”
我们三个人共同搬着木箱，小心翼翼地上台阶进了佛牌店，美瑛怕我们抬不动，还和那年轻女店员过来帮忙。可木箱相当沉，她俩基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进了店放在地上，我们都累得直喘。男店员问：“田、田顾问，这是什么货，真的好、好沉啊！”
“不知道，等我打电话问问。”掏出手机给登康打电话，刚说一句“有从马来西亚发的货到了”这话的时候，登康马上说：“千万不要打开货箱，我这就赶过去。”电话挂断。
等登康来到佛牌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佛牌店快关门了。我低声问：“这是那尊灵体山精吗？”
登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说让我快帮忙，先去找工具。佛牌店里哪有什么工具，我只好让男店员去附近的工具店，买了两个起钉锤、两把长柄螺丝批、美工刀和一根小型撬棍。登康盘腿坐在货箱前，让我和男店员开始动手拆货箱，他则低声念诵着经咒。
美瑛和那年轻女店员站在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对她俩说可以下班了，到时候我们负责关店门。可这两个女人好奇心上来，说什么也不走，要当旁观者。我和男店员好不容易拆开木架的一个面，露出里头厚厚的白色泡沫纸。
我用美工刀把泡沫纸划开，里面竟是一尊高大的布周十面派。我问登康：“这布周也是你运来的？”

第546章 山精和布周
登康点了点头，我失笑：“你施法解降还不够，什么时候打算在佛牌店里寄卖东西了？就算不经过我同意，也得问问这店的老板陈大师吧？”
“快把布周搬出去，还没完呢，里面还有东西，搬出来。”登康没正面回答我的话，坐在地上开始念诵经咒。我和男店员只好动手将这尊近一人高的布周十面派搬出货箱，放在旁边。
男店员指着货箱说：“里面还有东西。”我探头看去，见有个小木箱摆在角落，我心里起疑，弯腰进了货箱，把这个小木箱拖出来。搬东西的时候，我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黑得发亮，就像蝎子的后背。就知道这东西是极阴之物，从形状尺寸来看，更像那尊灵体山精了。
木箱平放在地上，登康伸右手示意我们打开它，嘴里不停地念诵。我和男店员用起钉锤和小撬棍把木箱打开，里面是个木盒，约有不到一米长，四十几公分见方。我把木盒放在登康面前，他伸手打开盒盖，里面是个用白色麻布覆盖着的东西，像是人形，麻布上有十几滴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登康掏出一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肚，将鲜血在麻布上滴了一串，约有十几滴。忽然，在旁边看热闹的美瑛脸如白纸，弯腰就要呕吐，年轻女店员连忙扶着她去了卫生间。登康这边继续用经咒加持了十几分钟，刚要把木盒盖好，我走过去，问他是否能把麻布揭开，好让我拍几张照片。以后如果客户要看，怎么也有个图片资料。
犹豫了几秒钟，登康伸手将麻布揭开，我一看这灵体山精的躯体，似乎比上次在老挝孟松深山的地坛尸穴中看到的又缩小了似的。我连忙掏出手机，给山精迅速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拍完后，登康把木盒盖好，用带血的左手中指在盒盖和盒身之间写了几个字，他的加持动作和过程，也被我拍了十几张照片。
“将山精放在店里的杂物间中，藏在最内层，平时不要让人乱摸，更不能打开看。”登康站起身，用手帕擦着手指上的血。我有些生气，问他为什么不经过我们的同意，把这么极阴之物放在佛牌店，对人有影响怎么办，陈大师怪罪怎么办？
登康笑着拍拍我肩膀：“早晚得运来，正好你在香港办事，所以我就弄到店里存放。香港有钱有人，以你和方刚的能力，我相信肯定能脱手，到时候看货也方便。至于陈大师那边，你是店里的高级顾问，怎么解释都由你，他不会介意的。这尊灵体山精我已经加持了几十天，又有我加持过两年的布周十面派镇灵，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虽然登康的性格和我见过的所有阿赞都不一样，他这人做事比较随性，看重名利，却又圆滑世故，相当于老谢和方刚的结合体。但毕竟是黑衣阿赞，还是降头师，打心眼里就让我发怵，所以也不好发火。
当下，我和男店员把布周十面派放在店中央那尊涂金成功佛旁边，背靠背放置。登康大喇喇地坐在黄金木的椅子上，说：“嗯，看起来很协调，不错。”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再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给布周和成功佛拍了几张合影。
男店员和年轻女孩把杂物间的东西全都翻出来，将灵体山精紧靠墙角放置，最后再把杂物码回去，山精藏在里面，不特意去翻还真接触不到。我看到美瑛脸色发白，坐在休息区，就过去问怎么了。她说这几天本来就经常呕吐，刚才不知为何什么，更是感到浑身发冷，非常不舒服。
“经常呕吐？你是……”我疑惑地问。美瑛勉强笑了笑，点点头，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怀孕了。
在关闭店门之前，登康又向三名店员传达了灵体山精的保护规则。不得随意泄露消息，平时不许私自打开装有山精的木盒，也不能让其毁坏，比如水淹、火烧都不行，总之一句话，就当这个东西没存在过。
三人连连点头。
从佛牌店里出来，我和登康找了家马来西亚餐厅吃饭。饭桌上我先给陈大师打了电话，告诉他灵体山精的事，陈大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觉得很神奇，甚至想要看看。我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说了登康关于山精的禁忌，陈大师吓得立刻退缩改口，说让我自己拿主意，只要不对佛牌店的人造成影响就好。
登康边喝汤，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挂断电话，我问他这尊灵体山精到底是什么回事，登康说：“我对那位死去的降头师还是不够了解，看来他的法力应该不低，至少在巴登之上，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怨气和灵力，我加持了数十天，不但没能禁锢成功，有好几次差点儿把我的法术回冲，眼睛都流血了。”
我很惊讶：“那你后来是怎么加持的？”登康说，他有一尊布周十面派，是从某位鲁士师父手中得到，那位鲁士居住在马来西亚的加拉巴干深山中，从出生到死去，六十几年未出过山，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但他的法力修为也是很厉害的，将饿了几天几夜的一只饲养猛虎和兔子关在同一铁笼中，此鲁士施法时，那猛虎居然不吃兔子，而是又饿了两天，差点儿饿死，可见其法力之强。
登康说：“我去深山拜访他时，这位鲁士因为加持一副在山中发现的尸骨而病重，我去的时候帮他用经咒加持，相当于救了他一命。所以他将那尊布周像送给我，说他已经加持了十年，镇灵之力强大。我把布周像运回家中，用来配合施控灵术，终于禁锢住了灵体山精的怨气。”
“那不就行了？”我边喝汤边问。登康摇摇头，说那尊布周像很难得，是镇灵的好东西，而灵体山精虽然灵力强大，却因为那名死去降头师阴灵的缘故而极难禁锢。只有要灵体山精在，就必须用布周十面派去镇灵，这样的话，不但灵体山精用不上，反而那尊布周也无法再用来配合修法。所以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将灵体山精卖掉。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千里迢迢漂洋过海，将灵体山精和布周像一同空运到香港来。我直嘬牙花：“灵体山精的怨气这么大，连降头师都害怕，你让我去卖给谁？哪个客户请到家里，能保证不出事，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登康笑着说：“没那么严重，灵体山精的怨气虽强，但仅对想用黑法对其加持的人有反噬行为，如果只是普通人正常供奉，不但没有怨气，反而会而享受供奉而渐渐减弱。”
对于他说的话，我不太相信：“降头师死后不愿投胎，选择想在阴间继续修黑法，所以他的灵体才蜕变成了山精。现在有客户把它请回家，成天供奉，降头师的灵体怨气要是逐渐减弱，那还怎么修黑法？”
“这就是你不懂了！”登康说，“就算它的灵体有强烈执念非要在阴间修法，但客户已经用我提供的特殊经咒开始供奉，在供品和人念的作用下，它的怨气只会慢慢减弱，只要供奉方法不出错，至少半年之内都没问题。而半年之后，要是客户已经达到目的，不想继续供奉，还可以收回。那个时候的灵体怨气已经被削弱不少，也许我就能控制它了。”

第547章 神秘女人
我半信半疑：“是真的？你可千万别骗我，不然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客户追究起来，这个责我可负不了。之前我卖过两个山精，都出了意外。第一个是穷人非要做发财梦，后来出了事，但毕竟是穷人，没能力追究。第二个是某领导，出事后那领导而贪污而事发，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但我可不敢保证第三位供奉者出事后也不向我追究，如果是个大富之家，就算供奉者出了事，他的亲戚家人也会来找我算账的！”
登康说：“我当然不会骗你，这么大的事，如果你被客户砍成八块，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你和方刚在泰国做牌商多年，以后我还有很多找你们帮忙的时候。”
看着登康的眼睛，我试图从他眼中读到哪怕一丝的欺骗，可没找到。登康说得很郑重，至少从表面看不出他在骗我。而灵体山精如果能脱手，买家必定是非富即贵，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出了餐厅，登康告诉我，因为给山精加持的控灵经咒又长又难念，客户很难掌握。只要我这边和客户敲定成交，在客户把灵体山精请回家时，他会去客户家现场加持，给山精做入门，不管客户在中国还是东南亚，在非洲还是北极。
我心想，这在牌商中倒是头一次听说，就和在商场买热水器似的，必须家厂上门安装才行。
回到酒店，我立刻给方刚打去电话，把今天的事说给他听。方刚哼了声：“这家伙看来还是搞不定那个灵体山精，不过想脱手也好，我们有钱赚了。”我担忧地说那东西怨气极大，客户是不是会倒霉。
方刚笑了：“普通求平安的客户，你觉得会去花钱请山精回家吗？凡是愿意把那东西搬回家的人，必定有普通佛牌达不到的目的，别说半年内不会出事，就算出事也是自找的。谁让你有那么多非分要求？”
我怎么也做不到像方刚那么硬心肠，只好说让他也帮着联系，我稍后会把一些资料图片发过去。挂断电话之后，我把那些图片挑出角度好的、清晰的、有代表性的十几张，分别发给方刚和老谢。不多时，老谢打来电话：“这是什么情况？”
我又讲了一遍，老谢并没有像方刚那么兴奋，他叹着气说：“唉，田老弟，这好事看来是落不到我头上啦！我做了几年牌商，卖出最贵的东西也就才两万块钱人民币，还是个二手的小鬼仔，前一个客户不想要退回给我的。山精这东西，我哪有渠道推销出去？我的客户都没什么钱啊，唉！”
“不要这么消极，”我笑着说，“万一有狗屎运落在你老谢头上呢？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反正你帮我发布消息吧，有钱大伙赚。”老谢连声答应，说这就把资料发给他认识的所有客户，比他还穷的除外。
我心想，那基本就等于全部群发了，比老谢日子还窘迫的人，在非洲恐怕也不好找。
在香港的事基本办完，登康也要回马来去了，让我帮他把机票订好。我也在香港呆了几十天，正在考虑是回泰国还是回沈阳老家时，陈大师给我打电话，问是否有空，他有位朋友想找我谈请佛牌的事。
这可是好事，我连忙答应下来，陈大师说会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的那位朋友，到时候我们自己联络就好。
次日晚上，我接到一位女性打来的电话，称某天路过陈大师的佛牌店，进去看了之后，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拿了我的名片，想找我聊聊。我让她直接去店里找我，可她却非要在外面碰面，说谈话方便。交流之后，她说明天下午两点钟想和我在一个叫“黄泥涌水塘公园”的地方碰面。
我夹着手机，迅速打开香港地图，我发现此公园离尖沙咀也不算太远，只是要过海上干线，附近没有地铁，最近的地铁站在铜锣湾，还得乘出租车沿着峡道去这个叫黄泥涌的地方。我很奇怪，在哪碰面不行，非得这个地方，难道此女士的家离这里很近？
我有些抵触，但心想既然她有这种奇怪要求，说不定是个大生意呢，香港毕竟不比内地，有钱人多，机会相对也多，于是我只好答应下来。
乘出租车到了黄泥涌水塘公园，我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小凉亭，正值下午最热的时候，公园的这个角落几乎空无一人。我心，这位女士看来对这里很熟悉，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是最没人打扰的。
在凉亭附近等了十几分钟，我看到有位身穿黑衣的女士，脸上围着丝巾，快步朝凉亭的方向走来。这附近没别人，只有她一个，估计应该是来找我的。
果然，这位女士看到我站在凉亭中，她放慢脚步，缓缓走到凉亭前，左右看了看附近无人，这才进了凉亭。她留着短发，局部染成酒红色，虽然戴着墨镜，但仍然能看出皮肤白嫩细腻，俏丽成熟。脸上围着爱玛仕的丝巾，长相完全看不到。但从她穿的裁剪合体的高档连衣裙和鞋子来看，肯定是个比较有钱的人。
女士问：“您是……”
我心想此人还真够谨慎，能在这种情况下碰面的人，除了我还能有谁，但她生怕认错人，所以没有先报出自己的身份。我连忙说：“我是陈大师佛牌店的顾问，姓田，叫田七。”
一听我自报家门，此女士这才伸出手和我握了握，却没有自我介绍。坐在凉亭的木条上面，我问此女士的姓氏，没想到她居然不想说。我苦笑：“那总得对您有个称呼吧？”
女士想了想：“那你就叫我琼姐吧。”
我说您是姓琼，还是名字中有琼字，她笑了：“都不是，我喜欢琼瑶的小说和电视剧而已。”我彻底无语，既然对方不想多说，我也别找不自在，就让她直接说事。
琼姐说：“那次去弥敦道，看到陈大师开的那间佛牌店，生意很不错。我以前也听朋友说起过泰国佛牌，大家都说挺神奇的，我就向女店员要了你的名片。她说店里不光卖佛牌，还有各种供奉物，和做法事、驱邪等等。我问是什么样的法事，她说驱邪冲煞，夫妻和睦，还有发财旺运都可以。后来我自己了解过，泰国的法事除了她说的那些，还有下降头和解降头，是吗？”
“没错，解降和落降也是泰国阿赞师父们所掌握的法术，您到底有什么需求？”我问。
琼姐干咳几声：“我要给人落降。”我连忙问是什么样的降，情降还是疾降，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琼姐说，她想落降整一个很坏很坏的恶人。
自从那次和方刚去印尼，帮汪夫人和姜先生给人下降头之后，我决定一年之内都不接下降头的生意。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但我对落降的事还是很谨慎。说实话，下降头其实和职业杀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种行为更加隐蔽。而很多客户想要整的人，不是仇敌就是绊脚石，要是仇敌甚至恶人还好些，如果是绊脚石，那就相当于助纣为虐了。
前阵子登康给温小姐下的情降，因为性质特殊，毕竟不是把人往坏了整，所以那次我也是勉强同意接下。但现在这位琼姐要落的很可能是死降，就算不死也要让对方脱层皮，我就谨慎得多了。
但解降和下降的生意，却又偏偏是利润最大的。仔细想想，要把某人整得死去活来，甚至搞死，而对方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连警察也找不出线索，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所以这种合理合法的行为，也得多付出一些钱才行。
当然也要分地点，在中国，落降的收费比较高，但对于东南亚某些国家或某些阿赞师父来讲，下降头甚至下死降，其费用也就相当于北京一个月的平均工资而已，比如菲律宾的鬼王。

第548章 落降
我问：“琼姐，您要下降头的这个人，有多坏多恶？”琼姐叹了口气，开始给我讲。
从琼姐来到这个凉亭，就能明显看出她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而她的自述中，当然也要回避有关自己的一切信息。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完全可以出钱雇人和我接触交易，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按她的说法，有个男人让他十分痛恨，此男人作恶多端、人品极差，但他姓甚名谁，做什么工作，和琼姐是什么关系，完全没告诉我。看来这个琼姐不但不希望我知道她是谁，也不想让我知道她要整的那个男人。
对于解降和落降生意来讲，琼姐的自述应该算是最短的了，从头到尾不超过十句。我问：“您不向我提供此男人的个人信息，我就没办法下这个降头，因为要提供给我对方的真实姓名、出生年月日，有时候甚至还要他的居住地点方位，这样才能更有效地施法。”
虽然有丝巾隔着，看不到琼姐的表情，但我能猜出她面露难色。琼姐问：“如果不提供这些，就完全没办法给对方下降是吗？”我说也不是，有那种降头水，服下去之后就有各种症状，比如嗜睡、生重病的疾降，体内有虫子的虫降，这两种降头不用提供资料，只把降头水、粉或膏给你就行。
琼姐问：“这两种是否能让人看出是被下了降头？”
我说：“当然能，现在信息发达，东南亚的邪术也被很多中国人所熟知。尤其香港离东南亚又近，很多东南亚的法事在香港都很普遍，那些明星不是也纷纷去泰国请佛牌甚至鬼仔回家吗？”琼姐表示只听懂了一半，让我详细讲讲。
我清了清嗓子，说：“有人中了虫降，肯定要有出现虫子的症状，比如眼睛、脸上身体或体内等。这些虫子都是降头师自己养的原虫，由多种毒虫杂交数次而成，什么医院也查不到出处，但必定有人会怀疑是中了虫降。如果这人的仇家不多，你算其中一个，那很容易就怀疑到你头上。再经调查，就算你把那人给整死，他的亲朋很可能也不会放过你。疾降也是一个道理，突然得了急症，怎么也治不好，去医院也没用，没几天人就死了，你敢保证没人怀疑是你下的药？”
琼姐点点头，我继续说：“所以，要想不提供对方信息，就只能下这两种比较显眼的降头，保险系数也低。如果想人不知鬼不觉，就需要比较高级的降头，如鬼降、灵降、魂魄降等等。”
“什、什么是鬼降和灵降？”琼姐很好奇。
我给她简单讲了鬼降和灵降、魂魄降的区别与症状，这让她非常感兴趣：“我的天，南洋邪术这么厉害，听起来好像在看灵异电影啊！”我哭笑不得，告诉她这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只要你出得起钱。
琼姐问：“这几种降头，要是中了以后，别人会以为他患了精神病，甚至是自杀。这些行为，就算警察也查不出呀！”我笑着说没错，所以这种收费也高，对原料的要求也多，而且需要降头师的法力也要很厉害才行。我再告诉她，现在有位叫阿赞登康的法师，是马来西亚人，菲律宾鬼王派的高徒，降头术十分厉害，曾经在陈大师的佛牌店开过法会，陈大师和他也很熟。目前他人就在香港，不过马上就要回马来西亚，如果你想给人落降，就要尽快做决定。
这让琼姐很焦急，她站起身，在凉亭中走来走去。我能看到她性感的身体包裹在裁剪合身的黑色弹性连衣裙中，心想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做生意的，还是艺术家？
过了几分钟，琼姐对我说：“好吧，我要下这种魂魄降！”
既然她已经决定，下面就是商量细节。琼姐首先要我对这桩生意的一切细节保密，除了我、她和那位阿赞登康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包括陈大师或者佛牌店里的职员，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我。我连连答应，心想赚的就是这种冒险钱，其实我有几分犹豫，但还是想听听对方能出多少钱，如果价钱诱人，再做一次也可以考虑，毕竟不是每次接下降头的生意都会出意外。
我对琼姐身份的估计不会错，她肯定不是平民百姓，至少也是富人。登康之前告诉过我落各种降的价格：情降三千美金，鬼降五千，魂魄降六千。于是我开出十万港币的价码，自己想留一倍的利润，如果她想还价，我就顺便把这生意给推掉。要是她同意，我也不亏，毕竟五万块钱的利润要卖多少条佛牌才能赚出来。
没想到，琼姐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十万港币不多，只要效果好，能达到你说的魂魄降的那种效果，没问题。”我暗骂自己开低了，心想有钱人真他妈多，十万港币都不眨眼，早知道我就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多好！
我说会把需要的原料和注意事项以短信发给她的手机上，在把原料凑齐交给我的时候，就要把十万港币的全款付清，如果施降不成功，会退回给她五万港币，另外那五万就是降头师的施法费用和辛苦费。
这些条件琼姐都答应了，她说：“我之所以找你而不是托人去泰国或在本港找其他法师，就是因为相信陈大师。他在香港有头有脸，像他这么稳重的人能开佛牌店，请的高级顾问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有了几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她的用词和语气中，似乎觉得她和陈大师应该是比较熟，但琼姐并没有提过她和陈大师认识，或者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就想诈诈她，故做回忆地说：“我怎么记得陈大师和我提过这件事，说你和他聊过泰国佛牌。”
琼姐一愣：“什么，他提过我的名字吗？”我笑着说记不清了。琼姐立刻明白我是在诈她，她很生气地说：“请你不要多事！”我连声说好，起码知道她是陈大师的熟人了。
“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对琼姐说，“你要整的这个人，如果真像你所说，是个人品极差的坏人也就罢了。如果单纯为了泄私愤，甚至伤害无辜，那么你的行为就是有损福报的。还有可能反受其害，这一点你要想清楚。”
琼姐问：“反受其害是什么意思？是说如果我要整的这个人没有我说的那么坏，我也会中降头吗？”我笑着说当然不是，行善积福，作恶损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琼姐笑了，说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既然想整他，就肯定有我的道理。
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无论行善还是作恶，都有自己的目的。
会面结束，临走时琼姐告诫我，不要试图向陈大师或与他相关的人打听关于她的信息，她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我连连答应，心想就算我要问也问不出来，你又是墨镜又是丝巾，捂得这么严实，连你的嘴是方是圆我都看不到，怎么打听。
从黄泥涌回酒店的路上，我心想，这个琼姐当初肯定不会把想给人落降的事和陈大师说，估计是在某次和他聊天的时候，陈大师无意中提起他开了一家佛牌店，然后琼姐就记在心上，再找机会去店里要了我的名片。
我掏出手机，给登康打去电话，把这事和他一说，登康笑得特别开心：“田顾问，你这生意做得真好，佩服佩服！”

第549章 降头油
为了避免泄露，我没把琼姐和陈大师是朋友的事对他说，只说是凑巧生意都赶到一起去了。
既然有大生意上门，登康自然暂时不能回马来西亚，就在香港等我的消息。他给马来西亚的徒弟打电话，让他们把那颗“阿赞霸牌”的域耶想办法运到香港来，以备不时之用。
五六天后，琼姐再次约我到另一座公园见面，还特意告诉我，不要背包。我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这座公园在香港岛北面，地点更偏僻，让我找了半天。她将一个男式皮包交给我，说所有的原料和十万港币钞票都在包里，分文不少。我也没清点，直接把皮包斜挎在肩上，就辞别了她。
不得不说，这位琼姐是见过世面的人，办事很周全。她把这些东西都用男式皮包装着，我正好可以背回去，就算有人看到，除非目击她把皮包递给我的动作，否则怎么也猜不出我们之间交割了什么。
在出租车上，我忍不住打开皮包，里面有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拆开看是一百张崭新的千元港币钞票。要是人民币，十万块钱得厚厚一大捆，可港币有千元大钞，十万才相当于人民币的一万那么厚，让我不由得感慨在香港这个花花世界，钱似乎也没那么值钱了。
我将这撂钞票数出一半收进口袋，回到酒店后，把皮包递给登康。登康仔细数了那撂钞票，满意地收进自己的皮包，又拿出那几种原料。
一张A4的白纸，上面贴着很多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汉字和数字，这让我想起电影中绑匪向家属要钱时的情景，心想这琼姐也太谨慎了，难道我从字迹还能找到她不成。剪报的内容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姓金，我忍不住用酒店的电脑查询该名字和香港的关键词，出来的结果极少。
香港经济发达，有几百万港币身家的人，在这里都不算富人，只能相当于内地的小康水平吧，当然，那些居住在香港公屋中的平民家庭除外。如果琼姐要整的这个人并非巨富或名人，在网上肯定是查不到的。就像在内地要查某市某县的一个企业老板，估计也不会有多少结果。
除了金先生的名字和生日之外，还有两张他在高尔夫球场的正面照片，金先生看起来中年发福，但一脸的福相。另外，还有几个崭新的白色塑料密封袋和玻璃瓶，装着头发、指甲、血液和两条穿过的内裤。要说收集到头发和指甲并不难，可这小瓶血液是怎么弄到的，不由得佩服琼姐的手段。
我问登康，这个魂魄降要怎么施。他说：“先将这些原料混合加持，制成降头液，大概需要三到五天时间。施降时最好能在对方十米以内，用域耶配合控灵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两天后域耶发到香港，货运公司把包裹送到佛牌店，我打开一看，除了十几根蜡烛、几条佛牌、一条长长的麻布和几尊古曼童之外，还有三颗长得差不多的头骨。美瑛通过快递单上的英文，认出这是一家专门做道具模型的公司。我不禁失笑，登康发货用的方法，和我在泰国发小鬼、域耶等物居然是相同的套路，这三颗长骨有两个是树脂的，而那个无下颚的，就是阿赞霸的域耶了。
我给琼姐发短信，让她提供那位金先生五天后的行程，最好是某固定场所，比如餐厅、停车场、住宅或办公室等，时间地点尽量准确，以便于施降。
制作降头油最好别在酒店里，以免隔墙有眼，我想起在深水埗、元朗和大埔那边有很多陈旧的公寓，租金也肯定不会太贵，就先去深水埗踩盘子，在某栋旧公寓的十几层寻找，看到有招租的就去打听，最便宜的公寓房间，月租金也要五千多块。最后，我和一间公寓的房东商量，以三千港币的价格租下七天的使用权。那房东说得很明确，要租七天可以，不准搬家移东西，到时必须离开，多一分钟都不行。
当天，我和登康就住进了这间公寓。真是旧得可以，只有小小的一间屋，旁边是污秽不堪的卫生间，和满是油渍的厨房。
登康将一张小木桌靠墙放置，上面摆着域耶，和一个铁托盘，两旁有几根蜡烛。铁托盘中放着琼姐所提供的头发、指甲和内裤等物，那些佛牌和古曼童也按特定的位置围着域耶摆放。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法坛，那些蜡烛不是普通的，而是在蜡油中混入横死者的骨粉、尸油和古曼派粉等物。
当晚午夜，我点燃了蜡烛，将电灯熄灭，屋内顿时暗下来，只有蜡烛的火光在跳动。登康把金先生的两张照片立着放在桌上，斜靠着域耶，开始低声念诵经咒。火光晃动，照片上的金先生似乎也在上下左右乱跳，好像要从照片中走出来似的。
登康念诵着经咒，左手的几根手指轻轻抵在照片表面，过了一会儿，他将照片扔在铁托盘中，又把那个装有血液的小玻璃瓶打开密封塞，洒在那些东西上，再用火柴引燃衣物。
火慢慢烧起来，又引燃了照片和毛发，发出刺鼻的怪味。登康掏出另一个玻璃瓶，把里面的深黄色油状液体一圈圈倾倒于火中，火苗忽地蹿上去，立刻又恢复。
几分钟后，东西全部烧成灰，和那些油混在一起。登康用针管把油吸出来，又灌回玻璃瓶中。他拿起一条白色的经线，两端分别缠在玻璃瓶和域耶上，再掏出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滴在域耶的头顶，右手拿着玻璃瓶混合摇匀，左手按着域耶，高声念诵经咒。
这时，借着昏暗的烛光，我忽然看到登康按着域耶的左臂全都是突起的青色筋脉，就和我头一次见到他时，他假称自己中了降头，我看到他的皮肤那样，原来他能用法术改变，让自己的皮肤和血管变成这样，令人心惊肉跳。
又过了十几分钟，蜡烛的光亮开始有规律地跳动着，忽左忽右，最后全部熄灭。
登康说：“开灯。”我连忙跑过去把电灯打开，登康站起身，指着装有混合液体的玻璃瓶，说明天晚上再继续加持几天。
次日午夜，登康将装有降头油的小玻璃瓶放在法坛上，加持过程中还烧了裹尸布，就是和域耶一起运来的那条长长的麻布，事先已经被剪成五块，每晚加持时就烧掉一块。
就这样连续加持了五天，登康宣布大功告成，我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这个租下七天的旧公寓。
琼姐那边也把金先生的行程表发用短信发到我的手机上，我看了一下，是最近四天的行程安排，其中有三天都是在某大厦XX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只有一天的中午是在铜锣湾的某广式餐厅，备注为与客户谈生意。
和登康商量之后，我回短信给琼姐，说那就把施降地点安排在那家广式餐厅，只要你提供的时间和地点都准确就没问题，否则就很麻烦。琼姐回复：“时间地点准确，我特意问了他两遍，他不会对我说谎。”
不知道琼姐是有意泄露，还是对我已经没那么大的戒心，从这个回复中明显能看出，金先生和琼姐是熟人，而且关系还不错。至少不是仇敌，或者没对琼姐做过什么坏事，否则怎么可能对她知无不言呢。

第550章 金先生老婆
但我已经收了钱，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再次发短信提醒琼姐：“如果给好人下降头，最终业报会算在你自己身上，三思。”
琼姐回复：“收钱办事，别的你不要多问。”
登康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字，笑着说：“如果全世界的佛牌商人和客户都和你一样想法，那东南亚的黑衣阿赞和降头师都要改行去开餐馆了。”
两天后，我和登康来到这家广式餐馆。这餐馆是按照广东传统格局布置的，大厅中只有散座，每桌座位之间的距离比较大，再用折叠屏风相隔。广东人喜欢在这种氛围中吃饭喝茶谈生意，看来金先生也是。
按照琼姐提供的情报，金先生经常到这家餐馆和客户谈事，习惯坐在东南方向靠墙角的那张桌。餐馆的主色调是暖金色，看来平时没少办喜宴，连屏风也是带金色花纹的。
我和登康坐到那张桌左侧的座位上，中间隔着一道折叠屏风，但屏风中有几道细缝，可以用来观察。登康的域耶放在一个大背包中，即使坐着，背包也斜挎在身上。我随便点了几种午茶点心，与登康慢慢吃喝。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堂经理快步走向门口，满面春风地说：“金老板，座位在那边，已经给您留好啦。”我连忙回头看，只见两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由楼梯口走出来，其中一个人就是照片中的金先生，另外那人比金先生胖多了，很像王晶的父亲王天林，肚子极大，约有五十来岁。
两人都夹着皮包，金先生走在后面，胖子走在前面，在经理的带领下坐到墙角那个位置。为了确认目标，我早已把手机调成静音，在两人走向座位的时候，悄悄给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挑出一张没模糊的，用彩信发给琼姐。
两分钟后琼姐回复：“没错。”
收起手机，登康看了看我，我微微点头，登康拉开皮包的拉链，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着那瓶降头油。我示意他先等一会儿。
透过屏风的缝隙，我看到那胖子坐在椅子上，肚子腆得很高，表情倨傲，金先生脸上赔着笑，将菜单双手递到胖子面前，让他点菜。胖子连看都没看，不耐烦地把手一挥，用普通话说了句随便，听起来和老谢口音差不多，应该也是湖北人。
金先生点了不少东西，服务生走后，他问：“吴老板，这几天在香港玩得还好吧。”
胖子嗯了声：“还好吧，就是昨天那个女孩太没意思了，还没来得及换几个花样，她就开始摆脸色，他妈的。”金先生满脸堆笑，说肯定是新来的不懂事，以后换好的给您。我心里暗笑，就冲你这大肚子，还有换花样的能力吗？
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胖子很能吃，金先生根本没怎么动筷，基本都是在倾听对方的一言一行，表情很紧张，似乎生怕得罪人。胖子一直在数落金先生办事不力，每次来香港都让他不高兴。金先生的笑脸很僵硬，一看就是心里不爽，但却不敢说。
“金老板，我这个人的爱好你应该很清楚，”胖子嘴里吃着，用筷子指着金先生，“我不好烟不好酒，就是喜欢玩几个姑娘。香港这么大，难道就没有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金先生无奈地笑：“其实肯定有，只是我没找到而已，要不这样吧，您今天把合同签了，我保证接下来的十天内，让您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都是您喜欢的短发姑娘！”
胖子撇着嘴：“算了吧，每次都这样说，可哪个姑娘也没达到我的要求！昨晚那个虽然是短发，皮肤也白，但年纪太轻了，才十八岁，比我女儿还小，那还能爽吗？我要有和老婆上床的感觉，你懂吗？”
“这个……我尽量。”金先生笑着。
胖子捻着手上一串亮得能当镜子照的黄花梨佛珠：“你这个人，就是不会做事。我从哪里进货不可以，非要从你金老板手中，有钱还愁花不出去？你总说生意不景气，处境困难，可我又看不到你的诚意。”金先生连连点头，屁也没敢放半个，只是赔着笑。胖子指着金先生说，看看你，就知道赔笑脸，一点骨气也没有，从我和你谈第一笔生意开始，你就是这副表情，我都看烦了。你在家里也这样吧，是不是老婆说了算？
金先生嘿嘿笑着：“您连这个都知道，佩服佩服！”他的表情和神态让我想起了老谢，两人都是为了谈生意赚钱而极尽谦卑，也是不容易。
这时，胖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问：“前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你老婆？”
金先生说是，胖子哼了声：“你这家伙还很有艳福，生意做得不怎么样，老婆却很好嘛！”金先生尴尬地笑笑，没说话。胖子又说：“怎么，我说得不对？你老婆要身材有身材，要皮肤有皮肤，要胸有胸，要屁股也有。短发俏皮又成熟，真不错。尤其昨天她穿的那件黑色连衣裙，是什么料子的？看起来很有弹性，还是低领口的，那胸……啧啧啧。”胖子边说边回味。
我和登康互相看看，不由得失笑。金先生低头喝着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也很僵硬。胖子把上半身从椅背上直起，脸上露出笑容：“金老板，介不介意让我跟你老婆认识认识？”
金先生停住动作：“吴老板，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胖子一脸坏笑：“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老婆交个朋友，以后我再来香港，要是你没时间，就可以让她陪我谈生意。”
“这怎么行？”金先生仍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已经很扭曲。胖子认真地说怎么不行，我看你都看烦了，这生意还怎么谈，你老婆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有她坐在我面前，我心情也舒服。
没等金先生找到词回复，胖子把脸凑过去，低声问：“你老婆，那方面怎么样？好不好？”
金先生没明白：“什么好不好？”胖子不耐烦地说哎呀就是紧不紧，骚不骚。金先生脸色骤变，长长吐了几口气，已经完全没了那种谦卑的笑容，表情很严峻，眼睛盯着桌上的汤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呼呼吐气。
胖子明显看出金先生胸中的怒气，他也收起笑容，尴尬地干咳几声，说：“金老板，今天就这样吧，我也吃饱了。”
金先生抬头看了看他，迅速调整表情：“那这份合同咱们还是——”胖子把手一摆，说以后再说，今天我没心情，说完抬屁股就走。金先生站起来刚要拦，胖子用力把他推坐在椅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登康悄悄将背包的拉链打开，右手探进去，看来是准备动手。金先生坐在座位中，一动也不动，眼睛呆呆地盯着桌面，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登康刚要站起身，金先生忽然发出一阵笑声，把登康吓得又没敢动。我也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立刻警觉起来。
再看金先生，他一边坐着，一边发出阵阵笑声，好像有什么非常可笑的事。笑着笑着居然又哭起来，把头抵在桌子上，越哭越伤心。我这才明白的，原来他刚才是痛苦的笑。也难怪，无论换成是谁，被生意伙伴用语言调戏自己的老婆，都会伤心。登康把玻璃瓶中的降头油抹在手指上，嘴唇一张一合，慢慢站起身，右手仍然伸进背包中，绕过屏风来到金先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551章 鬼降有效
他故意把拍的位置往上提了提，将降头油抹在金先生脖子上。金先生立刻抬起头，以为登康在劝慰他，带着笑容说：“哦，我没事，我没事。”迅速擦了擦眼泪，从皮包中取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起身走开。
等金先生下楼梯离开之后，登康去卫生间洗过手，再坐回座位，对我点点头，继续喝自己的汤。我给琼姐发短信，只打了两个字：“成功。”
琼姐回复：“以后怎么办？”
我和登康吃完饭，离开餐厅乘出租车回到酒店。登康说：“我给金先生下的是鬼王派独门的魂魄降，一般情况下，从现在开始到十天左右，金先生就会出现各种异常，比如噩梦、梦游、幻听幻视、狂躁等精神病症状。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在距离客户二三十公里的范围之内，我催动经咒，就能控制他的行为和动作。”我不由得一阵阵胆寒，真是山外有山，没想到鬼王派的降头居然这么厉害。之前阿赞巴登和阿赞Nangya都施过魂魄降，阿赞Nangya那次是给印尼的汪夫人，而阿赞巴登是给蒋姐，但两人都得在对方附近不能太远的距离才生效。
不过，我也想起之前阿赞Nangya曾经和我说过的话，她外公是缅甸北部的著名降头师，能在几十公里外让对方跳楼自杀，看来和登康的法力差不多。而登康只是鬼王派的二徒弟，还有个姓于的中国人是首徒，如此说来，那位于师父和鬼王本人的降头术是不是更加厉害？我不知道。
将这个结果以短信发给琼姐，她回复说很好，会密切留意他的状态。
我直接发短信问：“金先生是你丈夫吧？”琼姐没回复，其实我也是只是猜测，想诈诈她而已，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如果真让我猜对了，琼姐必定会心虚。但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无所谓，钱都拿到手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两天后，琼姐发短信：“他半夜光着身子出去在街上走，被警察送进警署。”
三天后，琼姐发短信：“吃饭的时候，他说有人在菜里下了毒，想掀翻餐桌，还把盘子打碎。”
四天后，琼姐发短信：“他公司的同事给我打电话，说他开会时指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大骂，说那人不要脸，居然想打他老婆的主意。”
我把这些短信一一给登康看，登康点点头：“不错，什么时候此人的狂躁症状达到快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程度，我这边就可以动手了。”我回复短信告诉琼姐，不要让你老公被送进精神医院，要不然的话，不好施法。
琼姐回复：“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老公？再次警告你，不该说的话请不要说，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失笑，心想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强硬。对香港的有钱人，我还是比较忌惮的，但对琼姐却怕不起来。以我的猜测，那位金先生估计十有八九是她的老公，以那天在餐馆他和胖子吴老板的谈话中能看出，金先生的生意并不太景气，至少不是陈大师那种巨富，顶多就是有个千八百万身家的公司老板，甚至可能还不到。如果真是大富之家，琼姐肯定不会亲自和我碰面谈这种事，早就雇人办了。
正在我和登康聊天的时候，琼姐又发来一条短信：“近期在香港，如果有人托你给别人解降头，希望你不要插手，就算陈大师介绍的生意也不行。等金先生的事解决之后，就随你的便。”
这话让我不解，我明白她是怕金先生怀疑自己中了降，在机缘巧合之下，直接或间接找到我来解降。我回复说没问题，心想你管得也太宽了，难道在香港这段时间我任何解降的活也不能接了？总不会桩桩生意都是你老公托的人吧。
不过，既然琼姐特意这么叮嘱，就更坐实了我的猜测，她和她老公肯定和陈大师都很熟，琼姐知道陈大师开有一间佛牌店，还有个专门从事泰国佛牌供奉物生意的田顾问，而金先生也知道这些信息，搞不好夫妻俩当时是一起跟陈大师聊的这些话题，所以琼姐才非常担心金先生找到我。
同时我也很奇怪，琼姐给自己老公下降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非要去陈大师的佛牌店找我办，这不是故意给人留线索吗？后来我一想，琼姐对泰国佛牌不了解，也没有熟人，她肯定怕被骗，怕花钱收不到效果，甚至被人抓住把柄勒索，那就惨了。所以才冒险去陈大师的店里找我的联系方式，她可能觉得，我是陈大师的好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人品应该没那么差，会去勒索她吧。
登康听了我的疑问，笑着说：“那是好事，要是金先生真找到你，一定要把生意接下来，这样不是可以赚得更多？”
“你想得简单！”我表示反对，“你解了金先生的降头，琼姐那边怎么交待？收了钱没办成事，她会和我们善罢甘休？就算她不是什么巨富，但被人找麻烦总不是好事，现在花十几万就能找杀手要人的命，香港那么多黑社会混混，估计十几万港币都不用了，几万就够。”
听了我的话，登康只嘿嘿地笑，没说什么。
转眼五天过去了，那天，陈大师办事路过佛牌店，就进店坐了一会儿。聊了十几分钟，他建议和我共进午餐，说有家餐厅不错。我很奇怪，陈大师这么忙，平时没什么时间来找我吃饭，除非有事要谈。
陈大师开车载我朝我所住的酒店方向驶去，半路上，他说：“其实我是有事找你，我有个朋友，姓金，和我关系不错，其实我是先认识的他妻子。金先生这几天突然患上很奇怪的病症，大家都说他精神失常，他来我的风水堂找我，说有人怀疑他是中了降头。以前我对他们夫妻提过佛牌店的事，还说起过你是店里的高级顾问，常在泰中两国来回跑，认识很多法师。所以他托我和你联系一下，想和你面谈。”
我心中猛震，心跳得很厉害，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琼姐的老公到底还是找到了陈大师。我心想，琼姐让我在这段时间禁止接生意，但我完全可以先和金先生电话联系一下，琼姐就算问起，我也可以说陈大师早就把我的号码给了金先生，是他主动打给我的，与我无关。至于我是否接这桩生意，那是后话。
于是，我托陈大师代为牵线，让金先生给我打电话。
回到酒店，我立刻和登康商量，没想到他居然哈哈大笑：“你的财运真不错，生意居然能一个接一个地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你头上！”
我苦笑：“哪有这么简单？收了琼姐的钱给她老公下降头，现在又把金先生的降给解了？那不是得罪琼姐吗？”登康说你可以先和金先生聊聊，多了解情况，再考虑是不是要赚这份钱，不要直接就给推了。我心想你当然没事，有事人家也是找我，但他说得有道理，我也想和这位金先生接触接触。那天在广式餐馆，他的某些表现，让我无法和一个人品极差、作恶多端的人联系到一起去。
次日上午大概十点钟左右，我在佛牌店坐着，接到电话，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此人似乎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声音有些颤抖。他问：“您、您是田七先生吗？我是陈大师的朋友，姓金。”听这口音，和那天在餐馆与胖子谈生意的金先生完全一样。

第552章 两头赚？
经过了解，他找我的目的很简单，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我谨慎地说：“您首先要百分之百确认没有跟踪或者监视您，否则你和我的联络就很危险。”
金先生问：“为、为什么？”我告诉他，给你下降头的人，很有可能就在你身边，看着你的一举一动。要是发现你在与解降头的人接触，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到底惹了谁……为什么要给我下降头？”金先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让他找个没人能监视到的地方再给我打电话，否则不要联系我。
金先生刚说了半句“有这么严重”，我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半个多小时后，金先生再次打来电话，紧张地说：“我、我已经把车开到一段废弃的峡道里，前后都空无一人，肯定没人跟踪，不然我能看得到。就算有人在远外，他也不会听到我说话的内容。您为什么这么谨慎？”
我当然不能直说是你老婆给你下的降头，就说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这种事经常遇到，已经有经验了。金先生向我诉说了最近几天的症状，从幻听到幻视、噩梦和梦游等等。总有个声音在耳边问他什么时候把老婆介绍给他，让他非常狂躁。
这些症状我当然了解，那都是登康做的手脚，琼姐也每天向我直播，但我还是耐心地听金先生把这些症状全都讲完。他说：“我妻子认识陈大师好几年了，以前我公司风水不好，还是她找陈大师帮我改的。可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差，唉。自从我有这些症状之后，公司同事劝我找泰国的法师看看，是不是中了降头。问题是我并没有仇人，生意不景气，商场上也没什么对头，谁会向我下这种毒手，有什么意义？”
“你刚才说的，什么把老婆介绍给他，是什么意思？”我故意问。
金先生叹了口气：“不怕您笑话，那是我的一位生意伙伴，是湖北人，以前总在我的公司进货。他特别好色，每次来香港都要我找女人供他玩，可他要求又高，每次都不满意。现在看到我公司不景气，就更加变本加厉，我已经把价格低到不能再低，他还要我帮他物色女人才肯签合同。前几天他来香港和我谈生意，竟然说看中了我老婆，让我把老婆介绍给他！”
我假装惊讶：“有这么恶心？”
“是啊！”金先生说，“那家伙有特殊癖好，喜欢成熟、皮肤白的短发女人，而我老婆就是这种类型，所以才被他给盯上。我很爱老婆，这十几年拼命工作赚钱，就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而这个家伙不但打我老婆的主意，还当着我的面……唉，要不是生意难做，我非打他个半死不可。我、我活得好累啊！”
金先生说着说着，已经要哭出来。
这个结果其实我并不意外，都是能猜出来的。我问：“你好好想想，有没有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尤其是你身边的人？家人、亲戚、朋友都算。”
金先生说：“家人怎么可能？我家里只有我和老婆，我们没有孩子，她不能生育。我俩感情非常好，她很爱我的。”听了这话，我更不能理解琼姐的行为，她到底为什么要给丈夫下死降，可我又想不出太好的借口，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我问：“你得了怪病，妻子肯定很着急吧？”
金先生说：“她是很着急，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也没结果。我说有同事怀疑是中了降头，想去找陈大师佛牌店的人问问，可她强烈反对，说泰国邪术千万不能碰，那些法师都是半人半鬼，好人也能变成疯子。说会托人找更好的医院和医生，让我再耐心等几天。我心里害怕，就没敢去佛牌店。可前天晚上我梦游爬到楼顶，刚要跳下去，幸好被看更的梁伯赶到把我抱住，不然我早死了。老婆不让我去找佛牌店询问，但我的同事对泰国比较熟悉，说中降头的人有几大症状，眼珠中央有竖线、后背总感到有人推、午夜耳朵里有咕咕响等。这些症状我都有，所以不想就这样等死，还是给陈大师打了电话，让他帮我联系您。”
听了金先生的话，我心想幸亏他没完全听老婆的话，不然早晚非死不可。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琼姐做的，也是够悲哀。我问：“你平时的作息时间是怎么样的？”金先生说，他白天基本都在公司忙碌，要么就是出去谈生意，每天都要很晚才到家，最早的时候也是午夜十二点以后。
我让金先生把公司地址发给我，说会考虑一下，如果他想再次给我打电话，还是必须要躲避任何人，找个没人会跟踪的地方才可以，尤其是你老婆，必须避着。
金先生问：“她不让我找泰国法师，是怕我被他们骗，也是好意啊。”我连忙说没错，但你要是让她知道，说不定她生怕你被骗，就会将你送进精神病院，到时候就麻烦了。这话让金先生更加害怕，他答应要是再联系我，肯定会十分谨慎。我再告诉他，不要把我的手机号码存在手机中，也别把我的名片放在身上，以免泄露。你要把我的手机号码背熟，和我的通话记录还有短信记录都要随时删除。
挂断电话，我走出佛牌店，在街上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方刚哼了声：“你小子在香港过得潇洒，和登康的合作也不错嘛，又驱邪又解降，没少赚钱吧？”我笑着说这都是小钱，要是那个灵体山精脱手，才是大钱呢。
方刚说：“如果这位金先生真是个努力做生意赚钱养老婆的人，那问题就必定出在琼姐身上。不过，金先生也有可能在某个方面让他老婆极度痛恨，所以才被自己妻子下降头。但你并不是警察，这些事情很难查得清。”
我说：“就是啊，所以我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接这桩生意。”
“为什么不接？”方刚提高说话的音量，“有钱不赚，那不是神经病吗？刚他谁对谁错，有生意上门就是理。”我问你还记得曼谷唐人街的那个方德荣方老板吗，那时候他被人下降头，我们给他解开，后来我贪财把给他施降者的名字透露出去，结果方老板又给那人下了降头，让我很是愧疚。
方刚说：“情况不同，没有可比性！那是你为了钱，出卖了那个人的名字，而现在琼姐很可能是想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才给她老公下降头，就像当初印尼汪夫人给她儿子汪海下降头一样。你帮金先生解降，也算是做好事，反正双方的钱都是由你来赚。不过要讲方法，既把钱赚到手，还要不得罪琼姐，甚至让她自觉理亏而不敢找你算账。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把金先生的降头解开，而不让琼姐知道，就算她怀疑你，但没有证据，还是没用。”
挂断电话，我想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实施起来难度也很大。香港就这么小，琼姐这段时间肯定会密切注意金先生的行为，想让他消失几个小时太难了。最主要的是，那天在餐馆他见过登康，所以就算给他解降，也不能让登康出面，否则非露馅不可。
几分钟后，我手机收到金先生发来的短信，是他公司的地址，在柯士甸道的某座大厦中。为打探消息，我乘出租车来到金先生的公司。

第553章 演戏
按短信中地址乘电梯来到该楼层，看到这公司规模中等。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正在考虑怎么才能探听到消息时，却看到金先生和一男一女走出公司。我吓得刚想躲，金先生等人已经看到我，这三位并没在意，继续朝电梯方向走去。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天在广式餐馆，金先生只和登康打过照面，而我和他的座位之间隔着屏风，所以金先生根本没见过我的脸，真是虚惊一场。
忽然，我看到金先生双手揪着头发，发出痛苦的叫声。那一男一女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怎么样。金先生跪在地上，痛苦地摇着头，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电梯门口，进了电梯。
那一男一女互相看看，又朝公司方向走去，慢慢地边走边聊。看他们交谈时的神态和语气，应该是在说关于金先生的内容。交谈时用的是粤语，我基本听不懂，就握着手机跟在两人屁股后面慢慢走，同时偷着录音。两人聊了几分钟，发觉我在后面鬼鬼祟祟地站着，那男人转身问我，我表示听不懂，男人改用普通话：“请问您找哪里？”
我借口说找错楼层了，离开了金先生的公司。回到佛牌店，我把手机中的录音播放给美瑛，让她帮我翻译，以下是内容。
那男的问：“金总的病越来越严重，为什么不去精神病院？”
女的回答：“他老婆不同意，说会在国外找医生给他。”
男的说：“总觉得他老婆没安什么好心。”
女的说：“谁愿意让自己的丈夫进精神病院呢。”
男的叹着气：“金总这么劳累，肯定是压力太大所导致，他老婆成天不工作，就知道花钱消费，每次来公司，就是伸手朝金总要钱，这辈子真是吃定他了！”
听完美瑛的翻译，我仔细回味着这些话，越来越怀疑琼姐给金先生下降头的动机。出了佛牌店，我在街上给方刚打电话，他说：“看来琼姐这个女人很可疑，可惜你不是警察，不然真该好好调查一下她。”
我说：“这个事到底怎么处理才好？看来金先生是个不错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方刚说他倒是有个主意，然后告诉我怎么怎么做。
不得不佩服，方刚和老谢办事经验之丰富，远在我之上。我顶多也就是偶尔抖个小机灵，但在大事上，还得向两位多多学习，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下午琼姐给我发短信，问什么时候开始动手，还是要等着金先生自己出意外。我给她回电话过去，问金先生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她说，已经整天魂不守舍，无论坐卧行走，都在自言自语，大家都躲着他。开车的时候会故意往别的车上撞，晚上睡觉还梦游，那天差点儿跳楼，要不是看更的大伯多事，他早就死了，也就不用我们再动手。
我心想那是金先生福大命大，才没死。我告诉琼姐，最多三天，金先生要是还不出意外，我们就去他附近准备施魂魄降，让他故意自杀，方法多的是。琼姐很高兴，说到时候会联系我。
晚上十一点多钟，我接到金先生的电话，这让我非常高兴。不然我很难确定他的身边是否有琼姐，这个电话不好打。而金先生主动联系我，就让我省了不少事。
他声音发颤：“田、田先生，我现在感到很、很难受，非常不舒服。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叫我，说让我去找他，就在楼顶……”我连忙说你千万别去，又问他在什么地方，金先生说在公司的办公室。
我问：“你老婆在哪里？”
金先生奇怪地说：“为什么这、这么问？”我让他回答，他说肯定在家，刚才给她打电话，她说正在邻居家打牌。
我让他乘出租车出来，在某处和我碰面，有事和他说，并让金先生注意看后面是否有人跟踪。半小时后，我和金先生在尖沙咀地铁站附近的两条街区外见了面，他开着一辆浅金色奔驰，但好像是老款的。这条街比较冷清，没什么行人，来往的车辆都很少。我问他有没有跟踪，金先生摇摇头：“没、没有，车后面的路面都是空的。”
看着金先生这副委顿的模样，我扒开他的眼皮，果然，一道明显的深灰色竖线就在眼珠正中央，两眼都有。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路灯下放到金先生旁边，颜色极深。
金先生刚要开口，我直接问：“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这个降头吗？”
“不知道，怎么？”金先生疑惑地边咳嗽边问。
我说：“你公司附近有没有河？”金先生想了想，说要么往西开到港威大道，就是维多利亚港；要么往东开，在九龙公园里有几个小湖。
“现在你听好，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还有救。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救不了你，你只能自己祈福。”我严肃地说。
金先生看了看我，慢慢点点头。我说你马上开车去港威大道，想办法让汽车自己一头扎进海里，然后你要悄悄溜走。要是能让人看到汽车坠海，而没有看到你，那就最成功了。
这番话让金先生彻底傻眼，他没明白我说的话，我告诉他：“有人想要你死，你就得装出已经死了的效果，然后我会找法师解开你身上的降头。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怎么走下一步。”
虽然金先生没完全明白，但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鬼，他连连点头，紧张得汗都出来了。我让他镇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看着金先生开着车缓缓离开，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一招灵不灵验。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电视虽然演着成人综艺节目，内容劲爆，我却完全没看进去，心里想着金先生那边怎么样。手机响起，是金先生打来的，我连忙接通，金先生说：“田、田先生，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把汽车开进海里，我半路跳出去，把脸也摔伤了。”他问我酒店地址，想要来找我，我拒绝了，让他在某偏僻地点等我。
我让登康换了件衣服，乘出租车来到那个地点与金先生会面。在车上登康用黑布蒙着脸，出租司机很紧张，还以为我们是劫匪，下车后他迅速驶离。金先生衣服破损，脸上全是伤痕，看来跳车的时候摔得不轻。也难怪，他又不是武打演员，能从行驶的汽车中跳下去而不摔死摔残，已经是万幸。
和金先生碰面的地点是某隧道口，十分偏僻。看到登康的模样，金先生吓了一跳，我告诉他，这位是从泰国来的法师，在香港给一名客户施法驱邪，刚好没离开，可以给你解降。
金先生特别高兴，看到四下无人，我让登康立刻给金先生施法解降，过程就省略了，登康自己下的降头，自己来解，当然是得心应手，不到半小时，施法完毕，金先生躺在地上沉沉睡去。我和登康离开此地，再乘出租车回到酒店。
次日早晨约六点来钟，金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刚才慢慢苏醒，还是被晨跑者给叫醒的，以为他被人给害了。他足足吐了有半个小时，几乎将胆汁都吐出来了。吐完之后，金先生又躺在路边的草丛里睡去，就像个乞丐。
不多时，琼姐给我发来短信：“刚接到警署的电话，有人看到他的汽车昨晚冲进港威大道附近的维多利亚港，车已经打捞上来，但没看到人。”

第554章 冤魂索命
我回复：“恭喜，海那么深，还有洋流，人可能早就冲走了。”
琼姐回复：“也许吧，谢谢你，生意完成，记住我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陈大师，我们不再联系，这个号码也作废了，再见。”
把这些短信记录转发给金先生，他给我打来电话，惊讶地问：“这、这是谁发给你的？”我说就是给你下降头的人。
“难道他也认识陈大师？他到底是谁？”金先生问。
我笑而不语，说很快就你会知道，现在说了你也不见得信。又告诉他该怎么做，金先生听完我的话，没出声，但我能猜出他脸色应该是既发白又发青，像变色龙似的。我告诉金先生，这几天不要去酒店和旅馆居住，就在外面露天过夜，比如隧道和桥洞，坚持几天，等我的消息。金先生虽然不懂，但也没反对。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听我的。
按金先生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他的家，在柯士甸道以北有一处高级公寓，虽然和陈大师等香港巨富的豪宅没法比，但这处公寓也算不错了。我找了一家侦探公司，24小时监视着琼姐的举动。自从金先生“坠海自杀”后，琼姐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悲伤，反倒玩得更开心，不是去酒吧KTV就是在朋友家打麻将聚会。
这天，琼姐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深夜出来的时候已经喝得大醉，被一名女性朋友开车送回家的。那朋友走后，我立刻通知金先生和我见面，刚看到我，他就流着泪说：“中降头的那几天真是生不如死，感觉身体像被人掏空了似的。可现在觉得我又好了，恢复正常了！以前从没觉得健康有多重要，现在才知道多么可贵。”
躲在侦探公司的面包车中，我们看到琼姐卧室的灯一直没熄，我让金先生开始行动，他用假血浆在眼睛、鼻子和嘴边都挤了点儿，头发很乱，衣服也是那身破烂货，并没换，都快发臭了。
之后的事都是金先生自己去做的，我没跟着，也是听了他的讲述才知道。
那天晚上，金先生用钥匙悄悄打开房门，卧室的灯开着，他来到卧室门口，看到琼姐躺在床上，不时地翻着身体，看来酒劲还没过去，人也没睡着，金先生则慢慢走到门口站住。
琼姐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要喝水还是去洗澡，看到门口站着的金先生，顿时愣住了。她揉揉眼睛，忽然身体僵直，说不出话来。金先生向前迈了两步，琼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叫，向后退到窗户处，又躲到墙角，实在无处可躲，她跪在墙角，身体发浑，就像得了疟疾似的，又哭又叫。
金先生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琼姐哭着：“不要，不要啊，不要来害我……”
“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给我下降头？”金先生问。
琼姐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求求你，不要害我，我是你老婆，你不要……”金先生烦得不行，但为了假装，还要忍着，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琼姐哭着说：“不是我的主意，是艾伦，是艾伦让我这么做的！”
金先生问：“哪个艾伦？你的那位美体教练？”
琼姐点头如捣蒜：“是啊，就是他，是他让我把你用降头弄死，说你有保险金，到时候我们就过神仙日子……”
金先生咬着牙，道：“我那么辛苦赚钱，就为了让你过得舒服，你却在外面鬼混，还想害死你的结发丈夫！”
琼姐泪如雨下：“我也没办法，你成天回家那么晚，我自己一个人多闷，又没人陪……”
“我回家晚是出去赚钱，不然怎么养你！”金先生愤怒地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想伸手抓老婆的衣领，琼姐像疯了似的狂叫狂喊，把头埋在手臂中，后来竟然把头用力往墙上撞，额头都撞出了血。金先生连忙站住，觉得琼姐不对劲，再看到她撞完墙又去撞铜制的床头，嘴张得老大，喊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金先生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用力抓住老婆的肩膀，但怎么也抓不住。
令人万没想到的是，琼姐居然真疯了。
再次看到琼姐是在屯门的青山精神病院里，她穿着束身衣，蜷缩坐在墙角，双眼瞪得老大，嘴里嘟哝着什么听不懂的词。金先生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小气窗看到琼姐这副样子，他对医生说能不能打开门。医生说不行，只要看到有人，她就会发了疯似的撞墙，还用牙咬任何东西，现在她嘴里的牙已经掉了十几颗。
看到此景，金先生流出眼泪，他双手扶着门，叫着老婆的名字，非常痛苦。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场景，真不知道该表示解气，还是悲哀。
“为什么？我宁愿被降头给害死，也不想看到她这样！”金先生痛哭不止。
回到金先生的家，他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对我说他最爱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他老婆，就算她主动承认出轨的事，自己也不会怪罪。
可见，金先生对老婆的感情那真是实打实的，毫无杂质，十几年努力赚钱也没怨言，因为琼姐不能生育，金先生怕她心情不好，所以就更加疯狂地赚钱，想让她开心快乐，没想到这居然成了她出轨甚至杀夫的直接原因。天天在家就没钱赚，想多赚钱就要牺牲时间，这似乎是个打不开的死结。
金先生的汽车坠海之后，警方几天没打捞出来尸体，而后来他又出现在家中，把妻子吓疯。对警方的解释是，自己那阵子一直精神错乱，晚上开车跑到港威大道，忽然有个声音对他说快跳车，他也没犹豫，打开车门就跳出去了。然后的几天，他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都是在外面过的夜。后来他终于清醒了，回到家的时候却把妻子给吓疯。
警方仔细调查后，发现金先生说的都对，也确定了金先生在坠海的前几天确实精神错乱，证人很多，那天晚上还差点儿跳楼自杀，公寓看更的梁伯都能作证。此事虽然离奇，但警方也找不到别的证据，只得作罢。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金先生老婆发疯，我也不好意思再朝他要解降头的钱。但金先生不知内情，更不知道给他解降的人就是施降的那位。他主动给了我三万港币，说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没那么多现金，以后再补上，我连连说好。
回到酒店，我把其中两万块钱分给登康，他看到我剩下一万，还要多给我五千，说赚的钱平分，我拒绝了，其实这一万我并不想拿，但毕竟生意归生意，最后我还是收了。每次想到金先生在精神病院看到妻子时的痛哭表情，我心里也不好受，很多时候，我就是在这种矛盾中度过的牌商日子。
这桩生意，金先生虽然没能死于琼姐的毒手，但他到底是赢还是输，恐怕只能问他自己了。
登康在香港的事情终于全部办完，心满意足地回马来西亚去了。临走时告诉我，有作法事和驱邪的生意，可以尽管找他，价钱都好说。而我心情很沉重，存放在佛牌店的灵体山精也让我睡不着觉。怨气那么大的极阴物，怎么脱手？
在店里坐了几天，如果有来看佛牌的客户，我都会特意问问是不是陈大师的朋友。以前特别希望陈大师多多介绍生意，可现在却有些害怕。陈大师的客户光请佛牌还行，要是要求太高，甚至像琼姐这种下降头的生意，反而不好接，特别麻烦。这天中午我正在和店员吃饭，手机响起。
第十二卷 灵体山精的麻烦

第555章 农民伯伯请佛牌
“喂，你、你现在是在哪儿呢？”是个操着浓重河南口音的中年男人声音。我告诉他打错了，就把电话挂断。
没到十秒钟电话又响了，还是这个男人：“我没打错，你到底在哪儿呢？是在泰国还是在、在中国啊？”
听了这话，我就说是在香港，你有什么事。男人说：“你咋又跑香港去了？”我心想这人难道是我的朋友，说话语气这么随意，像熟人一样。
我问：“你到底是谁？”
男人说：“你不是叫田七吗，卖佛牌的。”我连忙说对对，这男人说：“我是老赵啊，濮阳的。是那个谁，江老板把你的电话号交给我，让我给你打，说你有时候在泰国，有时候在沈阳。”我本来想问是哪位江老板，不过又想，肯定是老客户介绍的，不用问，就让他说要求。
“我就听说吧，那个泰国佛牌能辟邪，是吧，江老板说有效果，所以我就问你，有没有能管辟邪的佛牌，别太贵的。”老赵说。
我笑着说：“可以，但你为什么要请佛牌，我得了解一下情况。”
老赵说：“那就是……想压压邪呗，也没啥事。”
听这个老赵的说话方式、措词内容和口音，怎么都觉得像个中年农民，难道现在泰国佛牌已经普通到这种地步，连农民大叔都想戴了？我似乎已经看到一名在田里干活的农民大叔戴着纯银外壳的佛牌，这画面我不敢想。
“你说的那位江老板是你什么人，他又是做什么的？”我问。老赵说就是做点儿小生意的，以前跟他合作过两次，他在你手里请过什么能强力招财的红眼苍蝇，说可管用了，那生意一年比一年好。
我没听明白：“什么叫红眼苍蝇？”
老赵说：“我哪知道？你不是卖佛牌的吗，你卖给江老板的东西自己都听不懂？就是他戴在脖子上的，一个方牌子，里面有个人坐着，眼睛是红的，还戴着一顶尖帽子，帽尖还是歪的。”我正喝着一口猪骨汤，没忍住全喷了出去，美瑛和两名店员没防备，都被不同程度地喷到衣服上，他们惊讶地看着我，我在电话里说那是红眼拍婴，不是红眼苍蝇，一边举手向三人表示歉意。老赵说：“反正就是那玩意，我呢，是既想招财，又想辟邪，你看看弄个什么牌子好啊？”
一听他要请两条佛牌，我连忙问：“你最多能承受什么价位的？”老赵说总共五百块钱吧，我当时就泄了气，没想到废了半天话，居然是个铁公鸡。我告诉他，泰国佛牌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几百块钱的不是没有，但没什么效果，你说的那位江老板从我手里请的红眼拍婴，虽然我已经记不清，但价格肯定不会低于三千块钱。
“啊，他那个说是四千五百块钱买的！”老赵说。
我说：“所以五百块钱还要两条，那基本没什么法力，还不如不请。”
老赵咂了咂嘴：“那你说有效果的最便宜的多少钱？”我想了想，告诉他怎么也得八千块，还是老客户介绍的份上，两条的打折价。老赵的声音提高好几调：“啊，要那么贵啊？”我说招财招财，怎么也得几千几万才叫招财，你花几千能招几万的财，已经很划算了，要是几百块钱的佛牌也能让你赚几万十几万，那无业游民也能发财，无非就是一个月的低保呗。
“这倒是也有道理……可是……”我被这个铁公鸡打扰得食欲都快消失，就告诉他慢慢考虑，我这边还有事，以后再联系，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美瑛等人从卫生间出来，用湿纸巾擦着衣服上被我喷到的汤点，表情很不爽。我连忙过去道歉，男店员苦笑：“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也给我们分享一下？”我说了刚才的红眼苍蝇，他撇撇嘴，似乎觉得并不好笑。
晚上八点多钟，我在酒店躺着，翻看手机中的通讯录，寻找有姓江的客户。手机能容纳一千条电话本，我也找到不下十名姓江的客户，有男有女，其中男顾客七个。因为销售日记在泰国表哥家的电脑中，所以不知道这七位姓江的人都是什么地方人，什么职业，请了什么东西。
正在我无聊得只能玩手机时，又有电话进来，接起来听，他说：“我说田老板啊，你这个佛牌到底能不能便宜？要是能我就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口浓浓的河南话总是让我想笑，和他通话，怎么也无法和请佛牌联系到一起，而像是在菜市场买菜的讨价还价。
我说：“不能便宜，在泰国，佛牌和中国寺庙中的观音佛像一样，不能叫买，而得称为请。请神有讨价还价的吗？再说便宜的效果也一般，你想要也行，多少钱的我都有。”老赵连忙说没效果可不要，我问他的职业，老赵支支唔唔地说在家务农种地，我心想这人撒谎还是没经验，一是迟疑不决，二是令人无法信服，务农的请什么佛牌！
我这人天性好奇，尤其做了这个行业，对客户的情况非要了解清楚不可。“你要是不说实话，这佛牌请回家的效果也不好。我们这些人是专门在泰国寺庙帮助善男信女请佛牌回家供奉和佩戴的，你要是骗我，就等于在骗鬼骗神，能行吗？”我说。
老赵笑了：“田大兄弟，你不用吓唬我，江老板都和我说过了，你就是个牌商，和他一样，倒买倒卖的！”
听到这番话由老赵用河南话说出来，让我特别地沮丧。连农民大叔都知道我们这种人只是佛牌商人而已，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我说：“不管什么商，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价钱没商量，四千一个、八千俩，你愿意请咱就谈，舍不得钱就算了。”
没想到，老赵却说：“买啊，怎么不买？要是不买我还给你打电话啊，这可是国外长途啊，我得到县里找个话吧才能给你打，一分钟好几块钱呢！”
既然套不出老赵的职业，那我也就懒得问，农民愿意戴着佛牌种地，那也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但以我的职业敏感性来判断，这个老赵首先肯定不是什么种地的农民，至少不是以这个为生的，而且从事的职业也不是什么正经行当。既然这样，我说：“你要正牌还是阴牌？要是正牌的话，两条五千就够，要是阴牌就得八千块。”老赵问什么叫正牌和阴牌，我就给他简单讲了原料和效果的区别。
这种话，我平时给客户讲过无数遍，自己都要吐了，大多数客户听到阴牌中有阴料，比如骨灰之类东西后，都会害怕甚至退缩。我原以为像老赵这种农民会更害怕，万没想到的是，老赵居然马上说：“要阴牌，田大兄弟，我就要这种阴牌！”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我怕他听错了，又确认了一下。老赵还有些不耐烦，说阴料有什么的，要说活人我还真怕，可就是不怕死人。
既然他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正想把电话挂断，老赵忽然想起什么事：“哎，对了田老板，这个辟邪的佛牌最好是能治梦游的。”
我连忙问：“你有梦游的毛病？”老赵说是啊，都好几个月了，要不咋想辟邪呢。我问具体都是什么症状。
老赵说：“就是晚上总去各种地方，有集市、有别人家、还有被鬼追着跑的，第二天起来，脚上全是大水泡，可他妈疼啦！”

第556章 走鬼市
一听这话，我立刻想起我妈曾经对我说过的，农村的某个远望舅舅。他就是有这种半夜梦游去逛集市的毛病，回来之后满脚大泡。平时这个舅舅就总是神神叨叨，大家都说他精神不正常，后来四十几岁就死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什么原因造成的？”我问。老赵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请佛牌了，在当地找过神汉和巫婆，还去道观让道长做过驱邪法事呢，都没有用。我心想，这类事确实说不好，我那个农村的远房舅舅也一样，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那种毛病。
讲起他这个症状，老赵话匣子就打开了，对我详细描述了那些梦游事件的细节。老赵说：“最开始的头一次，到现在能有差不多三个来月了，那天半夜我梦见出了村子，在野地里走啊，那杂草比我都高，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要往哪走，反正好像心里很清楚似的。走着走着吧，就看到远处有灯光，好像还有很多人在说话。我就走过去看，有个大集啊，道路两旁全是卖吃的。什么包子、米饭、炒菜、瓦罐汤、面条和饺子，热气腾腾，家家都挂着大灯笼，大半夜的比白天还亮，还热闹。集里人也多，挤挤挨挨的，我就在人群里这家看看，那家瞅瞅。不管我看什么，那个摊老板就把吃的拿在手里给我递过来。我这个馋啊，就去摸衣服兜，可是没带钱，我就走了。从集市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累。出了集市还是大野地，黑黢黢地什么都没有，全是杂草。我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好不容易出了野地，回村子去了，上了床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一看，脚心全是大燎泡，这个疼啊，好几天才消。”
听了他的讲述，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老赵说：“你说要是做梦吧，可只要醒过来就知道是梦。但这个梦就跟真的一样，我还和我老婆说，昨晚我怎么出去逛集市去了，你也没注意我啥时候穿的衣服吗？她完全不知道，说你昨晚好像根本没出去吧。她这个人睡觉轻，有点儿动静就醒，可我要是真半夜穿衣服出去，她不可能不知道。可你说要是做梦吧，我这脚上的泡又是咋回事？”
“也许是碰巧，你老婆那天晚上太累了，所以睡得实，没注意呗。”我解释道。老赵说不可能，因为他那阵子经常梦游，隔三岔五就有一次，不可能每次都不被她听见吧。
我问每次梦游都是去夜里的集市吗，老赵说：“不光集市，还有一次我在村口路过坟地，也不知道咋的，我非要穿过坟地抄近路，结果有个穿白衣服的人，留着长长的头发，就和电视里头演的那种鬼一样，飘飘乎乎地来追我，吓得我就跑，你说这个鬼也有劲，追起来没个完，我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一看都跑回自己家院子来了，再回头看，哪还有什么穿白衣服的鬼。”
“然后早上起来，发现脚又起泡？”我笑着问。老赵说不光起泡，连布鞋面都磨坏了。
我心想，这老赵肯定是半夜没穿衣服，就把鞋穿上在外间屋中来回走，几个小时后再上床睡觉，所以他的脚起泡、鞋磨坏，而且他老婆还发现不了。
老赵又说：“最主要的，有次我去了一户人家，怎么说呢，也是半夜去的。先走野地，还过了个大坑，里面全都是大石头。再就看到有个大院墙那个高，我就心里纳闷这是谁家呢，这么阔气的房子咋修在这野地里头，交通也不谁啊。我顺着院墙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有门。我就上去啪啪砸门，结果门根本就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个大院，可漂亮了，我在那个电视上看到过乔家大院，好家伙，比那个院还阔气！也没点个灯啥的，黑沉沉地。那天晚上好像还是阴天，也没月亮，院里也没人，我就往正房里头走，大厅里还是没人，我就寻思去两边的厢房看看吧，要是有人我就和他说我迷路了，能不能在这里住一宿，第二天再走。厢房也没人，出了屋后面还有个院子，我心想一般大户人家的卧室都在后院，我就挨个屋里找，有个卧室的床上睡着两个人，床外边还挂着纱帐。我把帐撩开，躺着一男一女，都梳着古代那种头，我伸手推吧，这两人就跟睡死了似的，怎么也推不醒。”
越听他讲，我心里越起急，心想这老赵的贼胆子还真够大，什么宅都敢进，就算是做梦我也不敢这样，而他却敢。老赵继续说：“我出来想离开这户人家，在前院那个大厅里看到摆着不少古玩玉器，我就顺手拿了一块玉佩，揣到口袋里，那东西小巧，好放。出了大门我在野地里又走了半天，才回到村路上。第二天早上醒来，脚上的泡比之前那次更严重。这还不算，田大兄弟你猜咋的？我老婆给我洗衣服，翻兜的时候还真找出一块玉佩来！”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说：“赵师傅，你这是跟我编故事呢吧？”
老赵急了：“啥叫编故事呢？我打这国外长途，就为了给你编瞎话？”我心想也是，好几块钱一分钟的国际长途，这个自称农民的人不可能有这个闲心。
我的好奇心又起来了：“那你把玉佩拍张照片发我看看，不然我可不信。”老赵他说不会发，我让他用手机拍照片，再托人用电脑传给我的QQ里。
老赵说：“那就得让我儿子从学校回来再给你弄，电脑啥的我可一窍不通。我儿子在外地念大学，他宿舍里有个特别薄的、能装在背包里的那种电脑，半个月回老家一次，下礼拜就回来。”最后，老赵把他的手机号码念给我，就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我对老赵说的那三个故事倒是有几分相信，毕竟我那个农村的远房舅舅也有这症状，但什么玉佩就太离谱了，这不成鬼故事了吗。可又一想，老赵没有任何理由用假玉佩的事骗我，他能得到什么？也没有动机啊。
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让他们给我看看有没有效果好的、招财和辟邪的正阴牌。次日上午，收到方刚和老谢分别给我的彩信，各有三四条佛牌，招财的有猫胎路过、金头派烫、招财女神，而辟邪的则有耳报神、转运路翁和古法拍婴。
我把这些图片都用彩信给老赵的手机发过去，让他自己挑。我这卡开通了国际长途和短信功能，但老赵的手机估计没有。两个多小时之后，老赵又打来电话：“田老板，我从村里到县里的话吧打国外长途，得跑一个多小时，唉，辛苦啊。对了，那个什么猫胎路过的图片，我咋看了就浑身发麻呢，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笑了：“泰国佛牌很讲究眼缘，你要看哪个图有感应，就说明你和它有缘分。”老赵说怪不得有这感觉，另外又问我辟邪的哪种好，他也不明白。鉴于老赵有梦游逛集市的毛病，我建议他请那尊古法拍婴，是用泰国北部的古老法门制作加持而成，具有辟邪挡灾的功效。
老赵说：“两个加一起就要八千两百块钱，你要是不给打个九折，那我就再考虑考虑吧。”我说别说九折，少十块钱都不卖，既然是江老板介绍的，就应该听他说过我的货有没有效果。而且对你这种不懂的客户，遇到奸商甚至假牌，你根本就看不出来。

第557章 玉佩
直觉告诉我，老赵从事的很可能是某种行骗职业，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别人骗，再加上我的忽悠，所以最后老赵还是同意了。在交易方式上，我让他托儿子在淘宝网下单，这样也有保障。
谈完正事，我刚要挂断电话，老赵又问我：“那块玉佩的照片，你还看不看？”我的好奇已经过去，心想这老赵多半是编故事唬我玩呢，也没当真，就说看不看就行，无所谓。反正生意已经基本促成，还看什么玉佩啊。
老赵说：“田老板，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去泰国做生意，我连泰山都没去过，就是个农民。你是不是认识不少客户啊？各行各业的都有吧？”
我说这倒是实话，我的客户遍布全国，做什么职业的都有，你要干啥。老赵说，有没有做古玩文物生意的，我想把这个玉佩的照片给他看看，让他帮着鉴定鉴定。我心想还真有一个，就让他把图片传给我。再告诉他可以先用手机给玉佩拍照，然后发彩信到他儿子手机上，他儿子就可以通过电脑QQ传给我了。正在我打算教老赵什么叫彩信、怎么发的时候，老赵说：“没问题，彩信我经常发，马上就弄啊，你等着！”
我很惊讶，这个连笔记本电脑都叫不出名字的中年农民，居然经常发彩信。我把自己的QQ号码让他记下来，就把电话挂断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有个陌生的QQ号码加我，我看了这个QQ的资料，显示是二十一岁，在河南农业大学念书。这小伙自称姓赵，说他爸爸要在我这里买两条什么佛牌。我知道他是老赵的儿子，就马上进入店铺，建立了新的两个商品链接，让他下单。拍完之后，小赵又说他爸爸有几张图片要发给我。他共发了四张图片，是一只粗糙的手掌，中央托着一块玉佩，有四个角度。
看到这四张图片，我有些惊讶，因为在我印象中，这个老赵就算不是种地的农民，也不可能是做生意的、国家干部或者什么时尚人物，用的手机多半是那种山寨机，就算有拍照功能，像素也很烂，能有三十万就不错。
可这四张图片却相当清晰，我看了看照片的像素，用计算器一乘，居然是三百二十万像素，那可是当年手机摄像头的最高标准。我心想这老赵办事还挺认真，肯定是借了一部高档手机给我拍照。
虽然我不懂文物和古董，但也能看出这块玉佩精细的雕工，是个类似鸟首的形状，下面有孔，还连着长长的红色坠穗。
我的客户遍布中国，做什么职业的都有，其中有一位是在北京琉璃厂开店铺的古玩商，专门卖字画和古玩玉器。我找到这个客户的QQ号码，把那四张图片传过去，说是某朋友家里的，让他看看有什么价值。
半天之后，这位客户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半年多不见，您还好吧？那条招财蜈蚣的佛牌效果不错，过阵子我有个朋友可能也会找你请牌，到时候给打个折。”我说没问题。
客户又问：“对了，顺便问问，您这块玉佩是什么朋友的？祖上当过官，还是收藏家啊？”我说对方和我不是很熟，也没细说，只问我认不认识专家鉴定。
客户说：“您帮我问问那朋友想以什么价格出手，行吗？”
我笑着说：“他只说想问问价值啊、年代啊、真假之类的，可没说要卖。”
客户说：“只要问价值，那就有心想卖，没关系。这玉佩是清末期的产物，大概在咸丰和光绪年间吧。从雕工和形制来看，当年玉佩的主人应该不是什么贵族或官员，但肯定是大户人家，比较有钱有势的。但古董这东西有个说法，叫沾官起价，只要是与当官的有关系，或者是王爷甚至宫里头的东西才值钱。”
“那玉佩雕的是什么鸟？”我问。
客户说，那不是鸟，而是凤凰的头，这种玉佩应该有一对，一个龙首，一个凤首，合起来就是龙凤玉佩，通常都是大户人家结婚时订制的文定之物，称为龙凤佩，谐音“龙凤配”的意思，讨个好彩头。
经他这么介绍，我才明白。客户又说：“您这样，帮我联系联系那位朋友，就说他要是想卖，就给我打电话，价钱好商量。而且田老板，要是最后能成交，您这份好处费肯定少不了。咱们之间也做过生意，您帮过我，我肯定不能亏了您！”
听了这话，我心里还真有几分动心，挂断后我就给老赵发去短信，把这些话说了。老赵选择的那两条佛牌，分别是老谢和方刚给我发来，猫胎路过是方刚的，而古法拍婴是老谢的图。所以我还得分别给他们发短信，让他们尽快发货，寄到老赵儿子在河南的大学地址。
十来天后，我回泰国去请一批佛牌，小赵给我发QQ短信，说已经收到两个包裹，他打开看了，只有两条方形的项链牌子。我说这就是泰国佛牌，还分别带有两张印着拼音的纸，千万别弄丢了。小赵说没问题，下礼拜他回老家，就给他爸带去。
小赵在淘宝上确认收了货，这两条佛牌共同赚了两千五，利润还可以。平均每条能赚到一千两百多，虽然利润不多，但毕竟是两条一起走货，所以我就当成一桩生意了。晚上我和表哥嫂在外面吃海鲜烧烤，电话响了，是在北京琉璃厂做古玩生意的那位客户。
客户的语气听上去挺高兴：“田老板，什么时候回沈阳，路过北京来找我啊，请你吃饭！对了，顺便把您的银行帐号发给我。”
我问：“干什么？给我送钱？”
“您以为呢？”客户笑着说，“我昨天刚从濮阳回来。”一听濮阳，我立刻想起那不是老赵的家吗，就明白了几分。
客户说：“那个老赵挺有意思，防我就跟防贼似的，可能怕我是钓鱼的吧。他特意跑到洛阳跟我交易的，还带了两个同伙，看上去就是农民。不过最终货还是收来的，我这人说话算话，您这份辛苦费肯定有。别嫌少，就一万块钱，怎么样？”
这把我给乐的，没想到卖个佛牌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连忙说这多不好意思，随后就把银行卡号报给了他。挂断电话，我对表哥嫂说这顿饭我请客，你们随便点。表嫂问：“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刚谈成一笔生意。表哥高兴地叫来老板，又点了不少海鲜。
喝到半夜回家，躺在床上，我给老赵打去电话，他笑呵呵地说：“你那个客户戴老板出手挺大方，哎呀这两条佛牌没白买，以后我就和他长期合作了！”
我以为他说错了，问：“是和我长期合作吧？”老赵连忙改口说对。
几天后，老赵的儿子小赵在QQ上问我，他爸爸不懂那张打印的纸有什么用。我让他爸半夜的时候把佛牌握在手心，连续念三遍纸上的经咒就行。
过了半个多月，我从泰国回沈阳探亲，因为的旧宅要装修，想在墙上挂两张字画，充充风雅。在北京中转的时候，我给那位在琉璃厂开店的客户打电话，想让他帮我买两幅。真正的老北京人很热情，也很够朋友，他在字画街找熟人给我挑了一张横幅，还有一对竖联，准备放在电视墙两侧，价格不贵，也是书法家写的，当然是二三流的，不然我也嫌贵。

第558章 专挖红薯
晚上他请我在南三环的一家老北京爆肚吃饭，客户可能是心情好，喝了不少白酒，而我只跟着喝啤的。席间该客户接了个电话，因为是在包间里，我能清楚地听到对方是河南口音，非常像老赵。听他聊天的内容，应该是古董询价的。等他打完电话，我说：“你生意还不错，四处都能收到古董吗？”
客户笑了，看我的眼神也有几分不太自然。我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心想多半真是老赵，但他为什么还给这人打电话，而且从他们通话的语气来判断，两人应该是经常联系，已经很熟了。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疑问和猜测，于是我问：“那个老赵经常跟你合作吧？”
客户看了看我，没说话，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我干脆追问，可能是多喝了几杯，客户说：“田老板，那个老赵，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不是干那个的吧？”我用话套他。
客户点了点头，说：“这老赵还挺厉害，你说从民国开始，中国人就没断了盗墓，过去这么多年了，哪还有那么多墓可盗，连考古学家都找不到，可他居然就能！半个来月，他已经挖了两拨，不过货很一般，都是民国时候的，不值钱。要说还是那个玉佩漂亮，可惜那种好货不是经常能遇到啊！”
我连连点头，和他碰杯喝酒，心里却怦怦直跳，原来我的猜测对了，老赵是个盗墓贼。
晚上我在北京过了一夜，躺在床上时，老赵又在县城的话吧给我打来电话，说：“田老板，你还别说，这辟邪的佛牌它还真管用，我这半个月一次梦游也没有！”
我说：“管用就行。”又问老赵到底是什么职业。
他警觉地反问：“田老板，你咋老问我是做啥职业的呢？”我说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泰国佛牌不是万能的，人自身要行善积德，佛牌才能保佑，不然的话早晚有一天得失效，搞不好还得起反作用。
老赵连忙问：“还、还能失效？啥叫起反作用啊？”我告诉他好几桩案例，都是客户没说实话而导致的佛牌失效，最后还得找泰国的法师作法事解决。老赵“哦”了声，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在沈阳帮着盯家里的装修，就多住了十几日。这天，我接到美瑛从佛牌店打来的电话，对我说：“田七，我最近肚子很不舒服，而且经常做噩梦，梦到孩子站在我面前哭，说这里有个可怕的黑叔叔。”
听了这话，我立刻联想到，会不会是那尊存放在佛牌店里的灵体山精有问题，干扰到了美瑛肚子里的孩子？美瑛也说出这个疑问，我让她先不要急，这几天我就回香港，尽快处理掉那个山精。
为了不对美瑛腹中的胎儿产生影响，我赶紧订了机票飞回香港。回到佛牌店，看到美瑛满面愁容，精神也有些不振。我心想，胎儿已经有了神识，而且未出世的孩子肯定灵性比人要大，所以才能感应到这尊灵体山精，必须马上把它处理掉。
可要说立刻就脱手卖给客户，这显然不太现实，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租间便宜的旧公寓，把山精移到公寓去安放。但香港寸土寸金，再旧的公寓每月也要几千港币，这钱我可不出，但想让登康掏，也是不太可能。
忽然我想起陈大师在大埔围村的那栋旧宅来，多好的地方，又偏僻又安全，还不用出租金！我连忙给陈大师打电话，托小凡转达我的想法。次日上午，小凡亲自到了佛牌店，把一串钥匙交给我，说是围村旧宅的门钥匙，让我随时可以去。
说干就干，我先给登康打了电话，询问搬移山精和那尊布周十面派有什么禁忌没，登康说只要不打开木盒，在搬运途中不摔磕毁坏，就没关系，但最好在木盒外面包一层裹尸布，以免木盒不小心散开。
让男店员打电话雇了一辆厢式货车，几个男人把那尊布周十面派和灵体山精都搬上车，我和男店员坐在后厢中，行驶过程中，我俩把灵体山精担在腿上，抱得紧紧的，生怕木盒被颠散。
把一尊由降头师死后变成的山精抱在怀里，我和男店员都很紧张，感觉就像抱着死人似的。男店员比我还要紧张十倍，额头上全是汗。
平安到达大埔围村的陈大师旧宅，三人再把两件东西放进屋里，灵体山精被藏在一个木制带锁的书柜最下层，再从衣柜中搬出几床旧被褥压上。关好柜门上了锁，我这才叹了口气。男店员问我：“这、这回没事了吧？”
我点点头，说只要不被盗，就没什么问题。回到佛牌店，我告诉美瑛以后不用担心了，山精已经运到陈大师的旧宅安放。
在香港呆了二十来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手机接到小赵发来的QQ信息，说：“田哥你好，我是小赵。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爸今天早上脚心全是大水泡，现在都烂了，根本不能下地。而且浑身发冷，脸也是青的，还说胡话。”
我心中一震，回复：“那得去医院啊，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小赵说：“我爸以前告诉我，你卖给他的泰国佛牌能辟邪，他不是说那阵子总撞邪吗，晚上老梦游。后来说有效果，可现在怎么又这样了呢？”
“你知道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我忍不住问。小赵奇怪地说他爸就是农民，他家在濮阳农村，农民除了种地还能有什么工作。我心想，这个老赵隐瞒得还挺深，连他儿子都不知道老爹经常盗墓。
这事其实我都不想管了，一个盗墓贼有什么可怜的，但又想到老赵卖玉佩我还得了一万块钱的提成，于是我就给老赵打手机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妇女，河南口音比老赵还浓，我几乎都要听不懂了，只好让她尽量把语调往普通话上靠，能靠多少靠多少，这样一来，我勉强能听懂八成。她是老赵的老婆，跟我说：“田老板，俺家老赵这是咋啦？今天早上这脚就全是泡，到现在也没醒，全身都是铁青色的，身上还有股死老鼠味，都臭死人了！”
我说：“是不是他又干老本行去了？”
赵妻一愣：“啥、啥老本行？”我笑着问你自己丈夫是做什么的，难道你还不清楚？赵妻嘴硬地说我们都是农民，成天就是土里刨食，哪来什么老本行。我问：“没猜错的话，你丈夫最近又得手了吧，弄了多少古董，都卖给北京琉璃厂那个X老板了吧，那X老板是我的客户，你们之间的线还是我牵的呢。”
这话让赵妻半天没能发出声，我让她说实话，赵妻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俺们去挖红薯，种地能打多少粮食，一年到头也卖不了几个钱，供孩子上大学都不够学费，还得去借！能赖俺们吗？”
我没听懂挖红薯是什么意思，后来一想，估计是河南人对盗墓这种行为的术语吧。我问：“从老赵戴那两条佛牌开始到现在，他总共干了、挖了几次红薯？”
“也就是两三回，”赵妻说，“前两次都是小坑，没啥东西，第三次也就是上个礼拜的事，挖了个大坑，说有啥青石条的墓石封着，打不开，过几天要从洛阳那边叫个人过来帮着一起弄……”
我问：“然后老赵就这样了？你说的那个大坑是不是在野地里，旁边还有个堆满大石头的坑？”

第559章 卖了好价钱
赵妻很惊讶：“你咋知道？”我正在想怎么回答时，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叫声，好像在叫“玉佩，我不知道，不知道啊”的话。赵妻说：“老赵，哎呀妈呀，你可算醒啦！”
我心想，老赵这是醒了，得赶紧问他。我让赵妻把电话给老赵听，赵妻说：“他现在还说胡话呢，不行啊，田老板你过一会儿再给我打吧，我先看看他！”电话挂断，我过了半小时再打过去，还是赵妻接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说：“田老板，俺家老赵到底咋回事啊，一直说胡话，说啥玉佩不玉佩的。”我问具体说了什么，赵妻说：“刚才我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饭。可他就会‘把玉佩给我’这句话，而且说话的腔调也奇怪，好像不是濮阳话，说不好，就像鬼上身了似的！”
“那块玉佩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我问。赵妻直言，就不就是有一天晚上他梦游，梦到去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这么个东西，结果早上起来，我翻他衣服口袋，还真有个玉佩，后来卖给那个北京的X老板了，卖了十万块钱。
我心想还真不少，笑着问：“为什么不和江老板合作了呢？”
赵妻说：“别提了，那个江老板跟俺家老赵合作好几年，越来越狡猾，就给两万。”我心想这个赵妻也是实惠人，什么话都招了。
在和赵妻谈话的时候，我听到话筒那边传出老赵的叫声，语调确实和他平时不一样，虽然也是河南口音，但平淡得多，和普通话区别不大。听到他在叫：“为何拿我玉佩？为何？”
换成两年多前，我可能打死也不相信，就算亲眼见到也没用。可现在这种事我见得也不少了，在阿赞师父施法时，很多中邪的客户都会被阴灵附身，说话的腔调就和阴灵生前一模一样，甚至性别也会改变。比如男客户中邪时，会用女人的声音说话，特别诡异。
我说：“看来是和那块玉佩有关，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说实话，那我也没办法帮你们了。”
赵妻连忙问：“啥意思啊？田老板，俺把实话都说了，你咋还能这么说俺？”
“你们这块玉佩明显是盗墓的时候挖出来的，总去挖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坟，老赵的身体被坟墓中的阴气侵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梦游症状。他每次梦游出去走几个小时，脚心起大泡，所看到的什么集市、大宅等都是幻觉。请了佛牌之后，本来都没什么事了，可他继续盗墓，经常惊动死者的阴灵，所以就又出事了。”我回答。
赵妻带着哭腔地说：“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现在也后悔了。可、可这个玉佩真不是挖红薯给挖出来的，俺不骗你，俺家老赵挖红薯也有几年了，卖了几十几百件东西，也不差这一件，真没必要骗你呀！”
我心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盗墓行为，没必要非隐瞒这一件事，可这事明显和玉佩有关。
“田老板，俺家老赵这可怎么办啊，万一被邻居听见，再传到乡长耳朵里，那可就糟糕啦！”赵妻哭着说。
我是既高兴又厌恶，高兴的是又有生意上门，厌恶的是对这种盗墓贼还是很鄙视。不过一想，有钱赚就是理，管他什么贼，到时候让他多吃点儿苦头，再告诉他这就是报应，以后他就不敢再盗墓了。于是我想了想：“你们可以试试从泰国请法师来给老赵驱驱邪，作作法事。”
赵妻迟疑着：“这个……得多少钱啊？”我告诉赵妻，从泰国请法师来，收费至少也要三五万元人民币，先付一半定金，没效果也不退。
“啥？这么贵，还得先付一半，没效果还不退钱？那成啥事了！”赵妻立刻叫起来，我说那你们就去想别的办法吧，赵妻唉声叹气地挂断电话。
父母家的房子终于装修好了，两人催我快相亲好结婚，我连声答应。那天中午，我和同学在西塔吃大冷面，这家饭店永远爆满，没有座位，很多食客居然捧着碗在饭店里站着吃，也是佩服。
正吃着，我的手机响起，是老赵的号码。以平时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客户自己找人驱邪没成功，才会给我打电话，否则就没必要再联系我。接通后一问，果然，赵妻托人在濮阳北部找了个当地著名的神婆，称能沟通阴阳，与死者谈话。收费倒是不贵，也就一万块钱红包，但施法过程中，老赵突然发疯，对着神婆说“还我玉佩”、“为何盗我凤佩”的话，还死死掐着神婆的脖子，差点儿把她给掐死。那神婆灰溜溜地走了，可能是不好意思，只拿了三千元的红包。
赵妻说：“唉，那些巫婆，都是骗人的，俺现在压根就不信！刚才江老板给老赵打电话，问最近咋没挖东西给他。俺说了老赵这个病，江老板说国内的啥神汉道士没用，最好能从泰国请法师来作法事，那才管用呢。”
我心想那个江老板真够意思，这事成了之后，我必须得好好谢他。就说：“早知道那三千块钱是不是就省下了。”
“可你这泰国作法事也太贵了吧，要好几万块钱？”赵妻说。我告诉她，一分钱一分货，不光买黄瓜，作法事也是这个道理。之前再穷的客户，因为撞了邪，找过不少巫师神汉都没用，最后还是从泰国请的阿赞师父施法，四处借钱凑足五万块，才解决了问题。光心疼钱不行，要是再拖一阵子，老赵的病越来越严重，说不定就不是大半夜梦游了，而是把你掐死，到时候你说你冤不冤？
听了我的话，赵妻吓得声音都发抖：“我的妈，那、那可咋办呀？我的天呐！”我说要么你继续找巫婆神汉或者道士和尚，要么在我这联系泰国的阿赞。
赵妻想了半天，最后带着哭腔说：“那还是从泰国找法师吧。得多少钱？”我想起登康和我说的话，就报出六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虽然老赵夫妻只是农民，但他经常盗墓，光和我那位北京的客户就合作过三次，玉佩也卖了几万，所以老赵手里肯定不止十万块钱，这种人不宰白不宰。
“能不能便宜点儿啊？六万也太贵了，俺们都是农民，一年打的粮食也卖不了两万块钱呀！”赵妻嘬着牙花。
我冷笑：“别装了，你家老赵在这半个来月，光和北京那位老板就交易了三次，还不算玉佩卖的那几万块钱。他干了好几年盗墓行当，怎么可能没钱？我朝你们要六万已经是良心价，换成别人，开价十万你怎么办？不想出就去找别人，可你们能保证下次遇到的不是骗子，或者给了钱没效果？”赵妻不说话了。
我又说道：“所以，少半毛钱都不行，泰国的阿赞师父可不比中国那些骗子，人家是真正有法力的，成天和鬼打交道，他们自己都差不多成半个鬼了，你敢跟鬼讲价吗？”赵妻被我这话吓得够呛，问：“啥、啥、啥？那些泰国法师也是鬼？”我说那只是打个比方，他们当然是人，只不过他们每天都和鬼沟通，性格都很怪异，我也不敢和他们讨价还价，不然人家都不帮你。
赵妻说好吧，问怎么给钱。我说还是老办法，让你儿子在淘宝上付定金两万五千块钱，款到后我这边马上给泰国的法师订机票，到时候你们要把详细地址和路线发给我，或者托人派车来接，以免我们迷路。

第560章 尿炕
就这样，过了两天小赵在QQ上和我沟通，让我建立了标价为两万五的商品链接，注明是“作法事定金”。款到后我立刻给登康打电话，让他来国内施法。没想到他人并不在马来，而是在印度尼西亚的加里曼丹岛东部办事，说是在当地找那种怀了三胞胎而难产死亡的孕妇，用其婴胎制成极阴古曼童子，效果非常霸道。
既然他有事，那我就找别人，想起已经很久没和阿赞Nangya联络，就给她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说。阿赞Nangya称要去新加坡那边停留几天，有个朋友介绍在当地开个法会，看有没有效果。
只好再给老谢打电话，毕竟他和阿赞洪班熟，要的价也不会太高。听说有施法的生意，老谢特别高兴：“好说好说，我这边收三万五千块人民币，包括来回路费，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告诉他我这边会给阿赞洪班订机票，不过你最好就不用来了，免得还要多花钱，来回机票怎么也得几千，这钱省下来你自己留着好不好。
没想到老谢却说：“我还是去吧，不然我不放心啊。”我心想老谢平时极节省，好几千块钱的路费完全可以省下，他居然不同意，这是很奇怪的事。后来我又想，每次找阿赞洪班驱邪，老谢必定都要跟着，估计是怕我和洪班以后单线联系吧。
老谢嘿嘿地笑着问我：“你这边收多少钱？”
我说：“不多，也才六万块钱而已。”
老谢那边发出一阵咳嗽，估计是喝水的时候呛着了：“什、什么？六万块钱？”我说对啊，怎么，你不服气吗。老谢说：“服气，服气，啥客户能收这么多钱？”我笑着说是给一位河南的农民驱邪，那家伙长年盗墓，惊扰了阴灵，所以半夜经常梦游走鬼市，脚心全是大泡。不知道怎么在梦里偷了一块玉佩回来，现在发疯说胡话，很严重。这种人不狠宰几刀，我都觉得对不起国家。
“唉，田老弟呀，你总是能遇到这么多奇怪的客户，又有钱赚，佩服佩服！”老谢感叹道。我心想谁让你们不与时俱进，现在网络多发达，我这两年多的客户中，至少有一多半都是和网络有关。
挂断电话，我到附近的酒店，分别订了两天之后从香港到广州、和从曼谷到广州的机票。在广州与老谢和洪班会面后，再飞到郑州。先找了家酒店休息一晚，将行程告诉给赵妻，她说她表弟是在市里搞运输的，有个面包车，会来郑州接我们。
当晚在饭店，我们三人大吃一顿，其实只是我和老谢大吃，洪班饭量很一般，只吃了半碗烩面就饱了，可能也是吃不习惯。河南的饮食习惯是以面为主，云南人怎么可能吃得惯。老谢倒是不挑食，光灌汤包就吃了十几个，他也不怕烫。
第二天早上，赵妻的表弟开着车到酒店门口接我们，从郑州驶往濮阳。赵妻的表弟没见过泰国阿赞，看到阿赞洪班阴冷的表情，和脸上身上的经咒纹刺，吓得连握手都忘了什么姿势。
他的面包车比较旧，平时可能是用来拉蔬菜的，车里有一股豆角和芹菜的味道。从郑州到濮阳很近，开车途中，赵妻的表弟问我：“我姐夫是咋回事啊，好好的咋还撞邪了呢？”我说这个你得问你表姐，她最清楚。
到了濮阳市，还得往乡里和村里开，幸好河南是平原，不像云贵湘那边都是山，顺利地开到老赵所在的村子。道路两旁种的全是玉米，现在已经快到收获季节，可地里的玉米竟然只有半米高，我心想这地都是怎么种的，到时候怎么打粮食？
老赵所在的村子看上去并不太穷，面包车开得很慢，看到很多农户都有人在院外墙下面蹲着晒太阳，或者三三两两地聊天抽烟。车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停住，我和老谢洪班下了车，看到一名身材健壮的中年妇女站在院里的房门口，快步迎出来。
赵妻表弟说：“姐，人我给接来了，我那边还要拉活儿呢，就先走了，啥时候送他们回郑州，你再给我打电话啊。”赵妻连忙点头。这时我看到左右邻居家的人都在朝这边看，或低声议论着什么。
进了屋，发现赵家睡的是炕而不是床，看来也是受东北人的启发。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炕上，皮肤全是青色的，就像涂了青铜油漆。赵妻坐在炕边抹泪，说这几天都是这样，全身发青，说胡话，半夜为了防止他出去梦游，把门都反锁上了，钥匙从窗户扔给邻居保管。
“他身上有阴气。”刚进来，阿赞洪班就上了炕，盘腿坐在老赵面前，伸出左手按住他的额头，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赵妻疑惑地说：“还没问就开始施法，这也太着急了吧？”
老谢说：“大姐，你不明白，泰国的黑衣阿赞都会控灵术，他们能随时感应到阴灵的存在。要是有明显的怨气和阴灵，他就必须先用经咒让怨气暂时缓解。就像你刚进屋，屋里全是烟味，你是不是得先开窗户把味给放出去。”
这个解释让赵妻直点头，她又看了看老谢的头顶，不高兴地说：“俺今年才四十五，你这么老，咋还叫俺大姐？”
老谢笑着说我今年四十三，赵妻表情复杂，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躺在炕上的老赵发出一阵呻吟：“饿……饿啊……”
“你醒了啊老赵，饿了，想吃饭？”赵妻惊喜地跑过去，弯腰问道。老赵慢慢点点头，赵妻说这法师真厉害，我马上给他做饭去，说着进了厨房。
这边阿赞洪班为老赵施法大概十几分钟，老赵全身的皮肤从铁青渐渐变成浅青，但还是不正常。老赵侧着头看着我们，我问你是不是老赵，他轻轻点头，我说：“我就是田七，从泰国请了法师给你治病。”
老赵声音微弱地问：“多、多少钱……”我心想真是当贼当惯了，上来就问钱，就说才六万块钱。老赵眼睛立刻瞪得比牛还大，颤抖地指着我，好像我是他的杀父仇敌。我笑着说这已经是朋友价了，要不是江老板和我是老客户，非收你十万不可。
“你、你也太黑了吧？”老赵问。
我说：“你知道你老婆请巫婆来给你治病不？病没治好还得给红包？”老赵不出声了。这时赵妻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进来，放在老赵身边的炕上喂他吃。
两三个小时后，老赵脸上渐渐有了几分人色，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坐在墙边喘粗气。我问这几天感觉如何，老赵说：“昨、昨晚我又做梦，去野地里那个大户人家。来到后院的那个卧室，床上躺着一男一女，那男的对我说，把玉佩还给我，我说已经卖了，那男人从床上弹起来就咬我，我就醒了。”
“别提了，早上俺闻到有臊味，才看到他昨晚尿炕了。你说他好几十岁的人，咋还能尿炕呢？”赵妻尴尬地说。
老谢告诉她：“大姐，你丈夫这不是尿炕，而是阴气缠身，半夜他不是做噩梦，而是魂魄离体，那时候他基本属于濒死状态，好在早晨魂魄又能回来。很多人在刚咽气的时候会大小便失禁，就是这个道理。”
这话把赵妻吓得又大哭起来，连忙问怎么办。
我看着阿赞洪班，他只慢慢说了四个字：“午夜施法。”

第561章 文物贩
晚上在赵家又吃的河南烩面，看来是当地特色，不过这烩面和我们三人昨晚在郑州饭店吃的差太远了，不得不说，赵妻的厨艺很一般。吃饭时，我给阿赞洪班和老谢又把老赵的遭遇从头到尾简单讲了讲，让两人有个了解。老谢边吃边说：“什么钱都敢赚……死人身上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赵妻表情不爽，也没说什么。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三人就先在炕上休息几个小时，好养足精神。到了半夜十一点多，阿赞洪班开始准备施法，先将灯全都关闭，阿赞洪班让老赵平躺在炕上，他盘腿坐在老赵西侧，戴上傩面具，低声吟唱巫咒，我、老谢和赵妻坐在桌旁的椅子中。
几分钟后，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老赵从炕上慢慢坐起来，开口说：“把玉佩给我，你否死。”这口音很怪，既像河南话，又有几分像燕赵方言，而且那个“你否死”是什么意思也没懂，或者是我听错了，但当时就是这个发音，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
阿赞洪班停止吟唱巫咒，忽然窗户响了两声，从半开变成全开，可这时正值处暑，并没有起风。我和老谢互相看看，老谢举起两根手指摆了摆，示意我和赵妻不要作声。
过了近半个小时，赵妻那边已经坐立不安，突然老赵身体一颤，开始痉挛起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双手按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很痛苦。赵妻站起来就要过去，被我拦住。阿赞洪班吟唱巫咒的音量提高，老赵渐渐平静，双手也放下了。
阿赞洪班这才慢慢摘下脸上的傩面具，让我开灯。赵妻连忙打开电灯，看到老赵脖子处有一道深深的淤青。阿赞洪班说：“那块玉佩呢？”
赵妻说：“玉佩……早就卖了啊！”
我告诉阿赞洪班，那块玉佩已经卖给我一个北京的客户，是开古玩店的。阿赞洪班说：“必须有玉佩。”
这可难了，我抬腕看看表，已经是午夜近十二点钟，只好给北京那位客户发去短信，问是否已经睡着，有事商量。不到两分钟，那客户把电话回过来：“田老板，什么事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没吵醒你吧？”他说正在和外地送货的几个朋友鉴定古玩，人家等着拿钱呢。我心想，多半又是盗墓贼找他销赃，就直接问那块老赵的玉佩还在不在。
客户说：“你是说，那个濮阳老赵卖给我的凤佩？”我说没错，客户说还在手里，问这个干什么。我也没想隐瞒，就实话实说了。客户笑着说田老板您真逗，这事我当时收玉佩的时候就听老赵讲过，没想到您也信。
我说这是真的，现在必须得把那块玉佩给赎回来，你看怎么办。客户嘬了嘬牙花：“好吧，不管什么借口，您也知道，我花十一万收的，也不多黑他，就二十万吧。”我顿时傻了眼，但知道这些从事古董生意的人不会乱开玩笑，就也没回答，直接把电话交给老赵，让他们说。
在电话里，老赵一听要二十万，当时就火了，说客户太黑心。双方沟通了一会儿，老赵气呼呼地把电话挂断，对赵妻说：“这个X老板真是他妈的奸商，朝我要二十万！”
“他怎么这么缺德？”赵妻气愤地说。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老谢笑着说：“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干古玩生意的那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可不像卖菜，从早到晚能卖掉一车半车，古玩店几个月可能才卖掉一两件东西，要是没有高额利润，他们就得喝西北风。”
老赵看了看我们三人，眼中忽然露出疑惑之色，他说：“田老板，你们几个不是串通好了，想黑我老赵吧？”
我先是愣住，又失笑：“盗墓撞鬼出事，是你自己惹的祸，让我找人帮你鉴定玉佩，也是你自己的主意。现在居然怀疑到我头上？”
赵妻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借着施法的机会，想坑我们一笔钱？”
老谢急切地解释：“怎么能怀疑我们，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啊。”我问老赵刚才在施法的时候，你都经历过什么。老赵支支唔唔地没回答，赵妻骂了他几句，让他快说，老赵说：“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从窗户飘出去，经过那片野地，又看到那个大宅子。我刚想回来，宅子大门打开，有个男的走出来，穿着古代的衣服，那脸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他伸手朝我要玉佩，我说卖了，他就过来掐我，说什么‘把玉佩给我，你否死’的话，我也没听懂，后来就醒了。”
“你看看，是不是必须得用玉佩？”老谢说。
赵妻没了话，坐在椅子里，神情很沮丧。
晚上就在赵家的炕上过夜，次日白天，老赵说想和他老婆商量商量这事，我们三人就出了屋，坐在院子里喝水。我出了院子溜达，看到不少人都站在自家门口，朝赵家这边张望着。顺小路走到村口，看到有一老一少两个村民杠着镰刀，好像是去割草，我就拦过去问是否知道这村里有个老赵，最近听说中了邪。
老村民说：“你是干啥的？”我说我是收古董的，以前都是老赵给我供货，现在他说撞了鬼，天天在家里躺着，我不相信，就过来看看。
两人互相看看，少村民低声说：“那个老赵还真是撞了邪，大伙都说他半夜总出去梦游，一走就是大半夜，脚上还起泡。”
“说是遇了鬼市！”老村民一脸严肃地说。我问村里除了老赵，还有没有别人干这个的，我想多收点儿货。
少村民说：“有啊，我表哥也行，要不我领你去他家看看？”我说下午再去，一会儿还要回老赵家谈事，又问老赵家是不是很穷。
“咋这么问呢？”两人都说。
我说老赵要朝我借两万块钱，我没同意。老村民哈哈笑：“成天挖红薯，他也好意思说穷，还朝别人借钱？村里就属他是富户，把儿子送去城里念大学，全村就他一家有这个条件！他儿子身上从上到下全是名牌，还有电脑呢！那阵子和他聊天，他说他早就把儿子结婚钱攒出来的，在市里买个房子都够。”
两村民走了，临走时少村民指给我他表哥家的房子是哪个，让我一定去坐坐。
回到赵家，两口子一脸苦相，还坐在屋里炕边低声交谈。我进了屋，问什么结果，赵妻找了不少借口说没钱，问能不能打折。我说：“北京那个X老板又不是我亲戚，你得和他商量而不是跟我。我的面子不值钱，再说了，你们又不是没钱，刚才我在村外溜达，和几个村民聊天，人家都知道全村就你们家最富，连儿子结婚在市区买房的钱都攒好了。”
这话让两人脸色直变，就像变色龙似的。老赵骂道：“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瞎说？他看到我家有钱了是咋的？”
“让俺们考虑一下吧，要不你们先回去，到时候俺们要是决定赎那个玉佩，你们再来呢？”赵妻笑着说。
我说完全没问题，有没有钱是你们的事，我们现在就可以回泰国，但话要说清楚，以后你们再想让我们来施法，还得出六万块钱。
老赵急得脸上五官都在挪位：“啥，再来一次还要六万？”
老谢嘿嘿笑着：“那是肯定的啊！你坐出租车，得收你起价费吧，就算你下了车，过半分钟再把人家叫回来重新上车，还得朝你要起价费，更何况我们要飞来飞去，光机票钱就多少。”

第562章 荒野找鬼
两人的脸扭曲得像苦瓜，老赵掏出手机，我看到他用的居然是一部高档的MOTO手机，比我用的V3还好，怪不得当初给我拍玉佩的照片那么清晰，我还以为是借的。这回我更加确信，这个老赵虽然住在村里，但手里的钱不比濮阳市区的居民差，平时无非是在装穷，怕露富或者让人知道他是盗墓贼而已。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职业，村里有不少人都知道。
我们三人又在赵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老赵给北京的X老板打去电话，让他来濮阳当面交易。
不得不说，这个X老板办事效率很高，他立刻乘飞机从北京飞到郑州，又雇车直接来到濮阳，在赵妻表弟的带领下来到村里。赵妻让表弟坐在院子里等着，我们都进了屋，关上门，拉上窗帘，X老板这才慢慢取出玉佩，放在桌上。
这时我才看到这块玉佩，颜色很正，温润无比，比照片还要漂亮十倍。老赵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似乎在怀疑是掉包货。X老板笑道：“这就是你那块，我在北京开店十五六年，还从来没做过掉包的事。你要是不信，就拿着它找专家鉴定，什么时候信了，咱们再交易，我可以在这等几天。”
我对X老板说，这个玉佩千万不能是假货，泰国的阿赞法师就在这里，到时候是要用它施法救命的。X老板这才知道洪班是泰国阿赞，他对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由得神色郑重，对天发誓这玉佩绝对是原版货，他是想囤货卖个好价钱的。
老赵没心思找什么专家鉴定，就把玉佩交给老婆保管，他出来和X老板钻进妻弟的面包车，又返回濮阳取钱。
傍晚时分，老赵回来了，告诉我们钱已经交给X老板，他雇车回郑州坐飞机去了。阿赞洪班点点头，说今晚就可以施法。但了为防止意外，最好能再找两个人过来，并带上挖土的工具。
“再找两个人……还要带上工具，为啥？”老赵没明白。
老谢说：“阿赞洪班师父今晚要用到一种通灵巫术，是云南巫师的独门巫术，到时候会让你暂时通灵，有可能你会再次梦游，去所谓的什么大宅。我估计那就是你们之前没打开的那座坟墓，不是说都有一大坑石头吗？而你在梦游的时候去过那个地方，还捡了块玉佩回来，现在就是要让你亲自把玉佩给送回去。”
老赵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想再去，我说：“自己请的神，也得你自己负责送走。你要是不同意，这法事就没法做。”
老赵还要摆手，赵妻大骂：“为了这个破事，光钱就赔出去十六万，你还打算在濮阳给儿子买房，买个屁！你再不同意，把命都给搭上得了。”没办法，老赵只好同意。他打电话又叫来两个强壮男人，说都是平时他和一起“挖红薯”的哥们。我心想，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盗墓小团伙了。
两人一听，老赵竟然从泰国请了法师来施法，都吓得不敢出声。我告诉他们，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不用害怕，只是跟着放风，要需要的时候你们再动手，没需要就在旁边壮胆，两人连连点头。
半夜十二点整，我照样把屋里的灯关闭，阿赞洪班盘腿坐在床上，让老赵平躺睡觉。过了半个多小时，老赵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阿赞洪班再次戴上傩面具，开始低声吟唱巫咒。
我、老谢、赵妻和那两个壮汉在旁边或坐或站，大气也不敢喘。
十几分钟后，老赵慢慢从炕上坐起，翻身下了地，穿上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推门出屋。阿赞洪班在后面紧跟着，我们五个人连忙跟上，两壮汉和我手里都有手电筒，出了村子朝北走，这村子本来就偏僻，北面是个山坡，杂草丛生，地势也不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很久，老谢体胖腿短，近两个小时之后，越走越荒凉，有时根本就是从一人多高的杂草中穿行。
走在最前面的老赵似乎是夜视眼，走得很快，路也很熟似的。我心想他脚上的泡还没好，居然也能走这么快，佩服。那两个壮汉低声交谈着，我过去问：“这条路是不是之前你们挖那个带青条石坟墓的路？”
两壮汉互相看看，没回答我的话，但明显已经默认。估计心里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赵妻身强力壮，但走了两个小时夜路，也累得越来越慢。我特地穿了双跑步鞋，但也累得脚底生疼。那边老谢更是走得直喘，用手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我怎么甩也甩不开，气得我低声骂：“不让你来，你非要跟着来，是不是怕我跟阿赞洪班私下联系，把你绕开？”
“当、当、当然不、不是，我就是好、好奇，才跟着来、来的……能不能歇、歇会儿再走？”老谢都快喘不过气了。可老赵在前面没停，我们当然也不能歇。这时，手电筒的光柱照到一大堆石头，足有两米多高，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堆在这里的。
那两名壮汉之一低声对我说：“就在这附近，快到了。”
老赵仍然在前面走着，我们跟在后面，不多时就来到一个低洼地带，有个小坑边堆了几大块石头。壮汉甲说：“这就是那天我们几个人挖的洞，后来里面有条石堵着，就没挖开，找几块大石头给堵上了。”刚说完，就看到老赵绕过这个洞，继续往洼坑边缘走。
“这、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儿啊？”老谢扶着我，累得满头是汗。
老赵来到坑边的杂草中，弯腰拨开长势喜人的草，露出另一个用几大块岩石堵着的洞口。他双手用力去搬着石头，搬得很吃力，但两眼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毫无表情，就像个机器人。
壮汉乙问：“喂，老赵，这是什么洞啊？”我连忙拦住他，示意不要对他大声说话，现在老赵属于梦游状态，要是真把他吵醒，可能会危及生命。两壮汉互相看看，都不出声。
我示意两壮汉一起帮老赵搬岩石，但尽量不要接触老赵的身体。几大块岩石被搬走，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约有一米直径。老赵也没犹豫，直接弯腰钻进洞内。两壮汉看着我和老谢，阿赞洪班站在洞口，戴着傩面具，继续念诵经咒。老谢示意两壮汉进去，小心行事，尤其不要打扰老赵。
壮汉甲说：“妈的，这个老赵，居然留了后手，偷偷背着我们自己挖洞！”
赵妻神色尴尬：“也别这么说，可能是他还没挖开呢，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两个壮汉也弯腰钻进洞内，我和老谢站在外面，看着阿赞洪班低声吟唱巫咒，声调忽高忽低。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洞里还没动静，赵妻有些焦急，问我怎么回事，要不要她进去看看。我拒绝了，说再等等，墓室又不是住宅，没那么大地方，到时候挤在一起，都出不来就糟了。
正说着，从洞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既像人说话，又像在争吵着什么，嗡嗡回响，传出洞外的时候已经完全分辨不清。赵妻更急了，跪在洞口朝里面大叫：“老赵，你咋啦？”
我连忙把她拽起来，狠狠瞪着她：“你要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出声吗？”
“这是俺男人，又不是你家的，你当然不关心，他要是出事怎么办？”赵妻生气地说。

第563章 断后路
我说你这么喊他就不出事吗，里面的声音传出来都听不清内容，你的声音传进去，他们就能听清？赵妻刚要反驳，从洞里又传出阵阵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听得越来越清楚。
“会不会有、有鬼钻出来？”老谢脸都吓白了，抓着我胳膊的手一直发抖。
我白了他一眼：“有鬼出来也有阿赞洪班在这儿解决，你怕个屁！”刚说完，就看到洞里的声音渐渐清晰，是壮汉发出的声音，我刚要过去看，壮汉甲的脑袋露出来，浑身都是土，他喘着气爬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洞里说不出话。
赵妻正要问，壮汉乙也出来了，脸上全是血痕，也不知道被谁给抓的。喘得更厉害，赵妻连忙说：“老赵呢？俺家老赵呢，你们倒是说话呀！”
壮汉甲说：“他、他、他在里面被鬼、鬼上身了，自己在那跟自己说、说话，还说什么玉佩的事。”
“那玉佩呢？”老谢连忙问。
壮汉乙说：“里面有棺材，棺盖上有个玉佩，老赵还从兜里又掏出个玉佩，放在棺盖上。我刚要去拿，老赵上来就掐我，还说这是他夫人的信物。”
壮汉甲说：“是啊，我过去劝架，老赵上来就的用手挠我脸，你看给我挠的！他妈的是不是发疯了？”赵妻急得马上就要钻进去，被我和老谢拽开，她身子健壮，用力把我推倒，这时，阿赞洪班站在洞口，盘腿坐下，吟唱巫咒的声调提高，把巫咒送进洞去。
我爬起来对赵妻说：“你先别乱动，让阿赞师父解决！”
赵妻喘着气，四个人的八只眼睛紧盯着洞内，大约过了十分钟，洞里传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我们几把手电筒照进去，赵妻低声唤着老赵的名字。这时，看到老赵慢慢从洞里的黑暗中爬出来，低着头，头发上全是灰土。
“老赵，你出来啦！”赵妻连忙伸手进去拉，可老赵并没理她，缓缓爬出洞，就往来的那条路返回，谁也没理。我们这几个人没办法，只好在后面跟着，赵妻问：“老赵，那块玉佩呢？”
我让她别出声，两个壮汉走在最后，边走边低声发牢骚。一个说：“这老赵真他妈不是东西，说好从洛阳找到高人帮忙时再动手，他自己却偷偷在那头挖洞！”另一个说：“可不是吗。吃独食会遭报应的！”
听着两人的牢骚，赵妻不时回头瞪着他们，我心里暗笑，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盗墓不遭报应，吃独食却要遭报应。现在老赵这个模样，他们也应该有些顾忌了吧。
我很佩服老赵这种梦游的状态，黑灯瞎火，这条路根本就没有路，有时候完全是从杂草中穿行，可他就像猫头鹰身上绑了卫星，对路线极其熟悉。一路又走回到村里的赵家，已经凌晨四点，东方都蒙蒙亮了。老赵进屋后就脱鞋上炕，呼呼大睡。我们这些人也累得不行，我对两壮汉说：“回去吧，你们这些人经常盗墓，既违法又损阴德，以后别再干了。”
两壮汉互相看看，表情很复杂。老谢说：“两位兄弟，死人都是有阴灵和怨气的，有两种死人的怨气最大。一是横死者，二是年代久的尸体。这种尸骨阴气纠结多年，一旦被惊扰，阴气就会侵扰到人身上，比如老赵就这个很好的例子，你们也小心吧！”
壮汉甲哼了几声：“那么多人都挖红薯，他们咋没事呢？我四舅在安阳，他们家半个村子的人都出去挖红薯，都当成正经职业来干，也没听说谁撞邪！鬼才知道老赵这是咋弄的。”
“依我看，他他就因为吃独食，想背着我们大家，自己一个人去挖红薯私自卖钱！这能不遭报应吗？”壮汉乙也不服气地说。
我和老谢彻底无语，这些人居然认为盗墓是正经职业，而背着同伙私自挖墓才是缺德行为。对这种人已经没有必要再嘱咐了，就让他们挖去，死活与我无关。
赵妻看着呼呼大睡的丈夫，问我他是不是没事了。阿赞洪班点点头，我告诉她，只要你丈夫今后不再盗墓，也就没有机会再撞邪。
“那、那只要是盗墓就能撞邪吗？也不一定吧？”赵妻问。我知道她的算盘，还是心存侥幸。也难怪，当农民种地哪有盗墓来钱快，我告诉她，随你怎么想，以后如果再遇到撞邪事件，说不定花钱作法事都来不及，直接把命搭上了呢，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赵妻扁了扁嘴，不再说话。
我们三人在赵家又凑合睡到天亮，次日起来，老赵睡醒了，无论从精神头还是外表，看上去都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老赵迷迷糊糊地回忆：“昨晚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又看到那个大宅子，那一男一女站在堂屋里，男的伸手朝我要玉佩。我说没有，早就卖了，那男的过来用手翻我的衣兜，还真把玉佩找出来了。他俩把玉佩放在堂屋的桌上，转身就朝里屋走。我刚要出去，又从院门口进来两个人，上去就拿桌上的玉佩。那一男一女就过去，一个挠一个抓，把那两人打跑了……”
听了老赵的讲述，我们几人互相看看，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老赵摸了摸口袋，问：“那块玉佩呢？”
“你不是已经送回去了吗？”赵妻回答，再把昨晚的施法过程说给他听。老赵脸上露出很后悔的神色，但也没说什么。老谢让赵妻付尾款，我们好回去，赵妻不太情愿，把剩下的三万五千块钱交给我。
临走的时候，我让老赵给乡里打电话，派考古人员去那个地方把古墓给挖出来，免得再被破坏。夫妻俩都没说话，看来是不太情愿。
赵妻的表弟用面包车把我们送出村，一路回到濮阳，我打当地的114问濮阳市文物局的位置，被告知别说濮阳市，连郑州市和河南省都没有专门的文物局和文物厅，只有文化局。我只好给濮阳市文化局打电话，称XX村的赵姓村民在村北某处乱石堆旁挖到一处古墓，请他们快派人去保护。
文化局的人问我是谁，我称是泰国华侨，为了给那名赵姓村民治中邪症状来到濮阳，后来才发现他是因为挖到古墓而中邪。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没时间给政府打电话，我就替他办了。接电话的那名工作人员显然没听太懂，但仍然表示会马上调查。
我和老谢、阿赞洪班三人从郑州飞到广州，在广州机场里的餐厅中，我将那三万五的余款再分给老谢一万，他乐得合不上嘴。我说：“你说你跟着去这趟有什么用，还费了好几千块的机票钱。”
“哎呀，习惯了嘛，洪班施法的时候我都得跟着。”老谢笑呵呵地说。
要说老谢这人我是真看不懂，吃饭的时候他宁愿省下几十泰铢，居然可以只喝汤而不吃饭，可他大老远从孔敬来到河南，光来回路费就好几千块，够他吃上一年的饭了。为什么？后来我一想，老谢家里有个无底洞的病儿子，他极缺钱，在泰国，阿赞洪班是他唯一的紧密合作伙伴，而我又有着广泛的生意网。如果这个伙伴被我挖墙角弄走而绕开老谢，他会少赚很多钱，这对他来说是不敢想象的，所以他宁愿少赚几千块，也得全程跟着。
与老谢、阿赞洪班分开后，我从广州回到香港。刚过了两天，我就接到老赵打来的电话，上来就斥责：“田老板，你这人是咋回事？为啥叫政府的人来我家，非说我挖到古墓，想上交国家？”

第564章 围村里的隐患
我说：“我这是在替你打电话，要不然你不也得打吗？你撞邪是因为什么，自己很清楚。别告诉我你还想继续挖那座墓，把玉佩弄出来卖钱！这职业你还是改了吧，不然以后再遇到那种事，就算你能拿得出钱来施法，也不见得能保过这条命。”
老赵生气地说：“那也不用你打电话吧，他们还以为我是盗墓的呢，盘问了我半天！”我心想这个电话我要是不打，你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打通。
这桩生意我以为算是结束了，但几个月后，小赵在QQ上对我说他爸爸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我很奇怪，大活人怎么能失踪，是不是梦游症又犯了。小赵说：“没有啊，没听我妈说他再犯病。”
“怎么失踪的？白天还是晚上，去哪里？”我问。
小赵说：“他和村里的两个叔叔去阳城县的深山里找土蜂，就没回来过。也报案了，好多人在山里找了几天，也没发现他们三人的踪迹。”我心想，找什么土蜂，老赵这种人怎么可能大老远去别的县城找这东西，分明是找墓葬去了。
“田叔，上次泰国的法师把我爸的邪病给治好，现在我爸怎么也找不到，法师能帮着找找不？”小赵问我，“我妈为了找我爸，请了不少神汉和算命先生定方位，可都没用，钱也花了两三万，你帮帮我吧！”
虽然很讨厌老赵夫妻，但为了赚钱，我还是给老谢打去电话，询问这种情况的生意能不能接。老谢想了想：“田老弟，这桩生意有点儿难弄，阿赞师父只能感应到死人的阴灵，要是那个老赵还活着，那怎么也找不到，还不如警察带着警犬去呢。要是人已经死了，找到又有啥意义，搞不好还拿不到钱。”
我心想也是，就没再理那个小赵。后来他又问过我几次，都被我以泰国的法师很忙，没时间为理由搪塞过去。
在我两年多的牌商生涯中，职业为小偷的客户也有两个，但以盗墓为生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也许正像北京那位X先生所说，这么多年来，中国的墓早就被各路神仙盗得差不多了，看看新闻也能知道，中国境内每年由考古学家挖出来的古墓，还没有卫星上天的次数多。但又一想，考古学家毕竟不能像老赵这类人似的，成天就是四处找墓，他们还是能找到不少目标，只不过有值钱、有不值钱罢了。
当年我在手机市场卖手机的时候，很多店主收的旧手机都是小偷给送，看来古玩店也一样，虽然很多盗墓贼不敢直接销赃到古玩店，而是有专门收购文物的贩子当中间人，但那些古玩店里摆的东西，如果是真的，估计八成都是这个渠道。
我始终相信老谢说的话，他说怨气大的阴灵有两种，一是横死者，二是有年头的尸骨。之前在上海洋房接的罗姨那桩生意，不就是几十年前的阴灵吗，阴魂不散，一直也没投胎。而那么多古墓，死者肯定也有横死的，但其魂魄是否能几百年不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从老赵撞邪的事来看，还是有可能。
转眼间，那尊灵体山精已经在大埔围村的陈大师旧宅放了近一个月，说实话我很不放心，感觉就像存了个手雷似的。于是这天我吃完午饭，就乘地铁加出租车，来到大埔围村。
陈大师已经把围村的旧宅钥匙交给我，反正他也不住，又不出租。对他这么有钱的人来说，房产有好几处，像这种旧宅，只是在等待拆迁和应急之用，平时根本就想不起来。进了屋，我用钥匙打开书柜，看到装山精的木盒完好无缺，我长吐口气，心想这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卖掉？
走出旧宅，我正锁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西侧路口中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还夹杂着几个人的呼喊声。我朝村路向村外走，来到路口时，看到一名约三十来岁的妇女边跑边哭，后面有个老太婆和中年男人在追，边追边喊着什么。
他们说的是粤语，我听不懂，但这两人远远看到我路过，就拼命指着我，又指指前面那跑的妇女。我心想难道是想让我帮着拦住？可问题是谁知道你们之间什么矛盾，我怎么敢拦。
那妇女哭声从我身边跑过去，正是仲夏，她穿着半袖的薄衫，能看出肚子鼓得很高，原来是个孕妇。跑到我身边的时候，她身体歪歪斜斜，马上就要摔倒了，这不能不管，我也没多想，就上前两步伸手把妇女抱住。
妇女看了看我，还要继续跑，后面的两人一个劲高喊，我虽然听不懂，但应该是在说希望我别让她跑掉。我心想虽然不关我事，但要是放开她，她再跑摔，动了胎气，是不是得算在我头上，所以我只好紧紧抱着妇女。
这名妇女长得还不错，脸上全是泪水，头发很乱，看到我抱着她不松手，她哭骂了几句，反正我听不懂。在后面的人快要追到时，妇女狠狠打了我一耳光，把我眼镜都给打掉了，脑袋嗡嗡直响。
我心里这个气，暗想以后出门真得给陈大师打电话，让他帮着查黄历，肯定是今天不宜出行。那两人跑过来把妇女抱住，我才算解放了。两人对我连连行礼感谢，我捡起眼镜戴上，说是从内地来的，听不懂粤语。
那中年男人连忙改用港普：“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她就摔倒啦！”
“怎么回事？”我随口问了一句。
老太婆说了几句，还是用的粤语，看来是不会讲普通话。中年男人无奈地说：“谁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我老婆，半个月前就开始精神不正常，硬说有人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托梦给她，这附近有个怪物。”
我心中一振，中年男人拉着妇女的胳膊：“从那时候开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经常踢她，每天要踢几十上百次，我摸都摸得到，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两人嘴里嘟哝，架着妇女要离开，忽然中年男人问我要找谁，我说是陈大师的朋友，有时候会借宿在他的旧宅几天。
中年男人面露怀疑之色：“你是陈大师的朋友？”我说当然，问他是否知道陈大师在弥敦道开有一间佛牌店。
“知道知道，那次他来围村看邻居，对我们讲过的。”中年男人说。我笑着说我就在那间佛牌店做高级顾问，然后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让他有这方面的需求就找我。中年男人看到名片背面印有我和陈大师合影的彩色照片后才相信，笑着点头，和那老太婆带着妇女走开。
看着他们离开，我心里又在打鼓，心想之前是美瑛怀孕后说经常做噩梦，孩子托梦说屋里有怪人。现在又是这名妇女，几乎有同样的症状。山精简直成了祸害，放在哪里，其怨气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尤其是孕妇。腹中胎儿灵性大，能轻易地感应到山精的怨气，所以必须尽快把这东西处理出去。
从围村乘出租车回地铁站的路上，我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方刚重重吐了口气：“这东西还真是个麻烦，得想办法尽快脱手，要不就给登康送回去！”
我苦笑：“你觉得那家伙会收吗？估计他宁愿不要，也不想再拿回去继续摆在家里成天欣赏。”
“那你怎么脱手？山精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卖掉的。要是养小鬼还好些，我每年怎么也能联系五六个出去，可山精就难卖多了。你可以多催催那个老狐狸，那么急着赚钱，怎么不努力帮你联系！”方刚说。

第565章 客户阿赞蓬
我说老谢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估计他也是没找到下家，愁得我睡不着觉。方刚告诉我，不要总是钻牛角尖，有时候可以换换角度考虑问题，说不定就有办法了。我连忙问他有什么好路子，方刚哼了声：“我是在教你方法，哪有什么好路子！”
挂断电话，我气馁得连晚饭都忘了吃，直接回到酒店。在大堂里坐着，我仔细回想刚才方刚和我说的那番话，心想把商品卖给客户，这个角度怎么换？也没有突破口啊。想了半天，越来越恨登康这个家伙，心想要不是他硬把灵体山精塞给我，谁换这档子事！放着好好的阿衣阿赞不当，非要用山精修什么黑法，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想到“黑衣阿赞”和“修黑法”这两个词，我忽然想起灵体山精是要卖给客户的，而这个客户非得是普通人吗。为什么就不能是阿赞？
我马上给老谢和方刚群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俩把灵体山精的资料发给他们所认识的所有黑衣阿赞和降头师。
老谢打来电话：“田老弟，这又是你拍脑袋的点子？居然能想出把阴物卖给阿赞师父，佩服佩服啊！”我让他少废话，问是否可行。老谢肯定地说当然可行，而且这个办法相当有希望，他马上就去办。
方刚也回了短信：“好主意，可以试试。”
过了两三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问灵体山精是否还在陈大师的旧宅，我说当然。他说：“你还认识阿赞蓬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马上记起，刚去泰国不久的时候，曾经去过住在曼谷东南部的一位阿赞师父的家，还第一次亲眼看到火烤婴尸，那就是阿赞蓬。这位黑衣师父的控灵术怎么样，因为时间太长，我早就记不清了。
于是我问：“阿赞蓬师父怎么？”
方刚说：“我给所有认识的黑衣阿赞都用手机发了资料图片和介绍，阿赞蓬的助手给我回电话，称阿赞蓬很感兴趣，问能不能把东西运回泰国。我觉得你也认识运过来，毕竟阿赞们都在东南亚国家，你把它存在香港有什么用？看货也不方便。”
我心想，为了尽快脱手，估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是还得自己搭运费。
将灵体山精运回泰国我费了不少周章，因为它的特殊性，不能让海关的人打开看，那样搞不好会出事。最后还是托陈大师动用关系，在海关找了熟人，以工艺品出口的名义送到曼谷港。
几天后，我提前在曼谷等候货物，从曼谷港提出东西，方刚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来接我，好在是辆皮卡，后斗可以放大型佛像。要是房车还真不行，山精体积虽然不大，但那尊布周十面派就没法装了。
让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帮着把布周抬上车，我坐在副驾驶，腿上横放着灵体山精。方刚开车驶到曼谷东南部的BanBueng，阿赞蓬师父就住在这里。从曼谷开车要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个叫BanBueng的地方，路边都是一排排的六七层楼，又像工厂又像学校，看上去半新不旧的。
汽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用铁栅栏围着的七层楼前，我跟着方刚下了车，方刚掏出手机正在翻电话本，就看到有个穿白色半袖T恤的矮个男人由楼里出来，打开铁栅栏门，和方刚互相行了合十礼，再让我们进去。
楼里很昏暗，灯没有亮的，不知是不是为了省电。那矮个男人带着我们俩东拐西拐，来到一个房间里。这里供了好多佛像和佛牌，大大小小足有几百个，一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地上，赤裸上身，光脚穿着人字草拖，胸前和手臂全是纹身，这就是阿赞蓬，上次看到他，已经是两年多前了，时间真快。
交谈了几句我才知道，刚才那个穿白T恤的男人之所以出来迎接我们，是因为阿赞蓬师父坐在屋里，感应到一股极强大的怨气，猜出应该是我们到了，所以让助手出去接。
看到我抱着的东西，阿赞蓬站起身，让我们跟着他走。从房间出来又拐了几道弯，竟出了楼体来到后院，这座楼中央有个空地，空地上修着一座寺庙，大概只有不到二十米见方，从楼的外面完全看不到。
进了庙中，有个巨大的法坛，我记得两年多前还没这么大，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地坛了。除了几尊巨大的布周像之外，还有几十尊大大小小的古曼童，地上摆着几个无盖的木盒，里面全是鬼仔，外表涂着金粉，有的还扎着红色绳带。坛桌上有很多已经点燃的蜡烛，还有两排宾灵佛牌，中央摆着一颗灰黑色的头骨，没有了下颚。桌下两侧的铁托盘中还摆着不少尸骨，有大腿骨、头骨和臂骨等。
助手从我手里把灵体山精接过来放在地上，阿赞蓬盘腿坐在木盒前，手里捻着两串浅黄色的人骨珠串，嘴里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他伸手慢慢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包着裹尸布的山精。
麻布上还能看出滴的血液，已经是暗红色。阿赞蓬一层层将裹尸布展开，露出里面的山精，黑黢黢的，我看到山精的双手指甲已经长得老长，还打着卷，就像一只只钩子，而几十天前看到它的时候，指甲也就才两三寸长，不到两个月就长了这么多，让我不敢相信。
阿赞蓬从坛桌上把那颗头骨拿下来，放在地上，左手按着头骨的顶部，右手五指张开，放在灵体山精胸口。他念诵经咒的频率加快，但音量并没提高，地坛上的那些蜡烛火光跳动，忽左忽右。
忽然，阿赞蓬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诵，没多久他再次停顿，身体也有些颤抖。旁边的助手连忙过去，弯下腰询问，阿赞蓬摇摇头，助手也盘腿坐下，把右手除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尖搭在山精身上，开始念着经咒。
我感到屋里的空气有些窒息，头脑也不太清楚，很想出去透透气，但又不想错过这个场面，我想知道阿赞蓬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加持这个灵体山精。过了十几分钟，看到阿赞蓬的助手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身体向右歪去，就要摔倒。
方刚正巧在旁边，连忙紧走几步弯腰扶住，我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助手嘴角开始流血，脸色惨白，眼睛却睁得很大。阿赞蓬停止念诵，居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再把裹尸布给山精包好，把那颗头骨平放在山精胸口处，吹熄了那些蜡烛，起身扶着助手出了小庙。
在庙外，方刚问：“他要紧吗？”
阿赞蓬摇摇头：“没事，他法力不够，不能和我配合共同禁锢这个灵体，我要叫另一个阿赞过来帮我，他也住在曼谷，到这里可能要两个多小时。你们可以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看了看方刚，他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吧。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下来，果然来了一个人，这人我见过，以前给江苏盐城那位一心想考公务员的大治加持转运符管，就是这位师父。他头发又长又乱，眼圈发黑，眼睛放着精光，但看人的模样总是像个小偷。上次遇到他还是两年前，他家中有个小鬼仔，每天都要用鲜活的鱼和鸡供奉。这阿赞家里有不少大水桶用来养鱼，还有很多鸡笼子，每天把活鱼鸡用嘴生咬，将肉放在小鬼身上喂养。

第566章 多人搞定
这位阿赞显然也认识方刚，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阿赞蓬对他说了简单的情况，黑眼阿赞和我们重新回到庙内，阿赞蓬让方刚帮着把蜡烛再次点燃，然后两位阿赞盘腿坐在山精两侧，用一根白色经线先在山精的头部缠了几圈，两端各持在手掌中，开始各念各自的经咒。
只过了十来分钟，地坛上那几十只蜡烛忽然全都熄灭，就像有几十个人同时用手指把火苗捏住似的。庙里一片漆黑，我和方刚什么也看不见，又不敢说话。这时，两位阿赞念诵经咒的声音瞬间同时提高，我耳边响起一阵嗡嗡的声音，有些像中国寺庙中几百名和尚共同育经，而且就在我耳边。
我用两个大拇指紧紧压住太阳穴，实在是顶不住，跑出了小庙。耳中的嗡嗡声还在继续，我进了楼里，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几个房间，顺着长廊走到尽头，靠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十来分钟才渐渐好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刚站在我面前，脸上似笑非笑。我伸手让他把我拽起来，问：“怎、怎么样？”
方刚说：“你小子倒会享福，一睡就是三四个小时！”我很惊讶，明明只有十几分钟，抬腕看看表，我顿时愣住，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我居然真睡了（应该是昏迷）四个小时。
我问灵体山精的事，方刚掏出烟点燃：“现在还不能确定，两位阿赞师父都吐了血，才暂时把山精的怨气禁锢住。他们想用控灵术将灵体封在地坛中，可惜没成功。”
听说两位阿赞都吐了血，我这心就是一紧，不由得对这个灵体山精的命运又开始担忧。方刚带着我从楼里拐出来，上车驶到曼谷市区，找了家酒店住下。我饿得不行，在附近的海鲜大排档吃饭喝酒。这是一家自助海鲜店，记得是299泰铢不限量随便吃，从螃蟹到虾和各种海鲜，都可以放在烤炉上面烤着吃，再配以特制的几种酱料，简直好吃到不行。
几口冰镇啤酒喝下去，我这头疼才彻底好转。边把螃蟹放在烤盘上，我边提出自己的忧虑，方刚倒着啤酒，嘿嘿笑：“小子，不用担心，这尊山精，阿赞蓬是要定了！”
“这么肯定？”我疑惑。
方刚给我在玻璃杯中倒满了啤酒：“当然，你知道灵体山精这东西，对黑衣阿赞来说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他说：“对军人来说，最想得到的是一把先进的枪。对武士来说，最想得到的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对老谢来说，最想得到的是一张永远免费的餐厅VIP卡，对黑衣阿赞来说，最想得到的就是能帮助修黑法的供奉物。最差的也得是独立灵佛牌，好点儿就是小鬼，或者域耶，山精是最理想的东西，而在山精当中，最好的就是灵体山精。”
听了这番话，我真是哭笑不得，居然连老谢都在其中。想起当初在老挝的深山中，因为这个灵体山精，光降头师就死了两位，还有那个可怜的年轻徒弟。我问：“那灵体山精是不是极难禁锢？之前可有不少人丧命，这两位别再出事。”
方刚边剥虾皮，边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阿赞蓬看到灵体山精，就像光棍汉看到没穿衣服的寡妇，就算拼了命也会搞定！”
我一口饮料含在嘴里，差点又呛着，方刚瞪着我：“你小子是不是得了冠心病，怎么总呛？”我心想你说话要是没这么多比喻，我就永远不会呛。
睡到次日醒来，方刚开车带我再次回到阿赞蓬的家，在助手的带领下，我惊讶地看到那个楼中庙里居然有四位阿赞师父，除阿赞蓬和黑眼阿赞之外，还有两个没见过的。一位身材高大、体阔腰圆，穿黄色长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龙婆僧，而他满身的黑巫咒纹刺出卖了身份；另一位则是干瘦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衣裤，脸上密密麻麻的纹刺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
这四个人都盘腿坐在地上，围着那个装有灵体山精的木盒，其中两位师父低声念诵经咒，声音非常小，不仔细听都无法分辨。而另两位师父喘着气，脸色发白。阿赞蓬的助手神色有几分疲惫，估计昨晚的伤势不轻，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四位阿赞手中都握着白色经线，在灵体山精的身体上也缠了好几道。
阿赞蓬的助手低声对我们说：“师父们已经加持了三个多小时，现在都坚持不住了，可又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山精的怨气反弹，以后再也没法禁锢，只能送到深山中，设地坛永远埋在地下了。”
“要不要再找一位阿赞师父来帮忙？”我问。
助手摇摇头：“在曼谷没那么多黑衣阿赞，我师父认识的也只有这三位，外地的赶来又来不及，到下午要是再没有转机，四位师父就只能放弃了。”
方刚想了想，掏出手机走出庙，在角落打着电话。几分钟后回来，他告诉助手一会儿还有位黑衣阿赞会来，他是菲律宾鬼王派的。助手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说完方刚就出去了，让我留在这里。我心想阿赞巴登就在曼谷，这真是个好机会，不能放过。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方刚和穿着白色衣裤的阿赞巴登走进楼中小庙，看到我也在场，阿赞巴登朝我点了点头，从背包中取出那颗域耶，放在地上，他就坐在四位师父的外围，助手从山精盒中抽出那根经线，交到阿赞巴登手里。
阿赞巴登左手按着域耶，右手握着经线的末端，开始念诵经咒。不到十分钟，那两位原本没念诵经咒的师父也开始念诵着，而且四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与阿赞巴登的经咒声夹杂在一起。
半小时后，阿赞蓬伸出左手，助手连忙掏出一柄小刀，迅速将他左手中指割破，阿赞蓬把血滴在灵体山精上，另外两位阿赞也同样由助手割破左手中指，依次将血滴入，最后是那位黑眼阿赞，四个人的血分别滴在灵体山精的眼窝和口中。
阿赞蓬对助手示意，那助手拿着一个小铁盒，里面盛着很多金灿灿的半液状物体。助手用一个小刷子，把金粉刷在山精的头部和手脚上，山精身上顿时像镀了金，反出金光来。
刷完金粉之后，阿赞蓬又取出三根红色的细麻绳，分别把灵体山精的头、腰和双脚系上，最后用手指蘸着一种黑色颜料，在山精的胸口写了几个符号。
做完这些，五位阿赞师父就像约好了似的，几乎在同时停止念诵经咒，把经线放开。助手面露惊喜之色，几位阿赞也纷纷站起身，他们可能是坐得太久，又耗费大量法力，一个个脸色惨白，走路都有些不稳。
助手把那三位阿赞送走，又让阿赞巴登在房间中休息片刻，阿赞蓬和助手低谈了几句，也去休息了。助手让我和方刚来到另一间屋，坐下开始谈价钱。
方刚说：“阿赞蓬师父的意思是？”
“他刚才说最多可以出到八十到一百万泰铢。”助手回答。方刚连连摇头，说这个灵体山精几十年不遇，而且它属于菲律宾鬼王派的高徒阿赞登康，委托我们代卖，最少也要两百万泰铢。助手一听这个价，和阿赞登康的名字，面露难色。
方刚笑着说：“我可不是趁火打劫，灵体山精完全值这个价钱。阿赞蓬师父为了加持它，费了这么大力气，肯定不会看着它以后被某个不懂的客户给请走吧？”

第567章 怪路
助手想了想，说他会再去请示师父，让我们可以先回去，反正灵体山精放在这里，不会丢也不会毁坏。
这倒是实话，在阿赞蓬眼中，灵体山精就是孙悟空看到金箍棒，估计他怎么也不肯让我们把它带出这栋楼，否则会和我们拼命。
我们三人离开阿赞蓬的家，在车上，阿赞巴登问我登康最近都在做什么。每次看到阿赞巴登那阴冷的眼神，我就会害怕，而且他平时话很少，我见过他有一年多，对话不超过五十句。我老老实实地把在香港和登康的合作说给他听，方刚边开车边竖起耳朵，听着我们的谈话。
阿赞巴登说：“不知道鬼王是否还在找我。”
方刚笑了：“我看他根本对你没兴趣，登康那边很可能编了个很好听的故事给他听，让他觉得你和皮滔之间并不是手足相残，就行了。”
我看到阿赞巴登脸色有了几分缓和，我心想这个鬼王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让阿赞巴登忌惮成这样。他虽然法力不比登康，但降头术也很厉害，而且从没见他怕过什么人或事。到了现在，我竟有一种冲动，很想有机会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鬼王，看看他有没有三头六臂。
先把阿赞巴登送到曼谷西北郊区的一栋旧公寓中安顿好，我和方刚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下榻。这两天都在忙山精的事，有时手机震动响也没去看，夜里躺在床上，我习惯性地翻手机，看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估计是客户咨询的，还有两条短信，一个是旧客户问价，另一个是这样的：“田七先生你好，我是冯哥的战友，有事想咨询你，什么时候方便通个电话？”
又是只有姓没有名，很多客户介绍的生意，对方都只说我是“X哥”、“X老板”或“X大姐”的朋友或同学。同名者太多，我只能细打听才知道是哪位客户，但有时一想，反正都是老客户介绍，也不用问哪位老客户，直接沟通就行了。
我回短信说刚忙完，之间没看到，有什么需求吗？
发完之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次日起床，我和方刚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早餐，翻手机时才发现那人回了短信，而且就在我发短信后的二十分钟。
短信内容是：“冯哥介绍我联系你，听说你有两个电话，不知道哪个方便？”我就把泰国的电话号码发给他，让他打这个号。
不多时，手机响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田老板，你是在泰国呢吗？”我说没错，又问他哪个冯哥。
此人说：“就是在唐山炼钢厂当主任的那个冯XX啊，你不记得了？以前我们俩都在沈阳军区当通讯兵。他说是你的老客户，在你手里请过两条佛牌呢。”听了这个名字，我觉得似乎有些印象，就问他有什么要求尽量说，肯定给打折。
“我姓祖，在承德开一家饮料厂，”这位男子说，“半个多月前，冯哥开车来看我，半路车翻了，撞在路边的树上，好在他的车改装过，前后左右都有防撞钢梁，不然后果很难设想。”
我心想和我说这个事有啥用，直接说正事呗。祖先生说：“冯哥翻车的那个地方是个弯道，半年来经常出事，不是撞车就是翻车，而这条路是从公路通往我饮料厂的必经之路。这事让我特别郁闷，冯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让我给你打电话。”
听了这番话我不由得失笑，心想真是什么客户都有，经常翻车说明这条路修得有问题，得去找市政，找我有什么用？我说：“老出车祸是吧，那应该是路有毛病，得找政府重修啊！”
祖先生叹了口气：“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有人说那条路可能是在闹邪，但我不相信。”
“闹邪……”听这两个字。我立刻来了兴趣，这也是职业病，就让祖先生给我讲这个事的始末。
这位祖先生退伍之后，就在家里的资助下开了家生产蛋白饮料的工厂。经过近十年的努力经营，效益和规模都不错。但工厂地址有些偏，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公路，尤其下雨后土路泥泞，运货车进进出出很不方便。后来祖先生为了方便运输，干脆出钱自己修了一条柏油马路，路面很宽，有双向车道，以弯道的形式与公路相连，这样就好多了。后来他又托人从北京平西府的奇石馆弄了一大块岩石，立在拐弯处，石头上刻着自己的厂名，以起到路标的作用，看上去还很有档次。每天开车从这条宽阔的大道进出工厂，祖先生觉得心情也很舒畅。
第一次出事是在半年前，祖先生妻子的妹妹开着祖先生新买的汽车出去兜风，回来时已经是半夜，她从那条新修的路朝工厂方向拐，却莫名其妙地撞到了那块刻有厂名的岩石，新车的车头全撞烂了，祖先生小姨子没系安全带，胸口被方向盘压断好几根肋骨，内脏也受损，吐了好几天血。
祖先生的小姨子还没结婚，也没什么钱，这个账只好由祖先生买单，连修车带住院，总共花了近十万。祖先生非常郁闷，他老婆还劝，说妹妹年轻不懂事，开车不熟练，幸好人没大事。祖先生郁闷的当然不是这个，而且心疼钱。好端端的新车被小姨子搞成这样，她的医疗费还要这个当姐夫的出，让他非常不爽。
半个多月后，祖先生的客户从北京开车来承德进货，回去的时候正值半夜，外面还下着大雨。为了赶时间，客户只好连夜出发。虽然有雨，但这条路是柏油马路，并不存在泥泞的情况，只要慢慢开就没事。在拐弯时，那货车司机却不知为什么，非要猛打方向盘，结果货车侧翻，车上装的几百箱易拉罐的杏仁露全摔出去，破损了很多。
祖先生的客户埋怨货车司机，要他包赔损失，后来打官司，将货运公司告上法庭，扯皮扯了很久。
又过了一个来月，在这条路的拐弯处发生两起事故，一起是祖先生的朋友来工厂找他打牌，散局后半夜开车回宾馆，也是转弯时汽车失控，但没向左撞到那块岩石，而是向右撞到两棵大树；另一起是工厂里的某位工人骑摩托车，晚上加班后回家，不知怎么的非要猛拐，摩托车在空中打滚飞出十多米，工人也摔成重伤。最后法院判工人算工伤，祖先生还得赔钱。
听到这里，我问：“你修的这条路，晚上有路灯吗？”
祖先生回答：“您还真猜着了，几个月前，我也怀疑是不是晚上太黑出的事，就和政府商量，各出资五成修了两排路灯。”
我问：“有了路灯还出事故？那条路修得有坡，还是质量差？”祖先生说都没有，质量很好，而且也很平坦，虽然有弯路，但角度比较大，又不是急弯。我觉得奇怪，心想凡是都有原因，尤其像我做牌商的，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闹邪，或者有不平常的原因。
我想了想，说：“以你刚才的讲述，好像每次出事都是在半夜？”
“是啊，可能是晚上太黑吧，反正白天进出这条路都没事。”祖先生回答。
我说：“午夜时分阴气最重，这个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些白天没有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每次午夜时分有机动车从那条路经过，都会出事？”

第568章 赚差价
祖先生回答：“那倒不是，但每次出事都在那个时间段，所以搞得我全家现在都不敢半夜开车进出工厂了。”
按以往的生意经验，这类事件都有一些共性，除了车祸时段都在半夜，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现象。我想起之间在合肥那个开长途货车的赵哥，还有很多生意都是。我问祖先生，那些车祸发生的时候，有没有一些比较值得可疑的细节。比如在车祸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听到什么怪异的东西。问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半个警察或侦探，接生意和调查案情差不多。
祖先生说：“没什么可疑的啊，就是普通的车祸。”我笑着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普通的事故多发路段，中国也不是没有，既然你能找到我，肯定有什么特殊内情，说吧，不然我没法帮你。
还真是兵不厌诈，祖先生支支唔唔地回答：“倒是有个事，只是我觉得没那么重要，就没和你说。”我追问是什么事，他说，最开始他小姨子把新车撞坏进医院后，他老婆曾经在医院问妹妹，为什么会撞到岩石。她妹妹还觉得很冤枉，称自己车技没那么烂，明明已经开始拐弯，却眼花看到路上站着个年轻女孩，穿着半袖花衬衫。她下意识把方向盘又拉回来，结果拐弯又变成直行，就一头撞上那块石头。
祖妻很生气，说你开车不行就承认，怎么还编出这个理由来，两姐妹因此还在医院吵了起来。
而那辆满载杏仁露的大货车也是，翻车后祖先生的客户问那个货车司机，司机疑惑地说那天也不知怎么搞的，拐弯时突然有人在我耳边尖声说“快撞到人了”，声音很大，也很急。开车的人最怕听到这句话，结果他下意识去猛打方向盘，就出了这事。而坐在副驾驶的就是那位客户，货车只有两座，根本没第三人。
“你看，还是有可疑情况吧？别的呢，你那位打牌的朋友，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翻筋斗的工人？”我追问。
祖先生干咳几声，说：“他们……好像也差不多，我朋友在厂里打完麻将，开车半夜回宾馆。过弯路的时候说，看到有个人就躺在他的车前盖上，双手张开，贴着挡风玻璃。他吓得猛向右拐，倒是没撞到石头，但右侧有很多大树，车头都嵌进去了。”
我又问：“那个骑摩托车的工人呢？”祖先生说，那工人骑车的时候看到有人躺在地上，距离他的车前轮连五米都不到，他害怕猛拐，摩托车的前轮横过来，可后轮还在前进啊，结果这车就飞起来了。
听了这几个情况，我问：“在你小姨子开着你的新车出事之前，那条弯路有没有出过交通事故，尤其是女性？”祖先生说没有，他妻妹开车出事的时候，那条路刚修好不到半个月。
这还真是怪事，虽然我认为这条新修的路总出事肯定有原因，但我毕竟不是警察，没那个精力去搞调查，我是商人，我的任务是卖商品赚钱。于是我告诉祖先生，这种情况无论什么原因，都是有缘故的，也许你不知道内情。
“能有什么内情？”祖先生问。
我说：“以前我接过一些类似的生意，有的是地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多年以前的棺材，甚至来路不明的尸骨。如果那地方多前以前是坟地，就很有可能。”祖先生吓坏了，说当时修路的时候，因为饮料厂进出的多是大客车，自重比较大，所以为了打好基础，施工单位把地下几米的土全都翻出来，重新配的泥，没发现土里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这下可把我难住了，祖先生问：“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我战友老冯是你的客户，说你专门在泰国卖这类东西，所以就咨询一下。”
“办法肯定有，让我想想……路段总出车祸，得找个能辟邪的东西镇镇……”我自言自语。祖先生连声说对对，就是要这种东西。
坐在我对面的方刚一直在喝粥，但耳朵却竖起老长，听我说到这里，他连忙指了指餐厅门口的方向。我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又从腰间摘下钥匙串，挑出汽车钥匙给我看，再向外连指。
我恍然大悟，对祖先生说：“有一种东南亚的神像，叫布周十面派，效果特别好，你可以试试这东西。”
方刚笑着竖起大拇指，我心想这个动作应该是我来做吧，简直对他佩服得想要下跪。
祖先生问：“什么十面埋伏？”
我笑了：“不是十周埋伏，而是布周十面派，是用鲁士法门加持而成，专门镇压邪灵，的。你可以把它放在那条公路的拐弯处，和刻有你们厂名的那块大岩石放在一起。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雕塑工艺品或摆设，其实是辟邪的。”
听我这么一说，祖先生来了兴趣，问我那东西具体什么样，我说会发彩信图片给他，他自己也可以去打听相关的知识，祖先生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我笑着把手机中之前在佛牌店给那尊布周拍的照片传给祖先生，方刚嘿嘿笑着：“怎么样，田老板，这桩先生要是能促成，你分给我多少钱？”我笑着说你怎么就认钱，咱哥俩交情是无价的，不能用钱来衡量，否则不成俗人了吗。
方刚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是俗人？”
下午时分，方刚告诉我，他接了阿赞蓬的电话，双方激烈地讨价还价，最后方刚还是给打了折，毕竟阿赞蓬和我俩都有合作，而以后还会更紧密地做生意，所以用一百五十万泰铢的价格成交，他马上就去取钱，让我在酒店等着。
我心情这个激动，甚至有些不太相信。一百五十万泰铢是什么概念，那叫整整三十万元人民币！阿赞蓬怎么会出这么多钱，就为了要这尊灵体山精？但方刚办事很靠谱，也没心思和我开玩笑，看来是真的。
不到两个小时，方刚就赶回来了，在客房中，他拉开皮包，里面装得满满的，整整十五捆千元泰铢钞票。我俩高兴得不行，连忙去附近的银行把钱存进户头。掏出手机，我正要给登康打电话，方刚拦住：“你打算怎么说？”
我说：“告诉他这个山精卖了，一百万泰铢。他急于脱手，肯定不会计较。”
方刚哼了声：“计不计较是后话，你不能说已经卖了，而要说有人想买，一百万泰铢的价行不行。他说行的话，你还要问给多少钱回扣，他要是不想给，你就说必须给，不能白辛苦。懂了吗？”
听了这话我连连点头，心想我又犯了疏忽大意的毛病，还是方刚有经验，步步为营啊。打通电话，我按方刚的精神把这事传达给他，登康一听有人想以百万泰铢的价格买下，而且还是曼谷的某黑衣阿赞，在“啊、啊”了几声之后，问能不能提高价格，我说已经商量很久了。
登康说：“价格不太满意，这样吧，一百五十万泰铢，灵体山精可不好弄，光降头师就死了好几位。”我说那就算了，那位阿赞还得找四名黑衣阿赞共同加持，才能禁锢住这东西，要是再抬价，人家肯定不同意，以后遇到合适的买家再说。
“别等了，那就卖给他！”登康终于绷不住，吐出了实话。我心里暗笑，说那我和方刚的回扣怎么算，登康极不满意，说还要什么回扣，以后有驱邪的事尽管找他，给我打到最低的折扣。

第569章 六十万泰铢进账
我说：“做生意的规矩是不能白玩，其实现在我俩已经搭了不少功夫和力气，你最少也得给一成，十万泰铢，要不然我宁愿给你发回马来西亚，你自己继续禁锢着玩吧。”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
方刚教训道：“戏演过头了，怎么能挂断电话？要是这家伙不再回信怎么办？”
不到十秒钟，我手机又响起，是登康打来的，他上来就说：“一成就一成，到时候把钱给我汇过来，稍后我会发帐号给你，九十万泰铢，折成美元之后再汇给我！对了，那尊布周十面派给我寄回来吧。”
“不行啊，那位阿赞师父必须两个一起才肯要，说不然他怕禁锢不住。”我连忙说。登康说那尊布周被他加持了两年之久，肯定不能卖。我说阿赞师父必须要这个东西打包才肯要货，你说怎么办。
没想到登康死活不肯，但又不想放弃那桩生意，我只好说再和那位阿赞商量商量。
挂断电话，这回我和方刚才哈哈大笑着击掌相庆。这桩生意我俩净赚六十万泰铢，合十二万人民币，五五分成的话，每人也有六万块钱进兜。得卖多少条佛牌，多少古曼，几个小鬼？离开曼谷，方刚让我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一早速到曼谷，有事找他。
老谢焦急地问：“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要我来曼谷？是有大生意吗？”我说等你来了就知道。我又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让她有空来曼谷，可阿赞Nangya似乎猜出了我们的心思，说明天要去泰北修法，以后有机会再说。
次日早晨，老谢很守时地来到曼谷和我俩碰面。离开曼谷之前，我们把车后斗的那尊布周十面派寄存在附近的一家快运公司，然后在酒店订了去普吉岛的机票。在曼谷机场候机时，我把这事给老谢说了一遍，他眼睛几乎都要放出光来，然后又连拍大腿，后悔没积极地去找那些黑衣阿赞，都是因为有个客户想找人解降头，那几天都在忙活，给耽误了。
我笑着说：“钱要一笔一笔地赚，不可能都让你揣进兜里，是吧？”
老谢说：“田老弟啊，你做佛牌生意不到三年，居然卖掉三个山精，我却只遇到一次，还没脱手，唉，你天生就是做牌商的料啊！”
方刚不高兴地撇着嘴：“我说老狐狸，有的事你得搞清楚，这尊灵体山精可是我卖出去的。”老谢说那也是田老弟联系的渠道，方刚说登康我也认识。老谢笑着说那登康怎么没给你打电话，方刚十分生气，要把老谢赶走，不带他去普吉岛游玩。
老谢嘿嘿笑着说机票都买了，再退票还得浪费钱。我连忙在中间劝解，方刚这才消了气。
从曼谷飞到普吉，我们订了离海边最近的酒店，推开窗户就是大海。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价格还不算贵。三人在这里吃住玩一条龙，尤其傍晚普吉的晚霞，简直拥有海滩的一切优点。
晚上在海滩边的烧烤公园吃饭，大家都没少喝。老谢更是喝得舌头都硬了，搂着我的肩膀说起没完，说要是像我这么会赚钱、运气好，那他儿子的病可能早就去澳洲治好了。
方刚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老谢：“不要总是看田老板赚钱，人家会利用网络开发客户，你行吗？”老谢摇着头，说他眼神不好，看电脑屏幕就发花。方刚说那你没有赚这份钱的命了。
喝到高兴的时候，手机响了，看屏幕显示“承德-祖先生-路段出事”的字样。接通后，他问：“田老板，这个叫什么布周十面的东西看起来很凶恶，要是把它立在路边，还不把客户都吓跑了吗？”
我打着酒嗝：“那我也没办法……”
祖先生说：“我厂里的会计告诉我，说有一种用合成材料仿制的石雕制品，外表看起来和石雕、岩石甚至玉石很像，其实是假的，是刷了涂层，也很坚硬，只是摸起来没那么硬凉而已。对了，这尊布周的塑像多少钱？”
我心想，以前接那笔医院婴胎送到曼谷制成“排骨盅”的生意时，在那家餐厅就见过仿石雕的关公像，外表看起来确实很逼真，只有摸才能摸出来。就说：“一万五千块钱。”祖先生说能不能打个折，可是老冯介绍的。我说要不是老客户，最少要一万八到两万呢。
挂断电话，我告诉方刚，登康的那尊布周怎么处理，他死活不想卖啊。方刚说：“管他呢，反正一尊两米高的布周十面派，从鲁士路恩手里要货也就是五万泰铢。”
回到酒店，我睡到次日中午才起床，登康给我打电话，询问灵体山精的事进行得怎么样。我说那位黑衣阿赞还是坚持要和布周共同打包，不然就只能再找别家。没想到登康居然同意了，说那尊布周是某在深山修炼的鲁士师父所赠，不能丢弃。我心想看来这钱是赚不到，只好告诉他，我会继续去说服对方。
在普吉岛玩了好几天，这期间我收到祖先生发来的彩信，是他工厂与公路相连的那段弯路，有点儿像体育场的跑道，弧度确实很大，一侧是树林，另一侧是光秃秃的小山坡，弯道处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用红字刻着“河北承德XXX蛋白饮料有限公司”的字样，看起来挺大气的。
玩够之后，我们三人回到曼谷。方刚已经给鲁士路恩的徒弟打电话，询问是否有一人多高的布周十面派，并谈好了价格，四万五千泰铢，还发来了几张图片。几天后，祖先生给我发了两张图片的彩信，好像是个石雕加工厂，厂院中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刻，有横的有竖的，上面还刻有公司名或者学校名。
我正奇怪时，祖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托人问了北京有家工厂专门生产这类仿制的摆件，有很多种类，其中一种就是那种假山石，仿得特别像，还能在外面刻字。
他感叹道：“早知道有这种东西，我还在奇石馆买什么石头啊，花了我好几万，而那种仿的才五千！”我笑着说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祖先生说，可以把仿山石扣在那尊什么布周像的外面，不就成了吗。
既然他想出了解决方法，接下来就是谈交易，祖先生的小姨子喜欢网购，就由她在我的淘宝店铺将这尊布周十面派拍下。
我在建立链接的时候，资料介绍中把鲁士路恩徒弟发来的照片登上去，还写了具体尺寸，保证按图发货，有错包退。
等祖先生的小姨子付款到支付宝后，我立刻告诉方刚，让他去路通找鲁士路恩，并将布周十面派发货到承德。然后我又按照登康提供的帐号，将两万三千美金汇给登康，又把他那尊宝贝布周十面派让货运公司由航空线路运到马来西亚去。
折腾这么一大通，灵体山精总算顺利脱手，虽然布周的便宜没占到，不过也很好了。
十几天之后，货发到了承德，祖先生早就把仿岩石摆设订做好，他先在刻有厂名的那块岩石旁边平了一小块地，抹上水泥，再把布周像的底座嵌进去，最后将仿山石扣在外面。为了看上去协调，新的山石表面刻了两句话，是什么“喝蛋白饮料，越喝越健康”之类的废话。
那天午夜，祖先生站在布周像之前，用经咒做了入门仪式。我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说：“这个……倒是没有，应该有什么？”

第570章 鸡飞蛋打
我心想，这是布周十面派，又不是佛牌古曼，佛牌古曼只是和佩戴者或供奉者有感应，而布周是镇灵辟邪之用，就像一只猫，在它能管得着的范围内，有老鼠就会去捉，或者让老鼠不敢过来，所以没感觉也正常。
这个布周十面派也赚了五千块，我和方刚对半分，每人两千五。想起之前卖掉的灵体山精，居然能赚到六万块人民币，瞬间觉得别的生意都没心思做了，最好只卖山精。
祖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怎么样才能看出有没有效果。我说：“也没别的方法，就是来日方长，慢慢观察了。比如午夜时分进出你们工厂的车，无论是汽车还是摩托，要是没出事，那就是有效果。”
“只能用这个方法？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总不能让人特意在深更半夜开车在那条路上来回晃吧？”祖先生失笑。
我说：“所以就只有这个办法。对了，你每天是不是要开车上下班？”祖先生说我全家都在工厂里住，办公室后面有几间卧室，平时全家就在那里起居。我说那就只能慢慢等。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祖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说有个客户昨晚半夜才从北京赶到承德，来到他工厂时，祖先生连忙问是怎么来的，客户说是开车啊。祖先生又问经过那个弯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客户称一切正常，哪有什么奇怪的人，只是驶过弯道时，耳边能听到隐约的嗡嗡声，很像寺庙里好多和尚同时念经的声音，但听起来好像很远，又有点儿像幻觉。
祖先生问我怎么回事，我说：“那应该是布周十面派的塑像在起效，它能镇压一切邪灵。就算有人能听到些声音，总比开车出事强吧？”
“那倒是，唉，有效果就好啊，为了这个事都快把我给愁死了，谢谢田老板！”祖先生回答道。
在泰国呆了二十来天，因为要参加朋友的婚礼，我就飞回沈阳，顺便小住些日子。那天正在饭店接受新郎的回请，大家喝得很尽兴，我接到祖先生的短信：“田老板，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有个年轻女人，用双手抱着大皮球，哭着骂我没良心。这个梦反复做了好几次，为什么？”
我最怕听到这种事，客户因为某种原因，把佛牌或供奉物请回去后，只生效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出意外，多半都是从噩梦开始。我说：“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内容的梦？”
祖先生说：“我这人有个毛病，睡觉死，而且从来不做梦，除了生病以外。”我心想那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年轻女人双手抱着大皮球，那似乎隐喻着孕妇吧，做佛牌生意两年多，很多客户都向我反应过他们那五花八门的梦境，内容相当离奇。可最后真相出来时，发现都和梦境里的那些细节对得上。比如那个住在引渭渠旁边的客户，总梦到有人长得很肥胖，还漂在半空中，后来发现其实是沉在水中的死漂，被水泡大，又沉在河里而已。
“在那个路段开始出事的时候，你得罪过孕妇吗？”我直接问。
祖先生疑惑地问：“没、没有啊，怎么问这个？”我说没什么，又问他的工厂和那段路，是否与孕妇发生过什么有关联的事情。
“没有，真的没有。”祖先生否认。
可能是职业敏感性，他越是不承认，我却越开始怀疑他。我问祖先生，他梦中那个年轻女人除了抱着大皮球之外，还有什么比较容易分辨的特征，比如头发、衣着等等。祖先生说记不清了，我心想，那么清晰的梦怎么会记不清。
我说：“祖先生，这种事我遇到太多了，最后都有原因。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那我可不好帮你。现在你只是做噩梦，但能肯定地说明，路段频发车祸的事，多半和你有关。也许你不愿意说，也许是真不知道，但事实存在。”
祖先生苦笑：“田老板啊，我要是有事肯定不会瞒你，问题是真没有啊！”我说那好吧，你也许只是压力太大，多休息，不行就出去散散心，玩个几天，祖先生说他也是这么想的，下礼拜就带全家去青岛逛逛。
放下电话，同学问我怎么这么多业务，天天电话短信和QQ响个不停。我笑着说：“没业务怎么赚钱啊！”
有个同学羡慕地说：“你小子两个月赚的钱，比我们一年都多，记得以前同学聚会，大家还都嘲笑你又穷又丑，尤其老乔，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成功模范，大家都夸你呢。对了，老乔还没出来呢吧？”
“早呢，判了六年，这才多长时间。”另一同学回复。
回到家躺在床上，想起老乔的事，我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要不是我当初卖他佛牌，这家伙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七八天后，我手机上收到一张照片，仍然是祖先生修的那条弯路，刻着厂名的大石头还在路边，但旁边那个藏着布周像的仿岩石却倒在地上，裂成几块，里面还有很多残缺的人像，明显是那尊布周像。岩石后面就是山丘，看上去应该是仿岩石被巨大的外力撞击，又没处缓冲，背后是坚硬的山丘，所以就碎成这副模样。
我回复：“怎么搞的？”
祖先生打来电话，语气很沮丧：“我还在青岛呢，我小舅子给我打电话，说他昨晚半夜从外面喝酒回来，开车驶到这段弯路时，忽然听到耳边有人高喊‘撞碎它’这两个字。我表弟没等反应过来，前大灯就照到有个人站在路中央，他连忙往右打方向盘，结果车头正撞在仿岩石上，不但石头给撞裂，连里面的布周像也给顶碎了……”
“有这么巧吗？”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可是鲁士路恩的布周十面派，别说有阴灵，这尊布周要是摆在法坛上，几十块独立灵的邪牌都能镇住，为什么却镇不住这段路面？
我告诉祖先生，布周十面派是很厉害的东西，镇灵效果没问题，让他别急，我先去问问泰国方面的师父再回复你。
给方刚发去短信，把情况一说。约半小时后，方刚回了电话：“问过鲁士路恩的徒弟，他师父说，布周的镇灵效果肯定没问题，但如果附近阴气太重，布周的效果就会减半。尤其是路口，阴气能郁结在路口处，让布周效果打折，所以布周十面派不太合适放在路口的位置。而且布周被撞碎就没法力了，让客户再请一尊吧。”
这怎么解释？我肯定不能告诉祖先生布周像放在路口效果不好，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说泰国方面告诉我了，布周像外面要是扣了个假山石，那东西又硬又厚，能起到屏蔽法力的作用，所以让布周的效果变差了。
这个借口虽然不太完美，但也让祖先生后悔了，他叹着气：“他妈的，早知道就直接把布周像摆在路口！”我心想，直接摆也不见得有用，要是下雨浇坏，够不好照样失效。
祖先生问：“你说这事邪不邪门，我怎么办，难道再花钱请一尊？”
我说：“既然有效果，那也只能这样了，这回你别在外面扣什么假山石，直接就摆在拐弯处。要是怕雨淋，就在那里修个简单的小凉亭，把布周像放在亭子里。”
“我的妈，这成本越来越高啦？”祖先生直嗫牙花，“一个布周像就一万多，加上假山石都小两万了。现在要是请一尊还得一万多，再盖个凉亭，那要多少钱了？”

第571章 横死的女工
我也觉得有些不妥，笑道：“可也是，要不你重新修条路吧，哪怕是条小路，能过汽车就行。”
祖先生失笑：“田老板，你知道修条路要多少钱不？我那条路是双向车道的，足有八米宽，总长三百米，花了几十万。就算换角度再修一条单向的小路，不到两百米，也得十几二十万呢。”
“那还是请布周像划算啊，你就弄个最简单的凉亭，类似茅屋那种的，仿古风格，几根柱子支个草盖，能花多少钱。”我无奈地说。祖先生说他考虑考虑再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大概过了有十来天，我忽然接到有个陌生电话，自称是祖先生的妻子，说她老公昨晚半夜跑到工厂外面的公路上，故意往驶来的汽车上撞，还胡言乱语，现在躺在床上都没起来。
我连忙问：“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祖妻生气地说：“发烧，全身都很烫，还不停地说胡话。田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听我老公说你是老冯介绍的，怎么能这样？”我无语，说这事怎么能怪我，往布周像外面扣假山石，是你老公的主意，他嫌这东西凶恶。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试过，都是摆在家里，所以我也不知道能屏蔽法力。
“那现在怎么办？我老公一直说胡话！”祖妻问，我说他都在说什么内容，祖妻不太高兴，说：“什么内容又有啥关系？胡话就是胡话，还能听吗，又不是聊天！”
我也不太高兴，说话也没客气：“现在我是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你得配合，我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祖妻吐了几口气，估计也是在强压怒火，说：“我把手机放我老公旁边，你自己听。”
从话筒中传出祖先生含糊不清的声音：“一尸两、两命……非要逼我是吗……你明明说过……孩子怎么办……偿命！”
听到这些词，虽然之间都没什么关联，但我却觉得似乎有什么隐情。做这么久牌商，神神鬼鬼的事经常遇到，多少也有经验了。
我问：“你老公祖先生，在最近一年当中，有没有和孕妇发生过冲突，或者什么瓜葛？”祖妻很奇怪，说为什么这么问，我继续追问，她说没有。
“凡事都有缘故，无论是那条弯路频频出事，还是你老公现在的精神问题，都有个真相在背后。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得老实告诉我，不然到时候还得麻烦。”我真言。
祖妻犹豫片刻，还是说没有，我知道她必定有隐瞒，最后告诉她那就找别人，我只是个牌商，能保证卖给你的东西是真货，有效果，别的我不管，再见。
刚要挂断电话，祖妻急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这事不能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吧？那个什么像是从你手里买的，现在就不管了？”
我笑着说：“是啊，布周像有效果吧，可你弟弟开车把它给撞坏了，这我有什么办法！”
祖妻说：“那也是因为他有幻觉才这样的！”我说扯皮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要是有什么隐瞒，你必须得跟我说，不然神仙也帮不了。
说到这里，祖妻开始沉默，我几乎能肯定她有事瞒着，就问：“我没猜错的话，那条弯路是不是死过一个孕妇？”
祖妻的喘息声有些颤抖，明显很紧张，我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挂断了，我很忙。祖妻连忙说：“别别，是有个事，我们都觉得不怎么重要，就没说……”
我问到底是什么，祖妻对我说了个事。
一听这个事，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原来祖先生的饮料厂有名女工，已经怀孕六七个月，做事不免比较慢。祖先生的工厂毕竟不是国企，也不是什么大企业，就是个私企，对于这种孕妇工人，他希望能越少越好，就劝她辞职回家安胎。可女工怎么也不愿走，还让祖先生给她加工资。祖先生生怕孕妇在厂里出事，就给她发了三个月工资，劝退回家。没想到这女工脾气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走，祖先生派人把她宿舍锁死，来个非暴力不合作，逼她离开。
那天半夜，该女工和祖先生在厂长办公室里大吵一顿，也不知道怎么谈的，反正最后女工终于同意辞职，在解除合同书上签了字，大哭着离开，还吵着说祖先生会遭报应。
她家是承德农村的，要骑摩托车回家，祖先生劝她第二天白天再走，女工也没理，直接上车骑走。有辆货车从外面驶向工厂拉货，说来也巧，货车的前大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好。而女工心情不好，神不守舍，没看到从拐弯处驶来的货车，结果摩托车正撞上，人飞出去二十多米远，连肚子里的胎儿都撞出来了，场面相当惨。
女工的丈夫和家人都来工厂闹，虽然女工在走的时候已经解除了用工合同，但法院仍然判祖先生未尽到保护孕妇避免危险的责任，赔了几万块钱。
听到这里，我问：“那女工出事的时候，是不是穿着半袖的花衬衫？”
祖妻说：“是、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说这还用问，那路段出过事的人，不是都看到有个年轻女人穿着花衣服，站在路中央吗。祖妻问：“就因为她在那里被车撞死，所以那个路段就经常出事？是因为她冤魂不散吗？”
“你猜对了，这种生意我之前接过很多，已经不是什么新奇事了。”我回答。祖妻彻底泄了气，害怕地问那女工的冤魂是不是连我们都不放过。
我说：“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冤有头、债有主，那女工的死是因为和你老公有冲突，但最开始她的阴灵只是在那个死去的路段附近徘徊，所以过往的车，只要在半夜她出事的时间，就有可能被她缠住而出车祸。可后来你老公用布周镇灵，更激怒了她的怨气，在东南亚佛教中，怨气最大的就是死去的孕妇。所以她开始更加强烈地报复，你老公就成了现在这样。”
祖妻吓得说话声音都在颤抖：“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在路口给她烧点儿纸行？”我说烧纸要是就能解决，还用花一两万去请布周像吗。
这事说实话是很惨，但我也有几分高兴，因为很可能又有施法的生意来了。没办法，做这行赚的就是死人钱，越有横死阴灵，我们越有机会接下高利润的活儿，做久了觉得也没什么，我不干也有的是人干，而且消除横死阴灵的怨气，应该也是做好事吧！
于是我对她说：“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找人驱邪作法事了，横死的人怨气大，孕妇更严重，因为她们肚子里有孩子。母性都护犊，你让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死去，能不发怒吗？所以就算你们再请一尊布周像，估计也不敢保证永远没事，还是要想办法从根本解决。”
“那……这个法事要怎么做？”祖妻问。
我说：“从泰国请阿赞师父，到国内去驱邪，有个仪式，成功的话那位孕妇的阴灵就会平息怨气，收费大概在五万元左右，不成功的话只付两万。”祖妻说要考虑一下，我说你老公已经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可不能拖得太久，得尽快处理，她连连同意。
没想到，这桩生意我居然没赚到钱。
过了十来天，祖妻那边也没动静，我忍不住打过去电话，祖妻说：“田老板，这个事我已经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心想，难道是找了道士或者别的什么神汉巫婆？连忙问她怎么解决的。

第572章 灵棚录像
答案让我惊讶，这个祖妻既没请巫婆神汉，也没找道士和尚，还真是烧纸就成了。
自从我给祖妻报了驱邪的价格之后，她觉得心疼钱，之前已经出了近两万，事不但没解决，反正越来越厉害。于是她还是托人四处打听，最后找到那位死去的孕妇父母，特地请到工厂的那个路段来。开始孕妇父母情绪很激动，非常不配合，为了省钱，祖妻差点下跪，还答应要是成功了给补偿。死者父母和家人就同意了，一道来到那个路段，在高人指点下布置了灵棚，由祖先生和祖妻亲自披麻戴孝，扎了很多纸活和婴儿衣服等相关供品，还雇了一班丧乐手来吹奏。不管有没有效果，整套仪式也才花费几千块钱，祖妻就是想死马当活马医，不行再找我。
仪式开始时，祖先生的小姨子，也就是之前出过车祸的祖妻妹妹用手机在旁边录像，一是觉得新奇，二是想留个证据，以免日后那女工的家属不承认。祖妻问我有没有QQ号码，她让妹妹把那段视频发给我看，我立刻把QQ号给她。
半小时后，我的QQ有陌生人加我，说祖先生是她姐夫，又发给我一段视频文件，足有几百兆的。好不容易接收完成，打开视频，内容正是祖先生工厂前面的那段弯路，画面来回晃动，看光线应该是傍晚。有个简易的灵棚，里面供着一个年轻女人的遗像，旁边有很多供品和纸活，两个穿白衣服的男女跪在灵棚前，旁边有中年老者高声吟唱着什么。
视频的背景声音很乱，老者的吟唱声、奏乐声、死者家属的哭泣声，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和旁边一个小伙子边笑边交谈的声音，那年轻女人应该就是拿手机录像的祖先生小姨子。
视频演了近二十分钟，我看得有些烦了，刚想关闭，忽然看到跪在灵棚前的祖妻指着祖先生大骂：“你这个畜生，把我肚子搞大，还想从工厂开除我！”一边骂着，祖妻还伸手去抓祖先生的脸。
她的声音听上去比较怪，之前祖妻和我通电话，她的声音我很熟悉，是个成熟的女人声音。而视频中祖妻的声音却比较尖细，口音也有区别。祖先生连忙躲避，说：“快把她拉走，快点儿！”
祖妻继续骂道：“我好心不想搞臭你的名声，就让你给我些钱，我就回家去，可你居然一分钱也不给！我说要公开，你却说就算公开，我老公也不会再要我，男人无所谓，看谁吃亏。你还是不是人？”
场面顿时大乱，那吟唱的老者也不再说话，死者家属呆呆地站在旁边，都没反应过来。录像的年轻女人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小伙子发呆了。看到祖先生大声说：“你胡说些什么，快把她拉走啊！”
祖先生的家人过去拉，祖妻用力把他们推开，又高声说：“你把我逼死，现在我也要你的命……”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揪住祖先生的头发，猛地朝路边那块大岩石上撞。也不知道是她力气大，还是祖先生身体虚，他居然无力反抗，祖妻将丈夫的头咣咣朝岩石上撞着，视频中都能听到声音。画面晃动得更厉害，什么也看不清，估计是祖妻的妹妹跑过去拉架，还夹杂着好多人的呼声，我往后快进了几次，都是这种效果，直接拉到后半部，祖妻已经被人拉开，看到她抱着一对中年男女大哭，说着“爸、妈，我对不起你们”的话。
画面旁边那小伙子说：“你姐是不是中邪了？”
拿手机录像的年轻女人显然有些发蒙：“不知道……”
死者的父母继续和祖妻抱头痛哭，祖先生头上和脸上全是血，捂着脸喊人去把妻子架走。几个男人跑过去将祖妻拉开，死者父母不干了，哭喊着要女儿，那几个男人几乎把祖妻架起来，可那中年老者却拦着，让男人把祖妻放下来。
祖先生连忙指挥几个男人按老者的意思办，祖妻放下后，和死者父母又抱在一起，那老者来到死者父亲耳边说了些什么，死者父亲又和母亲低语。两人拉着祖妻，说：“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不用担心，我俩身体可好啦。”
祖妻边哭边指着祖先生说：“不能放过他！”死者父母连连点头。后面说的话音量太低，视频中听不清，最后祖妻忽然昏倒，死者父母连忙把她抱住，祖先生让人把老婆抬走，视频也走到了头。
视频看完，我给祖妻打电话：“看完了，然后怎么样？”祖妻说她昏迷了几个小时才醒，听她妹妹讲完经过，顿时就火了，就算不信鬼神的人，也能猜出那次灵棚的祭拜活动中，死者阴灵附在祖妻身上了。
可能是祖先生当众被打，再加上心虚，在祖妻的逼问下，他来个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那名死去孕妇女工肚里孩子竟是祖先生的，那女工年纪轻，只有二十三四岁，而祖妻已经三十多，祖先生和她也没了激情。女工丈夫在老家工作，两地分居，而女工生活习惯比较怪，和几个女工友在宿舍经常吵架，她就去祖先生的厂长办公室告状，祖先生只好安慰。
有一次祖先生在市区办事，赶上女工放假在市区逛商场，两人正巧遇见，祖先生顺便请她吃饭，开车送她回厂的途中，祖先生看到女工穿着超短裙，她比较年轻，身材丰满，祖先生就忍不住伸手摸，女工也没拒绝，两人好上了。
干柴烈火，没多久女工宣告怀孕，好在她半个月回老家一次，丈夫也没怀疑，反倒非常高兴，因为两人结婚三四年都没动静。女工没有借口打掉，就只好硬挺着，但祖先生怕事情败露，就想让她辞职回家，以断后患。女工不同意，还让祖先生给她涨工资，祖先生怎么劝也没用，一直拖到女工怀孕六七个月。
后来祖先生封了她的宿舍门，女工挺着大肚子还被车间主任通过去加班，她很生气，跑到祖先生办公室大闹。祖先生说要么给你三个月工资，你走人，要么继续闹。女工威胁他要把真相公开，祖先生说没用，就算你验DNA说是我的，你丈夫不但得和你离婚，我也不会要你，最多赔你几万块钱，你带着孩子怎么再嫁，回老家还丢人。
无奈之下，女工只好签了解除合同书，拿着三个月工资，哭着要连夜骑摩托车回老家，祖先生怕她出事，让她次日再走，但女工坚持要走，结果就出了车祸。
祖妻恨恨地说：“做妻子做到这份上，我也是够笨的，居然没发现他有外遇，而且就在我自己的工厂里，女的肚子都挺成那样，我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解决的？”我问。祖妻说，她坚持要和老公离婚，他不同意，后来闹上法庭，法院当然不会相信视频中的那些事，但祖妻已经悄悄把丈夫承认出轨的话给偷录下来，成为铁证，法院还没开庭，祖妻却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他离婚。
我说：“对，不但要离婚，还得分走他一半的财产，不然你太亏了！”祖妻说当然，越多越好。
挂断电话，我心里很感慨，这桩生意虽然没赚到钱，但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心想要是烧纸祭拜搭灵棚都管用，我们这种牌商就得都去喝西北风，幸好不是次次有效果。

第573章 异物降
在沈阳多呆了几天，也该回去了，去开旅行社的同学店里坐着聊天，问最近哪天的机票有折扣。这时接到一个年轻女孩打来的电话，就是之前在香港佛牌店找我请佛牌保平安和转运的KTV夜场小姐阿蜜，当时我帮阿蜜选了一条白衣师父的正阴牌。
阿蜜的声音还是那么媚，但却有几分焦急：“田老板，上午去店里找你，怎么不在？他们说你回内地去了。”
我笑着说：“要参加同学的婚礼，已经结束了，今天就要订机票回泰国，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田大顾问，还是好想你的！”阿蜜的嘴真像吃了蜜。我心里乐开了花，虽然不知道这个风尘女子为什么要说想我，但心想，从事阿蜜这种职业的女孩，是不太可能对男人有什么真爱的，就算有，也不是我这种，夜场女孩的男朋友都是非富既帅，我两条都不沾边。
我问：“为什么想我，是有事找我吗？”阿蜜说你真聪明，是我男朋友生病了，很严重，前几天刚从医院动完手术。有些事想和你当面聊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来香港。
听说有事，我立刻联想到是生意上门，问她男朋友什么病，动的什么手术。阿蜜说：“哎呀，真的是好吓人！突然肚子胀得好大，上面吐血，下面又便血。医生说是内脏破裂，手术的时候打开肚子，竟然发现里面有一颗榴莲！”
我正喝了口水，差点儿又要呛，连忙含住，咽下去之后问：“什么东西？榴莲，肚子里有榴莲？你没开玩笑吧？”
阿蜜说：“我哪里有心情和你开玩笑，这是真的，医生都说从来没见过，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放进去的。可肚子上又没有刀口，难道他还能把整颗榴莲给吞进去？”
听了这番话，我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心想这玩笑开得真大。但阿蜜一再坚持要我回香港，还说她这个男朋友就是KTV老板的儿子，有钱有势，对她还算不错，可他女友太多，自己没什么机会。要是我能帮他解决这个事，她以后有可能就会受宠，到时候会好好谢我。
这话我很爱听，商人嘛，在商言商，别的都是扯淡，有利润才是正道。于是我就说可以改订去香港的机票，到时候见面再谈。
从沈阳飞到香港，我的工作签证也快到期了，给小凡打电话，她直接说帮我搞定，再续一年，不用和陈大师说，这种事她就能作主。自从那自我解决了梁先生的事之后，小凡对我很感激，从那桩生意就能看出，梁先生这人不太可靠，所以她姐姐后来还是和梁先生分了手，另找了一个不错的男人，所以小凡觉得我是帮了她姐姐。
来到佛牌店，和美瑛等人打过招呼，她拿出几块佛牌，让我给另外两人讲解一下来历和功效。我给阿蜜发短信，约她来店里和我见面。本来我还有些私心，想私下会面，要是能接生意，这钱就不用分给佛牌店。但又一想不行，如果有驱邪作法事的生意，把阿赞从东南亚请到香港，整个过程想彻底瞒住陈大师和佛牌店的人，也不是容易的事，万一露了馅，让陈大师觉得我这个合作伙伴藏着私心，以后就不好合作了，毕竟我在香港住的酒店都是陈大师给安排，每月还有三万的薪水。
在我给他们俩讲解的时候，阿蜜来了，穿得比上次还要暴露，虽然只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但V字领几乎要开到肚子，胸前那两团东西都快跑出来了，裙子下摆也很短，稍微弯腰就会走光。看到阿蜜又来店里找我，美瑛眼神很生气，就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我办完事，就跟着阿蜜出了佛牌店，乘出租车来到龙九以东黄大仙那边的一间医院。这应该是私立医院，从院里停的各种豪车就能看得出。医院大楼很漂亮，内部干净整洁，到处都在发光似的。各种设施也很完善和高级，阿蜜和我到住院楼乘电梯上去，到了某个病房。
这是单人病房，不比四星级酒店差多少，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脸如金纸，身上连着不少管子，旁边放着仪器。有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的沙发中，脖子上戴着很粗的金项链，手腕还有金表和金手链，看上去表情很不爽。见到阿蜜和我，这男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连动都没动。阿蜜过去赔着笑脸，和这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脸色有变，这才欠起身，伸出右手和我握了握。
阿蜜说：“这位是黄老板，也就是我上班的那间KTV的老板啦！”又指了指病床：“那是艾伦，黄老板的儿子，也是我男朋友。”
黄老板看了看阿蜜，似乎对她的介绍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我走到病床边，看到这个叫艾伦的年轻人挑染着栗色头发，长得挺帅，只是面无白色，紧闭着眼睛。我低声问：“他是睡觉还是在昏迷？”
“睡过几个小时，不要叫醒他，过半小时护士会来检查，到时候自然会醒。”黄老板面无表情地说。我点了点头，心想这种能在香港开KTV的老板，肯定不是简单之辈，和别的客户不一样，这样的人不好惹，打交道也得多加几分客气。
我和阿蜜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聊天，我问艾伦生病的原因经过，阿蜜说：“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谁！自从那次他和一个女人去马来西亚的云顶旅游，还去赌场玩了几天。回香港之后突然就肚子胀得很大，还吐血，检查扫描发现肚子有个圆形的东西，还有刺，所以就……”
看到我怀疑的表情，阿蜜特意带我去办公室找医生，她跟医生沟通说这个事的时候，我已经看到贴在墙壁发光台上的两张X光片，是什么部位我看不懂，但中央有个黑色带刺的圆球，却是非常地清晰。
走到墙壁，我仔细看着X光片时，那医生可能以为我是艾伦的朋友或亲属，就走过来说：“我在英国留学五年，还去过澳大利亚，也没见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其实到现在我也不太相信，但又无法解释。”
“真是一个完整的榴莲？”我问。
医生点点头：“切开腹腔的时候，几名医生和护士都不敢相信，但那确实是一颗完整的榴莲，就在这个位置，把内脏尤其是胃和脾脏都挤到左侧，榴莲的尖刺也把胃扎破，胃液流进腹腔造成严重感染。不过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过了危险期，这也算是医学奇迹吧。因为当时我们都觉得，这种情况的患者不可能活下来。”
和医生聊了十来分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的阿蜜从外面进来，告诉我艾伦醒了。我回到病房，两名护士正在检查仪器、更换输液，艾伦眼睛睁着，黄老板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
“他能交谈吗？”我问护士。
护士长得白白胖胖的，尤其眼睛很漂亮，容貌倒是一般，说可以简单交谈，但不能时间太长，最多五分钟，而且情绪不能激动。
我心想那还谈个屁，万一艾伦情绪激动起来，仪器嘟嘟响，他老子还不要我的命，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这种低级错误可不能犯。于是我走到黄老板身边，低声告诉他，最好还是等他病情恢复些再谈。

第574章 榴莲
黄老板点点头，嘱咐阿蜜临时照顾一下，跟我走出病房，下楼出了住院楼，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骂道：“他妈的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居然敢给我儿子下降头！”
“您知道艾伦是中了降头？”我问。黄老板瞪起眼睛，说难道还是长的肿瘤吗，你是泰国佛牌专家，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我当然知道是降头，这叫异物降，低级的会将蛆虫、头发、钢钉等物落进仇家的肚子时在，高级的就是那种更加怪异的东西，我见过有从腹中取出几十条蛇的，但榴莲这个真没听过，说明降头师法力很高。”
听了我的这番话，黄老板连忙说：“有这么邪门？我儿子的肚子又不是突然大起来，而是一天比一天鼓，大概六七天才变成这么大的！”
“异物降不是像神仙故事里那样，吹口仙气东西就能瞬间进入仇家身体，而是逐渐形成，这个过程当然是很灵异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怎样。”我回答。
黄老板扔掉香烟，问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榴莲取出来后，还会不会再次长出来。我摇摇头：“那倒不会，下降头都要用到一些原料，如姓名、毛发、贴身衣物、指甲、体液、照片甚至写过字的纸等等，在施法落降的时候，这些原料会烧掉，就算有两份，艾伦人在香港，降头师在东南亚是无法施降的，隔着几百上千公里呢。”
这让黄老板长吁了口气，我问他艾伦的东南亚行程是怎样的，遇到过什么人和事。黄老板想了想：“他只去了马来西亚，在云顶赌了几天，在吉隆坡玩了两天，和一个叫米莉的姑娘，也是我KTV里的小姐，很漂亮，比那个阿蜜漂亮得多。”
我笑着点点头，心想这个艾伦真走运，有个开KTV的爹，店里的美女不说随他泡也差不多，甚是羡慕。
“游玩的过程中有没有得罪过谁？”我问。
黄老板摇摇头：“没有，我们这些生意人难免有对头，但艾伦去马来的那几天，肯定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这一点我能肯定。”
我说：“那就只能解释为，是之前在香港结下的仇家，对方很熟悉艾伦的生活行程，趁他去东南亚玩的时候，偷偷下手。”黄老板咬着牙点头，说要是被他查出是谁干的，一定砍掉他的脚，让他后辈子再也不能走路。
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出下黑手的人？”我说用南洋邪术不能，除非那个降头师再次施降，而且就在附近，这样才能被阿赞师父感应到，否则就只好用常规办法去调查了，但我不是侦探，也没有这个能力。
黄老板很生气：“难道非要那个混蛋再对艾伦下手，才能搞定他？”我只好说目前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毕竟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想下手的话机会多得是，艾伦自己也不可能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中的招。
这时黄老板接到电话，对我说是阿蜜打的，我俩回到病房，看到有两名主治医师在病房中，给我们讲了艾伦的事，说他渡过危险期，但内脏炎症还在，至少要恢复两三年，才有可能达到健康时百分之八十的程度。
在香港呆了几天，这天中午阿蜜给我打电话，说艾伦已经能和人简单交谈十来分钟了，黄老板想让我过去看看。我乘出租车再次来到医院，坐在病床旁边，和艾伦聊了一会儿。结局和我想象中差不多，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次马来之行有什么异常。
我说：“这也难怪，躲在暗处偷偷下手，防不胜防啊。对了，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响，比如像诵经似的嗡嗡声、忽远忽近的说话声，或者有什么异常感觉，比如浑身燥热冰冷，幻视幻听，做奇怪的噩梦……”
听着我的话，艾伦迷茫地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黄老板急得说：“你再仔细想想，这位田顾问是陈大师佛牌店的泰国专家，专门能解决下降头的事，要是你不配合，他就没法帮你揪出那个家伙，懂吗？”
我抬手示意他别吵，黄老板悻悻地不说话了。我对艾伦说：“你再好好想想，从头开始回忆，在马来西亚下飞机，直到登上回香港的飞机这段时间，每件事都算上。很多时候，最平常的事情才是关键。”
艾伦虚弱地说：“可是……最平常的事情那么多，要我怎么回忆？”我对黄老板说，要不要把那个叫米莉的女孩叫来，帮着回忆回忆，黄老板没说话。艾伦似乎来了精神，追问米莉在哪里，黄老板说你不要管了，我一会儿就带田顾问去找米莉问话。
出了病房，黄老板低声告诉我，自从艾伦开始有腹疼的症状，那个叫米莉的女孩就失踪了，他怀疑米莉已经被人收买，她和艾伦平时经常在一起，也只有她有机会接触到艾伦的贴身衣服和毛发等东西。
我问米莉是否是香港本地人，黄先生点点头。我想了想：“给艾伦下降头，就算最后达到目的，施降者也得不到什么实惠，应该就是为了寻仇出气。因为要是想抢生意或争地盘，也是对你下手，而不是你儿子。既然得不到太多实惠，那么恐怕也不可能出大价钱去买通米莉，估计有可能是半买半吓，让她在香港暂时不露面，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出来。如果要想把她送出国，那起码得付一笔钱，有人和你结过这么大的仇吗，花这么大力气和成本，要整死你儿子，就为了泄愤？”
黄老板说：“他妈的，有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一个是卢老板，另一个是阿南。”经过黄先生的介绍，我得知卢老板也是开夜总会的，距离黄老板的店不远，规模差不多，平时互相经常抢生意。有一次为了争两位有钱的公子哥，两家KTV的保镖还打了起来。
而那个阿南就是黄老板KTV的前任老板，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还不起，只好低价把经营权转给黄老板，后来阿南想凑钱赎回经营权，但黄老板不同意，两人起过争执。
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告诉黄老板以后让儿子出行小心，尤其遇到我说过的那几种情况，更是要加几倍的谨慎。
再次和黄老板联系，已经是二十多天之后，那天晚上，我正在考虑今晚吃什么的时候，接到阿蜜发给我的短信：“马上来XXX道XXX夜总会，米莉找到了。”
我心想，就算找到了她，又为什么叫我过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去了也不能帮你们拷问吧。但既然阿蜜找我，也肯定是黄老板的意思，我只好硬着头皮又去了阿蜜说的那家KTV夜总会。
这间夜总会还真豪华，比之前香港打手兴哥罩的那家大得多，也更高档。阿蜜带我上楼，顺着走廊拐了几个弯，半路遇到两名强壮的年轻男子，都穿着黑色半袖T恤衫，身上肌肉都鼓鼓的，剃着平头。他们看到阿蜜，就伸手朝左侧指了指，再拐到另一条走廊，阿蜜指着一间半掩的包间门，说：“米莉就在这里，她全都招了。”
路过的时候，我朝门里看了看，顿时吓得腿发软。里面是个只有两排L型沙发的小房间，有个穿裙子的年轻女孩半躺在地上，头上和脸上全是血，几乎看不清五官，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死了还是昏着。

第575章 刀扎肉
连忙紧走几步，虽然在东南亚见过不少阿赞和降头师之间的斗法送命，那时候反倒没有这么害怕，可现在看到这场面，我却吓得不行，可能是因为这种事觉得离我更近吧。
最里面的房间是包着真皮的大门，有个宽敞的办公室，黄老板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抽烟。看到我来，他示意让我坐下，又让阿蜜出去，对我说了些话。
按照米莉的招供，给艾伦下降头的就是那个卢老板，他用十万港币买通了米莉，让她收集艾伦的那些东西。再缠着艾伦带她去马来西亚游玩，至于下降头的方式，则是分两步走。第一步是要把涂有降头油的榴莲肉让艾伦吃下去，可艾伦不喜欢榴莲和菠萝蜜这类东西，米莉好说歹说，称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猫山王”榴莲，你要是吃了，晚上我就好好让你爽。
在米莉的劝说下，艾伦还是吃了那块榴莲肉，然后半夜在酒店里，那位降头师就在隔壁，施法的时候，艾伦正和米莉行周公之礼，男女之事时的兴奋度，很好地掩盖了降头师在施法时念诵经咒对他产生的影响，所以他怎么也回忆起来。
回到香港后，米莉发现艾伦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知道任务完成，就立刻消失了。艾伦的手术成功之后，黄老板四处叫人，分别死盯阿南和卢老板这两个犯罪嫌疑人，还是有效果的。某天在跟踪卢老板一个保镖的时候，一直跟到茶果岭那边，发现那保镖在某木屋中进出，最后离开。
黄老板的人成功地在木屋中将躲藏的米莉抓到，后来带回去严刑拷打，她就全说了。
“米莉说，那天听卢老板的两名保镖聊天，好像那家伙已经知道我儿子手术很成功，但他不死心，还要把降头师请到香港来。”黄老板说。
我这才明白他找我的用意，说：“落高级的降头，比如魂魄降、灵降之类，就要用到和目标人物有关的原料，这个必不可少。要是用事先制作好的降头水或降头粉、降头油这种东西，下的降头都比较低级，当然除了虫降。如果是后者那就很难防，你总不能让你儿子每天一日三餐的饮食都头到盯到尾，他总是要出去吃饭的。要是前者还好办，我这边可以找法术厉害的降头师，让他和艾伦同行，只要有降头师开始施法，他立刻就能感应得到，并开始用黑巫术反击。至于谁死谁活，就要看哪一方的法术更高了。”
黄老板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想了半天才说：“他妈的，这可怎么办！”
和黄老板商量了一阵，他决定还是先将法师请到香港，然后继续派人盯死卢老板，包括和他有关的那些人，比如保镖、夜总会的几名管理者，和卢老板的两个表弟。
我告诉黄老板，马来西亚有位叫阿赞登康的降头师，是菲律宾鬼王派高徒，最擅长的就是落鬼降，几乎无人能解。黄老板立刻说，那就快把他请来，价钱好商量。
忽然，黄老板愣住了，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也中了降头，没想到他说：“他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与其天天防备，不如主动出击！田顾问，你马上去把那位阿赞登康请到香港，直接让他给卢老板下个死降头，搞死他！”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暗想怕什么来什么，不想参与这种人之间的争斗，可却还是避不开。黄老板立刻走到办公桌前，用金笔填了一张五万港币的现金支票给我，权当让登康到香港的诚意金，让我马上去办。
“我还不知道那位阿赞登康师父是否在马来西亚，有没有时间来，先让我打个——”没等我说完，黄老板把手一摆，说那就再请别法师，但只要厉害的，能把人整死的，你看着办。
真是骑虎难下，我只好收下支票，离开KTV回到酒店。肚子饿得不行，在附近的找了家餐厅吃饭垫肚子，顺便给登康打去电话，问他是否有空。
登康问：“田顾问，你又有什么好生意介绍给我？”我心想这家伙怎么从来就没说过“没空”这两个字？就把黄老板这个事说了。
“我马上飞去香港，事成之后你再付我报酬，别忘了帮我把价钱尽量抬高，我相信你。”登康嘿嘿笑着。挂断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像悬着东西，无法踏实下来。回想起这两年多接的下降生意，凡是大的波折都出在这类事件上。比如印尼的汪夫人那次，我和方刚还有阿赞Nangya就差点儿回不来。而兴哥那次则是因为和香港黑社会扯上了关系，导致陈大师鬼附身跑去台湾。
现在这个可好，既是下降头，又和香港这些捞偏门的人有关，真是不好搞。我既害怕出事后不好收场，又被高利润所吸引。黄老板不但有钱，为了儿子这个事也几乎是不计成本。其实落个死降的话，有五千港币就已经足够，可在黄老板眼里只是订金，他连价钱都没问。可能他也不懂行价，认为买一条人命怎么也得十几二十万吧。
两天后，登康来到香港，我把他引见给黄老板，黄老板看到登康其貌不扬，穿着马来人的蓝色短袍，并没有表现出太热情和重视，可能是看不出这位登康师父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在夜总会对面的一家餐厅吃饭，黄老板夫妇特地宴请登康和我，艾伦还在医院躺着不能出席，包间内只有四个人，外面站着黄老板的保镖，之前我在见米莉的时候看到过他。
席间，黄老板的夫人谈起东南亚降头术，问登康有没有把握下死降给卢老板，话里话外对他有些怀疑。登康没正面回答，问黄老板外面的那位保镖是否带了刀来。黄老板没明白，将保镖叫进包间，关好门，说了意思，保镖警觉地看着黄老板，又看看登康，以为老板想让他动手。黄老板示意没事，保镖撩开西装下摆，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递给登康，登康没接，却伸出右臂，挽起衣袖，将裸露的小臂平放在桌上。
“五分钟之后，你使劲用刀扎我的胳膊。”登康平淡地说。
黄老板夫妻和那保镖都愣住了，其实也包括我。我疑惑地看着登康，他眼睛盯着自己的小臂，开始念诵经咒。我连忙抬腕看手表计时，他念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们惊讶地看到登康的手臂皮肤表面颜色渐渐发青，血管也鼓了起来。五分钟到了，我向保镖点了点头，那保镖迟疑着，抬手将匕首扎向登康的手臂。
从动作的速度来看，他应该只用了五成力量，匕首锋利的尖扎在登康手臂上，好像没什么反应。并没有刺进去，更没流血。保镖看了看黄老板，咬着牙又扎了一刀，这回应该有八成劲，但刀尖仍然只是扎在皮肤表面，陷下去一个小坑，但似乎并没刺入。
这回保镖脸上挂不住了，他紧握刀柄，深吸口气，大叫着用尽全力扎向登康手臂。刀就像刺在橡胶或者尼龙制品上，至少陷进去有一寸来深，保镖握着刀柄，用力往下压，手腕不停地颤抖着，但刀还是没能刺进去半分。
我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看到黄老板夫妇的嘴都张开而合不拢，就举手示意保镖可以了，那保镖极不情愿地把匕首拔出来，之所以要拔，并不是因为刺进去，而更像“嵌”进去一样。

第576章 越南的“患者”
保镖呼呼喘气，表情非常的沮丧，登康念诵经咒的速度减慢，手臂被刀扎的地方有个深深的坑，他用手慢慢抚摸着手臂表面，那个小坑也渐渐回弹，皮肤的青色仍然没变。最后经咒停止，登康从桌上端起半杯啤酒，慢慢浇在手臂上，再用毛巾擦干，将袖子放好，微笑地看着黄老板夫妇。
这下黄老板服了，他立刻亲自倒酒给登康，我能看到他倒酒时手都在发抖，估计是被刚才的场面给吓住了。这种人什么没铜陵过，估计杀人放火也保不齐，但这种场面，他绝对是做梦也想不出来。
“这是什么、什么法术啊？”黄夫人脸色发白。
登康说：“鬼王派的秘咒术，是临时用黑巫控灵术将附近的阴灵吸引过来，用它们的灵体保护施法者。”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黄夫人更害怕了。黄老板连忙说：“我老婆杀人也不怕，就是怕鬼，你不要和她说鬼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谈具体细节，登康说最好能收集到那位卢老板的相关原料，包括头发、血液、内衣和照片，有这几件就够了，可以施魂魄降给他，到时候任自己摆布。
黄老板连声说好，黄夫人问：“你怎么搞到那些东西啊，难道还像米莉那样，找个女人接近他吗？姓卢的可不像艾伦，他是同性恋，不近女色。”黄老板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到时候再说。
这时，黄老板手机响起，通话一阵后，他对夫人说是安排在医院照顾艾伦的人打来的，说艾伦情况不太妙，似乎在做噩梦，但怎么也叫不醒。我们连忙离开餐厅，黄老板要立刻去医院，为了表示诚意，我提出和登康也去看看。黄老板的保镖开着黑色奔驰载着我们四人来到医院。有个强壮男人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黄老板连忙迎上去。
在病房中，艾伦躺在床上，脸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身体来回扭动。两名护士正在摆弄不停发出连续嘀嘀声的仪器，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并发症，我现在马上给他打强心针。”
正当我们要出去的时候，登康说：“这间病房有阴气。”
“什么意思？”黄夫人又紧张起来，黄老板连忙追问，登康说，只是感应到这附近有一股阴气，忽强忽弱，不太像死者阴灵的那种。
我立刻警觉起来，让那名保镖出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登康站在床边，右手平悬在艾伦脸部上方，开始念诵经咒。
医生和两名护士疑惑地看着登康，又看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艾伦扭动的身体渐渐平静，呼吸也没那么快了，似乎噩梦结束，又开始沉睡。一名护士指着仪器：“心跳和血压都在下降！”
过了几分钟，那些仪器的嘀嘀都停了，艾伦脸上也有了血色，看上去很平稳。医生脸上满是惊讶，我向黄老板使了个眼色，黄老板对医生和护士说，让他们先出去一下。
关上病房门，登康说：“附近可能有人在施法，有可能是降头师。”
黄老板大惊失色，咬着牙问：“能不能找到那个家伙在哪里？”登康没回答，走出病房，我和黄老板在后面跟着。三人从走廊这边走到那边，又返回继续走，这时，登康站在一间病房门口，开始念诵经咒。
他越念越快，从脖子上取下两串黄色珠子绕在手掌中，绷得紧紧的，忽然从这间病房里传出什么沉重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黄老板过去推门，但被反锁着。他立刻去找医生，问这病房里是谁。
医生惊愕地翻着手中的记录本，说：“是一名从越南来香港的游客。”
我问：“长得怎么样？”
“个子不高，脸上刺着很多看不懂的花纹，还——”没等医生说完，我冲上去连连砸门，黄老板是聪明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揪着医生的衣领，让他马上把门打开，要不然他就要撞门。
虽然不懂怎么回事，但医生知道我们这些人肯定都不是善男信女，只好边敲门边说话，让里面的病人快把门打开。
登康双手平伸，对着病房门的方向，怎么敲也没开，但里面却也能听到似乎有人在念诵经咒，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几分钟过后，医生敲门都敲累了，走廊几间病房的人走出来大声抗议，说要投诉院方，为什么这么吵？黄老板对他们怒目而视。
这时，就见登康掏出一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在病房的门上写了几个看不懂的经咒，然后继续念诵咒语。那些人都看呆了，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纷纷围拢过来。
忽然病房的门在里面被撞得咣咣直响，还伴随着嗬嗬的叫声，像野兽似的。一名护士小跑着过来，手中拿了一大串钥匙，医生连忙让她打开门，护士将钥匙插进锁孔刚拧了半圈，门又被用力撞了一下，但门锁已经被打开，那扇门直接被撞开，里面有个人也冲出来，我留着心眼，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连忙冲过去将护士抱开，才没被里面的人扑倒。
这人看上去也就有一米六的个头，脸上全是纹刺的经咒，长得很黑很瘦，穿浅灰色衣服，跌倒在地上之后，他立刻又爬起来，在走廊里疯了似的边叫边跑。两名医院保安过来问情况，医生说：“快、快抓住那个患者！”
保安在后面紧追不舍，那人已经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跑下去，隐约还能听到他的叫声。
我知道这人并不是什么越南游客，而是伪装成游客的越南降头师，和登康的对抗中，因为法力不敌而发疯，所以非常担心警察来了之后怎么解释，只能把这任务交给黄老板。可事实证明我想多了，那位越南降头师居然跑得无影无踪，保安也没追上，是死是活、跑到了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医院方面对这种事根本无法相信，但又没有别的解释，最后只好公布称那名越南游客因精神问题而发疯，已经报警协助寻找。
在餐馆吃饭庆祝登康的功劳，黄老板一再敬酒，但登康只喝了少量的啤酒，却不碰白酒和红酒。他的解释是，深度高的酒精会影响施法效果。黄夫人问：“那个越南人，也是姓的卢请来的人？不是说只有泰国和马来西亚才有降头师吗？”
“没有别的解释，”我说，“在东南亚，不光泰国和马来有巫师，印尼、缅甸、柬埔寨、老挝、菲律宾和越南都有降头师和黑衣阿赞。这几个国家有不同的巫术法门，也都各成一派。比如柬埔寨有高棉降头术，菲律宾有鬼王派，缅甸有掸族法门等等。”
这下他们才明白过来，黄老板恨恨地说：“真他妈的阴险，居然还想给我儿子下降头！该死的卢XX，我非搞得他惨死不可！”
黄夫人也很生气：“我们黄家就这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剩下半条命，姓卢的为什么非朝他下手呢？”我说可能因为艾伦是你们的独子，卢老板既然想整你，就要往最惨了搞，先要你儿子的命，让你们夫妻感受失子之痛，然后下个目标才是你们。
听了这话，黄老板觉得很有道理，也更加愤怒，恨不得让登康马上就去施降。登康问：“卢老板的那些原料，什么时候集齐，我们就可以开始。”黄老板说他要想个周全的办法，一定会把你需要的东西弄到手。我提醒他，越南降头师的失败，会很快传到卢老板耳朵里，他就会知道你已经请了更厉害的法师来，自己也会有所防备，收集原料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黄老板若有所思，缓缓点着头。
两天后，黄老板告诉我一个消息，卢老板忽然消失了。

第577章 登康中招
这个消息我们并不意外，他多半并不是消失，而是躲避在某处，在得知请来的越南降头师出事之后，卢老板很清楚黄老板也请了更厉害的高人来香港。先是搞定越南降头师，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搞他自己了，所以才玩消失。同时，黄老板也打听出，卢老板妻子辞退了菲佣，还找清洁公司将住宅从里到外都打扫干净，明显是在防备对方用同样的方式收集原料，来向自己下降头。
黄夫人问：“姓卢的这么警觉，现在连人都找不到，怎么整他？”
“他老婆也消失了吗？”登康问。
黄老板摇摇头：“他老婆倒是还住在家里，但两个孩子都不见了，应该是和姓卢的一同找地方躲避呢。”我问，这个卢老板蒸发的时候想着带上孩子，而他妻子为什么没躲？黄老板说，姓卢的那间夜总会生意很好，每天都有不少富豪光顾，平时生意都是夫妻打理，现在出事要躲，如果两夫妻都消失，夜总会就得交给别人去管，既不放心，也怕别人黑他的钱，所以只好让妻子留下来。
“我已经全天派人盯着，”黄老板说，“姓卢的老婆身边随时都有三个保镖跟着，其中有她的表妹。他们非常警觉，连在餐厅吃饭上厕所，都有人分别守着餐桌和卫生间门口，她表妹还要跟进卫生间去。”
我不理解：“这是何苦呢，因为生意场的过节就给人家儿子下降头，一次不成再来第二次，对方反击他又逃跑，还得顾着生意，累不累？”
黄夫人哼了声：“人就是这样，暗中使坏，比做什么都来劲。”
登康坐在旁边仰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找不到卢老板，弄不到原料，也不知道人在哪里，这个鬼降怎么施。”
黄老板说：“办法我来想，登康师父，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在我夜总会里，吃喝玩乐只管你，喜欢店里的哪个女孩子，马上送到你房间！”登康哈哈大笑，也没说什么。我心想，阿赞师父听说可以结婚生子，但不知道能不能叫鸡，不过他们修的又不是佛法，似乎也没听说哪种黑巫法不能和女人上床，应该是随便吧，我很羡慕。
接下来的几十天，登康都住在黄老板的那间夜总会中，他的生活习惯虽然没有阿赞巴登和洪班那么清苦，但也不像方刚那样放纵。有时我去夜总会找他商量事，还能看到他在舞池中跳舞，神态很松弛，根本无法和一个随时可以给人下死降的黑衣降头师联系在一起。不过登康只跳抒情曲，像《往事只能回味》、《浪子的心情》等歌，而对那种快节奏的欧美舞曲完全没兴趣。
“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坐在舞池旁边的一个卡座里，我忍不住问。
登康慢慢喝着啤酒：“什么时候黄老板找到卢老板，再说。”我说要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没结果呢，登康笑了，说最多再等十五天，没结果他就回马来西亚去，黄老板也同意了。
正在聊天时，忽然登康动作凝固住，我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来。登康转头看着舞池中那些扭动身体的人，彩灯晃来晃去，有明有暗，一些人通过舞池的大门进进出出，还有男男女女互相拥着走向楼梯，反正我没看出什么异常。过了几分钟，登康脸色才渐渐缓和。
我问：“到底怎么？”
登康摇摇头：“刚才感觉有些不对头，现在没事了。”我也警觉地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我对登康说，卢老板肯定不会只是躲避，他必定要再想办法对付黄老板。而你那天在医院给艾伦解降，顺便搞疯了那个越南降头师的事，也一定会传出去，卢老板说不定把你也列为他的报复目标，得加十倍小心。
“有道理，干脆我明天就回马来西亚算了。”登康说。我很无语，这家伙想问题似乎总是很率性，或者说是简单，也许是他的习惯吧。之前已经收了五万港币的订金，就算他在医院顺便给艾伦解降头也算办了大事，但毕竟人家黄老板这个钱是让你给对手下降头的，正事还没办成，怎么走？就算给黄老板退钱，他也不见得同意，肯定会为难我。所以我劝他多呆几天观察一下，这段日子大不了少出门，反正夜总会就像个小城市，吃喝玩乐全都有，等半个月后没进展，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马来西亚。
登康点点头，说有道理，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黄老板的儿子艾伦已经出院，在家中休养，生怕再中招，黄老板干脆将他接到夜总会的楼上住宿，免得在独栋的家里不安全。
那天傍晚，黄老板找我去夜总会谈事，看到阿蜜正搀着艾伦，在楼上的走廊里慢慢散步。艾伦看到我之后，也是连连点头，他知道我是泰国佛牌专家，要不是我的帮忙，他可能连医院都出不来。我找登康没找到，黄夫人说正在二楼的舞池中跳舞，我心想这家伙怎么还玩得挺开心，天天跳舞。又一想也是，要不然就只能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下到二楼来到舞池，我看到登康站在舞池旁边的DJ台，右手拿着麦克风唱歌，左手拿着半杯啤酒，边唱边喝，还慢慢扭动身体，明显很投入，神态特别滑稽。我哭笑不得，只好坐在卡座中，叫了两瓶啤酒和一些零食看着他表演。
登康唱的是一首粤语歌，他是马来的华裔，以前听他说过父母都是从潮州过来的，所以他既会马来语，也会粤语和国语，只是国语说得很一般，但能听懂。不得不说，登康唱得不难听，但舞池中有很多人都竖起中指，似乎想把他赶下台。
旁边的一个长形卡座中，有六七名年轻女孩，穿着都很暴露性感，有的还戴着兔耳发夹，低胸短裤，几个年轻男人边用手机拍照，边笑着做出下流动作，女孩们也不反感，却笑得都很开心。在角落有张桌旁坐着的两个人还把某些粉末放在纸上，估计是在吸毒，但很隐蔽，边吸边四处张望。我生怕惹麻烦，连忙将头转过去。
在DJ台旁边坐着一名几乎赤裸的美女，长发飘飘，只在胸前两个突出点的位置用银色星星贴着，下身围了亮闪闪的流苏，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空的。这美女是夜总会的红牌DJ主持人，非常受大家欢迎。跳舞的人应该是希望看到她，而不是以卡拉OK方式自娱自乐的登康。
登康唱了一首又一首，我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方刚的手机上，他回复：“这家伙在哪里？”
我简单将黄先生的事给他发去两条短信，方刚只回了四个字：“多加小心。”我正要回复没事，忽然听到登康唱歌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忽高忽低，后来又停住了，左右看看，又疑惑地看着手中那半杯啤酒。大厅很多人哈哈笑着起哄，让他下台。那漂亮的DJ美女也站起身，来到登康面前，想接过他的麦克风。
没想到，登康手里拿着麦克风，居然开始念诵起经咒。我顿时愣住，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性格不羁，也不用把修法的经咒拿来开玩笑吧？舞池中的人都觉得新奇，纷纷朝登康看过去，登康紧闭双目，身体纹丝不动，但念诵经咒的样子却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DJ美女笑着去推登康的肩膀，可登康也不动，像中了定身法。

第578章 救命人
这让我心起警觉，离开卡座，我左右扫视舞池，在周围的卡座中逐个看过去，有视线受阻的，我就快步走过去观察。果然有古怪，我看到有个卡座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染着黄发，像个小混混，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那小混混眼睛盯着DJ台上的登康，表情严肃，而黑衣人则垂着头，看不到脸，双手抱着太阳穴。
我走过去，假装弯腰去系鞋带，偷眼观察，清楚地看到那黑衣人的嘴在快速张合，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小混混回头看了我一下，我连忙装成若无其事。走上楼梯，我立刻掏出手机给黄老板打电话。
就在这时，听到楼下舞池中传出女人的惊叫声，登康那念诵经咒的声音也中断了。我连忙跑下去，竟看到登康坐在DJ台的椅中，从鼻孔和眼睛都流出血来。再看那个卡座，小混混和黑衣人已经站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我连忙跑到一名看场保镖面前，指着那两人：“我是黄老板的朋友，快叫人把那两个家伙抓住，他在搞鬼！”
那保镖对我不熟悉，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急得火上房，又没时间多解释，连忙跑去追。那个小混混已经看到我的神态和动作，拽着黑衣人挤进舞池的人群中，我左突右穿，出了舞池大门，天已经黑下来，一辆银色轿车正在迅速驶离。
再回到舞池，我跑到登康面前，他仍然停在左手拿酒杯、右手紧握麦克风的姿势。我用力晃着他的身体，酒杯摔在地上，黄先生和几名保镖这时才挤进来，问出了什么事，我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幕，黄先生气得大骂，叫来刚才那名保镖，上去就是两巴掌。
我抱住盛怒的黄先生，说也不能怪保镖，可惜那辆车已经跑远，没法追了。
大家将登康抬上楼，在卧室里，登康的状态比刚才好些了，他让我从背包中取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共同混均再喝下去。登康脱光上身衣服，盘腿坐在地上，黄老板夫妻、艾伦和阿蜜都围在旁边。登康念诵着经咒，时断时续，不时地还咳嗽着。
十几分钟后，登康摇摇头：“我自己无法解开自己身上的降头！”
“这可怎么办？”黄老板很着急。
我问：“那别人要找谁才可以？”登康说他中的应该是虫降，必须是法力高深的降头师，或者是同样修鬼王派的人才能解开。我连忙说找阿赞巴登来怎么样，登康点了点头。
十万火急，我立刻给方刚打电话说了情况，方刚表示会马上去办。
黄老板派出夜总会几乎所有的保镖，在KTV前后左右彻底巡视，遇到有可疑的人都会赶走。当晚，登康的肚子开始发作，一鼓一鼓的，他也在不停呕吐，每次都吐出很多白色的、肥肥的蛆虫，看得我们头皮发麻，而阿蜜也恶心的吐了。
好在方刚和阿赞巴登关系好，又赶上最快的航班，凌晨三点不到，两人就从机场到了这家KTV中，我简单向黄先生介绍了两人。此时的登康已经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气，旁边和地上全都是爬来爬去的蛆虫，他也不停地咳嗽，从嘴里还在喷出零星的蛆虫，落在胸前和脖子上，慢慢蠕动着往下爬。
方刚说：“又他妈的是虫降！”阿赞巴登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玻璃瓶，让黄夫人帮着倒进清水，艾伦连忙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往玻璃瓶中倒了多半瓶。再伸手从登康胸口抓起几只蛆虫投进水中，连续抓了数次，直到瓶中大概有了五六十只蛆虫。
阿赞巴登用手握着玻璃瓶，再将黑色珠串取下来，开始念诵经咒。在他念诵的时候，登康眼睛睁开，看到阿赞巴登，勉强点点头，又把眼睛闭上，估计是他心里有了底吧。
十几分钟后，阿赞巴登晃动玻璃瓶，我们惊奇地看到，瓶里看不到蛆虫，但水却十分浑浊，好像已经将蛆虫泡化。他打开瓶口塞，方刚用力捏开登康的嘴，阿赞把水倒进去，登康呛得直咳嗽，但也都咽下去了。
在这过程中，阿赞巴登一直在念诵着经咒，左手按着登康的脑门。登康肚子鼓得老高，像腹水似的，他也有好几次要挺起上身，似乎不太舒服，但都被阿赞巴登死死按住。
旁边的艾伦低声问我：“田顾问，这位也是从泰国来的降头师？”我点点头，告诉他两人都是菲律宾鬼王的徒弟。
正在这时，突然登康的上半身像弹簧似的弹起，同时张开嘴“哇”地狂吐，大量蛆虫被他吐出来，全都吐在小腿上和床铺上。他紧接着又吐了几大口，喷出来的蛆虫我估计没有几万只也差不多。
这场面把旁边的黄老板夫妻、艾伦和阿蜜都吓得直往后退，我也吓了一跳，但这场面之前见过几次，比如曼谷唐人街的方德荣，所以就没有他们那么害怕。
吐过之后，登康重重倒在床上，呼呼着喘气，但神色看上去却比之前精神多了。他睁着眼睛，好像刚从鬼门关出来，我拿了两瓶矿泉水，帮登康漱过口，再冲干净脸和脖子上的蛆虫。阿赞巴登也不说话，径直走出房间，方刚也跟了出去，临走时告诉我们，就让登康躺在床上不要动，十几个小时后就好了。
黄老板让人用大水桶取水，往登康身上浇了几次，把蛆虫都冲掉，再让阿蜜去叫两名清洁员上来收拾，是两名中年妇女，那两人看到满床满地的蛆虫，都忍不住要吐，冲出房间去。无奈，黄老板只好让两名保镖去干，那两保镖极不情愿地接过扫帚，去打扫满地的水渍和在水中游泳的蛆虫。
第二天下午，登康终于能起床了，洗澡换衣服之后，除去脸色苍白之外，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他拍了拍阿赞巴登的肩膀，方刚皮笑肉不笑：“登康师父，你是怎么中招的？”
登康干咳几声，说防不胜防，没想到饮料里会被下东西。我生怕他们不知道情况，就赶紧把昨晚登康在舞池边K歌边中招的事说了。大家表情都很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方刚问：“昨晚你喝的啤酒是从哪里叫来的？”
听他这么一问，我们也都警觉起来，登康回忆：“是有个服务生，我叫了两瓶啤酒，他主动帮我打开倒在杯子里，端到DJ台给我喝。”
黄老板连忙问是哪个服务生，登康大概描述了他的样子，黄老板立刻对保镖说：“快去把阿宇叫来！”
不多时，保镖回来说，昨晚就没看到阿宇，手机也处在关机状态。我后悔得直拍大腿，昨晚实在太忙乱，没顾上考虑这些事情。方刚哼了声：“下次再有这么重要的事，记得叫上我。”
“这位方老板看来也是行家啊！”黄夫人问。
方刚指着我嘿嘿笑：“我卖佛牌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在吃奶。”我哈哈大笑。
不管怎么说，登康是有惊无险，但也证明卢老板虽然躲着，却也一直在暗中行动。阿蜜问：“那个穿黑衣服的什么法师，以后是不是还会混进来啊？”
黄老板哼了声：“鬼才知道，从脸上又看不出来。”我说很多降头师脸上都有纹刺的经咒，为了不让阴灵反噬到自身，相当于24小时都在念诵经咒。
登康摇摇头：“当然不全是，你看我脸上有纹刺吗？”我也觉得有道理，问为什么。他说，如果黑衣阿赞所修的控灵法门很完整，就不需要在脸上刺经咒，我和巴登都没有，因为鬼王派控灵术是独门的，法本有十几页，非常完整。

第579章 五毒油当门禁
我问：“要这是么说，那家伙再换别的衣服混起来，就算我恐怕也认不出，因为那天他始终低着头，后来逃跑的时候也没看到脸。”
大家都觉得很棘手，或坐或站，说不出什么好主意。艾伦说：“也只有加强夜总会的警戒，进来的人就算不搜身，也要一个个地进，再和他说话，看是否会讲粤语和国语，如果只会东南亚的语言，那就有嫌疑。”
“如果那位降头师和登康师父一样，都会说中国话呢？”黄夫人问。艾伦也没了话说。
阿蜜叹了口气，说：“要是有那种和安检机器一样的东西多好，东南亚的法师一进门，机器就会嘀嘀响，还能报警，那该多好！”艾伦瞪着她，阿蜜连忙不说话了。
听了她的话，我忽然有了主意，抬头看到方刚也在看着我，我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五毒油！”
黄老板没明白什么意思，我摘下脖子上的五毒油，给他们先讲了这东西的原理，这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看来是不太相信。我现场试验，先在我们几个人身上贴着，油的颜色无变化，但离巴登和登康很近的时候，油越来越深，最后变成灰黑色，而登康是全黑。
这下有了主意，黄老板说：“我可以把大门旁边挖开，反正里面也是空心的，只是合成胶板。然后在平面上挖个小洞，将五毒油的这个项坠嵌进去，不就成了一个检测机器吗？”
方刚补充道：“再把项坠上方的位置用一块镀了水银的镜子代替，只能单面反射，外面看只是镜子，里面却能看到外面，这就更直观了。”
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就把方案弄得更加完善。夜总会从早晨九点钟到下午四点是休息时间，为了保密，黄老板只叫了几名信得过的保镖动手，用工具把大门左侧的合成胶板打穿，里面有个长方形的空间，相当于是个暗室。再将暗室的地板打个大洞，与地下室的房间相联，架上梯子，人就可以从地下室爬上爬下。
暗室内拉了电线，安装了电灯和摄像头，再放把椅子，墙壁用电钻弄出一排小圆孔，再去饰品店买回几个和五毒油项坠极相似的便宜玻璃坠，共同镶在墙上，暗室里面也能看到，两面透明。最后再用新的合成胶板将暗室封死，重新涂漆，外表基本看不出来。
黄老板又打电话给装饰公司，送了两个不锈钢栏杆，放在大门处，堵住大门右侧，这样就只留出左侧的一条窄路能通行。来夜总会的都是有钱人，好好的大门弄成这样，肯定会有人不高兴，于是黄老板特意做了一块铜金匾，上面写清这条路是请了内地某寺院高僧开光，凡是在此通过的人，都会发财旺运。
经过三个晚上的施工，一切就绪，夜总会营业时，有些富豪从路车上下来，搂着美女来到夜总会门口，看到铜匾上的字，觉得很是无聊。有个公子哥不满意地对大堂经理说：“好好的夜总会，搞得就像海关过境处，是什么意思嘛！”
十几天过去，夜总会的客流有些减少，尤其有钱人少了一些。但不管怎么说，还要硬撑下去，登康每天都在舞池里唱歌，或者坐在卡座中聊天喝酒，而大门左侧暗室中，也派着专人无缝盯守，只要发现那颗项坠中液体的颜色发黑，就要透过单面玻璃锁定可疑人物，然后立即用对讲机直接向黄老板报告。
这天晚上，黄老板在顶楼的卧室中跟我和方刚聊天，听方刚说起是惠州人，黄老板非常高兴，他祖籍也是在惠州。忽然他对讲机响了，有人用粤语说了什么，方刚立刻从沙发中弹起身，艾伦也站起来。
大家急匆匆地来到监控室，有人指着屏幕说：“就是这个人，刚才XXX报告说，在他经过的时候，项坠里的颜色几乎成了黑色。”
从屏幕上的几个角度能看出，这是个中等身高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帽衫，进到夜总会就上楼，半路还将帽衫戴在头上，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小伙，穿着白色窄背心，戴着黑色帽子，走路左颠右晃，好像是个浪荡家伙。
两人来到二楼舞池，眼睛明显始终看着DJ台的方向，应该是在观察登康。转了几圈，最后坐在某个卡座中。方刚立刻出去，没到五分钟，他已经和巴登出现在屏幕中，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坐在那两人隔壁的卡座。
登康还在唱歌，最近为了钓鱼，他经常晚上占用美女们的时间在这里K歌，连舞池中的人都少了很多，但还是比较热闹。黄老板指着在DJ台旁边走来走的一名男服务生，说：“你们看，他就在这里晃来晃去，我有些怀疑。”
我掏出手机给登康打电话，他特意戴了个入耳式的无线耳机，就是怕别人看到。接通后，我告诉他找那个服务生点两瓶啤酒。登康依言，把身体探出DJ台，那名服务生连忙走过来，然后连连点头，就离开了。
不到两分钟，那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两杯啤酒，放到登康面前的桌上，然后又退出DJ台，在附近四处转着。那两个坐在卡座中的人，眼睛一直盯着DJ台上的登康，登康端起酒杯喝了几口，其实他是假喝，根本没下肚。
“他、他会不会忘记，真把酒给喝掉吧？”艾伦担忧地问。
我说：“登康师父没这么傻。”其实我心里也打鼓，心想万一他真给忘掉，那就惨了。
监控室的人将摄像头调整角度，对准卡座中的两个人，再拉进距离。不得不说这夜总会的设施还是很先进的，摄像头非常清晰，比家里网聊的那种清晰得多。
二十来分钟之后，看到卡座中那穿黑色帽衫的男人将胳膊架在桌上，侧头枕着胳膊，头朝内，像是困倦了想睡觉似的。我说：“他可能是要施巫咒了。”
黄老板恨恨地说：“可惜摄像头看不到里面。”
这时，我耳机中传来登康的话：“感应到附近有巫咒，你快告诉巴登，我们俩共同施咒回击。”
我拿过黄老板的手机，拨通方刚电话告诉他情况。屏幕中的登康将麦克风放下，身体不动，估计是在施咒。几分钟后，画面中显示那个假装睡觉的人，身体猛地坐起来，左右看着，能看到他的嘴也在快速张合，这就更确定，上次施虫降的就是他。
“马上去把这两个人给我打昏，再抬上来！”黄老板下命令，保镖刚要走，被我拦住。
我说：“别急，你先让几个保镖在附近守着，看这两位降头师演的好戏，一会儿再抓人也不晚。”
坐在施咒者对面那个浪荡家伙神色很紧张，似乎在问什么，但施咒者没法回答，只垂着头，双手抱住脑袋。我看到阿赞巴登从座位中站起来，手里握着那串黑色珠子，面对着隔壁卡座施咒者的方向。
登康也放下麦克风，缓缓走出DJ台，来到舞池边上，对着卡座的方向，手里也握着珠串。那施咒者双手用力揪着头发，似乎很难受，浪荡家伙看到了登康，他慢慢站起身，神色不定，应该是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突然，那施咒者抬起头，看着浪荡家伙，浪荡家伙离开座位上前问着什么，施咒者猛地抱住浪荡家伙，张嘴就咬在对方脸上。浪荡家伙拼命挣扎，舞池中音乐声喧闹，什么也听不清，但我似乎能感受到浪荡家伙的疼痛和惨叫。

第580章 回击
施咒者似乎咬下了一块肉，嘴上全是血，流得下巴都是。旁边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一幕，吓得连忙散开，施咒者又冲上去咬，浪荡家伙捂着脸跪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了，施咒者把浪荡家伙按在地上，黄老板急得大叫：“快拉开，别把他给咬死啦！”
好在方刚已经走上前，飞起一脚将施咒者踢倒，施咒者像得了疯牛病，以极快的速度爬起来朝方刚扑去。方刚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没躲开，被施咒者牢牢抓住。他照着方刚的脖子就咬，我急得大叫：“快救他……”
幸好有两名保镖手急眼快，跑过去揪住施咒者的头发往后拉，另一人猛击他的肋骨，施咒者不得不放开方刚。两保镖把施咒者放倒在地上，共同牢牢按住，施咒者拼命挣扎，保镖两拳打过去将其击昏，旁边的人迅速掏出绳索，把施咒者双手反剪，和那浪荡家伙一同抬上楼梯。
舞池中的混乱慢慢平息，除了几个近距离的目击者之外，大多数人并没在意，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架，这在夜总会中很常见。清洁人员迅速下来，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在顶层的房间中，登康走到施咒者面前，弯腰看了看他的脸，又扒开他眼皮，摇摇头：“他活不成了，巫咒的反噬已经严重损害他的大脑，最多明天就得死。”
“这怎么办？可别让他死在这里！”黄老板说。
方刚想了想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刚才把他轰出去，不管他是疯是死都和夜总会没关系，借口很简单，就是赶走一个耍醉疯的顾客，至于他喝没喝酒，我们不管。但现在既然已经抬进来，就只能把他塞进车里，秘密运出去，再找个偏僻的地方扔掉了。”
黄老板也有些后悔，又觉得方刚的方法可行，立刻让人把施咒者从后门抬出，塞进一辆面包车，再找两名心腹保镖押车，去办这件事情。
处理了施咒者，接下来就是那个浪荡家伙。在这段时间内，黄老板对他进行突击审讯。此人的情况也不乐观，脸上被施咒者硬是咬掉一大块肉，血流不止。没办法，黄老板只好把他送进医院，处理外伤，再多派人手看着，以免跑掉。
等这人的伤势渐渐稳定下来，黄老板就以转院为由，把他带出医院，回到夜总会继续审问。扔施咒者的车已经回来，说把那家伙扔在牛池弯的河边，松开绳索后，那家伙立刻像疯狗似的要咬人，他们连忙上车驶离，开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家伙还在边跑边喊，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这个浪荡家伙已经伤得间歇性神志不清，也没心思抵抗，就全招了，那施咒者确实是卢老板花钱从缅甸请来的，据说最擅长下虫降。他们先买通了黄老板夜总会中的某位服务生，先给登康喝下混有虫降粉的啤酒，再由那位降头师混进去，在舞池旁边施咒，登康就中了虫降。
后来听说登康的降头被解开了，天天仍然在舞池中唱歌欢乐，卢老板不甘心，就让那降头师再次动手。夜总会大门改窄，卢老板并没在意，以为是夜总会出于安全考虑，做的安保措施。但那降头师身上没有任何纹刺，怎么查也查不出来，就又混了进去，可惜黄老板这边已经布下圈套，就等着他们钻呢。
此人是卢老板夜总会中的一名得力打手，很受卢老板信任，也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是在西九龙的某个货柜码头。黄老板记下地址，立刻派人出发，在码头附近远距离盯守。
次日上午，黄老板把我们这些人召集到一起，说：“姓卢的真狡猾，他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刚才去盯他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看到姓卢的和两个女儿已经开始转移。可惜他不知道我们的动作更快，早就突击审讯出了情报。我的人跟踪技术很好，已经跟到具体位置，姓卢的现在安顿在元朗的一个围村里。”
听到这个消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实在不想参与这种事。对牌商来说，主要任务是卖佛牌古曼，驱邪法事和解降头的生意当然也不错，偶尔卖个小鬼，还得是客户强烈要求才行。而下降头的生意，不能经常接，我在最近一年中，也只接了两笔而已。现在不但要下降头，还被拽进这种非正经生意人之间的争斗，说不定哪天又要死人，我心里特别害怕。
但方刚却似乎很感兴趣，阿赞巴登因为不懂中国话，所以也不怎么参与，而登康更是兴奋得不行，尤其要报复卢老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中降头。那个施虫降的人说实话法力并不比登康高，只是登康玩得太尽兴，才中了招，这对降头师来说是很耻辱的事，他必须要报仇。
“可卢老板在围村那边肯定也不能只有他和孩子三人，必定是带了保镖保护，总不能来硬的吧？”我担忧地问。
黄老板说：“当然不能来硬的，否则我就没必要从马来西亚把登康师父请来了。之前看到他中了降头，我还怀疑过登康师父的能力，可现在看到两位师父联手干掉了那个暗中使坏的家伙，真他妈的精彩啊，过瘾又出气！”
方刚说：“先找人盯着卢老板，看他是否会离开围村出去办事，要是有，总能找到机会下手的。”
“最好两位师父和田先生、方先生也能安排在围村附近，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黄夫人说。不得不说女人心细，黄老板连连点头称是，我们几个也不好说什么。
但阿赞巴登不想久留，就飞回泰国去了。接下来，黄老板派人悄悄在卢老板的藏身处附近租下一处围村旧宅，然后在某个深夜开车把我们三个载过去，暂时居住在旧宅中，还在门外留了一辆面包车，以备急用。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那些天，黄老板每天都会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昨天卢老板的情况。他极少出门，而是有人定期送东西过去，估计是食品、衣物和日用品。方刚给黄老板出主意，让他跟着给卢老板送东西的车，看有没有机会把降头水混入饮食中。
我表示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连卢老板的两个孩子也会中招？”黄老板却觉得主意不错，说马上就去办。
方刚看了看我：“下降头就是这样，你怕伤到无辜，那我们就不无辜吗？那天要不是两个保镖动作快，我这脖子的血管就被那名缅甸降头师咬断了，你说我他妈的冤不冤？”
他这话是没有错，可我总觉得不是向小孩子下降头的理由。转念又想，光喝下降头水，没被施咒，那降头是不是就不发作，或者发作得慢，让卢老板的妻子有时间请法师解开呢。
几天后，黄老板来了。他说还是找到了机会，他发现给卢老板送东西的是一辆固定的面包车，每隔几天就会从超市采购东西，由专人送到元朗围村卢老板的藏身处。那天黄老板的人跟踪采购东西的人，看到他每次都会买很多瓶装的依云矿泉水，估计是卢老板口味挑剔，只喝这种水。
于是，黄老板就来朝登康要降头水。登康问：“想下什么类型的降头？虫降，疾降，针降，还是鬼降？”
“我儿子艾伦之前在肚子里长出一大颗榴莲的，是不是叫异物降？”黄老板问。

第581章 腹中石头
登康点点头，黄老板说我就要这种降头，有吗。登康说那还是得需要对方的头发、内衣和照片。黄老板想了想，称就算想破脑壳，也要达到目的。
几天后，黄老板还真弄来了这些东西，因为他在跟踪后发现，采购者给卢老板送去物资后，会把一些东西带回车拉走，其中就有卢老板等人的换洗衣物。司机把车开回卢家，交给卢老板的妻子去清洗。那天卢夫人可能有急事，把送回来的衣物放回家后，就急匆匆地跟表妹出去办事。
黄老板雇了个高明的小偷，潜入卢老板家中，偷出两件内衣裤，又从桌上拿走相架。黄老板从内衣裤上找到仅有的几根体发，交给登康，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大块圆形的石头。
登康将这些东西在午夜施法的时候烧掉，研成极细的粉末，再混入水中摇匀，这水就成了降头水。黄老板拿走降头水，用极细的针在依云矿泉水瓶顶部钻洞，把降头水渗进去。在下次跟踪采购者时，事先在超市中假装购物，把做过手脚的矿泉水混在货架中。等采购者进来，把货架上的一整排依云矿泉水全都买下来并装上车。
既然得手了，要做的就是等待卢老板病发。按登康的说法，降头水被喝下后，五天之内会觉得腹痛难忍，如果在附近施降，就能把任何东西以黑巫咒移入对方腹中。
大概过三四天，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卢老板与一个男子开车离开围村，不知道是否去医院看病，但从外表来看，卢老板是被那男子搀扶上汽车的，还捂着肚子。方刚连忙开着那辆面包车，载上我和登康出发，按黄老板跟踪者提供的路线，我们很快就跟上了卢老板的那辆车，是一辆白色的丰田SUV汽车。
方刚尽量让汽车和卢老板的车平行，透过车窗，我只能隐约看到卢老板坐在车后排，垂着头。登康开始施降，他拿出那块放在木盒中的大圆石头，盖上盒盖，用小刀割破中指，用血在木盒外面写了很多咒语，最后把木盒放在地上，双手同时按着盒体，低声念诵经咒。
在黑巫咒的作用下，我的太阳穴特别地疼，用大拇指怎么按压也没用。施降的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内，我们的汽车始终和卢老板车一前一后，最多没超过十米远。
卢老板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目送着他被司机搀扶进医院，登康告诉方刚可以回去了，方刚就把车驶回夜总会。
在顶楼的房间里，黄老板焦急地说：“会有效果吗，大概要多久啊？”
登康说：“三到四天左右，这段时间我必须每天在医院附近施咒，卢老板的肚子也会越来越大，等到第四天木盒变轻，就可以了。”
黄老板派人去那家医院，想办法弄到住院手续，就住在卢老板的隔壁。这其实是当初卢老板雇的那位越南降头师的手段，现在反过来再用到他身上，真是再巧不过。到了深夜，登康就被方刚开车送去医院，来到病房施咒，一连四天。到了第四天凌晨，当登康回来时，我看到那个木盒已经被人抱过来，我打开看，里面空空如也。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黄老板告诉我们的了。他称那天早上护士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卢老板已经死亡多时，连尸体都僵硬了，肚子胀得像怀了三胞胎。抬上担架的时候，发现尸体特别地沉，而且肚子极硬。最后尸检打开腹腔，医生告诉卢夫人说她丈夫的遗体肚子中有块巨大的石头，卢夫人当时就昏过去了。
事情圆满办成，黄老板非常感激我们三个人，包了十五万港币的红包给我们，我心想这个数字还不错，每人五万，谁也别打架。
这桩生意我从头到尾都悬着心，好在黄老板不是印尼的那个汪夫人，没有对我们打歪念头，估计也知道我们和陈大师是好朋友，也不敢动什么别念吧。
但卢老板的两个孩子，让我始终记挂着。我想让黄老板派人跟踪，看他的两个孩子有没有大碍，黄老板只是嘴上答应，却一直没办。我自己又不敢独自调查，也只好作罢。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年卢老板的那两个孩子是否也会腹痛难忍，甚至早已死去。
我把黄老板刚开始给的五万港币订金，再加上五万交给登康，剩下的十万我和方刚平分。登康虽然性格怪异，对钱却不是很计较，爽快地接过十万港币收起来，他对我很满意，称以后有生意尽管找他。
“鬼王那边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解决的？阿赞巴登还要在泰国偷偷摸摸地躲上几年？”方刚问。
登康嘿嘿笑着：“忘了告诉你们，他没事了。”
我惊讶：“什么叫没事了？”登康说，他早就回菲律宾和鬼王说过，就称那次皮滔在酒店被降头师合伙弄死一事，根本就不关巴登的事。他一直在曼谷的朋友家居住，而皮滔是死在湄猜，那个降头师只是长相和穿着与巴登比较像，所以就传讹了。鬼王也没多问，毕竟他对这几个徒弟也不是很在意，早就各自单飞，他只是不希望被大家说鬼王派的几个徒弟之间都在残杀，会看不起鬼王派的人而已。
方刚生气地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一直把他安排在曼谷的郊区躲藏，还要替他付租金！”
“我只是忘记了嘛，反正那家伙生性喜欢清静，躲起来也好。”登康摆出一副令人生厌的表情。
把登康送到机场，我和方刚也向陈大师告别，准备回泰国去。那天阿蜜请我吃饭，她特别高兴，说自从艾伦被下降的事解决之后，艾伦就对她特别地好。我忽然想起那个叫米莉的女孩来，就问她怎么样了。
阿蜜恨恨地说：“那个贱人，早就被打成残废，两条腿全断了，后半生只能坐轮椅。她无父无母，在香港只是租公屋住，现在也没人照顾，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呢！”
我非常惊愕，说总不能看着她自生自灭吧，阿蜜笑着说：“田七先生，你有英文名吗？要不要我帮你取一个？我们香港人不习惯在中文名后面加上哥哥这个词，觉得特别土气，不过你们内地人似乎都喜欢这样叫。”我心里不舒服，脑子中总是浮现出那天在夜总会顶楼，米莉被打得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场景，毫无吃饭兴趣。
两天后，我和方刚飞回泰国，那几天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实，经常做噩梦，不是梦到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卢老板躺在我身上，肚子中的石头让我喘不过气，就是梦到他的两个孩子坐在我床头，捂着肚子叫疼，不然就是梦到满脸是血的米莉在后面追我，说我害了她。
在我去泰国当牌商之前，我极少做梦，可这两年中，我不但经常失眠多梦，而且做噩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那时候总以为是压力大，遇到的事太多，对普通人来讲，这些经历都是根本不可想象，听了也不信的，而我却觉得并没有多自豪，其实在那个时候，我都是一步一步滑到那个地步的，其中有别人的强迫，也有自己的原因。
过了大概十几天，关于卢老板的噩梦才渐渐消失，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其实就和温水煮青蛙一样，我就是那只青蛙。
那天，我接到方刚的电话，称让我去芭堤雅找他，有两条佛牌匀给我。我心想这事还用得着特地叫我过去？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在罗勇、芭堤雅和曼谷三个地区之间来回跑，不是到曼谷接送客户，就是去芭堤雅找方刚花天酒地，有事没事都可以，所以也没多想。
我哪知道，那次方刚叫我去，其实不是就为了两条佛牌，而是另有原因。

第582章 100位阿赞师父
方刚是在芭堤雅他家公寓附近的一个地下赌场，正在玩得热闹。赌场面前是家冷饮店，有个小门通向厨间，最里面还有个暗门。在进入厨间的时候，两个制作冷饮的员工就立刻要把我推出去，我按方刚的嘱咐说了暗语，就是“我要方糖，上面有黑点的那种”这句话。
员工一听这话，就不再理我了，回头继续从制冰里往出铲冰块。我来到那个暗门，按了门铃，门上的小窗口打开，两只很不友善的眼睛露出来，我低声说来找方刚，小窗口关闭，暗门开了一半，我走进去。
里面昏暗又全是烟味，令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方刚，就是在这种地下小赌场里，情形没什么两样。方刚坐在某张桌上，正和四个人玩纸牌，应该是最流行的梭哈，他面前没几张钞票，而那四人面前却都有大小不等的一堆钱。方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将手里的牌慢慢搓开，沮丧地摔在桌上。
最后几张钞票也送出去，那几人笑着让方刚再拿钱出来玩，方刚却站起来要走。几个人不愿意：“怎么搞的，身上没钱了吗？不会吧？”
方刚嘴里叼着烟，拍拍皮包：“钱当然不可能没有，只是不想再玩了。手气背成这样，还玩个屁！”他搂过我的肩膀，走出赌场，那几个人哼了声，让赌场老板再找人来搭伴。
出了冷饮店，我和方刚在他公寓楼下不远的酒吧里喝酒，他甩给我两条佛牌，我收进皮包，笑着问他输了多少。
“九千多泰铢。”方刚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我问：“怎么不接着翻本？”
方刚说：“翻个屁，赌钱这东西要看运气，像这种情况，就算再玩也只能输得更多，及时收手就没事。”不得不佩服方刚的克制力，一般好赌的人都止不住，可他居然能适可而止，不过也许是因为我到来的原因吧。
上了两杯酒，方刚将杯子端起来，说：“阿赞蓬出事了。”
“谁？阿赞蓬？”我没反应过来。
方刚点点头：“昨天我去找他请牌，看到之后吓了我一跳。上次把灵体山精送到他的公寓，到现在多长时间？”我想了想，说最多也就是一个月吧。方刚说，在这一个月当中，阿赞蓬已经瘦得让我认不出来，至少掉了三十斤的体重。
我问：“为什么，突击减肥？可他也不瘦。”
方刚哼了声：“当然不是减肥，他又不是人妖！还是和灵体山精有关，那天他用灵体山精协助修炼黑巫咒法门，结果不知怎么搞出了意外，弄得大病不起，差点儿就没命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我连忙问。
方刚说：“命是保住了，但那个灵体山精他实在禁锢不住，找了之前那几名黑衣阿赞一起加持，也没什么效果。我问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阿赞蓬只说不好实现，但又没说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这个事我们要插手管吗？有没有处理掉的方法？”方刚说，处理很简单，在偏僻的深山中设下地坛，把灵体山精埋回去就行，但谁也舍不得。实话讲他是不想管的，不过要是有利可图，那就必须插手。毕竟灵体山精不是年年有，这东西比千年人参还难遇，只要能用得上，利润肯定可观。因为这个东西，已经死了三个人，要是不用来大赚一笔，真是觉得亏。
听他说死了三个人的事，我忽然想起当初在老挝孟松的深山中，几名黑衣阿赞共同加持灵体山精时，最后死的那位黑衣阿赞的行为来。我问：“那个阿赞临时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手放在蜡烛上烧出油脂，是中邪后的发疯表现？”
“不是，在灵体山精的加持过程中，要用到鲜血或者尸油，”方刚回答，“几名黑衣共同加持，强大的法力可以代替鲜血和尸油的阴气。可惜那次几位阿赞的法力凑在一起也无法顺利加持完成，而那个黑衣阿赞法力在登康和巴登之下，所以他就最先心智混乱，竟然自己烤活尸油来加持，反正最后禁锢能成功，也算是意外吧。”
经方刚这么一解释，我也觉得后脊梁发冷。这道理好像就和中国的古代传说“干将莫邪”差不多，为了铸出宝剑，莫邪必须自己跳进炉子里，宝剑才成的。又想，这些修黑法的阿赞师父和降头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偏偏从事这个职业，遇到山精或者更厉害的降头师，那真是分分钟都有送命之忧，图什么呢？
在酒吧聊了一会儿，我提出想去按摩放松放松，黄老板这个下降头的事，搞得我心神不定，虽然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但也不太舒服。都说杀人是违法的，可现在，给人下降头致死却是如此容易的事，甚至容易到让我没有感觉，想想都可怕。像艾伦腹中开刀取出榴莲，和卢老板肚子中有大石头的事，医生怎么可能明白其中的缘由，区别就是艾伦捡回一条命，而卢老板却活活被石头给坠死。
没想到，方刚却说不去，我很奇怪，这家伙人生中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嫖赌四样，平时我只要找他，基本都要去马杀鸡店按摩放松，今天怎么回事，难道他刚按完？
方刚拿起桌上的钥匙，站起身：“走，去曼谷一趟。”
“又去曼谷干什么？”我问。可方刚没回答，扔了张钞票在桌上，朝我连连摆手，示意我快跟上。没办法，我也只好上车。方刚这辆七成新的旧丰田皮卡性能真不错，到处开来开去，也没见坏过，或者是他修车的时候我不知道。
一路驶到曼谷东南部的BanBueng地区，来到阿赞蓬的家。我心想还来干什么，他自愿要请山精，现在禁锢不住还生过病，难道是想退货？这可没门，什么货都可以退，就这个不要，除非杀了我。
进了这栋旧楼，我看到阿赞蓬坐在法室中，虽然事先方刚有提醒，但我还是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人在短短几十天之内能瘦成这样。他不但瘦多了，而且气色也很差，脸色更黑，整个人似乎都罩着一层黑气。
方刚和我坐在阿赞蓬身边，他的助手对我们说：“那尊灵体山精已经禁锢不住了，师父想再多找几名阿赞来共同加持，至少要五位以上，这样才能更长时间地禁锢阴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阿赞，师父可以出适当的加持费用，每人大概十万泰铢。而我和老谢也能得到同样多的钱，作为联络的辛苦费。”
五六十万泰铢，要折合人民币十几万元，我心想这位阿赞蓬还挺有家底，为了灵体山精，居然舍得付出这么多钱来。
“上次加持的时候，也是五位师父一起施法，现在仍然没禁锢住。就算再找到五位师父，不还是同样结局吗？”我问。
阿赞蓬说：“十天前我去了趟柬埔寨，从一位降头师朋友手里借来高棉控灵术的法本，这次想试试。”
我又想，五万泰铢也就是两万人民币，要是几位阿赞共同去加持那东西，到时候再出事怎么办，我可不希望阿赞洪班或者阿赞Nangya也落得布农他们的下场，为了两万元人民币，再把命给搭上，就摇摇头表示没有。
不想方刚却问道：“越多越好，一百位也行吗？”
阿赞蓬有气无力地笑了：“你要是真能找来一百位阿赞师父，那这尊灵体山精就成了极阴灵体古曼，全世界只有这一个，无价之宝了。”

第583章 布周对灵体
方刚立刻掏出手机，翻看电话本，我不高兴地用力推了他手臂：“你能现实些吗？做十年牌商也不见得能认识一百位阿赞，就算你认识一百位，也不可能全都请来！”方刚看了看我，又看看手机，嘿嘿笑着将手机收起。
我说：“就算有五位以上的阿赞来加持，就能保证成功禁锢吗，要是到时候灵体山精的阴灵怨气大发，再次反噬怎么办？”
“这个倒不会，”阿赞蓬说，“只要有五位阿赞师父共同加持，五股法力去控灵和禁锢阴灵，就能有效地防止反噬现象，所以上次你们请了那位叫阿赞巴登的人来，就没什么意外。而且，在加持灵体山精的过程中，参与的阿赞师父，其控灵术和禁锢术都能得到增强，也是好事。”这让我想起当初在老挝孟松深山里的地坛中，虽然也有五个人加持，但死降头师的那个徒弟潜力太差，连半个阿赞师父都算不上，要不是那位柬埔寨的黑衣阿赞临时前自己烤活尸油，估计就得失败。
和方刚低声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分头来联系阿赞巴登、阿赞Nangya、登康和阿赞洪班，这就有了五个人。开始打电话，登康表示很感兴趣，甚至我还没跟他提钱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我很奇怪，这家伙似乎对什么事都能找到兴奋点，典型的来者不拒。阿赞巴登也同意了，老谢那边称会尽量说服阿赞洪班参与，而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说这个事的时候，她明显不感冒。后来我说了阿赞蓬的话，称这次加持仪式能增强修法者的控灵法术，阿赞Nangya才表现出几分兴趣，但还要考虑。
除了这四位熟人，我和方刚还找了阿赞平度、阿赞披实和鲁士路恩，这都是跟我们有不少生意往来的师父。没想到的是，鲁士路恩居然很有兴趣，他和这些阿赞们都不一样，人家可是修正统鲁士法门的，既然他也答应愿来，我们其实就已经凑齐了五位，要是阿赞Nangya那边能想通的话，人就更多了。
两天后，登康就已经来到曼谷，老谢也和阿赞洪班来到阿赞蓬的家中，阿赞巴登就住在曼谷的朋友住宅，随时可以到场。鲁士路恩费了些周折，因为他要把一尊巨大的布周十面派带来，据说这比登康的那个还高，有将近三米，里面藏着两具十多年前老鲁士师父的骸骨，法力非凡。
按理说人已经齐了，有五位阿赞师父，各有各的擅长法门。可我还是惦记着阿赞Nangya这边，人多力量大，安全系数也高，不光是有钱拿。如果她能来，六位师父共同加持，基本没有危险，她的法力还能增加，多好的事。
方刚催我尽快确定，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问她能不能来。阿赞Nangya说：“这种事其实我不太喜欢参与，和那些男性阿赞共同加持什么东西，让我觉得厌恶，你知道，我很讨厌男人。”
“又不是和你谈恋爱，不要想那么多！”我笑着说。
阿赞Nangya说：“我知道，对我来说谈恋爱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我说现在就出发，去大城找你。阿赞Nangya见我这么主动，也没说什么。
乘BRT大巴车来到大城，进了阿赞Nangya的法室，并没有善信来找她请牌或者施法刺符，但我看到她面前的地上摆着几张陈旧的草莎纸，上面绘着复杂的图案和经咒，就知道是某种法术的法本。
我问：“这是什么法本？”
阿赞Nangya说：“我前些天去缅甸东部的深山中修行，无意中感就到附近有一股法力。顺着方向去找，找到一位修法的师父，大概有六十几岁。在山中搭了两间茅屋，已经在那里修行十几年。交谈中得知，他竟然和我外公认识，我回泰国之前，他就将这份法本给我，说是缅甸古代掸族的秘密巫术，很完整。其实掸族的法门之前我也掌握一些，但只是少部分，现在有了更多的。”
看着阿赞Nangya那高兴的表情，就像个小女生，我问这种法门都有哪方面的功效。她说：“主要是辟邪解厄、转运和提升运势。这种法本很完整，我相信效果也会非常好，但还没开始给善信做刺符。”
听到这里，我联想到自己做牌商的最近一年多，经常心悸、多梦，有时候遇到极阴物还会头疼。忽然间，我对这种掸族的法门刺符有了很大兴趣，就问她我能不能刺。阿赞Nangya笑着问：“你好像从来没做过刺符吧？”我说也不是没有，就给她看我背后靠近脖子处的五条经。
阿赞Nangya看了看：“这种五条经的刺符太普遍，法力也有限。”聊了一会儿，我决定让她帮我做这个刺符。
我赤裸着上身坐在法室中，阿赞Nangya坐在我背后，用长长的刺针蘸着混有经粉、古曼派粉和花粉的矿墨汁，在我后背正中开始纹刺。她边看法本上的图案和经咒边给我做刺符，还是有些疼的，但能忍住。
刺符的过程中，阿赞Nangya右手的小指搭在我皮肤上，让我觉得麻麻的，很舒服，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大概持续了四十几分钟才刺完，阿赞Nangya再用特殊的药水帮我冲洗后背，以加速愈合，最后用烘热的毛巾蘸干。
穿上衣服，我感到后背又胀又痛，阿赞Nangya说：“过七八天就会好。”
我咧着嘴摆出很痛苦的表情，她连忙问是不是特别难受，我说：“是有点儿，要是你能跟我去曼谷，那应该就好多了，不然可能会一直疼。”
阿赞Nangya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无奈，想说什么，最后却欲言又止。其实我就是豁出这张脸皮，用朋友交情去换她的首肯而已。我知道她对我们这些人很信任，只要她没有要紧的行程安排，最后都会答应。
等我和阿赞Nangya共同来到阿赞蓬的公寓楼时，方刚连忙迎上去打招呼，老谢嘿嘿笑着：“没想到Nangya师父也能被田老弟请来，真是不容易！”阿赞洪班也和她点头致意。
次日中午，鲁士路恩和两个徒弟用大货车把那尊近三米高的布周十面派也运到了曼谷，就摆在楼中庙的中央。这应该是我见过最大的布周像了，很有些中国寺庙山门两侧的怒目金刚。
既然六个人都到齐，方刚就开始协调加持仪式。原本照顾阿赞蓬的身体状况，我们都打算让他休息，可阿赞蓬非要参与。我没明白，以为他是怕五位阿赞也不保险，阿赞蓬说：“灵体山精太稀少，有的阿赞修法几十年，到死也遇不到一尊，所以我必须参与加持。”我们只好答应。
午夜时分，六位阿赞师父围着那尊布周而坐，装有灵体山精的木盒放在布周像旁边，点着一圈蜡烛。十几根白色的经线从上到下缠在布周像身上，再缠绕在山精身体中，引出十二根末端，让六位阿赞双手各持一根。
阿赞巴登和阿赞Nangya都有域耶，阿赞洪班有傩面具，大家开始加持。他们都有各自不同的修炼法门，低低的念诵声夹杂在一块，我和方刚、老谢坐在墙角，蜡烛跳动的火光在我们脸上映出影子。

第584章 地坛
过了二十分钟，阿赞蓬的身体开始颤抖，似乎不太舒服。我看到他松了口气，暂时停止念诵经咒，大口地喘着气。忽然，我耳边传来一阵极尖锐的声音，就像音箱发出的啸叫，我连忙捂住耳朵，可发现这声音竟不是从外界传进来，因为并没有因为我堵耳朵而减弱半点。
我只好跑到庙外，心跳得快要出嗓子眼了，眼前发黑，忽然，后背觉得像背了电热毯那么热，尖锐的声音渐渐消失。
外面的凉风吹来，我感觉好多了，想起上次那五位师父施法时，我比现在还难受，而今天有六位师父，我的反应还好一些，难道是阿赞Nangya给我纹刺的法本有效果？
靠墙坐在公寓门旁边，看到庙内那跳动的火苗，听着传出来的经咒声。这时老谢走出来，小跑着来到我身边，弯下腰问：“田老弟，你怎么回事？”
“不太舒服，上次也是这样……”我把有时遇到阴物会头疼噩梦的症状和他说了说。老谢笨拙地坐在我旁边，说我以前也这样，后来慢慢就好了，你比我年轻，应该没事。
正在这时候，看到阿赞蓬站起来走出庙，身体晃晃悠悠。老谢连忙要坐起，可他体胖腿短，一时没起来，最后还是扶着我肩膀站起来，走过去刚要问，阿赞蓬咳嗽几声，从嘴里往出喷血。
他的助手连忙跑过去搀扶，老谢也扶住他胳膊，但阿赞蓬似乎已经站不起来，腿一软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我们三人连忙把他抬进楼，放在卧室床上。助手用手指去摸他的脖子动脉，脸色大变：“怎么摸不到跳动？”老谢也连忙过去摸，再摸他的胸口，完全没反应。
阿赞蓬死了。
后面的加持仪式还没结束，十几分钟后，看到阿赞Nangya也从庙内走出，脚下很不稳当，我吓得半身冰凉，心想她可千万别出事，连忙跑过去扶住她。阿赞Nangya脸色纸白，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就昏倒在我怀里，我把她抱到另一个房间，没有床，只好让她半躺在地上，好在她还有呼吸，只是不太平稳。
那边只剩下四名师父，按阿赞蓬的说法，至少要有五股法力才能开始加持，现在人数已经没达标，我告诉老谢，让他马上去找方刚，看能不能立即结束加持仪式，不然这几位师父都有危险。
老谢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小跑着飞奔出去。
我一直守在阿赞Nangya身边，生怕她也像阿赞蓬那样送了命。后来的事是老谢告诉我的，只剩四人的加持仪式越来越危险，幸亏方刚把鲁士路恩请来，他那尊布周十面派起了大效用，顶得上两三名阿赞师父的法力。最后四位师父共同用刀割破手臂，把血洒在灵体山精上，用多位法师的鲜血来喂养山精，令其怨气暂时减弱，大概也就是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已经足够。在布周十面派的镇灵之下，成功地把灵体山精再次禁锢，又用地坛锁住阴灵。
虽然仪式成功了，但却损失惨重，这几位阿赞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阿赞洪班口鼻流血，阿赞巴登和登康连气都喘不匀，阿赞Nangya更是昏迷了两天，只有鲁士路恩师父还算好，但也能看出气色明显不对。
阿赞蓬死了，他的助手也很沮丧，不过这人还算讲究，他有阿赞蓬的卧室保险柜钥匙，打开后取出五十万泰铢分给几位阿赞师父，我和方刚也分别得了十万泰铢，老谢得了五万。
对于这个灵体山精的处理方法，鲁士路恩建议，除非能有十几二十位以上的阿赞师父共同加持，否则是很危险的事。他从来没遇到过怨气这么大的阴物，简直闻所未闻。最后大家决定，不再为了它而冒险。从货运公司雇来一辆货车，把灵体山精连同地坛搬进货车厢，运到泰北乌隆府附近的深山中。
在搬运工人对灵体进行搬运和运输中，鲁士路恩特意嘱咐我们，设好的地坛千万不能破坏，必须和灵体山精共同移动才行，否则禁锢失效就麻烦了。灵体山精的木盒被放置在地坛的木桌上，用长长的经线缠成几十道，再用混有骨灰、尸油和经粉的蜡烛油封死。
抬桌子时，我和方刚也跟着帮忙，老谢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我们出差错，时不时地还说着“那边别歪了”、“大家一起用劲啊”、“脚下别停”的话。方刚瞪着他，老谢缩头不说话了。
从曼谷驶到泰北，货车足足用了两天，在鲁士路恩的帮助下，我们在沙功那空附近的深山里找到一处荒凉偏僻的平坦之地，雇佣几个当地人挖出大坑，把灵体山精掩埋进去，填平后再把地坛设在上面，点燃尸蜡，鲁士路恩帮着加持了十几分钟，就算结果。
离开沙功那空往回行驶，我靠在货车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到无比地疲惫。自从这尊灵体山精被阿赞巴登得到消息，到现在两三个月，真是没少折腾，因为它，已经死了四个人，年轻徒弟、柬埔寨降头师、布农和阿赞蓬。我觉得要是有人动了贪念，继续留着它，还会死更多人。以前经常在杂志小说上看到故事，说欧洲有那种什么“杀人车”、“杀人镜子”和“杀人油画”等物，我觉得那东西和灵体山精相比，用现在流行话就是弱爆了。灵体山精才是真正的“杀人精”，还得是山精中的战斗精。
我觉得特别对不起阿赞Nangya，在送她回大城的路上，我表示非常后悔，真不应该让她来曼谷参与那次加持仪式。可阿赞Nangya仍然是那样淡淡的表情，半句埋怨我的话也没说。这让我更加不舒服。我拿过她的棉布背包，将分到手的那十万泰铢也放进她的背包里。
阿赞Nangya淡淡笑着，也没拒绝。我很了解她，如果不给这份钱，她绝不会讨要和埋怨，但给了，她也不会太过感谢你。阿赞Nangya的性格就是如此，淡得就像清水。
在大城停留了四五天，等阿赞Nangya基本恢复健康之后，我才回到罗勇。在泰国和香港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惊心动魄的事，让我感到很疲惫，于是我又飞回沈阳，想彻底放松一段时间。
回到沈阳那间曾经的佛牌店，看到这家XX印刷厂的业务办公室还挺红火，里面不少人忙忙碌碌。我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只想路过看看，毕竟这个店还是给我留下很多回忆的，尤其是白梅。
这天，赶上有个姓胡的同学老爸去世，这老爷子年纪并不大，也就五十多岁，但因为大烟大酒数年，把身体搞垮，后来心脏罢工，在医院西方接引了。我和这个姓胡的同学关系很好，初中时经常一起躲在楼层偷着抽烟，现在大家都习惯称他为老胡。和几个同学共同去医院看望的时候，老胡他爸刚咽气，病房里聚了不少人，都是同学的家人和亲属。
因为当了两年多牌商，我深知人在刚咽气的那一两个小时之内，魂魄执念较大，如果在场的人体弱多病，或者运势低，有可能会被阴气侵扰。虽然我并没有体弱多病，但还是心里发虚，于是来到走廊，和两个同学说话。
正聊着，看到电梯门打开，有个中年男人行色匆匆地出来，边走边看病房门上的编号。

第585章 96144
“哎，田七，这是不是老胡给96144打电话叫的一条龙？”同学甲问。
所谓一条龙，是东北人对从事殡葬业务者的俗称，因为他们能把从死者咽气、净身、穿衣直到最后在殡仪馆火化并把骨灰装进盒里让你拿走这整套程序全给包下来，所以叫一条龙。而96144是民政局殡葬业务的专线，属于国家的非盈利性机构。当然，现在这些非盈利性机构却往往是最赚钱的，比如医院和学校。
我远远朝那中年男人招了招手，那人快步走来：“您就是胡先生吧？”
“不是，人在这屋里呢。”旁边的同学指了指病房，中年男人连忙走进去。
老胡和家人在病房里忙活，那中年男人显然很有经验，先取出两瓶便宜白酒，让家人把死者的衣服脱光，再用酒把身体擦干净，然后换上老胡已经买好的全套寿衣。再把死者的长子、也就是老胡叫到病房窗前，让他跟着自己念着一套说辞，什么“爸，你走好，西方大道XXXXXX”之类的话，内容挺多，早就记不清了。
我们这几个同学一看程序较多，有人想抽烟，就先下了楼，在住院处的院子里抽烟聊天。有辆车身喷涂着96144字样的长厢车停在门口旁边，应该就是那中年男人开来的。有同学说：“听说现在这民政局的一条龙也有假冒的。”
“怎么可能？”我不会抽烟，只好闻着他们的二手烟，“假冒的不会也买同样的长厢车，还喷涂成和民政局一模一样吧？那成本也太高了。”
另一个同学也说：“就是，假的怎么和殡仪馆对接业务？”
那同学说：“你们不懂，他们可能都和殡仪馆勾结。”我问这种勾结有什么意义，殡仪馆自己就有车，为什么非要把业务让给外人，有钱自己不赚。
这同学笑着说：“你又老外了吧，殡仪馆的一条龙业务都是明码实价，就和公立医院一样，不能随便要钱，也不能加项目，否则就得被投诉。但这些假冒的就没事，他们随便要价，还能给你整出各种名目来。外包出去接个活儿，收的回扣比自己出车赚的还多。”
我表示不理解：“假冒的随便要价，死者家属就不投诉吗？而且这还是事业单位的渎职行为，那还不得被主管部门罚死？”
那同学说：“你们太天真了，投诉也得有人受理吧，到时候拖你几个月，总说正在调查中，你还能天天追着屁股问？”我们都不太相信，心想没这么黑吧。
我们正在这闲聊时，那边老胡已经和几个人抬着纸棺从住院处大门出来，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那辆长厢车前，打开后厢板，指挥大家把纸棺放进去。刚把后厢板关上，老胡接了个电话，顿时神色紧张，对他妈说：“我姑在病房里心脏病犯了，大夫正抢救呢！”
胡家的家属连忙又跑回医院，老胡让那中年男人等一会儿，转身跑进住院处。中年男人掏出一包烟，给我和几个同学分了几根，我摆手示意不抽，几位同学各要了一根，我看到这人抽的是软包中华，看来收入应该不错。
我和几个同学接着聊天，有人问：“田七，这两年在泰国卖佛牌没少赚钱，也该请我们哥几个去洗浴中心玩玩了吧？”另外两个纷纷咐和，我笑着说这个理由不算充分，再换个。
又有同学问：“听说吕雯还戴着当年你卖给她的那条佛牌呢，到底有没有效果？上个周期她骑电动车把脚给摔断了，不是说戴了佛牌就能金刚护体吗？”
“扯淡，你听谁说的？佛牌又不是防弹衣，还能金刚护体！它只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佩戴者的机运。”我边翻手机短信，边回答。
那同学说：“我本来还想找你买一条呢，这么说就算了。”
正聊着，那中年男人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卖佛牌的。我说是，中年男人让我给他一张名片，我心想他为什么对佛牌感兴趣，难道和殡葬行业有关？就从皮包中翻出名片递给他，这中年男人刚要说什么，老胡和亲属又从医院大楼急匆匆地出来，中年男人问怎么样，老胡疲惫地说：“我姑心脏病犯了，刚被安排紧急住院，我叔叔和表哥留下照顾呢，咱们走吧。”
中年男人钻进驾驶室，老胡家有个面包车，他亲戚也有两个开车的，就让那中年男人自己驶到殡仪馆。中年男人把头探出来，非让老胡跟着坐在副驾驶上，老胡也没多想，就上了殡葬车，其他亲属都开车出发，几辆车先后驶离医院，我和几个同学也各自回家。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就是昨天那中年男人。这哥们自称姓武，我很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叫武大伟，听上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武大郎，幸亏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左右，不然估计没少让人笑话。
武先生问：“我就是开一条龙殡葬车的，你还记得吧？”
我说：“当然记得，找我有事吗？我老胡同学那边都办利索没？”
“肯定办利索，咱们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嘛！”武先生笑着说，又转移话题，“对了，有事想问问你。咱们这些开殡葬车的也不容易，专门拉死人。虽然车上经常有死者家属跟着，但还是有很多时候跑空车。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放在车里、辟个邪的佛牌？”
听他这么说，我还是挺高兴的，心想商机真是无处不在啊，拉尸体的殡葬车阴气重，可能是这位武先生觉得不吉利，所以想压压煞。我说：“当然有，佛牌嘛主要就是辟邪保平安，其次的功能才是招财旺运。你想请什么价位的，从两千多到上万都有。”
“上万的也有？那得是啥佛牌啊，金的还是玉的？”武先生问。我说正相反，泰国佛牌一般都是由泥土胚制成，外壳多为塑料和亚克力，少数是纯银的，没有什么贵金属。
武先生没明白：“泥捏的佛牌咋还能卖上万块钱？”我告诉他，泰国佛牌的价值不是以金属论，而是法力、年代和原料，又给他简单科普了一下。武先生说，他认识两个朋友也是开这种殡葬车的，为了保平安，也托人从泰国带了两条佛牌回来，天天戴在脖子上，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对于这类客户，还是老套路，我从来不大包大揽地打包票，但肯定会说优点，于是说：“泰国佛牌肯定有效果，你有没有经常上网看新闻，那些港台明星都去泰国请过佛牌，还有——”
“我知道，张柏芝嘛，都说她养什么小鬼，也是泰国人制造出来的，那个小鬼是什么佛牌？”武先生接过话头。
我说：“小鬼就是小鬼，和佛牌是两个不同的种类，你也用不上。就请条正牌吧，能辟邪保平安就行，多少钱能接受？”
武先生想了想：“这个我也不懂啊，你……你说吧。”看来这个客户和别的不太一样，可能是怕被宰，所以不敢先说价。我说正牌的话怎么也得三到四千，太便宜的效果不明显。武先生说，效果不明显，那不是白花钱吗。
“你请牌的原因，是只想图个心安，还是有什么具体要求？比如撞过邪，闹过鬼，碰过邪啥的？”我问。武先生干咳几声，犹犹豫豫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第586章 殡葬车司机
我告诉他，佛牌可不像手机，花几千随便买个，能用的就行。佛牌毕竟是由佛牌的高僧加持，有法力在里面，供奉者必须诚心，也不能说谎，否则以后就麻烦。
武先生说：“哦，这么回事啊……这个得怎么说呢，唉呀，可他妈闹心了！”他越说闹心，我就越开心，因为这说明又有生意要送上门来。
经他的自述，这位武先生开殡葬一条龙车已经有四五年的经验，这行业听上去不太吉利，胆小的可能还会害怕，说这和灵车有啥区别，车后厢经常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谁受得了。毕竟中国有几千年封建社会的历史，大多比较忌讳这种事，所以普通人还真开不了这种车，能开的人无非是两种，一是胆大，二是神经大条，无所谓，武先生就属于后者。
他这人平时就比较大大咧咧，但也不能说就是那种天生不怕鬼神的人。他平时从来不会说对鬼神不尊敬的话，毕竟是做特殊行业的，只是在这方面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都强些。这种人其实也不少，毕竟很多相关行业都得有人去干，要是统计下来，全中国光是殡仪馆、医院停尸间、丧乐队和纸扎店的从业者就得有几十万人。
武先生这个工作在别人眼中看来似乎很不吉利，甚至很可怕。无论什么样的人去世，你都得随叫随到，还得帮死者更衣擦身抬进棺，换成胆小的，一次都做不了。有时候死者临去世时极其痛苦，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大张着，尤其是那种老人，看起来特别吓人。但为了赚钱，你也得去伺候。
沈阳市的殡仪馆有好几个，使用率最高的就是北边那个。有时候死者家属会坐在副驾驶上，跟着司机一道前往殡仪馆，但也有不少死者家属自己有车，直接开车去，然后在殡仪馆碰头。这样的话，司机就只能独自开车回殡仪馆。
这段路程有长有短，沈阳没有北上广那么大，但郊区面积不小，只要属于七大区的都必须去这家殡仪馆，有时路上要花费四五十分钟。武先生要是和死者家属共同前往殡仪馆时，就只安安静静地开车，但要是没人跟着，而路途又比较远，他就会打开收音机听评书。赶上深夜凌晨时分，电台已经休息，武先生就把MP3接在仪表盘上，里面有不少已经下载好的东北二人转。
之所以他一定要听点什么东西，是因为有人对武先生说过，刚死的人，在几个小时之内都其实只是处在阴阳两界之间的状态，这个时候死者的魂魄最不稳定，所以总有那种人刚死时会把灵魂附在什么猫、黑狗，甚至小孩或死者家属身上的传闻。
武先生的几名同事很有经验，他们说死者刚装进纸棺，送往殡仪馆的时候，有些死的不明不白，或者有心事未了，他们在纸棺中也许会有尸动，旧社会也叫“尸变”或者跳筋。多数情况只是尸体关节在肌肉僵化过程中发生的移位，看上去就像死人又活了似的。躺在纸棺中，跳筋时会发出声音，有时候还挺大。开殡葬车的人难免被吓坏，所以最好能听点儿音乐或评书，以掩盖可能发出的声音，只要耳朵听不见，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那天晚上，武先生接到电话，有住在沈阳市北部某村镇的人打96144说有人在家中去世，他赶到后看到死者是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身长只有一米五左右，估计体重也不会超过70斤。眼睛紧闭，但嘴张得很大。死者家属问武先生能不能想办法让老太太把嘴闭上，武先生就问死了多久，家人说大概不到两个小时，武先生一听就直摇头，说刚死的人肌肉还有弹性，用东西顶着下巴，十几分钟后就能让嘴闭上，可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肌肉发僵，没用了，家属一听只好作罢。
举行完简单的仪式后，将张着嘴的老太太装棺上车，已经是凌晨两点，死者家属开着面包车，因为东北有规矩，殡葬车的时速不能超过四十公里，以免太快而惊扰死者，所以武先生就让家属的车先走，他在后面慢慢开。
在家里去世的人，得先去医院开死亡证明，从该镇子到殡仪馆附近的医院，这条路没高速，只能顺公路开，得一个多小时。武先生又想来老套路，但天是周二，电台从下午就开始休息，他走得匆忙，又忘了带MP3出来，只好无聊地开车。
开到四环边上时，路面平坦，车开得很稳。忽然从长厢车的后面传来一点声音。开始武先生以为听错了，但声音又响了几下，有些像纸棺盖和棺体摩擦的那种响动。武先生开殡葬车几年，每次出车都要帮忙将死者抬进纸棺，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回了下头，存放纸棺的后厢和驾驶室之间用一块塑料板隔着，上面有个小窗口，可以横着拉开，驾驶室的一侧有个挂钩能锁上。武先生从车内的后视镜看到，背后的那个小窗口的铁滑门正在连续晃动，似乎有只手正从后厢用力去拉那个小窗口，但被挂钩锁着，怎么也拉不开。
武先生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他连忙回头，紧张地看着铁滑门。因为走神，再次把头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车已经打歪，朝着路边石就去了，他连忙打回方向盘，但还是晚了一步，右前轮在路边石上轧过去，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武先生能听到后厢中纸棺撞击汽车侧板的声音，他连忙打着双闪把车停住，下车来走到车尾处。
这种事武先生以前从没遇到过，他有几分害怕，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开了四五年殡葬车，怎么今晚出了这档子事？公路上灯火通明，不时有车来车往，这让武先生多少壮了些胆，他用钥匙打开后厢，掀起厢盖，看到里面的纸棺已经移位，棺盖也被刚才那一下给颠开，斜着搭在纸棺上。
他吐了几口气，弯腰钻进车后厢，伸手刚要把棺盖重新盖到纸棺上，借着路灯映的光，武先生看到里面躺着的那具老太太遗体的嘴仍然大张着，但眼睛也睁着。
武先生这回是真吓坏了，当时他记得很清楚，在老太太家里时，她的眼睛是紧闭的，只有嘴处于张开状态，可现在这眼睛怎么也睁着？只听说过死者眼睛睁开，后来因尸僵消除，还慢慢能合上，但却从未听过闭着的眼睛自己能睁开的。
看到这情况，武先生觉得双腿发软，他在后厢里蹲了半天，才把纸棺盖好，赶紧钻出后厢锁好厢板，再进驾驶室开车。现在武先生开车的心情就不同了，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眼睛总盯着后视镜，总觉得那个小窗口的铁滑门还回再次响起。
紧张归紧张，好在没出什么异常，武先生把车开到殡仪馆附近一家医院，连忙下车打开后厢盖，有医院的人过来抬纸棺，武先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没我事了。进了诊室，刚把老太太从纸棺中抬来，死者家属找到武先生，问为什么老太太眼睛是睁着的。
武先生当然装不知道，说和我没关系，我只管开车。死者家属不干了，在诊室里互相指责，称死人眼睛从闭变睁，肯定是有心事未了，或者有怨气在心里。你说我不孝顺，我说你没伺候好。旁边的医生只好劝解，说这也许是巧合，比如死者死后皮肤和肌肉僵化，导致眼皮被拉开，看上去就像睁开似的，没事。

第587章 午夜拉尸
不管怎么说，这事就过去了，武先生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经常这样黑白颠倒，就开始睡觉。梦中看到那个老太太站在床边，眼睛闭着，武先生想爬起来却不行。忽然老太太把眼睛睁开，怒道为什么不让她透口气，为什么不打开小窗户，又把车开得那么颠，把她给吵醒了。
武先生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几天后，武先生又出车，这回是去医院拉遗体，在开车去的时候，看到塑料隔板的那个小窗口滑片又在活动，现在是大白天，武先生不怎么害怕，他用手去拨弄，才发现铁滑片上下的滑道已经很松，滑片在中间晃来晃去。他松了口气，苦笑着想这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至于老太太的眼睛，应该就是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
十来天后的夜晚，武先生接到电话出车去拉人，是在和平广场附近一个独栋别墅。这里有两三座别墅，外表看起来非常旧，但却很有气派，据说是以前某位老革命后代居住的，在沈阳相当有名，当然，不少老沈阳人也不知道这些别墅的主人是谁。
到了别墅，武先生看到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卧室里全是酒气，这男人吐得满床都是，臭味熏天。只有两名中年女人冷冰冰地站在旁边。
武先生照样想指挥她们给死者擦身体和举行简短的仪式，但两个女人不同意，催着武先生赶紧动手。他只好把纸棺拿进屋，想让两女帮他抬，但两女却只坐在客厅中，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武先生心里这个气，心想还真是头回遇到，只好自己去抬。纸棺贴着床放置，先把死者的双腿扳过来，让脚搭进纸棺，再去扳上半身。
盖好纸棺，武先生说我一个人怎么也抬不动，这屋里就你们两位女士？能不能打电话再叫两名男家属来。女士说没有，只有她们俩，你自己想办法吧。武先生一看这两位是指望不上了，只好打电话叫了同事过来，两人费力地把纸棺抬上车。
搬完后那同事就回家了，毕竟已经是深夜。两女士自己叫出租车去殡仪馆，武先生独自开车。那晚武先生听着单田芳的评书，快到九一八纪念馆的时候，忽然车内的塑料隔板发出咣咣的声响，好像有人用拳头在砸。
武先生吓得车都不会开了，连忙踩刹车停下，紧张地回头看着。声音没了，他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继续开车，武先生以为自己有了幻听症。车开到殡仪馆，两位女士早就到了，武先生回到家后补觉，又做了噩梦，那死去的中年男人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疯狂地用拳头擂着，但武先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两次事件之后，武先生开始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这种说法。他问过同事，有人称在寺庙请过高僧开光的辟邪木，另有两人告诉他托朋友从泰国请过佛牌，天天戴着。武先生不懂泰国佛牌，也不认识人去泰国，就经“高人”指点，到锦州某寺庙从住持手中花五千块钱请回一块玉佩，雕的是钟馗，称能辟邪保主。
自从武先生戴了那块玉佩，以后再没出过什么意外，他很高兴，心想看来这些庙里的和尚还是有些法力。但那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彻底失去信心。
那天是晚上九点多钟，武先生是去的某医院接死者。死者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漂亮，武先生很想问怎么死的，但没好意思问出口。半路仍然是他独自一人开车去殡仪馆，路过铁路的时候停下来等火车，有人从车边经过时，朝武先生打招呼，原来是他同学，他住在这附近，晚上出去吃夜宵，正巧看到开车的是武先生。
简单聊几句之后，火车过去，栏杆打开，那同学朝驾驶室多看了几眼，就和武先生告别走开了。继续往北开，驶上望花街的时候，武先生从后视镜看到塑料隔板的小窗口滑片是打开的，他心想记得这窗口明明是关闭的，就反手把窗口关上并锁好。
车快开到地方时，拐了个弯，武先生看到那个小窗口又是开启的状态，他很奇怪，特意把车停下，回头检查小窗口滑片的锁扣。关上后锁得很紧，根本晃不开。武先生心里打鼓，把车开进殡仪馆，和早已等在大厅的死者家属办完手续后就匆匆回家了。
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武先生发现戴的那条钟馗玉佩居然裂成两半，只剩下一半连在红绳上，而另一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当晚，武先生梦到那年轻姑娘坐在自己床边，低头寻找着什么，边找边说：“就快找到了，快找到了……”
几天后，武先生打电话约前几天在铁路上遇到的同学出来吃饭。聊天时，那同学问：“那天晚上你等火车信号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是死者家属还是女朋友？”
“那天死者家属也没跟着啊，副驾驶哪来的人！”武先生失笑。
那同学说：“你是心虚吧，难道那女的是有夫之妇，被你搞到手的？”武先生心里一动，连忙问他看到的女人什么样。那同学描述说长发，头上戴着白色发卡，好像穿着白色带黑点的裙子，长相没看到，因为那女人一直在弯腰，似乎在座位上寻找着什么，也没抬头。同学还说，明显是心虚有奸情，看到你遇见熟人，她就装成弯腰找东西，这路子我懂。
武先生越听越冒冷汗，因为这同学的描述，正是那天晚上他接的那位年轻姑娘死者，家属给姑娘擦完身体后，还特意给她穿上一条白色带黑点的连衣裙，和白发卡，说是姑娘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这事武先生没敢和同学说，怕他不信，也怕把他给吓着。但武先生已经不再相信那条什么钟馗的玉佩，而且从那以后，他就经常盗汗多梦，开殡葬车的时候手总是在抖，好几次差点撞着人。
这还不算，武先生渐渐总结出了一条规律，那就是每次晚上出车接死者的时候，只要车上没人跟着，基本都会出怪事，而白天却极少。所以武先生和殡仪馆商量，尽量只接白天打来电话的活，把晚上的安排给别人。虽然殡仪馆同意了，可大多数死者都是在夜晚去世，这样一来，武先生每月接到的活少了近五成，令他非常郁闷。
听完武先生的讲述，我才明白那天老胡他爸去世，在医院住院处的院子里，为什么武先生非要老胡跟着押车了。现象都知道，但对他撞邪的原因还是没弄明白。我问：“你开的那辆96144的殡葬车，是你自己一个人专用，还是殡仪馆的司机换班开？”
武先生说：“是我自己专用的。”
既然情况已经了解，我也不用多问，天天拉死人的汽车，不出事才怪。但全中国那么多殡葬业的汽车，也没听说都这样，原因肯定有，只是我没找到，那还是先卖佛牌吧。挂断电话，我从手机中翻出几张图，都是辟邪保平安类佛牌的照片，以彩信发给武先生，下面配着介绍文字和报价。
在这些图片中，有魂魄勇、崇迪、雷劈水牛角和辟邪符管，另外还有一块泡在法油中的猛虎眉心骨。这种东西之前我卖过一次，但不是眉心骨而是眉心皮，从蒋姐开的淘宝店中串货，还被她给忽悠了，用横死女人眉心皮代替的，结果差点把北京那个摄像家给害死。

第588章 眉心骨
半小时后，武先生给我回电话来，问那个小玻璃瓶是什么东西。我说那叫猛虎眉心骨，是东南亚深山中的野生猛虎被人打死，把眉心处的骨头取下来，写上经咒，再由阿赞师父泡在装有法油的小玻璃瓶中并加持，就成了能辟邪的法物。
武先生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要用老虎眉心的骨头？”
我说：“老虎属于极阳之物，野生猛虎性情凶猛，经常吃人，体内煞气很大。而眉心骨则是全身骨骼中灵气最强的，无论人还是动物都一样。这种法物阳煞重，专门辟邪和冲阴煞。”
“那价格要四千块钱，是不是太贵了？我听说在网上买佛牌都挺便宜的。”武先生问。
我告诉他可以去我的网上佛牌店看看，这东西标价是多少钱。我以为他不会较真，没想到武先生还真向我要了店名，说他媳妇喜欢网购，一会儿让她去看。挂断电话，我立刻用电脑登陆淘宝店，在后台把猛虎眉心骨的符管价格由四千块钱人民币改为五千。
幸亏我改得快，不到五分钟，武先生就又打来电话：“我媳妇刚才去你的淘宝店看了，还真是五千，但她和我说淘宝的东西都能讲价。”我让他仔细看我淘宝店首页的声明，那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除万元以上或特殊订制供奉物之外，所有圣物均不还价”的字样。
武先生说：“哦，这样啊……那咱们就见面交易吧，我也能当面咨询咨询。”我说没问题，但你必须得先付一半定金，这样泰国方面才能给我发货。武先生问他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找任何懂泰国佛牌的人鉴定，要是发现有假，赔你十倍。”我回答。
这时，武先生又问：“对了老弟，你淘宝店里有不少在什么陈大师佛牌店的照片，是在香港拍的吗？”我说当然，我是那间佛牌店的高级佛牌顾问，陈大师是香港著名的风水师，你可以上网搜他的资料，有的是。
武先生明显很兴奋：“可不是吗，我媳妇正在搜呢，她还听说过这个陈大师，好像真挺有名。要这么说，那你也挺厉害的啊，能给这么有名的香港风水师当顾问！”
我笑着说：“也是机缘巧合吧，我每年都要去香港两三次，在佛牌店驻扎几十天，为那些有钱的高级客户提供咨询。”
这些资历明显让武先生对我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他爽快地同意可以在淘宝上付全款拍下来，到时候最好能在他家里看货交易，没问题的话就让他媳妇直接确认收货，两不相欠，我说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我收到淘宝店铺的提醒，有个帐号拍下了这个符管，让我改价，我把价格从五千给他改回四千，对方就付了款。
给方刚和老谢发去彩信，把猛虎眉心骨的照片传送给他们，分别让他们帮着找，价格不要超过一万泰铢。
两人都回了短信，老谢的报价是一万二泰铢，而方刚是一万五，这样算下来，还是老谢那边的价格低些，我能赚到一千六百块钱人民币，要是和方刚合作，只有一千好赚。所以我让老谢尽快发货，款随后就汇给他。
数日后，老谢的包裹从泰国发到沈阳，我按武先生提供的地址，打出租车到了方型广场附近的武家。这个方型广场在沈阳很有名，但不是好名，而是恶名，原因是站街女特别多。很多人想叫鸡时，就会到这里寻找。那些站在路边、看似漫无目的的女人，如果你稍一注视她，她就会直盯着你，不用多说，肯定是干这行的。
坐在武家的卧室沙发上，武先生媳妇长得一般，看上去就是在家里说了算的。我把未开封的包裹递给他们，武先生刚要看，他媳妇直接伸手抢过去，说：“我来我来，我最喜欢拆快递包裹了！”
武先生苦笑：“我这个媳妇没别的爱好，一是打扮，二就是网购，尤其拆包裹绝对上瘾，在单位她同事收到快递，都主动交给她拆，说是有种什么快感，我真不理解。”武先生媳妇白了他一眼，说你懂个屁。两人仔细地看着包裹上贴的快递单，是DHL的快运单，中泰两国文字，武先生媳妇边看边低声说，你看这都是弯弯曲曲的文字，是泰文吗，武先生说你问我，我去哪知道。
她用小刀拆开包裹，把放在小木盒里的符管取出来，对着光仔细看。武先生从纸盒里又翻出一张纸，问我是什么。我告诉他：“这叫心咒，是专门用来供奉圣物的，每位师父都有自己特殊的心咒，不能乱用，就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你先把他念熟，晚上在家里对着符管连念三遍，以后就能戴了。”
“哦，那没问题，我这人就是记性眼好！”武先生连连答应。
又坐了一会儿，我问起武先生在殡仪馆的工作，是不是收入还挺高的，福利也不错？武先生打着哈哈，只点头说凑合，但也没细说。我心想可能是有些行业秘密不想分享吧，也就没多问。我说还有事要办，就想告辞，顺便提出让他俩确认收货了。武先生的媳妇问：“平时我网购，到了家得先验货，没问题才能上网确认。可这东西我也看不懂，就看知道真假，以后有没有效果，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收货啊？”
我指着武先生，笑着说：“你老公以前去寺庙请那块玉佩，也不能说有了效果再给人家和尚钱吧？这类圣物毕竟不像日常用品，用了就有效果，吃了就能饱。有法力的东西，效果可能是潜移默化的、不太明显的，而且还要结合自身的情况与行为。比如供奉者就算不是经常行善，起码也不能老做坏事。再加上人和人的运势也都不同，与供奉物之间的反应也千差万别。”
“那要这么说，这东西还有可能完全没效果？”武先生媳妇问。我说那不可能，只要是真货，总有效果，除非是假冒的。只不过对不同的人来说，效果有显有隐，有快有慢而已。
武先生问：“只要不是杀人犯和劫匪，请了佛牌就有效果呗？”
我说：“那不一定，我说的做坏事，不见得就是杀人放火、偷人老婆和抢钱这种。坑蒙拐骗啦，欺软怕硬啦，甚至不尊老不爱幼都算。”
听我这么说，武先生媳妇张着嘴：“啊，那要是这么说，全中国人也没几个好人吧？那请了佛牌全没效果？”
“不见得，我刚才说的那几项，并不难做到。”我笑了，“人这辈子谁也不敢保证都没犯过错，但只要不特意去干，又有几个人会干坑蒙拐骗的事，有几个人总欺负别人，有谁能对长辈不尊重，对小孩子太凶恶？是吧。”
武先生两口子互相看看，对我点点头：“嗯，田老板说得有道理，要是这么说，那我俩算是好人。”我哈哈大笑，掏出一张硬纸板的信誉卡，是以前在沈阳佛牌店时印的，还剩了几百张。我朝武先生要了支笔，填上销售日期、我的签名和佛牌的种类价格，再盖上我的私人名章。
我告诉他们：“我从来不卖假牌，也不会夸大用料和效果，要是有一点不符，假一赔十，这卡片是我以前开佛牌店时印的，上面都有条款。”
接过信誉卡，武先生媳妇问：“那为啥现在不开店了？”我叹了口气，告诉他们铁岭那几个黑社会哥们请牌之后发生的意外。武先生感叹：“怪不得，那帮人还戴佛牌，怎么可能有效果啊？”

第589章 黑车
聊到这地步，武先生夫妻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媳妇坐在客厅的电脑前，当着我的面确认收货，交易成功，我高兴地离开了武先生家。出来打车的时候，路边两旁零星站着十几个女人，从二十几到四十几都有，看来也是站街女。我心里很感慨，也想不通这些女人为了赚点钱，居然可以随便和任何男人上床。
过了几天，我和两个同学请老胡吃饭，顺便看看他的精神状况。席间聊天，看到老胡气色还可以，但我没提卖给武先生佛牌的事。聊了一会儿，老胡和我们说起当时在医院，那个开96144殡葬一条龙车的司机，样子很气愤。
我问：“那司机怎么了，不是殡仪馆的员工吗？”
老胡说：“屁啊，到了殡仪馆我才知道，整了半天居然是私人的，根本就和殡仪馆没关系！”
几个同学都很意外，同学甲说：“不太可能吧，人家开的是96144的殡葬车，而且你不是打的96144电话他才来的吗？那是民政局的统一热线啊！”
另一个同学冷笑：“这记性眼，还真差，忘了那天我怎么和你们说的？”我们几个人顿时都想起来了，老胡连忙问什么意思，我说，他当初说这96144来的车也有假冒的，车是真的，司机是个体户，和殡仪馆暗中串通好。
老胡没太明白：“啥、啥？殡仪馆不是国家的买卖吗，自己有车有人，为什么非要和这外人串通好？”
那同学又给他科普了一遍为什么，老胡气得直捶桌子：“真他妈缺德，怪不得那司机这么黑！他在半路告诉我，要是想让你爸回家看看，就多加两百，我就开车到你家楼下转一圈。要是想抬你爸上楼进屋，再让他睡一会儿自己的床，就加五百，我也能帮着搭把手。我正在犹豫，他又说有很多在医院死的人，心里就惦记着家里，你要是不让他回去看一眼，死后他就闭不上眼，有时候还缠家里人呢！”
“真的假的？”有个同学胆小，就发问。那同学瞪了他一眼，说你傻呀，不管有没有，那只是他想多捞点儿汽油钱的一种说法而已。
我连忙问：“然后呢？”
老胡说：“把我爸抬上楼躺了十秒钟，最多十秒钟，可能都不到，就完事了。再抬下去收了我五百元，到殡仪馆放进冷柜，他说可以举行个小法事，免得遗体嫌躺在冷柜里太冷，收一百块。那么多亲戚在旁边，好几人都说行行，反正掏钱的不是他们，只要他们觉得脸上有光。我又给了一百，结果那家伙就站在冷柜旁边说了几句话，操，这就是法事！”
随后，老胡又说了武先生给他开的单子，里面有不少名目，包括骨灰盒和墓碑制作都有，倒是挺齐全，总共收费六千五。老胡说太贵了，武先生说光这个汉白玉石的骨灰盒就四千多。老胡本想买个便宜的仿木骨灰盒，几百块钱的那种，可他叔、姑和大爷都过来，纷纷表示就那个汉白玉的吧，免得你爸不高兴。老胡心里不爽，只能硬着头皮签字刷卡付钱。后来带着骨灰盒去墓地下葬，墓地的工作人员随口问这个盒多少钱，老胡说四千多，汉白玉的，那工作人员笑了，说这是仿货，石粉压的，成本连两百都不到，他这里也才卖八百块钱。
老胡很生气，就去殡仪馆找他们算账，说他们骗人。但工作人员指着收据说，这上面也没写骨灰盒就是汉白玉的，而且是明码标价，签了字就表示认可，谁也没骗你，老胡干瞪眼，只好自认倒霉，吃哑巴亏。
听说他的讲述，几个同学都表示很气愤，说殡仪馆也这么干，太黑了。我默默地跟着点头，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武先生居然是个体户，专门和殡仪馆串通一起黑钱的。要是早知道这么回事，当初那条符管就应该狠宰他一笔。哪怕回头多请老胡吃几顿饭、洗几次澡呢，也算替他出气了。
晚上睡不着，我很想给武先生发条短信，问问他为什么做这么黑心的行业，可又想算了，根本没用。首先我没资格质问他，又不是民政局的领导，其次，和武先生撕破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该开黑殡葬车还是照开，我倒是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再和他做生意，再借机狠宰。
当然，我觉得这个机会并不好找，可没想到，世事无绝对，不到半个月，武先生就又约我出来吃饭了。
“田老板，你说我是不是撞着啥了？”武先生说。
我问什么意思，他说：“那天半夜有人打电话给96144说家人去世，殡仪馆就通知我去接。因为头天晚上少喝了点儿酒，我起得挺匆忙，就忘了戴那条猛虎眉心骨的符管。从死者家出来，家属有车自己去医院，车上就我一个人。我发现没戴这东西，就挺害怕，但一想估计没这么巧，不戴佛牌就出事，可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在我的追问下，武先生说，那天半夜拉着尸体回殡仪馆，死者是位老者，得先去医院开死亡证明。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特别地困，居然靠座位上睡着了。因为已经是深夜，公路上没什么车，所以武先生的车在斑马线前停了几分钟，居然没人管。后来有辆大货开到武先生的车后面，一个劲按喇叭，武先生惊醒，觉得眼皮很沉，好不容易睁开一半，似乎看到在副驾驶上坐着个老者，正是刚拉出来的死者。
武先生大惊，身体想往旁边躲，可怎么也不能动。他听人说过什么梦魇，没想到现在被自己碰上了。那老者看了看武先生，又下低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几十秒钟，老者抬起头，对武先生说：“到底在哪儿啊？”
把武先生吓得不行，他想大叫，但无法发声，想用手推开左侧的车门，可身体连手指头也不能动，老者慢慢把身体凑进武先生，武先生喘着粗气，死的心都有了。就在这时有人猛撞车玻璃，武先生顿时惊醒，他大叫着推开车门就往出跳，把外面的人压在地上，那人正是后面的大货车司机，还以为遇到劫匪了，高喊救命。货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上去就揍武先生，要不是正巧有警车经过给拉开，武先生非让人打昏不可。
“不戴符管就出这事，说明你还真就是撞到什么了。”我说道，“可符管毕竟不是身上的胳膊腿，早晚有忘的时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武先生焦急地问：“你帮我分析分析啊，再这么下去，我还咋干活呢！”我心想，你干这么黑心的行当，也难怪撞邪。
我问：“武大哥，之前我说过了，供奉泰国的圣物要诚心诚意，而且不能干坏事，你都做到了吗？”
看着我的眼神，武先生似乎嗅到什么气味，随后他表情又有变化，好像明白了什么。我这两年多，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不弱，就猜出他肯定记起了我和老胡是同学的事，那么他黑老胡那些勾当，我也自然是知道了。
但武先生很狡猾，在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不会主动招供，所以就假装无奈地嘿嘿笑，说又不是什么恶人，供奉的时候也很诚心啊。我实在忍不住，就把他坑老胡的事挑明了，问：“你们也挺厉害，居然能和殡仪馆勾结，像你这样的山寨96144车应该不少吧？当初我就纳闷，按理说在殡仪馆开殡葬车的员工，不可能给分配固定的殡葬车。”

第590章 齐秦先生
听了我的话，武先生半天没出声，最后叹了口气：“田老板，我们也不容易啊，你说现在社会压力多大，老老实实上班能赚几个钱？一个月拿到手没两千，吃不饱也饿不死。怎么养老婆孩子啊。”
我心想就你自己辛苦，别人谁不是这样？我要不是机缘巧合，现在不还是在小北手机市场给人家卖手机跑货吗，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但我没回应，毕竟那些义正辞严的话，对武先生这种人来讲根本就没用，说了也白说，他还得在心里笑话我假正经。
“田老板，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帮帮我，把这事给彻底解决了吧！”武先生以为我被他那番话给打动了。
我笑着说：“就算我帮你，也得知道个原因，不然怎么帮。”在心里，我却努力回忆着他曾经和我说过的那几次怪异经历，隐约觉得有些地方能串连起来，比如上次他说过，从我手里请佛牌之前，开着殡葬车在铁路口停下等火车经过，遇到他同学目击说他副驾驶坐着死者，还低着头，说“就快找到了”的话。而刚才讲的这个事，也是在梦魇的时候发现死者在座位上找东西。
我认真思索，想起之前有位客户是开长途大货的，那车中以前死过人，是被前车主给害死的，所以有了阴气，导致车里总闹鬼。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车里有问题，二是武先生身上有问题。
掏出宝贝的五毒油项链，我在武先生肩膀处晃了几晃，开始武先生还以为是我要给他什么好东西，连忙伸手去接，被我用力拨开。发现五毒油项链坠略有加深，是介于浅黄和深黄之间的颜色。以颜色来判断，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在武先生身上，要是他身上有什么阴气，能导致开车时经常吸引后厢板中躺着的死者，而出现一系列的灵异现象。
武先生问：“这是啥东西？作法呢吗？”我告诉他，这东西叫五毒油，能检测到附近的阴气，你身上阴气不重，说明问题很可能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那辆车。武先生眼中露出惊讶和羡慕的神色，伸手要抓项链，我连忙缩回手，把项链戴好，说这东西全世界仅此一份，再找都没有。
看到武先生沮丧的神态，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种96144的殡葬车，是你自己的，还是殡仪馆借给你们的？”我问。
武先生说：“我们自己哪有，都是向殡仪馆租借。他妈的，一个月光租金就要收我们大几千，你说多黑心！”我差点没笑出声来，真是乌鸦落在牛背上。
我给他出了个主意，用排除法，想办法将殡葬车和别人的换着开，要是以后再没出事，那就说明是车有问题。刚说完，我立刻就后悔了，要真被我猜中，武先生成功地和别人换了车，以后再没出过意外，那我还怎么赚他的钱？
可惜药房没有后悔药可卖，武先生如获至宝，连声说好好，他马上想办法，找个好借口跟殡仪馆说换车。
两天后，武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车已经换了，我花钱托了馆里的领导才换成，要重新签合同的，不过好在办成了。”我没回短信，心想最好问题出在武先生身上，这样我的赚钱计划还有希望。
一连二十几天过去，我都要准备回泰国了，武先生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忍不住发短信给他询问，武先生回复：“啥事也没有，半夜独自拉过好几次尸体，田老板谢谢你啊。”
我恨得牙根发痒，真想找块豆腐一头碰死。不但没赚到钱，也没替我同学老胡出这口恶气。不过转念又想，社会上这么多不正之风，每天几乎都能遇到，就算宰了武先生一笔又能怎样，他还不是会从那些死者家属身上更多地捞回来。
坐在桌前，我看着墙上的日历，正盘算哪天回泰国，武先生又给我发了条短信：“有个事忘了和你说，现在开我之前那辆出事车的司机好像也撞邪了，那天在殡仪馆聊天和我说的，我把你名片给他，让他直接找你。怎么样田老板，我够意思吧，你要是赚钱了，得请我洗个狠澡。”
在沈阳“洗狠澡”的意思就是去洗浴中心寻找特殊服务，甚至叫鸡。我说那要看有没有赚头了，如果只赚几百块钱，还不够你洗半个狠澡的。武先生回复：“没关系，请吃饭也行，我不挑。对了，那家伙叫齐秦。还有，你和他见面时，别提我托馆领导换车的事，他知道这车以前是我开，要是问别的，你就说不知道。”
我心想，凭什么请你吃饭？这原本是你自己的事，现在等于嫁祸给别人了，主意还是我出的，请吃饭的应该是你才对。但我懒得和他说，心想就算赚了钱，请不请你得我说了算。
几天后，那个和台湾歌星同名的齐秦先生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武先生的朋友，同在殡仪馆工作的。我心想什么工作，多半也和他一样，都是名义上挂靠在殡仪馆的黑心一条龙公司。他说了开殡葬车时遇到的事，基本和武先生的大同小异，无非是深夜拉死者，车上没人押着，就会发生灵异事件。
“田老板，是老武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他说从你手里请过什么能保平安的佛牌，挺管用，我也想咨询咨询。”齐先生说。
我问：“听武大哥和我说了，你这辆车是殡仪馆专门分配给你的吗？”齐先生说是啊，上一辆车开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馆里非得让换车开。他在殡仪馆工作两年多，一直都是开之前那辆车。
听了这话，我连忙问你是殡仪馆的员工，还是和武先生一样的个人合作关系。齐先生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咱馆里的正式职工。”我表示不相信，齐先生是个直性子，当即就说马上给我拍工作证的照片看。
果然，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我收到了他发来的彩信，两张照片，还真是殡仪馆的工作证，印章和钢印都在，照片和名字也对，看来齐先生真是正规军。
齐先生又打来电话，问我信不信，我说这回信了。齐先生哼了声：“其实老武那种人，我们这些正式职工都特别烦。他们可他妈黑了，一条龙服务总给死者家属加项目，几百的骨灰盒敢卖几千，人家就来骂我们殡仪馆说是黑店。其实我们这些内部职工，出车一条龙根本不敢多要钱，怕投诉。可他们不怕，又不是正式职工，还有馆里罩着，黑锅都我们背了！”
“多冤啊，我看你干脆把编制给辞了，也像武哥那样干个体户多好！”我笑着打趣。
齐先生说：“算了吧，他们也不好混日子，天天被骂不说，同行之间也总互相整。咱馆里殡葬车有六十多辆，其中十辆是包给老武那种人的，他们十个人互相谁都看谁不爽，老武因为心黑手黑，创收也多，所以馆里有活就愿意多给他安排。”
听他这么说，我又学了不少知识，心想老百姓怎么辨别这些96144的车到底是正式职工，还是外包户？而且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是继续卖给齐先生佛牌，还是怎么办？我在心里打鼓，说实话真不希望看到武先生就此逃过这劫，很明显，那辆车有问题，具体问题出在哪儿不知道，反正是谁开谁倒霉。

第591章 座垫里的猫腻
没别的办法，我只好说你有空来和我碰个面，我帮你分析分析。又问他能不能把那辆车开出来，方不方便。齐先生说没问题，开殡葬车的正式员工都是两班倒，轮到谁当班的时候，一般都是在馆里等着，有事的话自己也可以开车出去办事，只要不耽误接活就行，有电话安排到你身上，必须得马上到位。
过了两三天后的晚上，齐先生开着那辆涂有96144字样的殡葬车，和我在某收费停车场见面。之所以是晚上，还在停车场，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毕竟这种车还是挺敏感的，换成大白天，停在哪里都会有人多想。
这个收费停车场就在我家小区的马路对面，很近。齐先生非要请我吃饭，我说先别忙，观察着这辆车。从外观来看并没什么异常，坐在副驾驶，我想起之前的那些异常现象基本都和寻找东西有关，心想难道这车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吸引阴灵的注意力？
“田老板，你说我都给馆里开了好几年车，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最近这是咋了？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东西？”齐先生问，“听老武说你专门在泰国卖佛牌，厉害啊，你可得帮帮我！”
我边客气，边说这种生意我遇到不少，请一条能辟邪的泰国佛牌就行。齐先生问多少钱，我说三到四千的效果就不错。齐先生直嘬牙花：“不怕你笑话，田老弟，你应该比我小吧。我在馆里虽然是正式职工，可工资并不高，试用期就一年，刚转正不到两年，月薪才两千多块。要是四千多，那差不多是我俩月工资了。”
听他这么说，我还有些不相信，开殡葬车不比开出租，天天接触尸体，怎么也得有个高薪吧，一个月才两千多，让人难以信服。齐先生看到我的疑惑表情，他急了，打开车仪表盘下面的小储藏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长纸条：“这是我的工资条，昨天发的工资，你看看。”我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补助加奖金，到手只有两千零六十。那时候是07年，沈阳的普通行业工资只有千元左右，按理说两千出头不算少，直到九年后的现在，我有很多同学的工资也才两千多。可那毕竟是开殡葬车，这活不是人人都愿意干的，我以为怎么也得三五千吧。
齐先生让我想办法，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效果好的就贵，便宜的没啥用，齐先生再没钱，也只能自己去省了。我正四处观察着车内，这时，齐先生手机响了，我估计可能是死者家属打的电话，齐先生接起电话，低声笑着说：“不是和你说了今晚不行吗，这周我排夜班，晚上没事也得盯着，万一有家属打电话，我随时都得出车，不然馆里扣奖金啊……”
车里比较静，齐先生用的是个山寨机，不光超大铃声，还是超大通话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个年轻女人：“得了吧，你就是借口，是不是老婆在家不方便出来，那以后你也别找我。凭啥啊，你想干的时候我就得答应，你没空我就得忍着？”
齐先生看了看我，推开驾驶室的门走出去，在旁边的路灯下面打电话。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车里四处晃了晃，发现油的颜色时深时浅，靠近副驾驶座位的时候就深，说明问题就在这里。我扳了扳座垫，很厚很结实，把项坠扔在座位上，颜色几乎成了黑色，至少也是深灰。
这座垫是棉布加海绵，能有啥问题？我想起之前在青岛的那个老太太，被儿媳妇在枕头中藏了阴料的那个，难道这也是？我以手指用力按压座垫的每个角落，没啥感觉。
我不死心，但又想如果真是有什么小巧的阴物藏在厚厚的座垫里，光在外面摸是摸不到的。我正想坐下，顺手又扳着座垫往上抬了抬，没想到真抬起来了。原来座垫底部和一个方形的铁框相连，而这个铁框是活的，方便将座椅折叠起来，腾出更多空间以备急用。
把座垫立起来，用手大概摸了摸，忽然我摸到似乎有个方形的什么东西，硬硬的，藏在棉布之内。我看到在座垫边缘有拉链，是为了方便拆洗座垫套，我抬头看了看齐先生，他面带微笑，左手扶着电线杆，电话正打得起劲。
慢慢拉开拉链，把手探进去，我把那个方形的硬东西慢慢拿出来，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看到这是块土胚的东西，没有外壳，正反两面都用红颜色写有经咒。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些经咒很眼熟，我不懂什么巴利文，但就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我记忆力很好，但即使是这样，也只隐约有印象，但换成记忆力一般的人，估计就完全没印象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给这东西的两面都拍了照片。然后再放回原位，锁好拉链，把座垫放平，坐回去假装没事。
车外的齐先生还在打电话，看到我在车里坐立不安，还以为我等得烦了，就朝我摆摆手，示意让我理解。我点点头，把那两张照片以彩信发给老谢和方刚，让他们用最快速度帮我鉴定是什么东西。发完之后，我忽然想起那经咒似乎和以前在方刚家床底下看到的引灵符上的经咒很相似。于是我连忙给登康再发去一份，配的文字也是让他尽快鉴定。
登康给我回了电话，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我没说原因，只问他是否认识。
“我要是不认识，这世界上就没人认识了，这是鬼王派的引灵符啊。”登康说。我顿时惊呆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我问：“鬼王的引灵符？我之前在泰国遇到过，现在我在国内，怎么又遇到？”登康说，这也不奇怪，这种引灵符多是用来吸引阴灵的，怨气越大的阴灵，引魂效果就越好。鬼王的控灵术是独门的，但他无论下降头还是加持阴物，要价都不贵，所以他的引灵符销路很好。这都要得益于他法坛正上方的那位横死新娘，其阴灵经久不散，已经被鬼王禁锢在血肉瓮中，以其怨气来加持引灵符或佛牌，都是很容易的事，而且效果很好。
听他的话，我很惊讶，登康又说：“这种引灵符可以起到类似降头的作用，常规的引灵符，如果被放置在仇家身边或者家中，只要附近有阴灵，就能够吸引过来，缠着距离最近的人。要是符中有横死新娘阴气的符，则无需引魂，直接就能对旁边的人造成影响，但这种价格要贵些，而那种常规的更便宜，只是附近必须有阴灵才能生效，不然也没用。你发来照片的这种就是常规的，比较便宜，好像折成人民币的话，也就是一千块钱左右。”
挂断电话，我是彻底明白了，这东西是东南亚的“特产”，在中国还没普及，有不少人听都没听过，也肯定不会有人把它当成装饰品随手塞进车座垫套内，除非故意的。
看了看还在外面打电话的齐先生，我大脑在急速地转，心想怎么解决这个事。当然，要是按常规，想接这桩生意并不难，还是老套路就行，先卖个能辟邪的佛牌或符管，等效果不佳、严重影响到齐先生健康的时候，再劝他从东南亚请阿赞师父来驱邪，这两笔钱赚到手应该是妥妥的。

第592章 引灵符
但想到武先生那个家伙，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忽然我脑子里跳出一个想法，那真叫灵光一闪。因为我看到齐先生打电话的姿势已经从单手扶电线杆，变成站立，而且还朝汽车的方向走了几步，看来这通电话已经到了尾声，随时都有可能挂断。
我连忙掏出手机，边拨通武先生的号码，边探出身子，把驾驶座的车门再开得更大些。电话接通了，我仰着头，闭上眼睛，假装边闭目养神，边打电话。
“田老板，啥事啊？”武先生说。
我半睁着眼皮，看到齐先生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正朝汽车左侧驾驶室这边走来。我说：“武大哥，我正坐在殡仪馆那个齐哥的96144车里呢，他的症状和你一样，也是自己一个人半夜接死者的时候撞邪。”
武先生嘿嘿笑：“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哎，你在他车里，那老齐呢？”他忽然警觉起来。我告诉他没关系，齐哥正在车外面的路口打电话，对方好像是个女的，而且不是他老婆，正在聊今晚要约会的事，那女的想让他去，可齐哥又走不开，那女的好像很生气。
“哈哈哈，老齐这人可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光我知道的铁子就有两三个，长得还挺漂亮，最主要的是他老婆还不知道，可以吧？”武先生好像很羡慕说。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用余光扫见齐先生刚好走到车门旁，我连忙说：“反正我和他聊了一阵，他也很苦恼，人家和你不一样，他是殡仪馆的正式员工，对吧？”武先生说没错。
我说：“是啊，所以他的收入肯定没你多，刚才我说佛牌要三五千，齐哥还给我看了工资条，他昨天领的工资，两千出头，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信啊！”
武先生嘿嘿笑：“他还是民政局的正式职工呢，有得就有失嘛，我也羡慕他。”
“本来这车是你开的，虽然我还没找到车里撞鬼的原因，但肯定是车里有鬼。你托关系把车换了，现在是齐哥开这辆车，你这不等于间接把祸推到他头上了吗，不太好吧？”我说。
在说话的时候，我眼睛只留了一道细缝，隐约看到齐先生就躲在车门旁边，正静静地偷听我说话。我心里暗乐，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但也有几分担心，万一齐先生是个直性子，非要当场质问我，那我反而给自己找了麻烦。不回答不行，回答了就等于直接把武先生的事告诉给齐先生，武先生非找我算账不可。
武先生在电话里哼了声：“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算他倒霉，谁让那辆车让馆领导分配给他了呢，只能说他命中有此一劫。对了，你要是做成生意，别忘了请我吃饭啊，我爱吃海鲜自助。”
我苦笑：“也对，这车里闹邪又不是你造成的，说不定前一任司机也遇到过，后来又故意甩给你的呢。”武先生说对啊，你是明白人，我就爱和明白人说话。
挂断电话，我故意慢吞吞地把头收回来，眼睛还闭着。再慢慢睁开时，果然，看到本来躲在车后侧的齐先生，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车前走过来，装得还挺像。上了车，齐先生不好意思地说：“让你见笑了，女人就是这样麻烦。”
“没关系，咱们接着聊你的事。这类事其实我以前也遇到不少，”我说，“什么凶宅、凶车、凶工地甚至凶职业都见过，要想找出原因，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只能请佛牌了，三五千左右的才有效果——”
齐先生打断了我的话：“真不好意思，田老弟，刚才我老婆不是一直给我打电话吗，说她不太舒服，让我送她去医院看看。我得先回去，咱们改天再约行不？”
我在心里暗笑，心想齐先生虽然性子直，但还不算太笨，就假装遗憾和不高兴地说好吧，那就以后有空再说。幸亏这停车场离我家很近，我也没多说什么，不然反而显得太假。
辞别齐先生，回到家躺在床上，我在猜齐先生会怎么处理这个事。首先换车是肯定的，但他用什么借口换，我就不知道了。而这辆车又换给了哪个倒霉蛋，我也不知道。同时，我又在疑惑那块菲律宾鬼王的引灵符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有人故意搞鬼，但目地又是什么呢？
几天后，我已经回到泰国，先找方刚在芭堤雅玩了几天。说实话，去泰国次数越多，就越喜欢这里，无论物价、空气还是生活习惯，都让我很满意。只是有一点，东北气候干燥，有的北方人到了南方或东南亚，就会生出各种病来，比如关节不好、脾湿水肿等，我也是，在泰国的时候，就必须得多喝去湿汤，不然舌头都是肥的。
那天，我和方刚在酒吧里唱歌，这家伙特别喜欢在酒吧唱歌而不是KTV中，让酒吧的顾客们都听着，似乎他就有了莫大的满足感。他的唱虽然还不难听，也没跑调，但也就是卡拉OK水平。不过看他的陶醉相，可能以为自己唱得比罗文还好呢。
坐在座位上喝着啤酒，吃着新鲜美味的炸虾天妇罗，我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显示“沈阳-武先生-殡葬车”的字样。心想他能有什么事找我。
我快速走到酒吧的卫生间里，整个酒吧也只有这个地方算是最安静的了。“田老板，你这人办事咋这么不小心？”武先生上来就问，听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我装糊涂，问怎么了。
武先生很生气：“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那天你坐在老齐的车上给我打电话，我还问你老齐在哪里，你说他在车外面打电话，离得远没事。可怎么全让他给听到了？”
我惊讶地说：“不可能吧，他打电话的地方离汽车有十几米呢，车门还关着，他不可能听到啊！”
武先生说：“反正他听到了，去找馆里的领导评理，说新分配给他的车闹鬼，怪不得别人不想开。领导不信，老齐拿出手机，里面居然有你给我打电话的录音。馆领导找到我，问我有没有这回事，我当然不承认，可这个领导特别讨厌，说我们这种个人承包户，本来就总让死者家属不满意，现在你又搞出这种事，最后竟然把车又给我换回来了！”
听到这里我差点又笑出来，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我忍着笑，假装气愤地说：“这是他妈什么破领导！个人承包户怎么了，赚的钱不是也得给馆里提成吗，他还好意思说你！”
这话是说到了武先生的心坎里，他立刻说：“说得就是呢，你说这帮人多损，收钱的时候不说你好，有事的时候就往外人身上推。”
我问：“按理说，你们这种个人承包户，给馆里带来的利润肯定比职工高多了，他应该向着你说话，而不是齐哥啊。”
武先生沮丧地说：“你不知道，一个月前我换车的时候，找的是副馆长，换完车之后没几天，副馆长换人了，新的领导和我以前吵过架，我还骂过他。现在齐哥这么一闹，那副馆长马上又把车给我换回来了。就是想借机整我，给我下马威，妈的！”
我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做个驱邪法事吧，也就几万块钱的事。”
“啥？几万块钱？妈呀，那我得赚多长时间！”武先生像被烫着了似的叫起来。

第593章 戴佛牌同房
我说那你想怎么办，武先生说：“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来问你了吗？”武先生有气无力。我心想，做法事嫌贵，再让他请佛牌也不太可能，毕竟他家里已经有了一条辟邪符管。我觉得这桩生意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也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就说要不你就再观察观察，反正你有那条辟邪的符管，想着天天戴就没事。
我的原意是建议他每天白天或者出车的时候记得佩戴，可武先生理解错了，说以后他不管洗澡睡觉还是什么时候都不摘，省得再忘，还问我那符管会不会进水。
那条符管是个玻璃管，封口以软木塞加蜡封，外面还有纯银的箍嵌着，防水功能很好。但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就告诉武先生，你只要不戴着它泡在温泉里没完没了，肯定不会渗水。
武先生很高兴：“那就好，明天我去金店，订做一个金属的小管，在玻璃管外面套上，免得压碎了，以后我24小时戴着它！”
挂断电话，我心想，武先生这么干，要是如我愿的话，以后他还得来找我。因为绝大多数泰国佛牌和供奉物，在戴在身上的时候都不能行房，除非某几种特殊的东西，比如巴拉吉、性爱符管、性爱符布和马杜拉等等与男欢女爱有关的，否则佛牌轻则失去法力，严重的还会令阴灵发怒。就看武先生和他老婆那方面是否和谐，要是两口子早就没了激情，一两个月也不做那种事，就不好说了。
事实证明，武先生和他老婆一个礼拜至少有两次，因为他再给我打电话诉苦的时候，是在五六天之后。
他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天前的晚上，我梦到和老婆光着身子在树林的一块大石头上做那种事，旁边有只大老虎，冲上去就用大爪子挠我的我脸，我疼醒了，照镜子一看，脸上居然真有抓痕！我问老婆是不是你半夜做梦给我挠的，她还不承认。”
这种事我遇到过，之前那个经常跑泰国的导游就是，半夜做梦被女鬼挠脸，醒来后真有痕迹，武先生这个明显是同类事件。
我假装拍大腿：“哎呀，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嫂子同房了？”武先生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他，泰国佛牌戴着的时候不能和女人做那事，否则佛牌就废了，再戴不但起不了什么效果，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啥？”武先生十分生气，“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和我说呢？”我早有准备，让他取出当初随佛牌包裹一起的那纸印有心咒的纸。武先生找到纸，问怎么个意思，我让他念心咒纸下面的几段语。
武先生边看边念：“注意事项……泰国佛牌为圣物，不得放置于肮脏之处，如卫生间或污物附近，不能对着脚心放置，与异性同房或手淫时不要佩戴……这、这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我怎么没看到？”
我笑着说那又不是变魔术，难道还能自己变出文字来，只是你看完之后没往心里去。武先生说：“那你咋不提醒我啊？”
“武大哥，我之所以印了那张纸给你，就是怕你忘。提醒只是口头的，哪有白纸黑字保存时间长？不是有这么句话吗，好脑筋比不上烂笔头，记在纸本上的东西才以真正起到提醒的作用。”我回答。
这让武先生彻底没了话说，我听到从听筒那边传来“操、操”的咒骂声，似乎还有用拳头捶什么东西的动静，估计是在砸桌子。我假装惋惜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再请一条佛牌了，行的话我给你打个八折，谁让咱们是老乡，又是老客户呢。”
武先生气呼呼地说：“考虑考虑再说吧。”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要论殡葬坑顾客，你绝对是内行，要论用佛牌理论整人，我才是专家。
我给老谢发短信，说了武先生的事，问那条猛虎眉心骨还会不会有效果。老谢回复：“是不是全中国所有不守规矩的客户都去找你了？既然都做了相应的梦，说明那条符管基本没用，最好别再佩戴，不然会起反作用。”
那时候的手机没有截屏功能，我就找了一部数码相机，将我手机屏幕拍下来，再把照片传到手机上，以彩信发给武先生，好让他信服。
不多时，武先生回短信：“这东西以后就成废物了？”我回复没错，给我寄回来吧，我在泰国找法师帮你处理，要不就你找块红布包好，在野外偏僻地方挖个深坑，自己埋掉也行。
等武先生再次联系我的时候，我正在卧室里睡午觉。而武先生给我带了个令人精神的消息，让我再也没有睡意。
按他的讲述，前天晚上，武先生深夜出车去拉死者，回途没有家属押车，路上开着车就睡着了，半醒半睡中听到身后有声，好像有人用手拼命地挠着塑料隔板，没等他彻底醒过来，车就撞到前面等信号的一辆出租后屁股上。那出租车里面坐着一男一女，正在深度舌吻，被武先生殡葬车撞得竟然把牙碰松好几个，两人不依不饶，非要武先生赔十万块钱不可。
“真是啥事都有……”我都快说不出话了，“你那条猛虎眉心骨的符管，已经埋起来了吧？”
武先生咳嗽几声：“花那么多钱买的，让我直接就埋地里？那也太浪费了啊！”
我说：“你还没埋？那东西现在已经没效果了，戴着还起反作用呢。”武先生还急了，说那咋办，花钱买个没效果、还起反作用的东西，我心想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事，能怪谁，还是那句话，让他再请佛牌，或者从泰国请法师驱邪。
“就算再弄一条佛牌，也是得成天戴着，至少我出车的时候得戴，在家时还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谁能保证下次不忘呢？”武先生问。我说没错，要不你就自己再想办法换车，要不就干别的行业。
武先生哼了声：“不做这行业，我去当保安吗？现在干啥我看也没有干这个好，别人做生意都是赚活人钱，包括你田老板也是，但我赚的是死人钱，这钱比活人的钱好赚多了！”我心想你可真说错了，第一，我赚的钱基本也都和死人有关，第二，别看你这么黑心，不见得有我收入高。
但我当然没心思他和争论这个，就让让自己考虑。
过了十来天，武先生给我发短信问驱邪的事，我说最低三万元，保证找到你或你车里的出事源头，要是没办成，则只收一万块钱。武先生没回复，估计是在内心挣扎中，我似乎能看到他那副痛苦的脸，这才解气呢。
在中国，各行各业都有骗子，暴利行业也不少，老百姓已经从痛恨快要变成麻木了。但每次自己遇到，还是会很生气，可似乎没什么办法整治他们。这个武先生所代表的就是一个典型的暴利行业，在国外，这些行业都是非盈利性，而在中国却是最盈利性的。
也许大家的猜测是武先生为了继续保住这个赚钱比抢钱都快的职业，最后还是出钱让我从泰国请了登康、洪班或者哪位师父来沈阳驱邪。最后既帮他办了事，我也收了钱。其实我也这么想，可惜世事难料，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武先生。
而最令我没想到的是，武先生居然真离开了那家殡仪馆。

第594章 野猪
那天，是我主动给他发短信，他告诉我已经解除了和殡仪馆的合同，不再为这里开殡葬车。我又惊又喜，难道武先生放弃了这个暴利职业，真转行了？我问他在做什么工作，武先生发了张彩信给我，我一看就傻了——照片是武先生站在一辆96144的殡葬车上，后面是某机构的水泥大门，横着有几个大铜字：沈阳市XX区殡仪馆。
这是一家位于沈阳东南部的区级殡仪馆，原来武先生压根就没转行，而是退而求其次，从大殡仪馆换到小殡仪馆继续开工。虽然区殡仪馆从规模到业务量肯定都不如之前那家，但也比没有强，该区是沈阳市的市郊区，面积很大，估计活也不少。而武先生换了殡仪馆，车肯定也换了新的，恐怕再也没机会撞到邪。
但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猜测：那辆底座被人塞进引灵符的96144汽车，到底又换了什么新主人，那主人还会出什么样的怪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都不知道，因为他没来找我。而那辆车为什么会被塞那种东西，想来想去，结合之前齐秦和我说过的话，估计肯定是武大伟的那九位同行之间的暗中手脚。不是说他心最黑、创收最高吗？树大招风，不整你整谁！
武先生现在换了地方重新开张，继续他的暴利事业，我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以前我总觉得，阴牌、邪牌、古曼小鬼甚至山精的法力，真是强大到不行，哪管你是穷是富，是官是商，只要得罪了鬼就没好下场，但现在看来，鬼再厉害，恐怕也敌不过恶人。
最近新认识了一个泰国女孩，是曼谷某小型演艺公司的，经常受雇于在各种场合跳舞唱歌，我在夹肚夹逛市场的时候，看到她和几个女孩还有乐队在进行露天表演。当时这妹子穿着金色紧身发亮的裤子，戴着白色太阳帽，身材苗条，腰很细，但胸和屁股都丰满得离谱，正面看身材就是一颗葫芦，让人严重怀疑是不是整过形。表演结束后，我找借口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原来她是中泰混血，就这么认识了。
那天我正在去往大城的路上，因为头天晚上和那妹子视频聊天到深夜，坐在大巴车中，我困得不行，就开始打盹。想找阿赞Nangya请几条能增加异性缘的佛牌。半路老谢给我打来电话：“田老弟，有没有时间？来孔敬一趟怎么样？”
“去干什么？不是你肚子又没油水了吧？”我说。
老谢嘿嘿笑了：“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咱俩一年到头又能见几回，就算每次你都请我吃饭，也亏不到哪里去。我这边多给你供点儿又便宜又好的佛牌，不就全都有了嘛！”
这话还真对，比如上次卖给武先生那个猛虎眉心皮的符管，他报价就比方刚低三千泰铢，在泰国，这些钱足够两个人吃十顿饭了。我问他到底有什么事，老谢说：“在泰北乌隆的沙功那空，有猎人在深山中经常看到两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比普通野猪大得多。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得抓住这次商机，去附近最大、最有名望的寺庙找龙婆高僧出面。”
“沙功那空，这名字很耳熟啊，上次我们不是把灵体山精就埋在那边的深山中了吗？”我问。老谢说没错，就是在那边的深山。
我想了想，说：“在山里发现野猪，和寺庙有什么关系？难道野猪也是不祥之物，比吃人的老虎还厉害，必须得龙婆师父去山里用佛法加持，才能让它听话？”
老谢说：“哎呀，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田老弟你不知道，深山里有野猪不稀罕，但那么大体型的就比较反常了。大家都说可能与勒泥有关，所以不能放过。”
那时候是我首次听到“勒泥”这个词，立刻追问什么叫勒泥。老谢说：“两三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东西，也是制作佛牌的最佳原料。只要有了勒泥，这条佛牌就不愁卖，几千、几万泰铢也有人疯抢！”
一听他这么说，我立刻来了精神，困意全消。我告诉他正要去找阿赞Nangya请牌，反正都是顺路，请完牌之后我就继续往北，到孔敬和你汇合，老谢说你可得尽快来，我还要给方刚打电话，这事最好是我们三位共同参谋。
“你到底想怎么搞，弄这么隆重。”我不理解。
老谢说：“不隆重不行啊，这是大事，百年不遇的东西，必须重视起来！”我笑着说再难遇，还有那个灵体山精难遇吗。老谢说这两种东西都难遇，但区别也很明显，山精棘手，而勒泥则是抢手。
越听他这么讲，我就越好奇，可这老狐狸说什么也不愿意先剧透，说时间紧迫，他得马上给方刚打电话，多抢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希望，要是被别的牌商得到消息，抢先行动，那就麻烦了。
到了阿赞Nangya的公寓，我请了几条人缘鸟和咩冷粒女神，顺便问她是否听过什么叫勒泥。阿赞Nangya想了想：“听说过两次，但我完全不了解。”辞别阿赞Nangya后到大巴车站踏上前往孔敬的车，收到老谢的短信，称已经通知了方刚，他马上就赶过来。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问：“勒泥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筒那边传来汽车颠簸的声音，方刚说：“我正开车去孔敬。”我问勒泥到底是什么，方刚说开车不方便，到地方再说，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很讨厌这两位，明显是在吊我的胃口，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我不懂的事，非要借机会让我闹闹心不可。
到了孔敬已经是傍晚，我从罗勇出发的时候是早晨八点钟，按理说现在都应该饿得不行，但在阿赞Nangya的公寓里吃了她几块美味的糕点，所以还不怎么饿。和老谢在BRT车站附近的一家餐厅坐下等方刚，老谢饿得两眼发蓝，我翻了半个小时菜谱，也没点一个菜。
老谢问：“田老弟，要不然先来杯果汁喝着？”
“没吃饭呢喝什么果汁，容易伤胃……”我头也没抬，还在那慢慢地翻菜谱。旁边桌有一对情侣，服务生端了大盘的烤罗非鱼来，香气四溢，老谢直咽喉咙，实在忍不住，说他早上就没吃饭，要不先来个小份的炒饭垫垫肚子。
我说：“没问题，你点的自己买单。”老谢刚要伸手叫服务生，又放下了。我慢悠悠地说，唉，也不知道那个勒泥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等方刚来了才说，那就等吧。
老谢连忙说：“勒泥就是——”我摆手说你不要剧透，免得方刚来了知道我全都了解，他无法卖弄，肯定会生气的。老谢说不能，方老板不是那种人，说完转头对服务生说：“一份海鲜炒饭，多放虾仁，还有两杯果汁。”
“你自己买单啊！”我生气地说。
老谢连忙道：“非金、非银、非铜铁、非石非木，非火非水。一般都得在深山的巨石或者山洞里，反正都是特别隐蔽的地方。它也有灵性和法力，高僧能感应得到。但那种隐蔽地方很少有人去，总不能让高僧在深山里来回晃吧。”
服务生走过来收钱，我慢慢掏出两张钞票递过去，问：“继续说？”
老谢回答：“但有个特点，有勒泥的地方，因为能让附近的岩石磷含量提高，所以野猪特别喜欢用身体去蹭，要是山洞的话，野猪就愿意在这种洞里安窝。”

第595章 寻找勒泥
“那就是说，有野猪在深山里，就能找到勒泥了？”我很有兴趣。老谢摇了摇头，说有勒泥的地方肯定会有野猪出没，但反过来说，有野猪不见得就有勒泥。毕竟勒泥极稀少，而深山里的野猪多得是，它们就算找不到勒泥，也得安家吧。
我笑着竖起大拇指：“谢老板说得有道理，简单明了。可这个什么勒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石头缝里长出来？”
老谢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连科学家都无法解释，反正就是一种神奇的物质吧。”
等海鲜炒饭上来，老谢几乎要把头埋进盘子里，我怎么问他也不回答，为了防止他噎死，我就不再问了，但心里的疑团还没打开。这时救星来了，方刚走到餐厅门口，把墨镜摘下来，我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坐下，开始点菜。
方刚对餐馆的要求很高，如果没有他爱吃的菜，就随便来份海鲜炒面，因为在泰国，这个东西很少有餐厅能做得难吃。
“这老狐狸都和你说过了吧，还用我讲吗？”方刚喝了口啤酒。我连忙说还有不少没明白呢，比如这个勒泥是什么颜色，是水还是块，是硬还是软。
方刚说：“我也不知道。”我看看了老谢，老谢也摇着头，看来老谢已经把方刚所知道的全招供了，我也没什么可问的。
吃完炒饭，老谢喝了几大口果汁，这才喘了口气，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其实我很羡慕他，这么容易满足，而我做牌商两年多，就算接了大活，比如小鬼、驱邪、解落降甚至山精，在拿到钱的瞬间会高兴一阵子，而很快就又没感觉了，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赚出一套房子的钱。贪欲无止境，商人都是这样。
老谢好不容易把气缓匀，方刚问他：“离沙功那空最近的大寺庙，有好几个吧？”
“是啊，但那些寺庙都有太多善信去拜佛请牌，恐怕龙婆师父也没时间，而且容易走漏风声。在那勇有个帕普空寺，就在深山里，住持高僧叫龙婆简，我在两三年前去过一次，很偏僻，别说外国来的善信，就连泰国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老谢回答。
方刚说：“好，这可是个好机会。”又转头对我说，“你小子得打起精神，咱们三个在今年上半年收成不太好，过节的时候能不能多吃几口肉，全看这次了！”
我连忙点头，心情那是相当地激动。
晚上我和方刚在老谢公寓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这哥们看到对面有几家按摩店，非要进去看看不可。我也拦不住，只好在后面跟着。我头天没休息好，只想早点儿睡觉，心想看来又得陪他马杀鸡。没想到的是，方刚在几家按摩店看过之后，对这里的女人都不满意，我俩只好又回到旅馆。
在睡了个安稳觉之后，次日早晨我们三人出发，坐着方刚的皮卡再向北进发。那勇在泰国属于县级区域，属于乌隆府，半路拐进山里，密林中特意修出了简单的道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帕普空寺。虽然有路，但左拐右拐要开很久，而且比较颠簸。我联想起以前去台州时，到过一个深藏在山中的寺庙，寺庙名字已经忘记，也像这座寺庙一样偏僻无人识。在我去那寺庙的几天中，没有半个游客到来，可想而知有多么偏僻。但那住持僧人居然是新民县人，和我是老乡，所以记忆深刻。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偏僻的深山中居然有如此宏伟的寺庙，宽大的白色石砌平台上，修着四部分建筑，分正殿和三座偏殿，庙顶是蓝色。沿着长长的阶梯来到了寺庙大平台，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都身穿便装，不知道是牌还是来旅游的。
进到寺庙中，老谢出面负责沟通，僧人听说我们是想来和住持龙婆谈寻找勒泥的事，连忙把我们让进后室。这位龙婆简师父坐在佛堂中，正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尊古曼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涂饰。我们三位坐在旁边，龙婆简看上去约有五十来岁，比较瘦，或者说是很瘦，皮肤黝黑，但精神头很足。
看到我们到来，龙婆简师父放下古曼童，我们三人连忙合十施礼。龙婆简回了礼，又问旁边的僧侣怎么回事。老谢连忙解释，听到勒泥，龙婆简就多问了几句，似乎很感兴趣。我听着老谢和方刚与龙婆间的谈话，基本明白了这二位的来意。
其实，就和现在某个团队想弄个什么项目，然后去找投资人来融资一样，我们这三人就是某团队，龙婆简就是我们要忽悠的投资人，当然这个项目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因为在车上，方刚已经给我讲过，勒泥这种东西被泰国人奉为三大圣物之一，另外两种他告诉过我，但名字太难念，又不是这次的目标，所以我也没特意去记。
对于这种圣物，可能比灵体山精还要难遇，或者两个的难度差不多。但这个灵体山精说实话太难伺候，光阿赞师父就死了好几位，自从埋进深山后，我真是下辈子也不想再看到它。而勒泥就不同了，它有些像高僧的舍利子，可遇而不可求，无论哪位龙婆师父，都以能找到勒泥而自豪，因为那需要有相当高深的法力，如果只是法力平平的龙婆僧，可能根本就感应不到。
在交谈过程中，方刚一再恭维龙婆简的法力和修为，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表情也应该是挺满意。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是中国人所发明，但对全世界的人都适用。
“你们是想让寺庙搞个募捐活动，对吗？”龙婆简问我们。
方刚说：“对，这样才有充足的经费去深山中寻找勒泥，不然对寺庙也是个很大的负担，只是不知道帕普空寺的知名度怎么样，好像善信和游客都不太多。也难怪，这么偏僻的地方，最适合修行了，但对游客来说就太难找。”
龙婆简说：“帕普空寺的游客几乎没有，善信也只是固定的那么七八十位，但其中有几位是在曼谷、大城和芭堤雅做生意的商人，很有实力。每年他们都会来寺庙住几天，光捐的供品钱就有数万泰铢。”
一听有这好条件，老谢和方刚连忙询问，能不能让他们参与帮忙。龙婆简说：“帮忙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你们所说的消息是否准确。沙功那空附近的深山中多有野猪，很多人进山都遇到过，不是什么稀奇事。”
老谢说：“我这个情报绝对准确，是有两个朋友就住在那里，他们专门进山被各大寺庙和阿赞师父寻找加持佛牌的原料，比如特殊的花粉、药草、矿石和稀罕的树等植物。他们说几天前进山，在收集花粉的时候，无意中抬头看到石壁上有个山洞，一只巨大的野猪正从洞中出来，顺着斜坡往下走。他俩吓坏了，因为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野猪，就赶紧往回走。结果被野猪发现，要不是从那石壁下到山坳不好走，那两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多大的野猪？”龙婆简问，这其实也是我想要问的话。
老谢说：“据他们俩在电话中给我描述，那野猪至少比普通的野猪大几乎有一倍，表皮在阳光照射下还发出蓝光，他们猜测可能是磷粉。”
龙婆简点点头：“要是这样说的话，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勒泥所在的岩石中都会聚集大量的磷元素。”

第596章 不对劲
方刚嘿嘿笑着说：“对呀，所以我们才找到这里，想请求龙婆简师父的帮助。本来我们想去乌隆府的那几座寺庙，但看到善信太多，到时候要是走漏风声，很多人都闻风而动，跑到山里去找。不但找不到，还会惊扰那只大野猪，那就谁也别想找了。”龙婆简边听边点头。
老谢给他的那两个朋友打电话，他们因为当时在山中遇野猪后惊慌逃跑，不小心摔伤了胳膊，有些外伤。要去那勇的医院处置，得明天才能到。于是当天我们三人就住在寺庙里，泰国的和尚可以吃肉，这样我们的伙食还算不错。
第二天中午，来了两个强壮但很矮的男人，估计身高也就一米六，不过肌肉发达，看长相还有几分相似。经老谢的介绍才知道，这两位是姑表兄弟。他们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其实很多泰国人的名字都是考验记忆力的，之前经历中，凡是涉及到泰国人名的，基本都是化名。只有极少数几个东南亚人物的本名还记得，但也做了修改，比如登康和皮滔等人，如果有读者非想百度出他们是谁，还是不要费力气了。
为了表述方便，我们就将这俩位专门在深山中为僧侣和阿赞寻找加持原料的人，称为“深山哥”和“深山弟”吧。两人又给龙婆简讲了他们的经历，龙婆简问他是否还记得路线，两人称也许可能，那片深山他们之前没怎么去过，只能凭记。
我忍不住问：“龙婆简师父，勒泥到底是种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龙婆简说：“它的来源没人知道，只知道存在于岩石中，能以液体状流出来，遇到空气就会立刻变成坚硬的东西，似铁似石，颜色什么样的都有，功效也有区别。有的能增加运气、有的能保平安、有的可以让人觉得财运惊人地好。它无须加持，只要直接佩戴就可以，用某几种特殊的东西去养，还能获得不同的反应，比如清水、蜂蜜、酒和血液等等。只是血液的反应无法预料，一般不会劝善信去尝试。”
说实话，我是越听越糊涂，这两天已经有三个人向我解释勒泥这东西，但就是没弄明白，看到只有亲眼见到的时候，才能有些具象的理解吧。
当天，龙婆简让徒弟给那几名有钱的善信打电话，说了勒泥的事，其中有两人表示出极大兴趣，分别说可以捐款最少五万泰铢。方刚和老谢在深山兄弟的帮助下，在纸上大概开列了进山寻找所需的人手和工具，计算费用。
十万泰铢折合人民币两万，这些钱说多不多，但泰国特价和人工都比中国还便宜，所以大概也够了。
几天后，那两位做生意的善信亲自到了帕普空寺，我们三人还有深山兄弟和他碰面交谈后，两人很痛快地各掏出五万泰铢，委托我们立刻去办。
出了山来到那勇县，方刚和老谢在深山兄弟的联系下，找了五六个帮手，又弄了几把长短枪和强力麻醉枪。泰国和美国一样，保护公民持枪的权力，几十个主要城市中有很多枪店。虽然只有泰籍可以买枪，但既然全国到处都是枪店，制造工厂也不少，所以在黑市买枪，比公民用证件在枪店还容易，只要你有钱。
那几支枪我特意过去摸了摸，很沉，平生首次摸到真枪，拿在手里的时候都在发抖，生怕走火，其实根本没上子弹，只是心虚。除了人手和枪支，还有必要的抓钩、绳索、电子罗盘和露营工具等。说实话我不想参与，就悄悄和方刚商量，能不能我留守在寺庙里等消息。方刚瞪了我一眼：“这么多人都不怕，你又怕什么？你有没有开过枪？”我连连摇头，方刚说可以给我配一支手枪，体验在深山中打猎的感觉，我连忙拒绝，虽然心里还很痒。对男人来说，喜欢车、表、枪都是天性，我也不例外，平时电脑的桌面都是美国的M4A1卡宾，但遇到真格的，我完全不敢。
老谢也跟方刚商量，他体胖腿又短，进山肯定是个累赘，问能不能留下。方刚说：“放心吧老狐狸，就算你想跟着，我也不同意。到时候你又走不动，我们还得背你。”老谢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我很羡慕他。
进山的队伍中，除我、方刚和深山兄弟之外，就是那几名帮手了，而两名富商不可能跟着去，他们只是负责出钱，没有义务参加，毕竟是有危险的。而龙婆简师父虽然已经五十几岁，但也必须跟着，因为要是附近有勒泥，只要他能感应得到。帕普空寺庙里除他之外，修为都没法跟他比。龙婆简十一岁出家，已经修行了四十多年，他曾经在树林中静坐修法的时候，有剧毒蛇将树上的果子叼到他面前，可见其修为之深。
龙婆简师父挑了两名年轻僧侣陪同，大家开始进山。方刚驾驶着皮卡，车内坐着龙婆简师父，我和两名僧侣还有深山兄等人坐在后厢中，另外还带了几十斤冷冻牛肉，为了把野猪引出来。深山弟则带着那几名帮手徒步进山。大家先由沙功那空西端进入深山，方刚将车停在一条河边，与深山弟等人会合。
车上留一个人接应和放哨，深山兄弟凭记忆，带领大家进山寻找。方刚问他是否记得清楚，两人都说只好努力找，这种地形没有地图，罗盘也只能指方向，却不能定位，毕竟他们没有GPS这种高科技东西。
就这样，在两兄弟的领路之下，从清晨找到傍晚，也没找到他们遇见野猪的地方。路肯定是走错了，因为当初两兄弟从西端进山的时候，没到中午就碰到野猪了。不过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因为两人对地形不熟，想一次就找对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好在有卫星电话，就算迷了路，打电话给在皮卡那边接应的人，他会放烟雾弹给我们指引方向。
每隔一小时，我们就会把冰冻牛肉切下二斤扔在突出的岩石上，再躲在暗处观察。一般深山中抓野猪都是用这个办法，吸引野猪出来吃肉，而寻找勒泥的人也这样，区别是野猪出来后不能猎杀，而是让它吃饱后回去，人在后面跟着，就能找到它的猪窝。
晚上就在山里找背坡处露营，泰北没有中南部那么炎热，但也有很多蚊虫。次日继续寻找。忽然，我觉得有个地方很眼熟，这是一条河的支流，细得都快没水了，旁边有两组圆形的大岩石，中央夹着一棵粗壮大树。
因为这个场景很像男人的那个地方，所以当时我还和方刚老谢开玩笑，问他们像不像。
我看了看方刚，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东西，就问深山兄弟：“你们对这个地方有没有印象？这东西很像男人的枪和炮。”
“好像没有……”深山兄弟看了看，“确实很像，但当初我们没有路过这里，如果有的话，应该会有印象的吧。”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没说话。
从早上到中午，再到下午，大家都累得不行，于是就坐在某块巨大的岩石上面休息喝水。方刚问龙婆简是否觉得身体不适，龙婆简摇摇头：“我五年前还在清莱以北的深山中独自修行过两个半月，干粮吃完后只靠采集野果喝河水，所以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坐在旁边吃着压缩饼干，忽然，我的动作停住，因为看到远处有一片石壁，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第597章 禁锢灵体
在泰国和东南亚国家，几百上千年间都是佛教为主，很多深山老林中都藏着古物，像什么卧佛、石刻甚至古代寺庙的遗迹等等，柬埔寨的崩密列就是典型例子。
那片石壁上的字是什么，我根本看不懂，当时在运送灵体山精的时候，我还问过方刚。他说可能是巴利语，也只能是巴利语，因为这是上座部佛教的唯一语言，就像印度大乘佛教的经文都是梵文一样。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我们在运送灵体山精时，又曾经走过。
“看看那个。”我低声对方刚说。
方刚已经在注视着石壁，显然也看到了，他对我微微摇摇头，示意我不能出声。我心想，灵体山精是极阴之物，要是告诉大家，那很可能会坏事，这个秘密必须让它烂在肚子里。
继续行进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忽然龙婆简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大家不明白原因，还以为龙婆简师父累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然后睁开眼睛，两名年轻僧侣走过来，龙婆简抬起左手，指着某个方向：“那边有很重的怨气。”
一名僧侣不解：“勒泥是圣物，怎么会有怨气？”
龙婆简说：“不是勒泥。”大家都很惊讶，深山兄弟长年和寺庙阿赞打交道，也略懂这方面的知识，就问会不会是附近有某个迷路者的尸骨，或者修行的人长眠在地下。
“现在不知道，要过去看看才能判断。”龙婆简回答。方刚连忙阻拦，说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就不要浪费时间在其他事上面了。
没想到的是，龙婆简坚决要找出怨气的源头，他说这么大的怨气，只能来源于人，不管是迷途者还是修行者，既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到，那就是莫大的缘法，必须要去主动消除其怨气，也是功德。
既然他这么坚持，我和方刚也没办法，只好跟着。在龙婆简的带领下，果然找到了当初鲁士路恩为我们在平坦处设的法坛。经过风吹雨淋和野兽翻找，法坛已经破烂，上面之前摆的法器和供品也散失无几，只有几根死人的腿骨还放在坛前的土包上。
龙婆简坐在土包前，开始念诵经咒，那两名年轻僧侣也都坐下，十几分钟后，两名年轻僧侣口鼻流血。龙婆简停止念诵，脸色发白，告诉我们给接应者打电话，让他去寺庙，把所有能行动的僧侣全都带上，来这里和我们汇合。
方刚表示强烈反对：“我们能不能放弃这个法坛？说不定这是某个降头师故意设的圈套，就是为了吸引路过的修行者，好让他们在加持过程中救命！”但龙婆简根本没理他，只是坐在旁边闭着眼睛。无奈之下，深山兄弟只好掏出卫星电话联系。我心想怎么就这么巧，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当接应者带着二十几名僧侣找到我们，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在龙婆简的带领下，所有僧侣都坐在法坛前，开始共同用经咒加持。这些僧侣有几名也年过四十，也许是人多法力强，半小时后，龙婆简示意我们可以挖开土包。
不多时土包就挖开了，那个装有灵体山精的木盒露出来，龙婆简亲手打开木盒，里面是用裹尸布包着的山精。除掉裹尸布，龙婆简很惊讶：“这是生前修黑法的人！”
“什么意思？”我和方刚都假装惊讶地问。
深山兄弟等人也围上来看，深山兄说：“好像是山精！”龙婆简对大家说，这是山精，而且是由那种修炼黑巫术的降头师或阿赞死后的灵体变成的。因为不愿投胎，想在阴世继续修习黑法，所以怨气极大，身体也会越来越小。
龙婆简再次让众僧侣坐好，他取出一根长长的经线，让我把它先缠在山精躯体上，再由龙婆简合在掌心，最后依次穿过那二十几名僧侣的手掌。众僧侣再次念诵经咒，我们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半小时后，我们看到有几位僧侣的身体开始打晃，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法坛上有个倒置的铜法器忽然滚落在地上，发出很大响动。
就在这时，我的太阳穴突然剧痛起来，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努力睁大眼睛，就像蒙了十层黑布。我用手指使劲地按压太阳穴，方刚问：“怎么了？”我摇着头，慢慢跪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
方刚抱着我的脑袋，低声问我又像上次在阿赞蓬家中那样头痛？我勉强点点头，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天都黑了下来，我平躺在地上，已经不是法坛的那个位置。龙婆简坐在我旁边，看到我醒来，对方刚点了点头。那边帐篷已经支好，里面还挂着自发电的小灯。问了深山兄弟才知道，我居然昏迷了六七个小时之久。而那尊灵体山精，也在龙婆简和众僧侣用佛法加持下，彻底失去了怨气和灵体，变成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干尸。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以后至少不用再惦记了。我问方刚：“那些僧侣们呢？”
方刚说：“他们已经顺原路回寺庙去。”
这一晚睡得很难受，那种反复出现的怪梦又在继续。我很奇怪，为什么方刚没感觉？论接触佛牌阴物的时间，论体质精力，他都应该比我严重才对，难道是因为他戴着佛牌？可那也是阴牌啊。
次日继续出发，深山兄弟终于发现一处野猪的踪迹，从足印看，应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家伙。大家这几天都很沉闷，现在看到线索，立刻打起精神，那几名帮手也纷纷子弹上膛，深山兄弟把早就化软的冷冻牛肉放在大石头上，都躲起来观察。
半个小时后，远处的树林和杂草中有响动，深山兄弟连忙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一只大野猪从树林里出来，我头皮发麻，双腿发软，真是头回看到这么大的野猪，简直就是小毛驴。而且身体左右和后背都是暗蓝色的，像被人涂了颜料。这野猪来到牛肉旁边，大口地吃起来，吃完后在旁边的树上蹭了半天，这才慢慢回头钻进树林。
“你们先别动，四个人跟我们走！”深山兄弟对四名持枪的帮手说。这六个人出来，慢慢尾随野猪也钻进密林之中。我把心悬起来，问方刚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方刚说他也不知道，但那有六个人，手里有枪有强力麻醉药，应该没事。但看着方刚那严峻的表情，我就感觉应该没这么简单。野猪的皮极厚，而且那只大野猪估计就更难对付。我更加后悔参与其中，不敢想万一野猪冲出来，枪打不死怎么办。
过了很久，听到树林北面的方向传来枪响，大概响了十几声，我们这些人都很紧张。后来方刚的卫星电话响起，他开启免提功能，里面传出深山兄急促的声音：“找到野猪的那个山洞了，你们进了树林一直朝前走，遇到大岩石就右转——”电话中断，方刚看到是电池没电了。
按照深山兄提供的路线，我们这七个人还真找到了地方，这里有一大片石壁，壁上有个洞口，深山兄和两个人由远处跑来，说被那野猪给发现了，开了不少枪，但野猪根本没死，中了两针麻醉枪好像也没起效。他们六位被冲散，包括他表弟，剩下的三个人还在追，暂时会合不到一起。
大家朝那石壁走过去，我吓得腿都软得不行，只好让方刚扶着我走。他还以为是我昨晚的昏迷还没好利索，哪知道其实我是被吓的。

第598章 降伏野猪的龙婆
人人都怕死，但方刚和龙婆简这些人无论从胆识还是意志都比我强，我只是个牌商而已，哪里见过这种场合？我后悔得要死，心想要是能保持整个身体活着回到寺庙，以后决不冒这个险，我还没结婚呢。
从下面走到石壁上面，有个天然形成的斜坡，大家都爬上去之后，来到山洞前。龙婆简盘腿坐在洞口，开始闭目不动。我们知道他是在感应勒泥发出的灵力，也都没敢打扰他。十几分钟后，龙婆简说：“勒泥就在这里，我现在开始施法，要是成功的话，勒泥自己就会出现。”我心想这可真神，难道还能像探险电影那样，圣物从天而降，慢慢落到我们面前来？
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
在龙婆简施法时，忽然听到头顶有响动，还落下不少石屑，一名僧侣抬起来，惊恐地大叫：“快躲开！”我们忙抬头看，一块大石头伴着石屑正往下落，吓得我们魂都没了，纷纷朝两侧躲，我和方刚直接钻进洞，石头砸在地上，碎成三四块，又弹下石壁。这时我才想起来，龙婆简师父似乎还在洞口外打坐呢。
等出去一看，有块大碎石就落在龙婆简的身边，把地面都砸个坑，距离龙婆简的身体连半米都不到。我们全都吓出冷汗，两名年轻僧侣连忙过去问师父有没有伤到。龙婆简师父摇摇头，再看身边这块石头，对两名僧侣说：“就在这里，把它搬下去。”我们几个人共同把这块有半个圆桌面大的石块推下山壁，又摔成两半。
跑到底下，龙婆简盘腿坐在石块旁边，让我们远远退开，包括那两名年轻僧侣。我们站在树林旁边，紧张地看着龙婆简，还有深山兄跑过来的方向，生怕那只野猪再杀回来。而龙婆简打坐的地方就处在那个方向的正中，看起来很不安全。
方刚问：“要不要把石块先移到树林里？这个地方太平坦，也危险，野猪出来的话，我们不好保护你。”龙婆简没理他，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经咒。没办法，方刚只好退回来，和我们站在一起。
不到半小时，忽然从远处响起野兽的叫声，还有枪声和人的喊声。我们都紧张起来，深山兄和两名帮手都举起枪。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奔出，边跑边回头，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随后那只野猪冲了出来，朝其中一个人疯跑过去，那人跑不过，只好趴在地上。野猪刚要用獠牙去挑，后面两个人跑出来，其中就有深山弟，大家共同开枪，野猪身上冒了几股轻烟，看上去特别像用小石子打的。
野猪转头看到了龙婆简，又猛冲过来。我忍不住叫出声，后面的两名年轻僧侣也吓呆了，发出惊叫。方刚身后那两人举起枪瞄准，却看到原来在闭目打坐的龙婆简慢慢伸出右手，手掌对着我们，好像在示意我们不要惊慌。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头野猪已经跑到龙婆简面前，深山兄忍不住举枪就要开火，方刚连忙伸手把他的枪管往上抬，深山兄一紧张，砰地开了枪子弹打在石壁上。那野猪受了惊吓，转头看着我们，我吓得腿直发软，马上就要跑，又看到野猪犹豫了几秒钟，回头看着龙婆简。
“要、要不要开枪，还是跑啊？”我声音颤抖。方刚没说话，深山兄和两个帮手紧张地用枪瞄准，龙婆简就像什么也发生似的，仍然在闭目念诵经咒。那头野猪围着龙婆简转了半圈，居然跑到那半块岩石上，转身把后背靠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地用力蹭，动作很笨拙，敢情是在蹭痒。
我们都看傻了眼，野猪蹭完石头之后，又在石壁下边跑了几圈。方刚慢慢走到深山兄弟身边，他和几个帮手慢慢走过去，准备呈扇形来个包围。这时，那头野猪仰头叫了几声，慢慢坐在地上，几分钟后又慢慢倒在地上，动了几下，似乎想睡觉。
“噢，麻醉药起效啦！”深山兄弟等人举着枪跑上去，方刚也长吁口气，笑着看了看我。我们来到野猪身边，我远远站在后面，生怕野猪是装出来的。方刚好像非常放心，和那几个人围在野猪身边，用手摸摸，又用脚尖踢踢，有说有笑。方刚还取出手机给野猪和深山兄弟拍了几张合影。
两名僧侣走过去，和方刚他们低声交谈，我看到两个人掏出枪，对准野猪的左右眼，僧侣连忙阻止。这时，龙婆简把僧侣叫过来，说了些什么。僧侣又转达给方刚和深山兄弟等人。看到他们都不怕，我才敢过去，问了方刚才知道，原来龙婆简不让大家把野猪打死，说这野猪长年在勒泥附近生活，已经有了灵性，不能杀死，也不能伤残，只能困住它。可这么大的野猪拿什么困？又没工具，所以大家犯了难。
方刚对龙婆简说：“要是把它杀掉，对找到勒泥有什么影响吗？”
龙婆简说：“勒泥是圣物，要用佛法加持很多天，才有可能让它现形出来，但也不确定。如果杀掉野猪，这个勒泥也许永远都出不来了，毕竟杀生是罪，而且还是在勒泥附近。”
“那怎么办？”深山弟捂着肩膀的伤口，慢慢往下流血。
看着这块有半个圆桌面那么大的石头，最后大家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带走。好在这石头最多也就是半米来长、一米来宽，大家从背包里翻出绳索，深山兄弟很有经验，编了个简易的拖网，把这块石头的上半部兜住，四个人在前面拖着走，以免绳子被磨断，两组轮换。
深山兄说：“那野猪至少中了麻醉药四五支麻醉针，怎么也得昏迷几个小时，还是来得及的。”就这样，大家从中午拖到傍晚，最后在一处山坳支帐篷过夜。
我们对白天的那一幕记忆深刻，大家纷纷议论，深山弟说：“难道野猪没看到龙婆简师父，不可能吧？”
方刚点燃一根烟，说：“怎么可能看不到？那只野猪又不是近视眼！”
我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你应该没少听过类似的事。”方刚说。我忽然想起，登康那尊两米高的布周十面派，是当初一名在深山中修法的鲁士师父所赠。那位鲁士很厉害，能让猛虎与兔子同处一笼而不相食，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深山兄感叹：“我跟寺庙和阿赞合作多年，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真是开眼界。”
从次日起，龙婆简就在这块石头附近打坐加持，每天都要念诵经咒超过八个小时，我和方刚在旁边拍照。我很佩服师父的精力，换成普通人，光打坐八小时就已经很难熬，而他可是在念诵佛法经咒，不但耗费精力，也耗费法力。过了六七天，龙婆简师父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发白，而且明显变瘦。这很奇怪，才不到十天，就算耗费法力导致消瘦，也没这么快吧？
这天下午，龙婆简已经开始咳嗽，但仍然支持着加持。我担心地问方刚：“那野猪会不会在附近一直找我们啊？”
方刚瞪了我一眼：“被那么多人打，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找？”我说我肯定要找，方刚说那你还问。
我说：“我的意思是，它是不是像狗那样嗅觉灵敏，能闻到我们的气味？”
深山兄说：“野生动物的嗅觉都比人强百倍，所以我也担心。”

第599章 奏效
这时方刚忽然指着那块石头：“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去，顿时都傻了眼。龙婆简身边的那块大石头从表面渗出一种黑褐色的东西，表面还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出光来。形容不好那种东西，类似在金属表面烧电焊之后留下的疙疙瘩瘩的金属瘤，但这个是流动的，如同树胶般慢慢下来，落在地上。
大家都很惊讶，“这、这个是什么……”我很没底气地问，生怕打扰了龙婆简。
方刚连忙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都远远退开。龙婆简坐在那块石头旁边，继续用经咒加持，两名年轻僧侣也加入进去，坐在师父身后念诵经文。石头中流出来的勒泥越来越少，在地上聚集成堆，最终停止不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龙婆简身体一歪，倒在地上，两名僧侣连忙过去扶起，抬到旁边的阴凉处喂水。方刚和我们走到石头面前蹲下来仔细看，地上那些黑褐色的东西反着光，不知道是软是硬。深山弟伸手去摸，被方刚推开：“不要乱动，勒泥还没成形，要用清水或者蜂蜜浇在上面才行。”
他让人到附近的河边弄些水来，慢慢浇在勒泥上，浇了十几次，告诉大家两个小时后就可以收集起来。
到时间后，方刚让人把这些勒泥放进灌满水的塑料桶中，好不容易收集完勒泥，我们让接应的人发出信号，按信号的方向打道回府。这十天把我累得不行，浑身臭汗，脚也磨出了大泡。回到寺庙后坐在地上，我竟然连袜子都脱不下来，水泡全破了，和袜子粘在一起。
那两位投资的富商特地从曼谷和芭堤雅赶到乌隆，方刚慢慢打开桶盖，将水倒在大盆里。奇怪的是，这些水就像混了洗衣粉似的全是泡沫。一名富商问：“这些泡沫是什么，防腐剂？”
坐在小板凳上的老谢笑了：“勒泥要用水和蜂蜜来养，如果是有修行或者有福气的人，水就会产生泡沫。”富商恍悟，不由得看了看躺在旁边的龙婆简。
“黑褐色的勒泥，法力很强，不但能转运，还能保平安和招财。”方刚用手捞出一小块勒泥，表情很得意。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现在就要谈怎么分配了。之前有过简单的协议，那两名富商因为是出资方，所以要得到四分之一，我、方刚和老谢是组织者，也得分四分之一，剩下的一半给寺庙，也就是归龙婆简所有。而深山兄弟和那几位帮手，也收到了各自的辛苦费，皆大欢喜。大家都觉得很合理，把勒泥按重量称完之后再去乌隆府，找制作玉石的工匠来切分，这东西很坚硬，但切割起来并没那么难。
从乌隆回到芭堤雅，我们正在考虑如何把这些勒泥的利润最大化，老谢说在泰国的各大报纸打广告，效果肯定好。方刚的意思是先制成佛牌，再慢慢囤着卖高价，反正泰国有钱人多。两人看着我，都问我有什么好建议。
“泰国的钱有人再多，恐怕也没有香港多吧？”我笑着说。
方刚和老谢不约而同地慢慢鼓起掌来。
我们三人带着勒泥，从曼谷飞到香港与陈大师在他的家中见面。看着摆在紫檀木茶几上、放于一个玻璃瓶中的勒泥，陈大师和小凡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东西有什么法力。小凡问：“这是铁的，还是石头啊？”
“都不是，非铁非石，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我笑着说。
陈大师疑惑地问：“这种……石头有什么法力吗？”
方刚说：“这不是石头，叫勒泥，也叫力泥，是泰文的音译。它们分好几十种，颜色不同，效果也不同。这种黑褐色的勒泥效果很好，有旺运、招财和保平安的功能。只要打磨之后嵌在佛牌壳中就行，但最好的就是不镶嵌，放在身上就行。还可以用清水和蜂蜜浸泡，如果是有福的人，清水就会慢慢起出很多泡沫，勒泥的效果也会更好。”
“哦，那这个勒泥，要卖多少钱合适？”小凡问。
老谢嘿嘿地笑着：“就像钻石那样，按重量来卖。我们已经从泰国采购了不少纯银的佛牌外壳，但论玉石的切割工艺，香港比东南亚水平高，所以就准备在香港制作。”陈大师说没问题，香港某著名黄金品牌的老板和他关系不错，他们有专业的制造车间，到时候可以交给他。
我们都非常高兴，这就更好了。接下来就是要在香港的各大报纸刊发广告，将在泰国北部的深山中寻找东南亚稀有圣物“勒泥”的事全文刊登，并在香港陈大师佛牌店独家展示并拍卖，以供善信恭请。方刚和我拍的那些照片，挑了几张关键的印在报纸上，定于十日后正式开始，现在接受预订。
陈大师的佛牌店在香港已经有些名气，那几次法会办得也很成功，所以这次广告效果不错，很多富商可能也特意托人打听过，知道这种“勒泥”非常罕见，都争抢着要预订，每人光拍卖保证金就高达两万港币，还只是首款。
十天后，佛牌店的“勒泥圣物展”开始了，几十名富商都挤在店里，用拍卖的形式出价。最便宜的两万五千港币，最贵的那块大概有鸭蛋那么大，嵌在纯银外壳中，拍了整整六万港币。展示会结束后，还有几个人很不满意，问下次什么时候还有，问为什么不把那块鸭蛋大的切成十块。
当晚，我们几个人在某高档餐厅开庆功会，美瑛在桌上打开账本，一算账，拍卖款总共有近六十万，去掉报纸的广告费和店面开支，净赚四十几万港币。陈大师非常高兴，当场给美瑛和另外两名店员每人包了一万港币的大红包。
剩下的钱，陈大师建议四家均分，方刚说：“这次拍卖的成功，主要还是用了陈大师的资源和店面，所以你得分去一半，剩下的二十万我们三人平分就行。”
但陈大师坚持要四家平分，每家十万元。我刚要说什么，老谢却说：“唉，像陈大师这么够朋友的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少了。那我们也不再推辞，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到一起赚钱。”
陈大师哈哈大笑，把这四十万分成四撂，递给我们三位每人一撂。方刚瞪着老谢，他笑呵呵地把钱接过，赶紧收进皮包。
不得不说，此次寻找勒泥的过程很惊险，但利润也是真丰厚，其实我这红包拿得有些愧，因为从头到尾，出力最少的就是我。老谢用敏锐的嗅觉找到商机和人选，方刚负责协调与忽悠，陈大师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和渠道来销售，而我充其量就是个跑龙套混场的旗牌官，没出太大力。不过方刚老谢陈大师这些人与我的关系好，他们自然不会挑这个理。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在会展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饭，老谢胃口显然很好，虽然之前他说过不爱吃粤菜。
席间我问方刚，要是咱们专门跟人合作，在东南亚的深山中四处寻找野猪，尤其是那种体型巨大的，是不是几年下来就能在香港买别墅了。老谢十分同意我的想法：“对啊对啊，方老板，我俩分头去联系，怎么样？”
方刚冷哼了几声，也不说话，就在那喝汤。我追问几句，方刚说：“你以为勒泥这么好找，只要在山里遇到野猪就行？那全泰国的牌商都不用去卖佛牌，天天组团找野猪算了！”
我问：“为什么不行？”

第600章 怨气越大越好
“首先，不是有野猪窝的地方就有勒泥，上千只野猪的窝，可能只有一处有勒泥。”方刚回答，“其次，东南亚就这么大，就算你得到消息，别人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很多人都进山去找，能轮得到你分钱？再者，勒泥这东西比彗星还稀有，而且必须法力修为高的龙婆师父才能加持出来。要不是帕普空寺很偏僻，龙婆简师父又愿意出面，这活都不见得最后落在谁头上。”
听他这么说，我和老谢互相看看，没出声。方刚又说：“你们能想出来的道理，我方刚会不知道？要是都很容易，我早就不是佛牌商人，而是开勒泥专卖店了。”
我俩被他这顿抢白，只好闷头吃饭。方刚问老谢：“喂，老狐狸，你儿子情况怎么样？”
老谢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不过我已经攒了不少钱，上次托人去澳大利亚打听过，说有一种新疗法似乎可以治肾衰竭，还不用换肾，我争取啊，明年的年底就带他去！”我和方刚都拍拍老谢的肩膀，预祝他儿子手术成功。
在香港玩了几天，方刚和老谢总是觉得香港没有东南亚好玩，打道回府去了。而我觉得要留在佛牌店一阵子，就算陈大师不给顾问费，我也不能这么快就离开，毕竟刚在人家店里赚了不少钱。
这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无聊地按着遥控器，从头到尾转了好几遍，资本主义的电视台，开始看的时候很有意思，可看多了，却又比较怀念内地的那几个台，想看个相声小品都没有。
忽然手机响起来，看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我心想现在真是夜生活丰富了，大半夜的都不睡觉。接起来一听，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讲粤语，我用普通话说：“你好，我只讲国语。”
女人换成了普通话，发音还可以：“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内地人。”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女人问：“陈大师的佛牌店我也去过，但没有见到您。昨天看到报纸上刊登有泰国圣物的展示法会，上面还印有您的私人电话，所以就打电话给你，有没有打扰你睡觉？”
我说：“我还没睡，你有什么要求？”
“这个……我、我不太知道该怎么问你这个事。”女人有些结巴，“就是说，我听说东南亚的佛牌很厉害，但很多都是用什么阴牌阴料做的，怨气很大，是不是这样？”我告诉她，那种是邪牌，或者地童古曼、路过和鬼仔这类的，你是专门想要邪牌吗，那东西虽然效果霸道，但副作用也不小，你要慎重。
女人连忙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买佛牌。”我心想原来是免费咨询，就不太想理，可又奇怪，既然不想请牌，那问这些有什么用，难道是纯好奇？
可能这女人已经知道我的疑问，连忙解释：“田先生，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是说，不想买佛牌，但我有别的事情想请教你。”我心想这不是一样吗，废话。
她说：“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横死的人，死后都会有很大怨气？”我想了想说是的，另外还有一种就是心愿未了的死者，但怨气没有横死者大。
“我又听说，横死孕妇的怨气最大吗？”女人问。
我耐着性子：“对，在死者当中，横死孕妇的怨气最大。本身横死就有怨气，而去世的孕妇因为胎儿没能出生，怨气也很大，要是两者加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了。”女人哦了声，我没明白她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女人说：“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汤，住在屯门那边。我有位男性朋友，想找那种怨气最大的东西，所以我才问你。那种用横死孕妇制成的佛牌，是不是很厉害？”一听还是有生意，我立刻来了精神，就从床上坐起来，说这类佛牌效果很霸道，但要黑衣阿赞才能加持，而且不要长期供奉，最好有了明显效果就送回。又问她的朋友为什么非要找怨气最大的佛牌。
汤小姐回答：“其实他也没办法，不是自己戴，是想整一个很讨厌的人。”
听说又是这类生意，我有些提心吊胆，上次琼姐的事我还没忘，现在又来了。这个还不如琼姐，起码琼姐舍得出钱下降，而这位汤小姐的朋友，既想整人又不想花下降头的钱，而是就想请一块怨气大的佛牌，就想达到目的。
“如果他想给某人下个降头，就要花费落降的钱，佛牌就算有怨气，效果和落降也是完全不同的。这个钱省不得，否则东南亚那么多降头师都得饿死。”我告诉她。
汤小姐说：“下降头要怎么弄，多少钱呢？我是真的不太懂。”我就简单把下降头的原理和费用给她说了。汤小姐说，不好意思田先生，我这个朋友就是普通上班族，没什么钱，几万港币恐怕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不然也不会问佛牌的事。
我问：“那他最多能承受什么价位？”
汤小姐想了想，说大概就能出五千港币。
我笑了：“五千港币都不够降头师从东南亚到香港的来回机票钱。”汤小姐叹了口气，问我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说某些邪牌也能对供奉和佩戴者产生不良影响，但这种影响可大可小，不太好准确控制。比如能让人噩梦、梦游、打人毁物等，不过有时候也就这样，除非你只是想整整对方而已，要是想让对方生不如死，甚至要他的命，恐怕比较难。
“我那位朋友就是想要对方死，而且死得越惨越好！”一直说话没什么底气、轻声细语的汤小姐忽然变得咬牙切齿。我心想，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应该不错，或者就是她男友，不然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以我的生意经验来看，很多客户不说实话，谁知道要整人的不是这个汤小姐自己呢？所谓男性朋友，只是个借口而已。
汤小姐问：“用什么方法，能让那种怨气大的佛牌把人整死呢？”
这类生意我以前还真没接过，心想不管怎么说，就算她的朋友只想请一条邪牌，那也是生意，就说：“这个嘛……可以用引灵符的方式，制作好之后，放在那个人的身边或者近距离处，比如枕头里、床板底下都行。那人可能会生怪病，要是自己没当回事，时间一长，也有可能不治身亡。或者也可以放在他所开的汽车上，藏个隐蔽的地方。要是运气好的话，那人开车时被阴灵所缠，可能会出车祸，甚至一头扎进河里。”
这几种方法，其实都是我所接过的生意，之前方刚就被蒋姐这么整过，还有青岛那个被儿媳妇整的老婆婆，再就是那位开殡葬车的武大先生了。
听了我这番话，汤小姐显得很高兴，连忙问我价格如何，我想起登康对我说的话，鬼王派的引灵符，常规的也就是一千块钱，而那种蒋姐用来整方刚的应该是效果最好的，估计得有五千左右，鬼王这人只识钱，以前他给人下死降才只收几千块人民币。而我要是请登康或巴登来制作并加持，估计还能便宜。
于是我给她报价八千港币，汤小姐说：“可我那位朋友只有五千块……”我不太相信，在我印象里，香港人只要不是送外卖的鹏仔和背尸体的阿福那种人，应该没这么穷。一个月工资怎么也有万八千块港币，大不了等到发工资的时候，不就有钱了。

第601章 寻孕妇
我问：“汤小姐，您那位男性朋友是做什么职业，收入怎么样，方便说吗？”
汤小姐回答：“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职员，薪水有九千块钱。”我说对啊，他发薪水后不就有一万四了吗，请牌花掉八千还剩六千呢。汤小姐说，那朋友家里穷，父母都生病，每月光吃药就得好几千，很困难，这五千块也是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最讨厌这种客户了，虽然心里同情，但做生意是真怕遇到。万一我再心软，估计又没什么赚头，我发了毒誓，以后绝不能再因同情客户而白玩，否则就是小狗。
所以我告诉汤小姐，生意归生意，这个价钱是肯定不能再便宜了，毕竟人家东南亚的阿赞师父得找原料，得制作加持，费时又费法力。又说：“如果你们关系很好，就借给他点儿钱，让她慢慢还呗。”
汤小姐无奈地表示再考虑考虑，临挂断电话之前，我告诉她这些天我都会在香港的陈大师佛牌店当驻店顾问，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心想，看来真得学习方刚的硬心肠，凭什么总让我同情客户，就没人同情同情我呢，我都三十了还没结婚，而我初中同学儿子都上小学了。
次日早晨坐在佛牌店，我想起昨晚汤小姐的事，就给登康发去短信，问那种用横死孕妇或新娘之类原料制成的引灵符，价格大概多少钱，目的是为了让人变得不正常，最好是能致死的。登康不多时回复我：“用鬼王法门五千块，普通控灵术三千五。但需要时间，横死孕妇不好找，什么时候能弄到原料说不准。除非你认识烧尸工或者相关人员，你出原料的话，可以减掉两千，我指的都是人民币。”
这让我的心又活了，老谢就有渠道啊，这老狐狸在孔敬的殡仪馆认识烧尸工，而且还有几家可火化遗体的大寺庙义工他也熟，于是我马上给他发短信，让他帮我问是否能找到横死孕妇的头盖骨或怨骨，什么价钱。
半小时后，老狐狸回了短信，称现在随着泰国佛牌在中国的流行，那些烧尸工的要价也水涨船高。两年前这种原料最多三千泰铢，而现在居然要价一万，还不议价，因为有太多黑衣阿赞都在找了。
一万泰铢刚好是两千块钱人民币，登康那边给我减掉两千，这边就得花出去两千，那还费什么劲！我沮丧地靠在椅子上，心里在盘算怎么才能尽量压低成本，又保持利润不变。
中午饭是那位男店员请的客，前几天他们三人都得了万元港币的大红包，个个高兴得不行。在街对面的闽菜馆叫了几个高档菜，还有佛爷跳墙，把菜放在杂物间，大家吃起来。佛牌店的员工纪律最近有了更改，店员吃午餐只能在杂物间内，而且必须留人专门在柜外值守，免得有客人进来，店员嘴里吃着东西去招呼客人，看起来让人觉得这店太随意、太低端。
为了表现风度，我只好主动请缨在外面守着，他们三人在杂物间内先吃。坐在休息区翻报纸，上面全是最近本港的新闻，像什么李嘉诚儿子撤资、何鸿燊孙女绯闻之类的。这时，店内走进一位年轻女人，戴着墨镜，人比较瘦，穿着平底鞋和宽松的花裙子。我连忙过去招呼，女人摘下墨镜：“请问哪位是田七先生？”
她长得还不难看，只是脸也很瘦，颧骨高，很有几分像最瘦时候的郑秀文，也是我最不喜欢的女人类型。但听她说话声音很耳熟，似乎像昨晚那位汤小姐，仔细一问果然就是。在休息区坐下，我问：“您那位朋友怎么没来？”
汤小姐说：“哦，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方便过来。”我心想无非是不想露面，就问她考虑得如何。汤小姐说她的朋友拿不出那么多钱，怎么办，能不能打个折。
我对她交了实底：“不是我不给你打折，而是现在这些极阴的佛牌原料真难找。比如横死孕妇的头骨，内地和香港这种东西都不方便找，冒很大风险，只能在东南亚。但东南亚尤其泰国就那么大，哪来那么多横死孕妇？我有朋友在泰国，认识好几家殡仪馆和寺庙的烧尸工，他都表示很难弄到，就算有，要价也高。”
“原来是这样……”汤小姐犹豫着，“那我要是能帮您找到原料，能便宜多少钱？”
我瞪大眼睛，失笑道：“什么，你找原料？你去哪里找原料？”汤小姐说我只是问问，我心说你真能逗，想省钱想疯了，你以为香港到处都有乱葬岗，就算有，你知道哪个是横死的孕妇吗，就说你要是能找到，我给你便宜两千块钱，六千就行，问题是你怎么找啊。
汤小姐点点头：“我家里有亲戚在歌连臣角火化场工作，他和烧尸工很熟，也许能找到。”我不得不感叹人际关系的奇妙，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汤小姐居然还有这种渠道。职业病让我又觉得这是不是商机，以后我也许能和她的亲戚达成意向，让他专门给我提供这些阴料呢。
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美瑛吃完饭出来，看到我有客，就走过来说可以由她代替我招呼客人。我摆摆手说不用，汤小姐站起身，看到美瑛那隆起的小腹，就笑着说：“你怀孕几个月了呀？”
“五个月。”美瑛微笑着回答。
汤小姐说：“哦，真好……”眼睛始终看着美瑛的肚子，表情似笑非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这样很令人反感，再联想起刚才我和她谈论的内容，就更加不舒服，连忙告诉美瑛快去卫生间补妆。美瑛没明白什么意思，汤小姐立刻说要告辞，离开佛牌店。
等她走后，美瑛问我：“为什么不用我接替你，又要我去补妆？”我摇摇头，说没什么，这个女人的生意只能和我谈，你是搞不定的。美瑛更好奇，非要追问什么意思。我把情况一说，美瑛脸上变色，咬着嘴唇，说下次那个女人再来，绝对不会和她说半句话。
两天的某个下午，我给自己开小差，跑去海洋公园逛景。正在边看边拍照时，接到汤小姐的短信：“请问田先生，横死都包括什么，哪种的怨气最大，我正在托亲戚帮我留意，他说什么样的都能遇到。”
这可把我给难住了，虽然我对“横死”这个词并不陌生，但要怎么个死法怨气最大，我还真不知道。于是我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分别询问，老谢回短信最快：“田老弟，我手机快要没有电话费了，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心想这家伙还真抠门，刚得了十万港币的大红包，现在却连电话费都不想交。但又想也难怪，他就要攒够送儿子去国外治病的钱，在这冲刺的节骨眼上，自然要加把劲。所以我决定，以后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免得让他回电还肉疼。
“横死的方法有几十种，要是说怨气最大，有三种情况。”我最爱听老谢和方刚给我科普此类知识，那是绝对长见解。他说：“第一是难产而死，第二是吊死，第三就是自杀了。”
这三点听得我浑身发冷：“难产和自杀都好理解，可吊死为什么怨气大？”
老谢嘿嘿笑着：“无论自己上吊，还是被人绞死，因为绳索深度压迫大脑神经，导致双手就算自由，也无法抬起来抓住吊着自己的绳子，只能眼睁睁被吊死，所以怨气很大。”

第602章 穿红衣上吊
我说：“那就是说，如果不是难产而死，就属吊死怨气最大了呗？”老谢说应该是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的二十来分钟，方刚也回了短信：“午夜时分、自杀、身穿红色衣服、被吊死或淹死，难产而死。”我觉得又学到了新东西，但还是有疑问，就发短信问为什么穿红衣服也有怨气。
方刚回短信道：“红色能冲煞和辟邪，但穿红衣死，怨气加倍。”
看到屏幕上这两句话，不知怎么的，我立刻想起以前看恐怖电影电视剧时，经常有那种新娘在结婚当晚于洞房中悬梁自尽的画面。以前觉得只是为了突出大喜大悲的效果，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传闻都是和女人穿嫁衣死后冤魂不散有关。
有了两位专家的指点，我把这些信息重组了一下，给汤小姐回短信：“在午夜时分穿红色衣服上吊自杀，或者孕妇难产而死，这两种都行。如果孕妇不是难产而死，那么横死就可以，比如被杀、车祸和意外。”
汤小姐回复：“那我就找亲戚帮着找这种的。”
我问：“就算找到了，你知道怎么弄吗？”汤小姐询问我具体方法，我说有两种，一是取其头盖骨，不用整块，有小碗口那么大就行。二是火化之后，如果真是横死者，在灰堆中往往能发现有块烧不化的骨头，那叫怨骨，是死者体内怨气郁结而形成的，两者都可以。
收起手机，我心想这个汤小姐胆子也真大，这种事都敢去做。要么她和那个“朋友”关系非常好，要是根本就是她自己的事。为省两千港币，居然找亲戚去火化场弄横死孕妇的骨头，也真是拼了。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虽然香港有几百万人，但想在短时间内碰到横死孕妇的尸体，或者穿红衣服时被吊死的人，恐怕也不简单。
五六天之后，接到汤小姐的电话，说她亲戚已经托了歌连臣角火化场的烧尸工，找到了合适的尸体，这几天就能弄到。我很惊讶，不得不佩服汤小姐的手段，虽然她没什么钱，但人脉和运气都不错。
汤小姐问：“到时候你能帮我吗？”
“把东西交给我就行，阿赞师父会负责制作成引灵符的。”我回答。汤小姐说不是这个意思，是要我帮忙做别的事。
我问：“我能做什么？”
汤小姐说：“因为我朋友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面，所以那个引灵符做好之后，你能帮我把它放到我朋友想整的那个人身边或家里吗？”
我失笑：“汤小姐，我觉得你搞错了，我只是个卖佛牌的商人，既不是侦探，更不是杀手，这种事我没有义务替你去做。”
“可、可我朋友真的不能做啊！”汤小姐显得有些着急。我说你和他关系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替他去做，而非要找别人，把能将人整死的引灵符放在目标身上或家里，说实话这和杀人也没什么区别，这种事你让我干，太说不过去了吧，你给我多少钱冒这么大险？
汤小姐问：“那你要多少钱？”我说你能出几十万还是几百万？为了省两千港币，你宁愿去火化场自己找原料，这种客户说实话我还是头回遇到，算了吧，你自己想办法，别把这种事往别人身上推，这可不好。
被我这顿抢白之后，汤小姐沉默了。挂断电话，我心里有气，心想真是什么客户都能遇到，请佛牌舍不得钱，为了省两千块，竟自己去找死人骨头，最后居然还想让商家帮她动手，真是默默无语两眼泪。我做了个新决定，今后再不做这种用邪牌来达到整人目的的生意，利润跟下降头比起来少得多，还要冒风险，太不划算。
在佛牌店经常能遇到不少有钱的客户和熟人。那天，有辆红色奔驰跑车停在店门口，曾经被我解过降头的夜总会老板之子艾伦和阿蜜来到店里，想选两条保平安和转运的佛牌。看到阿蜜气色很好，穿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么暴露性感，但却明显上了个档次，估计是艾伦对她不错。
阿蜜对我说：“田顾问，你帮我们选好啦，反正我们是相信你的。”艾伦也连连点头。因为是熟客，我没敢介绍阴牌，就给他们俩各选了一条龙婆师父的正牌崇迪，这是大众牌，谁都能带。
“听人说佛牌也有禁忌的，是吗？”阿蜜问。
我说：“只要别放在太脏和不洁的地方，同房的时候别带就行。”
艾伦笑道：“那不是每天都不能戴了，哈哈哈。”阿蜜妩媚地看了他一眼，我也跟着笑了，美瑛和另外那年轻女店员却感到很厌恶。
正在这时我手机响起，是一条含有两张图片的彩信，画面是块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物体，表面也凹凸不平，很像被高温加热过的塑料片，配的文字是：“田先生，我亲戚托火化工弄到了这个，是不是叫怨骨？”
“要看死者的具体情况了。”我回复。
汤小姐说：“火化工说，是个结婚当天和公婆在婚礼上大闹、半夜在家中上吊的女人，她老公第二天早晨才发现，差点儿没吓死。那女人死时据说穿着红嫁裙，已有几个月身孕。”
看到这条短信内容，我惊讶得合不上嘴，阿蜜好奇地过来要看我的手机屏幕，被我挡住。艾伦把她拉回去，我心想她亲戚真厉害，还真能找到这么巧的死者，孕妇、自杀、穿红衣服，还是午夜，好家伙，都被她给遇到了。我让汤小姐有时间来我下榻的酒店，把东西给我送来，同时要先交三千港币的定金，引灵符制成后交易时再付另一半。
汤小姐说：“没问题，我把六千港币的全款都给您，但我朋友和我最近有事要出国，所以只能邮寄给您了。您把银行户头发给我，马上给您转账。”我乐开了花，心想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客户，真是我的福气。于是我马上把卡号和我酒店的地址发给她。
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店里的电脑上登陆网银查询，有六千元港币的境外汇款已经到位。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本港包裹送到前台。我连忙回酒店去取，在房间打开，我小心翼翼地拿出这块怨骨，是用透明塑料袋封着的，很不起眼。我心想，这可是一名在午夜穿红衣上吊的孕妇啊。
出了酒店，让前台帮我把块怨骨邮寄到马来西亚登康的地址。寄来寄去就得二十几天，登康将怨骨加持制成引灵符也花了十二天，前后刚好一个月。这段时间还发生了别的事，但还是按照国际惯例，把这个事讲完。
收到登康寄来的东西，我在房间里打开，看到这块怨骨变化不大，只是上面多了用极细黑线条绘成的图案，又像经咒，反正看不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涂鸦。刚要收起来，忽然头剧烈地疼起来，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我跑到卫生间，打开马桶盖就开始呕吐，把刚吃的午饭全吐了。
躺在床上，我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后背却像睡了炭火似的那么热。心想都说总接触阴物的牌商都会性格大变，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也许这就是先兆吧。可为什么老谢和方刚这两位大爷没事？
给登康打电话，问他是否这样就算加持完成。登康说：“你要多付给我一千元港币！”

第603章 送货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他说：“这个女人的阴灵好厉害！我足足加持了十天，听到她一直在对我说‘要报复、要报复，要让他死’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之前我没告诉他这个死者的具体情况，于是就说了。登康说：“这样的你也能找到？不是你把她吊死的吧，不然哪来那么巧！你要多付一千五。”
“我又不是杀人狂！还有，别总提钱，这次你把我害惨了知道吗？”我生气地回答。登康问什么意思，我说了刚才呕吐的症状。
登康嘿嘿笑着：“你把那块怨骨拿出来仔细看过？”我说当然，必须得验货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块怨骨制成的引灵符怨气极大，你平时经常接触阴物，所以反应强烈，而普通人可能得几天后才会有症状。”登康说，“以你刚才的呕吐来看，你这两年接触阴物，在体内已经积累了不少阴气，而引灵符是鬼王派的独门黑法，会让你这段时间更不舒服。什么时候我再来香港或泰国，给你施个驱邪法术，才能达到缓解。这一千五港币是给还是不给，你自己考虑。”
我气极了：“原来你早知道这东西不宜用手直接触摸，为什么不早说？”登康笑着说他给忘了，我像青蛙似的鼓起腮帮，心想再给他一千五，我这桩生意总共也才赚一千五，还这么折腾，真他妈没劲。
登康这时又说：“没关系，看来咱们平时合作愉快的份上，这钱我也可以不要，但你在两个月内，最好能把那种解降、落降或作法事的生意多给我牵几条线，不然这钱你还得出。”我已经气得不想说话，只能嗯嗯地回答。
挂断电话，我气得指着墙壁大骂：“登康，我操你姥姥，你是个王八蛋！你不出声就是承认了！”骂过之后，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再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方刚冷笑：“谁让你愿意和他合作，那家伙就像三岁小孩的屁股，有冷有热，什么事都干得出。至于你，人和人体质不同，别看你小子年轻体壮，但阳气也许没我和老谢那么盛，所以时间长了就出这种情况。而且加持过的引魂符，控灵法门和禁锢的不同，它是专门对人产生不良影响的。”对于他的这种解释，我不以为然，我阳气再弱，怎么也比老谢强吧，而且方刚这家伙成天纵情酒色，凭什么比我阳气还旺？
“要不要再去泰北，睡一夜钉床？”方刚嘿嘿笑。我连忙拒绝，说总有没那么痛苦的方式吧。方刚说有是有，睡钉床那个只是让人在极度痛苦中消除业障和贪念，但你现在是被阴气侵扰，一两次苦修意义不大。
我告诉方刚后背发烫的事，方刚问：“你在阿赞Nangya那里纹刺了东西？拍照发我看看。”
我来到卫生间镜前，赤裸上身转过去，背对着镜子，用手机反手拍了几张，挑出最清晰的发给方刚。方刚回短信：“这好像是缅甸的古法刺符，应该没坏处。”
“那我怎么经常发热？刚才有过，还有上次在沙功那空找勒泥的时候也是。”我回复。
方刚说：“那就说明是感应到了阴气，它是辟邪转运刺符，当然有反应。要是没有这个刺符，说不定你今天的症状更严重。”我心想这还好，有空要去大城感谢阿赞Nangya顺便再问问怎么能去掉身上的邪气。
既然引灵符已经做好，下一步就是让汤小姐来取了。给她打去电话，但没人接，打了好几遍都这样。放下手机刚要去卫生间，手机有短信声响，屏幕显示是“汤小姐-引灵符”的字样。我很奇怪，既然她看到有未接电话，为什么不回电，非得发短信。
短信内容是：“我在公司开会，不方便接，是不是弄好了？”
我回复：“是的，引灵符已经加持完成，效果非常好。我只是拿出来看了看，就呕吐半天，说明这东西中的怨气对人影响很大。”
汤小姐回复：“那就好，我在日本出差，可能还要几个月后才回来。这个引灵符我希望能想办法伪装一下，这样才好送给那个要整的人。您能帮我送到我朋友的公司吗？他是专门做手工艺品的，很会伪装。他的公司离您酒店也比较近，就在几条街区之外的XXX大厦，放进一楼大厅的XXX号储物箱就行。钥匙在看更的大伯手中，您只需说是田先生就可以。”我说邮寄也行，明天就能到。可汤小姐说比较着急，让我最好现在就送去。而且为了怕被外人看到，又嘱咐我最好买个看起来高档些、别太小的硬质礼盒，将引灵符放在礼盒里。
在看过香港地图之后，我心想送就送，反正那个XXX大厦也确实离我不远。
先到某饰品店买了个八十元港币的方形礼盒，再用硬纸箱打包好，我乘出租车来到那座大厦，这大厦够旧的，门口坐着个老头在看报纸，旁边有两排不锈钢制成的储物箱，我报上名号，老头慢吞吞地用钥匙打开XXX号储物箱，让我把礼盒放进去。
回酒店的路上，我给汤小姐发短信，告诉她已经投递完成，汤小姐回短信说谢谢。
这桩生意我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几天后汤小姐又给我发来短信：“真不好意思，田先生，我那位朋友的公司已经搬家，我在日本不知道，能再麻烦您一趟，再去把那个包裹取回来，帮我送到他的新公司吗？这回直接找郑先生，就说是汤小姐的东西，要他妥善保管。为了避免泄露信息，您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本人，而且别的事不要多问。”
“不好意思，我这边也很忙。你不可能在香港没亲人朋友吧，随便叫个人去。”我也没客户，直接回复。
汤小姐说：“您也知道，这种事我不希望让别人知道，如果他们私自拆开，就更麻烦了，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付给您一千元港币的报酬，怎么样？主要是觉得也只有您比较可靠，不会让我朋友这个事泄露出去，箱子的钥匙还是找看更大伯要。”
提到钱我就来了精神，回复：“那没问题，只要在香港就行。另外，你也不用瞒我，要整人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你朋友的要求，就是你自己要整人，是吧？”
“您还是猜出来了。”她回复。我心想只要智商高于八十的，都应该能猜出来。
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就问：“你说别的事不要多问，可他会不会问我什么？”汤小姐说不会，就算他问，你也不用回答，直接离开就行。
第二天上午，我的账户又收到一千元港币，收钱就办事，我立刻又乘出租车来到那个XXX大厦。看更老头仍然坐在门边，上次是看报纸，现在则是在睡觉。我把他推醒，报了姓名，大伯哦了声，掏钥匙把那个XXX号储物箱打开，包裹还躺在里面。
取出包裹，我按照汤小姐提供的新地址，乘出租车来到大角咀那边的某座大厦。这确实是一家工艺品公司，我打听郑先生的名字，前台小姐说他们只有总经理姓郑，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是汤小姐托我来送东西，要亲手交给他本人。
前台小姐一听我这番话，脸上有些变色，连忙打电话。不多时，一位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笔挺的西装，问我是谁。
“我姓田，这是汤小姐托我送给你的，要你妥善保管。”我说。

第604章 原来如此
郑先生接过包裹，表情很复杂，我心想他怎么是这种表情。我转身刚要离开，郑先生把我叫住，说让我等一会儿，他要打开包裹看。我心里不爽，已经打过招呼的事，你为什么还要看。郑先生用裁纸刀打开包裹，里面就是我当初花八十港币买的那个礼盒。
打开礼盒，郑先生朝里面看了看，停顿几秒钟又把礼盒盖好，对我点点头：“谢谢你。”我长吁了口气，心想这人也真够谨慎，非要看到东西不可，就算看，你不能在办公室里看吗，非得当着大家的面，也不怕泄密。
出了大厦，我给汤小姐发去短信，说已经当面送给他，可他非要当众拆开包裹看货。汤小姐回复：“大家都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吗？”
我说：“没有，他只是打开礼盒的盖子，没把引灵符取出来，就又盖上了，别人也不会看到。”汤小姐说那就好，又谢过我，说这个号码以后再也不用了，没意外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到此为止。我心想这也好，不过也有遗憾，那就是她那个在歌连臣角火化厂有亲戚的渠道也断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又开始习惯性地回忆最近的这几笔生意。其中，汤小姐的朋友郑先生到底会把那块引灵符伪装成什么东西，汤小姐又会把它用来整谁，我都不知道。但我这人好奇心太重，压根就和我没关系的事，非要去脑补。
在佛牌店，我无聊的时候就站在店门旁边的玻璃窗向外看。对面有几家店铺，其中一家是服饰店，连续好几次，我总能在店门口看到有个年轻男人来回溜达，穿着白色T恤衫和牛仔裤。开始我没在意，但几次都有他，而且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佛牌店的方向。而每次看到我站在窗前朝外看，那人就会把脸转过去，或者慢慢走开。
难道这人是小偷，还是心里有鬼？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故意先远距离观察，看到那人就在对面的时候，我假装无聊地走过去，站在窗前。果然，只要我一站在这儿，那人就慢慢走开，好几次都是。
“这人是不是小偷？”我告诉美瑛。
美瑛说：“以后我也会留意他，要是觉得可疑，也可以等巡逻阿Sir路过的时候，让他们去盘问一下。”我点点头。
不得不说世事难料，这个事还没弄明白，半个月后，打死我也没想到，居然在佛牌店里又遇到了郑先生。
当看到郑先生走进店的时候，我完全傻了，心想他怎么会来？而郑先生看到我坐在休息区，和几名店员聊天时，他的惊讶表情比我还严重。
“你、你怎么在这里？”郑先生脸上有一大块伤，贴着膏药，散发着浓浓的中药味。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愕，有疑惑，还有愤怒。
这其实也是我想问他的问题，美瑛看到我们认识，就自觉地走开了。我问：“您来干什么？”
看到我的表情，郑先生半天没说话，好几次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左右看看，表情很严峻，指了指杂物间：“咱们去办公室说。”我说那只是杂物间，要不我们去对面的茶餐厅。郑先生连忙站起来，身体一晃，差点没摔倒。
在茶餐厅的包间内坐下，我问郑先生怎么回事，郑先生反问我：“您到底和汤小姐是什么关系？”眼神很警惕。
我当然不能先泄露汤小姐的事，就让他先说。郑先生说：“陈大师佛牌店在香港很有名气，我那天就觉得您很眼熟，没想到居然是店里的顾问，肯定是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您的照片。您是专门做这种事的吧？”
“是啊，这是我的工作之一，每年我都会抽几个月时间来店里，做驻店顾问。”我回答。
郑先生眼角都在抽搐：“您每年在香港都得害死不少人？还不用负责任，真厉害！”我愣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郑先生非常生气地说，你装什么糊涂，那个姓汤的恶毒女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替她害我。
这是什么意思？我连忙追问，郑先生怒火难遏：“难道不是她让你给我送那条皮带，好给我下诅咒，让我倒霉的吗？”
“皮带？什么皮带？你说那天我给你送的包裹？那不是引灵符吗，她说你是她朋友，专门做工艺的，会把那块引灵符伪装成礼品，然后汤小姐再去送给她要整的人？”我问。
这下轮到郑先生发愣了：“你在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说你和汤小姐之间有什么协议，与我无关，有事你怎么不去找她，非缠着我不放呢。
郑先生冷笑几声：“你让我去哪里找她？”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的朋友，而你是，这个问题得你自己来回答。”
“那我只能去柴湾的灵灰阁找她了。”郑先生面无表情。我没明白什么意思，郑先生说：“她已经死了近两个月，你难道不知道？”
他的话把我惊得张大嘴：“你、你开什么玩笑？半个月前我还和她通信的呢！”郑先生连忙问：“你半个月前和汤小姐通过电话？”我说只是短信，他要我出示手机，我摇摇头说不行，这是我和客户之间的隐私，无法给你看。
郑先生拍着桌子：“她要整死我，她要整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半晌无语，隐隐觉得有个疑团正在脑子里渐渐清晰。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的短信记录给他看。郑先生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手在颤抖，脸在变色，嘴唇也不停地抖动。看着看着，他大口喘着气，直接用我的手机回拨汤小姐的这个号码，听了几秒钟，用力把手机摔在地上，像疯了似的大骂：“汤XX，你这个贱人，宁愿自杀也不放过我，你永世也不能投胎，就他妈的在阴间呆一辈子吧！”
“喂，你摔我手机干什么？”我很生气，连忙把手机捡起来。好在包间的地面是地毯，但手机已经被摔得屏碎电池飞。
把我给气得不行，郑先生平静了会儿，喘着粗气说会赔给我手机的钱，我愤怒地说这部手机里有近千个客户的电话，几百条短信，还有无数资料图片，你赔得起吗？没等郑先生说话，我就径直走出餐厅，附近有一家NOKIA手机的品牌专卖店，我把手机交给维修人员，他检查后说屏幕虽然已经报废，但好在主板没大碍，更换新的屏幕就可以。
在等待维修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郑先生也跟了进来，就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我也没理他，半小时后手机修好，不但换了新的屏幕和电池，连外壳也是全新的，看起来和新手机没什么区别。不得不说，当年诺记手机的质量是真好。
拿到手机之后，我用最快速度悄悄把和汤小姐的短信记录全部删除掉。这部手机是诺基亚N73型号，维修费就花了一千多港币，郑先生掏的钱。出了手机店，我俩又回到那家茶餐厅，郑先生对我说了他和汤小姐之间的事。我脸色发白，嘴唇发干，万没想到这么怪异的事也能被我遇到。
那块所谓的怨骨，其实就是汤小姐自己的。
这个郑先生并不是什么专门做伪装工艺品的汤小姐朋友，而是她的上司，也是公司老板，汤小姐生世就在郑先生的公司工作。两人在半年多前出差的时候住在同一酒店，因为客户满了没地方，只好又挤在同一房间。半夜郑先生爬上汤小姐的床，汤小姐因为他是老板，又对他有些好感，也就没反抗。

第605章 阴皮带
后来汤小姐怀孕，郑先生有妻有子，就想让她打掉，可汤小姐死活不肯，还威胁郑先生和妻子离婚。郑先生表示不可能，汤小姐万念俱灰，竟然用自己死的办法，来把郑先生也给整死。
“她是在半夜十二点多时，穿着一身大红衣服在家里上吊自杀的，那时候她已经有五个多月身孕了。”郑先生沮丧地说。
我已经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万万想不到汤小姐为了整死郑先生，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我心里起疑，汤小姐难道不会和他同归于尽吗，比如下毒、开枪什么的。但又一想，既然郑先生和她已经吵翻，肯定在生活中有所防备，而且以汤小姐的胆量，弄到毒药和枪支的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手里有枪，她都不见得敢开。
我点点头：“明白了，她不敢亲自对你下手要你的命，于是就想了这么个系列的馊主意，自杀后让我制成引灵符，先送到那个XXX大厦，让人制成皮带，再让我取出来送给你戴上，你就中招了。”
“没错，我这段时间天天做噩梦，有幻觉，那天半夜开车进隧道，我忽然看到她坐在我的副驾驶，瞪着大眼睛，吐出舌头这么盯着我。我吓得方向盘打歪，撞在另一辆车上，好在人没大事，但车完全报废了。”郑先生看着我。
他继续说：“田先生，我想不通，像这种下降头和卖引灵符的生意，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所以您必须得把我这个事解决掉，不然，我就要报警！”
我笑了：“你报警，用什么理由？”
郑先生很生气：“还用说吗，你这是间接杀人啊。这东西就是用来把人整死的，你出售这种东西，不是违法吗？”
“谁证明这东西就是用来整死人的？每块佛牌和阴物都有供奉和佩戴的功效，能帮人转运发财，你这块也一样。泰国佛牌的制作原料和过程都相同，不信你可以调查。”我回答。
郑先生愣了：“难道你还能不承认？”
我说：“当然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我这东西是用来害人而不是招财的呢？就算再找个人佩带着它，又倒霉了，也可以说是阿赞师父禁锢失败，这笔账算不到我头上的。戴泰国出意外的人多的是，都可以解释为供奉不当。别忘了我也是被汤小姐利用，也是受害者。”
郑先生突然一把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抢过：“这、这就是证据，里面有短信记录！”他把我的手机藏在身后，边翻短信边警惕地看着我，随时做好跟我博斗的准备。
而我坐着都没动，就笑着看他翻：“那个号码肯定是汤小姐换的临时号码，什么也不能证明。”郑先生嘟哝着调出短信列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短信，顿时傻了眼。
“不用费劲，我早就删掉了。”我小口抿着茶水。
郑先生大哭起来。
看他这么可怜，我其实心里也很虚。虽然这些南洋邪术能害人于无形，但毕竟是在搞人命，每年也有不少人因为利用东南亚巫术整人致死而进监狱。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驱邪法事就能搞定，只要你肯出钱。”我说。郑先生连忙问多少钱，我说大概五万港币，郑先生犹豫了半天，说回去考虑一下，再联系我。我让他尽快，因为引灵符的影响可能随时都会让他倒霉。郑先生说，他已经把那条皮带用火烧掉了，有没有问题。我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这个事已经与它没关系，汤小姐的阴灵已经成功地缠在你身上。郑先生脸色很难看，慢慢走出餐厅。
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郑先生找我算账这个事，应该会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甚至夜不能寐，可我居然坐在包间里又喝了半壶茶，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以为是当了两年多牌商，自信心已经大大提升，其实却另有原因。
喝完茶，我接到美瑛的电话，问刚才怎么始终关机，有陈大师的朋友来请佛牌，专门找你。我说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刚修好，马上就回佛牌店。
出了茶餐厅，还没等朝佛牌店的方向拐过去，我看到那个经常在佛牌店对面服饰店溜达的年轻男子就站在餐厅旁边，看到我出来，他心虚地把头转过去。我警觉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可能是以为我早走了，慢慢转过身，看到我正盯着他，他眼神中全是慌乱的神色，不自然地走向街对面。
这人肯定有鬼，而且不是冲着佛牌店，是冲我来的。我快步追上去，伸手拍他的肩膀，我以为这人可能会迅速逃开，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他回头看着我，虽然有几分惊慌，却并没有跑的意思。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尽量不用太咄咄逼人的语言，以免刺激到他。
年轻男子反倒没话说，只咽了咽口水。从街对面走过两名巡警，其中一人就是从佛牌店请过避祸符管、挡了劫匪子弹的那名警员，我们还打了招呼。等警察走远后，我看着这年轻男子，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警察叫回来，带你去警局好好调查。
这话把年轻男子吓着了，他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是坏人。我冷笑：“你认识我吗？”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是不说？”我对这人的吞吞吐吐很反感，但至少知道他不是什么恶人，这就让我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慌乱。
我想了想，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如果当面不好说，就晚上给我打电话。”
这年轻人就像得了特赦，接过名片就走了。
当晚八点多钟，我请那名男店员在附近的海鲜大排档吃东西，男店员对我很羡慕，非要让我有机会把他带去泰国，也想成为像我这样的成功牌商。我心想我都算成功了？男店员问我：“田顾问，要是牌商做到像你这个程度，是不是得有什么秘诀？”
我笑了：“哪有什么秘诀，无非几个字：胆大、心细、好奇、爱钱、心狠。”男店员没明白，我又解释道，泰国佛牌都和鬼有关，要是胆子小，根本就没法做。我这两年多经历了那么多灵异场面，什么烤婴尸、降头斗法、坟场加持之类的，胆小能行吗？非吓出前列腺炎不可。
心细就是要多观察，包括和生意有关的一切，任何小地方都有可能是商机。好奇就是必须对这行业和鬼神，或者所有未知的东西保持强烈的好奇心，不然成天对什么都没兴趣，你怎么可能有客户？爱钱就不用说了，商人不爱钱就不能成功。最后一项也很重要，心太软的话，很多钱你就赚不到，所以千万不能对客户总发善心，这番话其实也是告诫我自己的。
正吃着，手机响了，为了不耽误以两只手吃生蚝，我用耳机接通。这人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年轻男子，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外面吃饭，他就说那晚点儿再打，没等我回答，电话已经挂断。
晚上十一点多钟，我躺在酒店床上，那年轻男子又打来电话，我说：“这回方便了，说吧。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其实是我姐姐让我来盯着你的……”年轻男子说。我心中一动，问你姐姐是谁。
他回答：“我姐姐姓汤。”
接下来他讲的内容和郑先生有关，但却和郑先生说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第606章 郑先生的癖好
按汤先生的说法，汤小姐其实是在郑先生淫威之下才失身的。她是下属，香港社会压力比北京上海大得多，汤小姐因为性格内向，长相也普通，所以难得在职场上有什么大前途，也就想找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而郑先生的工艺品公司开了七八年，效益一直很好，汤小姐也打算在这里长期工作。可郑先生是个好色之徒，专门喜欢瘦瘦的、内向的女人，就看上了汤小姐，几次威逼加迷药，才把汤小姐搞到手，而那并不是郑先生所说的半年多前，而是两年前。
汤小姐这两年间为郑先生怀孕三次，都被他逼着打掉，这让汤小姐很崩溃，她想辞职，郑先生却拍下她的裸照，扬言只要她敢离开，就公开这些裸照，让她在香港混不下去。汤小姐家境平平，还有个念大学的弟弟，家人都在香港居住，能去哪里发展，只好忍着。
第四次又怀孕了，汤小姐跪下求郑先生让她生下来，哪怕她自己一个人养。可郑先生怕汤小姐用孩子要钱，坚决不同意，还在深圳的医院给她安排了病床准备做手术。汤小姐感到万念俱灰，她某天路过佛牌店，进去打听了一下，当时我不在香港，美瑛把我的名片给了她。
等我回到香港后，汤小姐又给我打电话，听我对他讲解了引灵符整人的原理后，她就想出了这个主意。但她死后要有人继续实施，最佳人选只有亲弟弟。
“原来，这位郑先生是个人渣？”我疑惑地问。
此时，汤小姐的弟弟已经在电话里哭泣，他说：“我姐姐有一段电话录音，但我不会发送，改天您能到我家里，我亲自放给您听吗？”为了弄清楚真相，我同意了。
汤小姐的家是在竹园那边，很老旧的公屋，总有几十年历史了吧。她父母也在家，进了汤小姐生前的卧室，看到遗像摆在桌上，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一个多月前她还到佛牌店里去过，现在却只成了冷冰冰的黑白遗像。
坐在桌边，我拿着汤小姐的手机，用耳机听完这段她录的留言。这是她留给父母和弟弟的，但汤先生说，为了怕父母伤心，到现在他们也没听过。留言的内容大概是说，汤小姐自己知道性格太弱，被郑先生当成泄欲工具，但又不想这么痛苦，于是选择自杀。后面的事拜托给汤先生，一定要让姓郑的没好下场。
听完遗言，我感到身上发凉，这辈子头一次听别人的遗言，而且这个人在几十天前还和我见面交谈，最主要的是，她的这些行为居然都是建立在利用我之上的。
汤先生说：“自从姐姐死后，家里也不是很太平。我和父母晚上经常能听到从这间卧室传出低低的哭声，但打开门又没有。父母也能梦到姐姐和他们哭诉，称自己的命太苦。”
“她死的方式是怨气最大的，当然冤魂不散。”我回答。
汤先生满脸哀求的神色：“所以我求求您，不要帮助那个姓郑的人渣，行吗？”
我笑了：“你姐姐的遭遇我很同情，但她也不能利用我吧，这件事对我来说冒了很大风险，那天你也看到了，郑先生找我算账，还要报警抓我，说我卖引灵符就是杀人犯。我要真不帮他，那我就是你姐姐的同案犯，要坐牢的！”
汤先生点点头：“我知道给您带了不少麻烦，可、可我姐姐也太冤枉……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上吊自杀的，绳子就穿在这里。”汤先生哭着指了指房顶。那里有个吊灯的金属座，估计绳索就是在那上面打的结。
这话让我更加浑身不舒服，我忽然觉得后背发热，于是起身就要告辞。汤先生拽住我苦苦哀求，我说回去考虑一下，以后你不要再到佛牌店对面监视我，这让我很不爽。
离开汤家，在路上我心想，为什么要帮汤家？那我不真成了杀人犯？郑先生只要愿意出钱解降，我不是还能捞一笔钱吗。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后背特别地烫，我脱下衣服，对着镜子看纹刺，似乎没什么问题。忽然，我的头一阵阵发晕，还胀得厉害，恶心想吐，就抱着马桶又吐了半天。这下把我折腾够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登康打电话，他不太满意，说已经睡着了。我告诉他：“你倒睡得安稳，我现在没事就头疼想吐，你什么时候快来香港给我解解！”
“没问题，有生意的话我随时可以去。”登康说。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在汤家和半路上我的想法，忽然觉得，汤小姐这么可怜，我居然没有半点同情，却想要还要去赚郑先生的钱，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半夜做了个梦，两个没有任何五官的人在我面前互相指着对骂，但内容完全听不懂。凌晨三点多钟醒来，我发现浑身都是冷汗，连床单都湿透了。
次日下午，郑先生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很虚弱，我问怎么回事，他说在路上过马路，有辆汽车驶过，他忽然看到汤小姐就站在身边，看着他微笑。他吓得大叫，汤小姐用力推了他一把，被车撞到，骨盆都撞裂了。
“田、田先生，我知道这个事没法追究你，那你说吧，多少钱能解决？”郑先生有气无力地说。
我得意地说：“最少六万港币，不成功的话只收两万。”郑先生说要是不成功，他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付你这两万。我说这两万要先付，收了钱才能联系东南亚的法师来香港。
郑先生又悲又怒：“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不是害人吗？”
我冷笑：“要论害人，得先说你自己吧。汤小姐的家我都去过了，还听了她的遗言录音，你长期霸占她，光去深圳打胎就有三次。郑先生，你这人也真是，想长期玩女下属，起码得戴套吧？人家又不是母猪，凭什么总给你怀孕？还拍裸照威胁人家，你真行。”
听了我的话，郑先生立刻说那全都是假的，姓汤的那个贱女人主动勾引我，后来又想逼我离婚，她好当公司的老板娘。我不同意，她就用这个方法来坑我。
我说：“世界上有这么白痴的人，用死来逼你离婚？她在阴间当你的公司老板娘吗？别蒙我，法师在施法的时候，你有可能会见到汤小姐的阴灵，到时候不怕你不说实话！”
郑先生哪里知道施法的这些说道，显然被我给唬住，他叹着气：“田先生，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汤XX那种女人，内向的、柔弱的、瘦瘦的，看到她我就想得到。就想让她为我怀孕，但又不想让她生下来。”我听人说过，男人和雄性动物都有这种天性，就是要让尽可能多的雌性怀孕，这是几千万年来，动物生存和繁殖的本能。但郑先生就喜欢汤小姐这种弱女人，还要长期霸占，恐怕就是心理疾病了。
“好吧，六万块就六万块，明天我就打电话给公司，通知他们给你打款。我这人不怕活人，只怕鬼！施法的时候我要怎么配合？现在伤这么重，恐怕是他妈的几个月都离不开病床，这个贱女人！”郑先生恨恨地道。
我说不用你离开，法师会到医院给你施法。没几天，我的帐号中又多了两万港币，立刻给登康打电话，又帮他订了来港机票。
因为上次又着了他的道，我懒得去机场接，让他自己叫出租车到我的酒店。登康笑着：“你的生意做得很不错，说来就能来。”

第607章 借骨灰
“你先把我身上的阴气驱掉，不然我可没心思帮你牵线！”我没好气地说。登康倒是说话算话，当晚在客房中，他用一块入过重料的阴牌给我施了法术，将阴气附在那块阴牌中。晚上我浑身发热，就像高烧似的那么难受，梦中又出现那些奇怪的、无任何内容的梦境。
第二天中午我才起床，头昏昏沉沉的难受。在酒店餐厅吃午饭，登康笑着问我感觉如何，我说你这引灵符也太厉害，摸一下就这样。
登康说：“引灵符怨气再大，也不可能摸过就让你这么严重。应该是你经常接触极阴物，阴气慢慢侵入你的身体，平时你没太大感觉，但达到某个程度，它才会显现出来，就和生病一样。”
我明白了他的说法，回想起这几个月真是没少接触阴物，尤其那个灵体山精。之前在阿赞蓬的楼中庙，他们几位阿赞师父前后两次加持灵体山精，我都昏迷过去，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心想以后可得尽量离这些东西远些。又想起方刚和老谢，这二位接触的比我多，凭什么没事呢？
当时我还觉得不公平，可后来我才明白，这对我来说其实是好事，也救了我的命。
但我又开始对收钱帮郑先生解降的事后悔，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收这个钱去帮他这种人渣？汤小姐的弟弟再次找到我，我该怎么面对呢。
说一千道一万，钱已经收了，后悔也没用。当晚，登康和我来到郑先生所住的医院，这病房中还有一张床，住着个中年男人，也是出车祸，两条腿全断了，打着石膏板，吊在天花板上。
“这法怎么施？那个病人赶不走，郑先生这边骨盆有伤，护士说不能动地方。”我问。
登康想了想，看到两张病床之前的落地帘，让我去把帘拉好，再去找护士要来几团药棉，午夜的时候给那病人，让他把耳朵塞好，说我们要谈话，怕影响他睡眠。我照他说的话做了，那病人正好想早点休息，就用药棉堵住耳朵。
施法的过程没有太大变化，登康在念诵经咒的时候，郑先生一直在说着胡话，二十多分钟过去，登康停止念诵，告诉我：“这个死去的女人怨气极大，单单施控灵术已经不行，必须有能依附的东西才可以，最好就是该女人的骨灰盒。否则要是强行施法，郑先生有可能会精神错乱。”
我说：“那怎么行？可汤小姐的家人恨不得郑先生死，怎么可能同意把骨灰盒拿来供我们施法？”
登康摇摇头：“办法要你自己去想。”郑先生看着我，我心想这钱还真不好赚，都怪自己那时候被阴气侵扰，非要赚郑先生这份钱，现在可好，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了。
从医院出来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思索办法，直接要肯定不行，最好是能找个借口之类的。给方刚打电话，他哼了声：“吃肉的时候没我事，凭什么快被肉噎死了想起来找我看病？”
“这也是没办法啊，”我连忙解释，“毕竟登康的引灵术效果好，价格也便宜。”
方刚想了想，问：“那个上吊自杀的女人，家人有没有梦到过她？要是有的话，你就说她心愿未了，怨气难消，要用她的骨灰来做法事，才可以继续投胎。”这话惊醒了我，对啊，上次汤先生不是说家里经常有关于汤小姐的灵异事件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难道是脑子也被阴气侵扰而锈住了？
那天，我把汤先生约出来，在一家餐厅吃午饭。席间我问他，最近家里有没有再发生关于他姐姐的怪事。汤先生说：“前几天晚上，我爸爸半夜进来，好像听到姐姐的房间有动静。他走到门口就没有了，以后也没发生过。”
我说：“你应该知道，你姐姐的死法是怨气最大的，就算她的目标不是家人，但也会对你们有影响。你想想，这是她的家啊，阴阳相隔，她能看到你们，而你们却看不到她，你说她能不伤心吗，能不怨恨吗？这样的灵魂没法投胎，她就只好天天晚上徘徊在家里。”
没想到汤先生还很兴奋：“你是说，我姐姐她还在家里？太好了！”
“你还说好？”我很无语，“她是鬼你知道吗？鬼是有阴气的，时间一长，你们三口人都会生病，幻觉、噩梦甚至梦游跳楼，懂吗？”
这话把汤先生吓着了：“那、那怎么办？”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姐姐的骨灰取出来，现在有一位从马来西亚到香港的法师，可以让他作个法事，能消除你姐姐的怨气，甚至让她再次投胎。
汤先生犹豫着：“这样啊……我去和爸妈商量商量吧。”我说你最好尽快，不然等你们出了事，生了病再来找我，可就要收费了，没几万港币办不成。我要不是和汤小姐有过合作，觉得她很可怜，才不会帮你。汤先生连连点头。
过了几天，汤先生从柴湾的灵灰阁把他姐姐寄存的骨灰盒取出，为了掩人耳目，我让他把骨灰盒装在一个运动背包中。我不敢接触这类东西，怕再次犯病，只好让他直接给我送到医院。在医院大门口，汤先生我问为什么要送到这里来，我说：“郑先生因为被你姐姐的阴灵所缠，出了车祸，连骨盆都撞裂了，正在住院呢。你也知道，他找到了我想驱邪，所以我就借机会整他一下，让他吃点儿苦头。”
“不行，我姐姐是想要他的命，不然她就白死了！”汤先生很生气，似乎看出我有别的打算，抱着骨灰盒就要走。我连忙把他拦住。
我说：“你真以为，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死亡吗？”汤先生喘着粗气，看着我，满脸疑惑神色。我说最痛苦的不是死，死了就一了百了，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汤先生问：“什么叫生、生不如死？”我反问他多大了，汤先生说二十四岁，我说你这二十四年中，最痛苦的是什么时候。汤先生努力回忆，说：“几年前我给一家汽车修理厂打工，趴在车底修车的时候，汽车千斤顶落下来，把我的下半身压在车底，肚子都被零件插穿了。救援队花了三个小时把我救出来，这三个小时中，我忽冷忽热、昏迷好多次，还有很多幻觉。现在回想起来，最痛苦的就是那时了。”
我心想这样都能活下来，而且看上去还没什么大事，也真是奇迹。我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郑先生被你姐姐的阴灵缠死，二是让他每天都遭受你当年压在车底的痛苦，你选哪个？”
汤先生想了半天，说：“要是真有可能的话，我选第二个，可这行吗？”我严肃地说当然行，南洋邪术的厉害你要相信，我肯定会让郑先生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也得自杀。
“那、那、那他死后不会也要来我家寻仇的吧？”汤先生吓得脸发白。
我笑着说：“你多心了，他是作恶在先导致遭报应而死，这种人就算自杀死了，有怨气，也只能在阴间徘徊，找不到受害者头上的。”汤先生总算被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问他能不能旁观施法的过程，想看看那个郑先生是什么下场。我说不行，万一郑先生认出你，那就会怀疑我们的动机，以后可能会寻你的仇，所以你把骨灰盒送进病房之后就赶紧走开，在医院附近找个地方等着，事之后我会通知你来取回。

第608章 死法
跟着我上楼来到病房，汤先生将背包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临出病房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郑先生。
郑先生显然认识汤小姐的弟弟，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要汤小姐的骨灰，当然得她的家人送来，不然我从哪里得到。郑先生满脸猜疑，可能是在想，是他把汤小姐活活逼死，她弟弟怎么可能同意带着姐姐的骨灰盒来帮自己施法？
“你不要多心，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坏，人家看你快要死了，也是想救你一命，积德行善。”我说。
郑先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几丝怀疑。
对于接了郑先生这个生意，我还是有愧的，于是在病房外，我低声和登康商量，问有没有办法让施法结束后，郑先生多吃点儿苦头。登康问：“什么意思？”我就把之前给那个山西煤老板儿子小江逼死同学、被阴灵缠身的事说了。
登康嘿嘿笑着：“原来是巴登做的生意！那是菲律宾东部三描岛巫师所掌握的古老‘三描咒语’而已，我当然也会，菲律宾大大小小几百个岛，有几十种黑巫术，我全都会用。”
我连忙问：“是不是说，这种三描咒能骗过阴灵，但被施术者今后每天都要经历一遍阴灵的死法？”登康点点头，说这种咒术不经常用，因为副作用太强，除非事主已经无药可救，才用来死马当成活马医。我说让他用这种咒术来给郑先生施降，登康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一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钱的主意，说可以多给他一些施法的费用。登康说：“我也不多要，五千港币就行。”我心想还以为他会要五万，为了能把这笔钱赚到手，五千就五千呗。
当天午夜，趁着邻床的那位病人已经塞着棉球熟睡，我们就开始准备了。熄了灯，登康把骨灰盒平放在郑先生的胸口，他问能不能放在别处，我瞪了他一眼：“阿赞师父说放在这里，就放在这里，你还想不想治病？”
郑先生不吱声了，登康站在床头，开始低声念诵经咒。这个经咒听上去不像他平时所念的，而之前阿赞巴登给小江施法时所念的那种，我已经记不太清，不过应该是同一种。
大概二十来分钟后，我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环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郑先生慢慢张开嘴：“田老板，这东西压得我胸口好闷啊，能不能拿开？”
“闭嘴！”我气得真想给他一巴掌，还以为他被阴灵附身了呢。郑先生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继续施法十来分钟，看到郑先生的身体和骨灰盒一起晃动，不知道是哪个先动的。而郑先生再次开了口：“我、我好难受……”我低声骂你就不能消停点儿，还想不想解决问题！
郑先生说：“我不想死啊，小如，你能不能放过我？”我顿时愣住，也就不再插言。
此时郑先生又用另一种语调恨恨地说：“难道我就想死？是你逼的，全是你逼的！医生说我这次绝不能再引产，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生孩子，你不知道吗？”
“我、我怕你生下来威胁我要钱，或者让我离婚。我老婆家里有钱，我的公司全靠她，不能离婚啊！”郑先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现在我明白了，汤小姐的阴灵已经从骨灰盒中逸出，暂时附在郑先生体内，他现在既是自己和自己对话，也是汤小姐和郑先生的交谈。听到郑先生说：“你这个无耻的男人，为什么非要霸占我？我又不漂亮！”
郑先生带着哭腔：“我也没办法，我老婆是丰满型，从结婚那天起她就压我一头，我们住在她父母家，总是要挨她父母的骂。所以我发现自己开始特别喜欢瘦的、内向的女人，看到就想占有……”
“所以你就盯上我？我这么辛苦为你流产三次，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可怜？”郑先生很生气。
他又说：“我其实更辛苦，心里的苦是你所不能理解的。你知道男人知道女人为他怀孕，但却必须逼着她打掉的痛苦吗，而且还有三次？要不是你自杀，我还要再痛苦第四次、第五次……”我听得心里这个气呀，双手攥着拳头，很想照着郑先生那张挺英俊的脸狠揍几下，为防止气出病来，我也实在不想再听下去，就转身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我翻着手机，看到有不少客户的短信，其中有方刚发给我的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泰国？把五毒油项链让我用用。”
要五毒油项链，不用说，肯定是为了检测客户的阴灵。我正想回电话给他，反正登康那边施法也需要时间。看到一名护士正伸手打开郑先生的病房门，正要拐进去。
“喂，护士小姐！”我连忙跑过去，那护士已经进了病房，又探回半个身子看着我。我叫住她，说病房里不方便进人，你先出来一下。护士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病房没开灯，但她还是进去了。护士什么都见过，包括男人的裸体，已经看够了，所以她可能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以为只是有男患者在大小便或换衣服。
啪，病房的灯被打开，这时我刚跑到病房门口，看到有亮光，这心都提到嗓子眼。连忙冲进病房，护士愣住，问登康：“你是谁，在干什么？”我把她往病房外面拉，说这是从东南亚来的法师，正在给郑先生驱邪施法。
还没等护士回答，躺在床上的郑先生身体颤抖，我连忙把灯熄掉，再将护士推出病房。护士很生气：“为什么偏偏要在病房里做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时间到了，我要给另外那张床的病人更换消炎瓶！”
“等一会儿行吗，半小时后？”我说。护士严肃地说当然不行，那位病人手术刚几天，必须要每天消炎，不然会出问题。正在这时，听到病房里传出郑先生的大叫，还有什么东西打翻似的。
我跑进病房，隐约看到郑先生不知怎么已经摔在地上，骨灰盒也翻落，里面的骨灰撒了落地。我吓得魂都要飞了，连忙把病房的门关上锁好。登康说：“把他抬上床，快！”我俩共同抱着郑先生重新躺在床上，他连声惨叫，似乎很痛苦。看着满地白花花的骨灰，我心想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用手搂吧？
可一时又找不到工具，看到病房旁边小桌上有个茶杯，我把茶杯拿起来，里面是空的，就直接用它来把地上的骨灰舀起来，往骨灰盒里面倒。
外面有人咣咣敲门，还传来护士的声音：“开门，医生要查房！”我这个急啊，心想真是越乱越添乱，手忙脚乱地把骨灰大多数都弄进骨灰盒中，可还有不少在外边。
登康从背包中拿出一根粗绳，催促：“快点儿弄好，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把粗绳打了个活结，套在郑先生脖颈中。郑先生立刻发出奇异的嘶嘶声，好像被人勒着脖子，勉强吐出“别勒我，我不想上吊”的话。没办法，我只好咬紧牙，用双手将骨灰扫成一堆，再搂进骨灰盒中。好不容易弄干净，登康让我把骨灰盒重新放在郑先生胸口。
“不行吧，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放？还得打翻啊。”我急道。这时，旁边病床的那名患者被吵醒，他翻身坐起来问我们在做什么。我只好告诉他在做法事，让他不要出声，那人连连点头。外面擂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且不止一个人，似乎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来了。

第609章 假吊死、真遭罪
我急得额头冒汗，登康右手按在郑先生头顶，他嗓子里仍然发出那种“咝咝”的怪声，还大张着嘴。登康左手按在骨灰盒上，告诉我守好病房的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能开灯。有医生在外面大声说：“里面在干什么？快点开门，不然要破门了！”
我只好隔着门回答：“先别砸门，泰国法师正在给郑先生施法驱邪，你们要是闯进来，就会死人的！”不说还好，可能这个“死人”二字刺激了他们的神经，门捶得更厉害。听到外面有人又跑过来，响起哗啦哗啦的金属钥匙相撞声，我就知道肯定是保安带着备用钥匙板来了。
外面那么多人，我又不是大铁球，这门是肯定顶不住了，于是我对登康说：“坚持不住啦，怎么办？”
登康没理我，继续念诵着经咒，声调越来越高。这时，郑先生身体像鱼似的弓起来，用很诡异的姿势坚持了半天，一动也不动，就像座拱桥。我心想真厉害啊，这姿势打死我也摆不出来。摆在他胸口的骨灰盒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这时，门已经被打开，有人使劲推门，我用肩膀死死抵住，说：“不行了！”
这时，郑先生胸口的骨灰盒又要往下翻，我下意识松了劲，门被推开，把我也给撞倒。好几个人陆续冲进来，打开电灯，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安。保安大声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再看到郑先生的怪姿势，大家都惊呆了。
“郑先生，你怎么啦？”一名护士跑过去，这时郑先生的身体猛地落下，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嘴张得比鱼还大，舌头也吐着。登康伸手把骨灰盒拿起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护士吓得够呛，看着郑先生那和张可怕的脸，没敢过去。另一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女护士走过来，伸手摸摸郑先生的脖子动脉，顿时大叫起来：“糟糕，郑先生停止呼吸了，是谁把他勒死的？”一名医生急步走到床前，摸了摸郑先生的眼皮，用小手电筒照着瞳孔，眼皮怎么也合不上，像粘了胶水。
他连忙让护士搬来仪器，保安用警棍指着我和登康：“你们俩给我过来！”登康看了他一眼，我告诉他郑先生并没有死，你们别捣乱，很快就知道真相了。保安怒道，都没呼吸了，眼睛睁着，还说没死！
两名保安把我和登康拉到墙边，喝令我们站好不许动。护士推来心电图等仪器，迅速连在郑先生身上，仪器屏幕上全是横线和零的数字。医生看了几分钟，摇摇头，告诉保安快报警。
这时，登康说：“他并没有死，只是阴灵暂时脱离身体，被我用巫咒禁锢住了。”他要走过去，保安怒目而视，又举起警棍。我慢慢把他的警棍拨开：“我是陈大师佛牌店的泰国佛牌高级顾问，你应该在报纸上见过我吧？我叫田七。”
那保安顿时一愣，看表情应该是有印象，忽然有名年轻漂亮的护士指着我：“对对对，我见过他，半年前有个从泰国来的女法师在陈大师佛牌店开法会，好多记者，我还挤上去，看到他也在店里的！”
“对啊，所以这是在施法，郑先生刚才是假死状态，你们不要吵，让这位叫登康的法师把郑先生救活。”我回答。
保安半信半疑，我先把骨灰盒搬出病房，让一名保安先帮着拿到楼下去，别弄丢了。那保安傻了眼，旁边的医生点点头，保安才接过骨灰盒，满脸厌恶地走向电梯。登康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压住郑先生双眼。围观的医生、护士和保安都紧张地看着，十几分钟后，登康把手拿起来，郑先生的眼睛不知道什么已经闭上。
登康取下郑先生脖颈中的活结绳套，扔到旁边，郑先生张大嘴中的舌头慢慢缩回去，就像电视中的慢放镜头。空气凝固着，这些人连大气也不敢喘，旁边病床的那名患者也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郑先生的舌头完全缩回嘴里，他的嘴也闭上，表情极安详，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有名护士怯生生地问：“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登康说：“明天他就会醒过来。”说完就走出病房。有保安想去拦他，我说你不用拦，我不会走，就在这病房里等到明天，如果郑先生没活，你们再报警也不迟。另外我又嘱咐他们，把刚才拿走的那个骨灰盒看牢，千万别给弄丢掉。
当晚，我就在病房里靠坐在床尾而睡。几名保安守在门外，不让我出去。大概睡了几个小时，天亮了，我被纷闹声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名护士围着郑先生。
郑先生当然没死，但昨晚被开灯事件这么一折腾，摔到床下时骨盆又裂开了，多受了不少罪。那些医生护士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都在各个角落议论。我怕被院长找去，到时候多惹麻烦，就让郑先生尽快付清余款，我们还有生意要做。
骨盆裂开之后还得由医生重新固定，但郑先生还是忍着痛打电话给公司，往我的户头上汇了四万港币。我借医生办公室的电脑查了余额无误，就赶紧辞别郑先生离开医院。
把骨灰盒交给汤小姐的弟弟，告诉他你姐姐的阴灵已经被超度，以后就算家里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也只是你们的心理作用，没事，汤先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桩生意我要付给登康四万五千港币，原本可以赚两万，但就因为三描咒的事，让他多拿了五千。不过一想，要不是汤先生配合拿到他姐姐的骨灰，我半毛钱也赚不到。但这个事我跑前跑后，才赚这么点儿钱，心里很不爽。
在给登康钱的时候，我报怨说你拿的是我的三倍，而我又得找客户又要协调一切，才拿这么点儿，以后有生意，我看还是去找方刚和老谢吧，至少能平分利润。登康看到我不太满意，就主动说那五千不收了，他只收四万。我心想四万港币也不少，还是我的两倍呢，但多拿五千是五千。
半个月后，郑先生给我打电话，称他这几天晚上总是做个怪梦，梦到汤小姐平躺在他身上，后来又从床上摔到地上，边爬起来边说着“你对我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话，每天的内容进了相同。
我觉得不太对劲，之前这种三描咒不是让对方每天遭受和阴灵同样的痛苦吗，这回怎么变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与那次护士冲进来开灯有关。
但我当时只能解释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经常能梦到这个场景，可能得持续一段时间吧，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只要能不让那个贱人的鬼魂总缠着我，做几天噩梦也无所谓。”郑先生无奈地说。我说这事是由你而起，后来又被阴灵缠身，施法只能驱掉汤小姐阴灵对你的纠缠，但什么都有个过程。就算感冒发烧好转之后，还会多咳嗽几天、腿发软呢，更何况你这么严重的事。那位阿赞登康师父是菲律宾鬼王派的，法术十分厉害，经他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所以今后你要是觉得无法忍受，就去看心理医生。
经我这么解释，郑先生觉得也有道理，说：“好吧，最好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这桩生意，觉得郑先生和汤小姐恐怕是前世的仇敌，不然为什么汤小姐这辈子会被郑先生吃得死死的。就算后来被拍了裸照，那之前完全可以选择离开，工作还不至于找不到。
第十三卷 五花八门的各种意外

第610章 失败的施法
记得之前上网看新闻，有心理学家说过，说很多人都有一种受虐的心理疾病，但多数人自己浑然不觉，在外人看来也只是觉得这人性格太软弱，或者对方太强势霸道等等，这种情况，在家暴中的女人身上尤为典型。中国人一向比较忽略精神方面的问题，香港还好些，内地更甚。有人说在中国最难赚钱的行业就是心理诊所或心理咨询师，因为中国人最反感被人看成有精神病。
其实精神病分很多种，有的只是轻微症状，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几种。但汤小姐则是典型的受虐倾向，那些长年被家暴的女人，有很大一部分也都能归到这类去。中国人擅长忍让，更有“吃亏是福”的说法来麻痹人的神经，所以，像汤小姐的悲剧，还是会在中国不断上演。
想起汤小姐向我打听怎么死怨气最大，我就会立刻想起她那天晚上在家里，先坐着哭泣、再穿红衣，最后上吊而死的情景。她那时的心情肯定是既痛苦又无奈，是啊，谁愿意自杀离开这个花花世界呢，更何况还有父母亲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给登康打电话，问郑先生为什么做的梦并不是汤小姐的死法，登康想了想，说：“施法被打断，骨灰也撒了满地，死者阴灵发怒，看来三描咒已经失效，郑先生估计也活不久。”我心想这可怎么和郑先生解释？
不到半个月后，郑先生在某天晚上离奇死去，眼睛圆睁，也张大了嘴，手捂着脖子。他妻子知道我的电话，特地打电话来质问我。我只好把郑先生的事情经过讲给她听，说要不是医院的护士医生非要砸门冲进来，你丈夫就没事了。郑先生骨盆有病不能出院，施法只能在医院里，而护士要进病房换药，冲进来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只能认命。
郑妻很发怒，问怎么还有这种说法，我无奈地说：“这是施法，是在和鬼魂沟通，又不是吃饭喝酒，打断了回来可以继续吃。”
听了我的话之后郑妻气得要死，非要去找汤家算账。我很无语，这事怎么说也是郑先生的错，怎么能怪在汤小姐头上？可后来又想，很多女人就是这样，知道丈夫出轨，第一件事就是去打那个女人，并不会问什么原因。
最后，我听到郑妻在电话里苦笑，比哭还难听。
挂断电话，我又开始反思这个事，尤其当初在汤家，我对汤小姐的死完全没有半点同情，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让登康施了法，才又重新开始怜悯她，估计也是阴物的影响。而郑先生这桩生意，也是我干牌商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失败案例之一。
把时间再回到刚解决郑先生事件之后，登康也回马来西亚去了，他倒是赚得盆满钵满，拿着四万港币轻松而归。我想起方刚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就再翻出来看，顺便回复：“过几天就回去，你急用吗？是什么样的客户要用，大生意还是小生意？”
“我自己用，急，尽快。”方刚回复。
我更好奇了，问他自己用是什么意思，方刚回复让我什么时候问问登康，有没有比较霸道的偏财法门，尤其是能转赌运的。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以方刚的渠道，认识那么多黑衣、白衣和不穿衣服的阿赞师父，用得着向我咨询吗，这让我受宠若惊，但又觉得想不通。
干脆给他打去电话：“是你自己要请牌？”
方刚说：“你小子问题真多，登康在不在场？”我说他上午才乘飞机回的马来，你不早说，到底什么事。方刚恨恨地说，他家附近赌场有个家伙，是赌场的常客，在芭堤雅的红灯步行街开着一家酒吧，算是比较有钱的，方刚也经常去他的店里光顾。此人玩牌的水平很臭，以前总输给方刚。而最近不知怎么，他居然连连赢钱，不到两个月，方刚已经输给他近十万泰铢。
这让方刚很是恼火，怀疑他出老千，但怎么也抓不到证据，怀疑他戴了什么供奉物或阴牌，可又找不到。之前方刚有那条戴了好几年的九头蛇王咒阴牌，是专门招偏横邪财的，效果一直不错，可在那家伙面前就成了小白兔，什么抵抗力也没有，经常输。开始方刚以为阴牌失效，还特意找阿赞平度又请了一条更霸道的棺材女大灵，可居然还是总在赌桌上输钱。方刚很想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戴着什么更邪门的东西，可他的五毒油戒指当年已经丢在精神病院，所以只好向我求救。
“我在这边刚结束一桩生意，过几天就回去，这几天你暂时先别和他玩了，免得输更多。”我告诉他。
方刚随便嗯了声：“那家伙肯定有鬼，他妈的，要不是看在每次去他店里带女孩出去都能打八折，我非找人把他扒光后搜身不可！”
我哈哈大笑：“用强就没意思了，最好是智斗，这样吧，我订后天的机票，到时候去找你再面谈。”
第二天，我在酒店前台订了次日回曼谷的机票，再和陈大师、小凡、美瑛等人告别。男店员问能不能有机会带他去泰国见识见识，我心想，其实要是有个可靠的下游或者助手也不错，小杨虽然对东南亚文化有热情，也不胆鬼，可惜人家是富家女，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男店员这家伙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机灵，运气也普通，而且以前他还偷偷摸过美瑛的屁股，这让我有几分反感。虽然换成是我，可能连美瑛的胸也摸了，但发生在他身上就让我不爽，毕竟我和美瑛刚开店那阵子还有过几次轻暧昧呢，不过没有下文。
回到泰国，我在芭堤雅方刚的公寓楼下和他碰面。将五毒油项链递给他后，方刚说请我去酒吧，就去那家伙开的店。在出租车上，我看到方刚新请的那条棺材女大灵，还没有巴掌长，小小的木制棺材中有个女人形象的泥塑。
“这是女大灵，老子在泰国七八年，从没请过入灵的牌，可为了对付那个可恶家伙，也他妈的破例了，居然还是没用！”方刚恨恨地说。
我笑着说：“看来那家伙要么是时来运转、财神爷附体，要么就是供奉了比这个还霸道的供奉物。既然没用，你还是给阿赞平度送回去吧，或者转卖给客户，入灵的牌还是少戴。”方刚点点头，一脸愤怒的表情。
以前我们也讲过，芭堤雅最大的红灯区就是那条步行街，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红灯区，主要是酒吧和按摩店，也就是马杀鸡。这里鸭少而鸡多，同性恋的则都集中在南部。方刚说的那位赌徒开的酒吧在主街旁边的一条巷内，规模不算太大，但里面很热闹。中央是两根钢管，年轻漂亮的泰国和欧洲妹子正在大跳，很多人坐在旁边喝酒看热闹，其中有不少欧美的中老年人。
因为泰国色情业发达，而且也敬业，泰妹的服务非常好，所以不少白人在泰国享受之后都念念不忘，退休后就干脆在泰国长年定居，天天去酒吧泡泰妹，或者长期包下某个妹子。泰妹不但专业技术过硬，性格也温柔，家务什么全行，所以特别受欧洲中老年男人欢迎，很多欧洲男人都把泰妹娶为妻子。
方刚说的那位赌徒开的酒吧，我以前和他来过好几次。和方刚坐在舞台旁边的一张小桌上，叫了几瓶啤酒和零食。泰国的酒吧大多不设门票，消费也不高，一瓶啤酒才卖几十泰铢。有些酒吧是导游专门带游客来的，这类酒吧老板和妈妈桑也会经常鼓动客人买酒付小费给舞女。

第611章 方刚求助
但那些以熟客和自由行客人为主的酒吧就不会，我和方刚去的这间酒吧就没那么讨厌，所以很多兜里钱紧的人，晚上就来花个几十泰铢买瓶啤酒，坐着慢慢喝，目的就是看跳舞的性感美女。因为这些美女不光跳，还经常和客人互动，要么坐在你腿上用身体蹭你，更开放的就直接把下身凑近你面前，让你看个清楚。不过那些鸡贼货成天就知道白看，既不给小费，更没钱带女孩出去玩。时间一长，酒吧里的姑娘都认识你了，绝对不会再和你互动。
不过，像我和方刚这种人，要是成天来这种地方却光看不享受，那还真是件很难的事。
“先坐一会儿，现在这个时间基本都是那家伙在后面办公室协调女孩的时候，半小时后再去找他。”方刚抬腕看了看表，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
我问：“女孩有什么可协调的？”
方刚笑道：“酒吧里那么多女孩以表演为生，今晚谁上，明晚谁上，当然要有安排！”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和方刚各喝掉两瓶啤酒，在这期间，也有好几个女孩过来和方刚打招呼，看来他真是熟客。
从酒吧舞台走向侧门，有个男人在旁边坐着，既负责看管通向办公室的通道，那些想带某个女孩出去的客人，也都要来找他谈价付钱。方刚和那人点了点头，推门进去。里面有几个房间，在最里面的房间见到这了这个人。
这酒吧老板是泰国人，名字在方刚翻译之后是阿诺，让我会立刻想起施瓦辛格来。他个头和我差不多，比较黑但很结实，头发浓密打着小卷，下巴有胡子，方脸，穿个黑紧身半袖T恤衫，脖子上挂着纯金项链的崇迪牌。
看到方刚和我进来，阿诺立刻夸张地哈哈大笑，拍着方刚肩膀：“今天看中哪个女孩子？”
方刚摇摇头，把五毒油项链摘下来，假装太热了要擦汗。阿诺扔给他一条毛巾。方刚边擦脖子，边把项链握在手里：“这几天太累了，不想找，只是过来喝杯酒，顺便带朋友来看看热闹。”
“欢迎欢迎，芭堤雅最多的就是中国男人了。那你就帮他选，我看他比你年轻很多，叫两个女孩也没问题！”阿诺对方刚神秘地笑着，双手做出类似摸的、下流的姿势，“这两天有从东欧来的两个美女，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吗？可以让你朋友试试。”方刚问东欧什么地方，阿诺说，一个从乌克兰，另一个是捷克，身材不错，尤其是经验非常棒。
我心想难道这酒吧里的女孩都要通过他这一手？
桌上放着两瓶啤酒，阿诺从旁边的冰箱里要拿酒，方刚说现在只想喝咖啡，让阿诺找。阿诺嘟哝着：“你什么时候喝上咖啡了？”就在他转身去翻柜子时，方刚迅速把右手中握着的五毒油项链在他后背晃了晃。油的颜色有些近似深灰，但并没有特别深。方刚悄悄上下移动，从阿诺的头部扫到小腿，发现颜色一直是深灰，没什么变化。
这时阿诺从柜子里拿了东西出来，方刚连忙缩回手，装成没事人似的。阿诺把两包怡保白咖啡交给我们冲泡，我俩喝着咖啡，阿诺说再坐半个小时，要是方刚有兴趣，就去赌场继续玩，让你的朋友在这里自己挑女孩。
阿诺的手机响起，在他打电话时，我和方刚悄悄交换眼神。有了两年多的默契，我俩已经能够达到用眼神就可以交流三分。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阿诺主动提出要和方刚同去赌场，而他身上的阴气又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是阿诺并没有佩戴什么阴牌，要么就是他的赌运并不是由佛牌旺起来的，也许是某种供奉物，反正这个东西并不在阿诺身上。
在阿诺的房间来回看，这屋里没有窗，也没什么值得特殊注意的东西，东西凌乱，除了一张大办公桌和上面的监控电脑之外，就是那个木制的酒柜，里面摆着很多烟酒和饰品。
我心想，如果有什么阴物在这屋子里，最可疑的只能是这个酒柜，别的地方也藏不了，总不能把供奉物和阴物藏在电脑机箱里吧。所以，趁着方刚和阿诺聊天的时候，我假装走到酒柜前面，欣赏里面供奉的一尊性爱女神。如果这酒柜有什么古怪，阿诺那边的表情和神态肯定会有几分不自然，以方刚的嗅觉，应该能察觉得到。
过了半个小时，阿诺又接了两通电话，然后问方刚要不要去赌两把。方刚欣然同意，我心想不是都告诉你这几天先别赌吗，怎么还去。
来到酒吧舞台，方刚问我去不去看热闹，同时悄悄使了个眼色。我就知道他不想让我跟着，就表示没兴趣，想留在酒吧啤酒看美女。阿诺说：“看中哪个女孩子，就去找坐在门口的那个家伙，他叫颂帕，说是方刚的朋友就行，让他给你打折。”
不得不说，那两名跳舞的东欧姑娘确实不错，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和相貌俱佳，但我对外国女人没太大兴趣，还是偏爱亚洲的。几分钟后，我收到方刚发来的短信：“想办法给阿诺下点儿东西，让他在房间里发作，你好仔细搜搜。”
“什么东西能立刻起效，降头水还是什么？”我回复。
方刚回答：“就用普通的强力泻药，我去弄。”我在酒吧呆了半个多小时，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打道回府，在方刚公寓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半夜时接到方刚的短信：“输了六千多泰铢。”
我说：“活该，谁让你去再赌的。”
他回复：“这只是个测试，就想看看阿诺临出门的时候不供奉不拜鬼，是否也能赢。这说明他肯定有厉害的东西，要么在酒吧的屋里，要么在他家。”
次日一早，我来到方刚的公寓，他说：“我认识个朋友，专门从欧美走私各种药，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明天就去取。法国产的小药丸，把里面的粉末撒在水里，喝后五分钟就会产生强烈呕吐，大概要持续二十分钟，他妈的，要两千泰铢一丸！”
“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以为得用降头油呢。”我佩服地说。方刚哼了声，说降头又不是万能的，某些情况下还得相信科学。
等他拿到药丸之后，我和方刚简单商量了一下，还是老套路，去阿诺在酒吧的办公室里，寻机把药粉下到他喝的啤酒中，这家伙嗜酒如命，屋里肯定是离不开酒的。等他发作后，方刚就带他去卫生间，我留在屋里，用五毒油到处找找。
我问：“他不会有什么防备吗？最近总赢钱，就不担心你怀疑他？”
方刚说：“他家伙不只是赢我的钱，整个赌场几乎都是他通吃，赌场老板私下问我怎么回事，我怕他以后把阿诺列入黑名单，就没多说，只说那家伙以前输得太多，现在肯定是转运的时候，不过没关系，好运总有到头的时候。赌场老板这才同意继续让他来赌。”
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说，阿诺真供奉了阴物，那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方刚说只观察到那家伙似乎很容易出汗和神色疲惫，开始还以为他是花天酒色、纵情酒色的结果，可两个多月前并没有这样。阿诺这人身体强壮，又正当壮年，就算被酒色掏空身子，也得是四十几岁以后的事。
“容易出汗和疲惫……这能代表什么？”我想不通。

第612章 赌场老板办公室
方刚坐在沙发中，把双腿架在茶几上：“我想了很久，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吃了某种药物，二是供奉阴物的反应。以前我的客户中，也有请了阴牌之后容易出汗的反馈，就跟他们经常做噩梦、易激动和惊慌一样。”
我点点头：“我的客户也有过这些症状，很多做了入门的客户还会发烧呢。那咱们就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我还真有点儿心虚。”
“虚什么，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方刚把喝完的啤酒罐狠狠捏变形，准确地扔进已经冒尖的垃圾桶。
这几天我就在方刚公寓附近的旅馆住着，那天方刚告诉我，晚上说好去酒吧找阿诺。乘出租车来到步行街，拐过去走进这家酒吧，看到正在上演脱衣秀。当然不能在公众场合全脱光，而是有最后一道防线。我正看着入神，方刚猛推我肩膀，这才回过味来。
在办公室看到阿诺，正坐在桌前数着钞票，旁边放着一瓶喝了多半的啤酒。看到方刚，他嘿嘿笑着：“怎么样，今晚还想捞本吗？”扬了扬手里的厚厚一撂钱。
方刚坐在旁边，哼了声：“当然要捞，不然凭什么被你赢走几万泰铢？喂，你是不是拜过鬼妻娜娜？”
阿诺笑得喘不过气来：“鬼妻娜娜可没这么灵验，我是手气好，以前输过你那么多次，现在也该轮到我走运了！”
“给我拿两瓶啤酒。”方刚没好气地说，阿诺笑着转过身，伸长胳膊打开冰箱门，这时方刚迅速把捏在手中的胶囊朝那半瓶啤酒中洒了些白色粉末。阿诺完全没察觉，帮我俩把啤酒打开。
看来阿诺是在算账，他仔细对着账本，我和方刚就在旁边假装聊天，眼睛偷瞄着阿诺的动作。他慢慢伸手拿起啤酒，又慢慢喝了两口，骂道：“这些女人真讨厌，怎么可能一连几天都不和客人出去？肯定是私下联系，被我抓到，看怎么收拾你们！”
没到五分钟，见阿诺倒吸了几口气，用手捂着肚子，但仍然在用计算器算账。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脸上露出微笑。忽然，阿诺把桌上的东西一推，站起来，表情很扭曲：“肚子好疼……”
方刚随意看了他一眼，假装不当回事，继续和我聊着天。但阿诺已经不行，快步走向卫生间。我以为方刚会借口扶他之类的而跟着去，可并没有，他还坐在椅子里喝着啤酒。我疑惑地看着他，方刚连扫都没扫我一眼，看着桌上的色情画报。
几分钟后，阿诺从外面进来，方刚随口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不知道，他妈的想吐又吐不出来。”阿诺骂道，坐下继续把账本拿过来，没到两分钟，他几乎是冲刺般退开椅子跑出去，虽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没想到效果这么猛。方刚连忙跟出去，右手在背后朝我做了个手势。
看着两人先后进了卫生间，我马上开始行动。心跳得怦怦的，摘下五毒油项链抄在手里，边看边在屋里四处迈步。我发现，在这屋里的时候，五毒油项坠中油的颜色就是深灰，说明这屋里肯定是有什么阴物。
当移动到木柜前时，颜色更深了，几乎就是黑色。我把玻璃柜门打开，从左上角到右下角逐项检测，里面摆的东西不少，十几瓶洋酒红酒、几条万宝路香烟、很多摆件和佛像，还有那尊性爱女神。
这性爱女神我看了看，确定不是阴物，因为油的颜色没变化，而且这女神雕像极其精美，要是阴牌供奉物，绝不会雕刻得这么细，明显是机压的工艺品。
最后，我看到木柜的右下角有个隐蔽的小方门，上面还有把手。将把手打开，里面是个方格，放着个长条形木盒。这木盒是深红色，我把木盒拿出来，打开盒盖，顿时吓了一跳，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婴胎，竟是人胎路过。
应该就是这东西了。可我又不能拿走，怎么办？门敞开着，听到外面隐隐传来方刚和阿诺的说话声，我在脑子里迅速盘算，接触那么多客户，像什么丛女士、陈总之类的人，最后供奉出错的原因都是小鬼阴物沾了脏东西，比如陈总的情敌就直接把尿浇在小鬼身上。不想出错的时候，总有意外，现在故意使坏还不会，这不正是中国人最拿手的吗？于是我也没客气，反正穿着运动短裤，我就把木盒拿出，把短裤和内裤都褪下来，右手拿着木盒放在面前，放里面浇了些尿液。
因为紧张，我拿木盒的手都是颤抖的，还不小心尿在木盒和右手上。我连忙用T恤衫的下摆将木盒擦干净。等放回去关上柜门时，方刚已经扶着阿诺往这边走。我坐回椅子上，手里拿着色情画报翻看，心跳加速的劲还没过去。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这明显是食物中毒！”方刚说。
我心想怎么能这么劝？在医院验血，要是发现血液中有什么古怪的成分，那岂不是让阿诺更加起疑吗。没想到阿诺颓然坐在椅子里，连连摆手：“不、不用，上个月也是这样，吃了很多海鲜，可能是海、海胆里有毒，吐得我肝都快出来……”
方刚嘿嘿笑：“看你壮得像牛，没想到身体这么差，今晚不能去赌场了吧？”阿诺摇摇头，额头全是冷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从阿诺的酒吧出来，上了出租车，方刚问我怎么样，我笑着说了刚才的情节，方刚哈哈大笑，非要请我去吃最新鲜的象拔蚌。在餐厅里，很多人都坐着吃各路海鲜，泰国美食除了鸡肉、鱼肉和猪肉就是海鲜了，怎么也吃不够。不少读者曾经问我，总吃海鲜喝啤酒，就不怕得痛风吗？可能因为体质不同，我在那些年经常吃海鲜喝啤酒，从来不知道痛风是什么意思，也是后来身边痛风的朋友越来越多，才知道的。
“阿诺会不会认为是我们搞的鬼？”我有些担忧。
方刚夹起一片象拔蚌刺身，蘸着芥酱汁：“就算怀疑又怎么样？没证据，除非他再去请一尊来。不过，人胎路过毕竟不是小鬼，要每个月用血供奉，你既没看到有任何供品，说明他从做入门之后就没再供奉，只是锁在那里而已。就算一个月后发现，那时候我已经赢光他的钱，仇也报了。什么时候发现那家伙再次转赌运，说明他又请了新的阴物，我以后再不和他玩就是。说不定他因为人胎路过被尿，还会持续倒霉很长时间。”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几天后，方刚给我打来电话：“你小子到底尿了没有？”
“当然尿了，怎么？”我很疑惑。
方刚生气地说：“这几天我和他赌的两次，足足输了六万多泰铢！他妈的，那家伙简直有如神助，凡是关键时刻都会赢！”
这让我很惊讶，心说不能啊，我明明已经尿上去，那东西也绝对是人胎路过，错不了。卖了两年多佛牌，这点儿眼力还是有。
来到芭堤雅和他碰面，居然又看到马玲在他的公寓里，正在收拾屋子。方刚坐在沙发上，满脸官司，只看了我一眼，连第二眼都没看。马玲仍然穿着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真好，性感又健美。
马玲给我洗了水果，我笑着称赞她人好，方刚坐在身边，脸上满是便秘般的表情。

第613章 “情侣”
坐了一会儿，方刚让她先回去，说我俩有重要的事商量。马玲问什么时候再问，方刚很不耐烦地连连摆手。马玲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说：“大哥，人家又不欠你什么，何必对她这么凶。”
“这里又不是她的家，为什么非要摆出一副女主人模样？”方刚很生气。我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后来又想，方刚不是那么自私的人，能和马玲长期交往到现在，说明也是动了真感情。但他却非常排斥哪怕一丁点儿的“夫妻”嫌疑。估计就是单身惯了，极不习惯以后有可能要面对二人生活，或者像他曾经所说，我们从事的这个职业太特殊，不适合结婚。
开始说正题，我问：“你和阿诺赌的那两次，输了六万泰铢，会不会是碰巧？”
方刚把眼一瞪：“怎么可能？不光我，连赌场老板都输给他三万多。现在这家伙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大小通杀！”
“难道那盒里装着的人胎路过还有效果？不应该啊……”我自言自语。方刚说那东西要是被你浇了尿液，是绝对不可能还有效果的，没让阿诺倒霉就算万幸。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阿诺供奉的极阴物并不是这个，而是另有其物。
我说：“就算有又怎么样，我俩总不能故伎重演，再去他办公室里找东西吧？人家也有防备了啊。”方刚把头靠在沙发上，用手捏着眼睛。
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俩怎么也没想出太好的主意。我掏出手机给老谢打去电话，和他闲聊的过程中，说了方刚这个事。方刚坐直身体，很不满意地看着我。老谢嘿嘿笑：“也真佩服你们二位，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方老板最近怎么样，有日子没和他聊了。”
我把手机递给方刚：“老谢要和你叙叙旧。”
方刚心情烦躁：“有什么可叙的，上个月找他要两条阴牌，居然连吃了我两顿饭，妈的，半年之内我要是再跟他说一句话，就改叫谢刚！”
没办法，我只好笑着继续和老谢聊天。老谢说：“唉，方老板这人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大。没关系，反正我全听明白了。要是这么说，那个人胎路过被你田老弟尿过还没有影响，说明根本就没开始供奉，问题还在别处。可以找一位比较熟的阿赞师父，比如洪班就可以，让他冒充赌徒，和你们一起去酒吧找那位阿诺老板，在那屋里，想办法让阿赞念诵那种引灵的经咒，不管什么供奉物，只要是阴的，就会失效，供奉者也得倒霉。”
真是三个臭皮匠，但没老谢恐怕还真凑不成诸葛亮。我边听边笑着点头，说这主意好。方刚忍不住站起来，一把将手机抢过去听：“什么馊主意，快说。”
听着听着，方刚的表情来回变，最后问：“阿赞洪班来帮这趟忙，要收多少钱？”后来他说再考虑考虑，就把电话挂断。
我问：“开什么价？”
“老狐狸，出主意就可以乱开价，居然要两万泰铢！”方刚哼了声。我说两万就两万吧，阿赞洪班得从孔敬跑到芭堤雅，还要配合我们演戏，还得施巫咒，四千人民币不多，而且老谢这个主意要是真能成功，还不值两万泰铢么，你以后能几倍地捞回来。
说完，我启开一罐啤酒就喝。方刚想了想，忽然问我：“你觉得让阿赞Nangya和你扮成情侣跟我去，怎么样？”我完全没心理准备，这口啤酒看来又要呛，只好顺势全喷了出去。方刚好像早有防备似的，灵活地躲开，指着我说：“你小子今天必须得去医院看病，是不是脑溢血要犯？”
我哭笑不得：“亏你想得出，人家阿赞Nangya能同意吗？”
“有什么不能同意？”方刚说，“她和你关系那么好，大城距离芭堤雅又很近，再说我也会照例付钱给她。而且我们很久没合作了。阿诺那家伙就算有防备，也是对我们，阿赞Nangya是女人，阿诺打死也不会想到她是阿赞师父。”我心想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
方刚问：“上次和阿赞Nangya合作，是什么时间的事了？”我努力回忆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和小杨我们三人去江西吉安帮配阴婚的齐大平息怨气，怎么也有半年了。就算卖个面子，她也会帮吧。于是，我硬着头皮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时间，想让她来芭堤雅帮我和方刚一件小事。
听我说是“一件小事”，聪明的阿赞Nangya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问：“难度大吗？我不希望太冒险的事。”看来她还是记着上次江西那趟生意。连忙说不冒险，只是要委屈她和我扮成情侣，最多也就是施个引灵咒什么的，很简单，报酬方面到时候让方刚和你面谈。
阿赞Nangya显然没心理准备：“和你扮成情侣……”我连忙说也是没办法，反正也不会有人问，我俩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去个朋友家坐坐，于是就把这个事和盘托出。阿赞Nangya无奈地说怎么还有这种事，我说也是没办法，不然方刚就得把今年赚的钱全都搭进去。
好说歹说，阿赞Nangya终于同意了，但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换非修行女性穿的衣服，二是不能和我做任何亲昵动作，我连连答应，说绝对不会有，要是真有，你就给我下个能让男人变成太监的降头。阿赞Nangya奇怪地问哪有这种降头，我心中暗笑。
次日，我在大巴车站把阿赞Nangya接到我所住的那家旅馆，开了新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按方刚和阿诺的沟通，我们将在两天后再次去酒吧找他。
好在方刚平时经常去那间酒吧浪费和泡女人，每个月都有两三次之多，所以阿诺也没什么戒心。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阿诺把一个没做过入门的人胎路过收在柜子里，又不供奉？难道是同时请了两种阴物，先试一种，没效果再来第二种？这个解释倒是让我自己能信服。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乘出租车再次来到阿诺的酒吧，阿赞Nangya照例穿着一穿宽松的长衫长裤，脚上是自己亲手精致编织的草鞋。进入酒吧，杂乱的场面让阿赞Nangya皱起眉头，但很多人看到她的打扮和气质，都会多看几眼，可能是觉得她和酒吧里的这些女人有些不一样吧。
进了阿诺的房间，他看到阿赞Nangya就是一愣，听方刚介绍是我女朋友，阿诺连忙上来握手，还称赞她长得漂亮。其实阿赞Nangya的相貌并没有十分美，只是她五官搭配得比较舒服，再加上气质不同，所以给人感觉就是好看。
阿赞Nangya站在木柜前，好像在看柜里的那几瓶高档洋酒。阿诺笑着问：“你喜欢喝酒吗？”
“我不喝酒，只是看这几个酒瓶很漂亮。”阿赞Nangya淡淡地笑。阿诺坐到桌前，阿赞Nangya隐蔽地用手指着木柜。我明白她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个方向有比较重的阴气。
方刚坐了一会儿，就走到桌旁的组合音响前，打开要听音乐。阿诺说我正在算账，能不能别听。方刚说：“我是想听今晚的新闻，你不知道吧，听说这条街有一家马杀鸡的女按摩师，被阿赞师父用下体加持阴牌，结果发疯把人给咬死了。”
阿诺愣了：“有这样的事？”音响中播放着电台节目，方刚把声音调大了些，阿诺无奈地摇摇头，坐在桌前继续算账。

第614章 木柜后面
我向阿赞Nangya悄悄使个眼色，她点点头，开始念诵经咒。我能看到阿赞Nangya的嘴在动，但因为有电台声掩盖，谁也听不出来。
十几分钟后，阿诺捂着胸口，表情似乎有些痛苦。方刚假装没看到，阿诺站起来，长吐了几口气再坐下。阿赞Nangya的嘴不动了，她慢慢走到椅中坐好，双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我对方刚悄悄使个眼色，这时阿诺站起来，走到音响前关掉，说：“吵得我胸口疼。”
方刚哼了声：“你这人事真多，上次是吃坏肚子，现在听电台节目居然也会胸口疼，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阿诺哈哈笑着。这时阿赞Nangya站起来，我对两人说和她去外面坐坐。
出了酒吧，我直接叫出租车和阿赞Nangya驶向旅馆。她说：“那个木柜后面有极重的怨气，比人胎路过要大很多。我能感应出是男性的大灵，但不知道是用什么法门被禁锢。我已经施了引灵经咒，那个男大灵很生气，估计你这个叫阿诺的朋友要倒霉。”
“越倒霉越好，这样方刚才有机会翻本！”我笑着。
在旅馆里，我给方刚发短信说了情况，方刚让我和她商量施法的费用，直接付给她。我让阿赞Nangya开个价钱，她却摇头不答。我知道她不会说价格的，虽然她来泰国当阿赞就是为了赚钱，但却并不像我、方刚和老谢这样把钱看得那么重，这点在阿赞Nangya身上表现得既矛盾又统一。于是我想了想，决定就按之前老谢帮阿赞洪班报的价给阿赞Nangya付钱。
次日早晨，我在附近ATM取出两万泰铢交给她，阿赞Nangya很惊讶，问我为什么要给这么多。我笑着说：“和我假扮成情侣实在是委屈你，这也算是一点补偿吧，反正是方刚出钱，我只管替他花掉。”
阿赞Nangya微笑着又还给我一万泰铢，我怎么推辞也不掉，只好收下，心想像阿赞Nangya这么好的女人真是不多，可惜她现在已经对感情的事没兴趣，不然谁能娶了她，也挺不错。
把她送到大巴车站，我回到方刚家，告诉他一切顺利。方刚的脸沉得像黑锅底，不用说，昨晚又输了，而且还不少，一打听，居然输了四万多泰铢。
方刚恨恨地说：“总共十六万七千五百泰铢，我要连本带利从他身上赢回来！”我心想还真不少，竟有三万多人民币，已经抵得上卖两个小鬼的利润了。
几天后，方刚给我打电话，说听人讲阿诺好像生病了，酒吧和赌场都看不到他。他嘿嘿笑着：“肯定是那个阴物的怨气开始发作，让阿诺有了反应。等过些天他病好，在赌场上就该轮到我了。”
又过了七八天，我给方刚发短信问情况，他说阿诺恢复正常了，自称那几天风寒发烧，但身体又不烫，现在和没事人一样，今晚准备去赌场开玩。
次日一早，我还在卧室里睡觉，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屏幕是方刚打来，在我印象中，方刚从没这么早给我打过电话，除非特殊情况。
“喂，给那个老狐狸打电话，晚上到芭堤雅找我，我请你们吃海鲜！”方刚的声音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高兴，但听他这么说，却明显是有了好事。把消息告诉老谢，他却说中午要去华欣帮一个客户解降头，能不能改到几天后，我说方刚主动请你吃饭，这机会可不多，延后不太可能。
老谢急得够呛：“反正都是吃，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我说那你就把客户的事往后拖几天，老谢说那怎么行，这要是成了，就是一桩大生意。
我笑着说：“那还有什么可惜的，海鲜再贵，也没有解降的钱多。”老谢唉声叹气，似乎这顿饭没吃上比丢了几万泰铢还要命。我知道他的习惯是雁过拔毛，所以也没和他多废话，告诉他过时不候，就把电话挂断了。再给方刚发短信，问能不能过几天再吃，老谢接了笔大生意，这几天不能来芭堤雅。
没想到，方刚居然同意了。
几天后我和老谢去找方刚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满是吃喝，老谢笑呵呵地坐下，抄起半只鸡腿就啃，边吃边问方刚最近生意如何。
方刚看了看他：“生意不怎么样，赌运却不错。”
“看来是真有效果，你从阿诺身上捞回多少？”我问。方刚说不多，十二万泰铢而已。老谢大惊，说赌钱也能赢这么多，那还卖什么佛牌。方刚哼了声，说他曾经输掉更多，还有近五万泰铢没回本。
到了晚上，我们三人在上次和方刚吃自助的那家海鲜餐厅吃饭。每次当新鲜虾和螃蟹补货的时候，老谢总是能第一个冲上去，和众多食客争抢。我觉得有些丢人，就告诉他不用抢那么多，万一吃不了，还要罚钱。
说来也怪，在两三年前，我吃自助餐的时候也喜欢这样，遇到好东西补货肯定会抢，但不知为什么，在泰国呆得时间长，对这种争抢占先的事渐渐没了兴趣，就算少吃些，也没觉得有多亏。有时我觉得可能是赚的钱多了，不把占便宜当回事，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在国外被当地人的自觉和秩序所感染，时间一长，自己也融入其中了。所以说，素质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欧美日的国民也不是生下来就文明，很多中国人也不是DNA里就没素质，而是环境使然。
吃饭的时候，我们让方刚讲讲阿诺的事。方刚得意地说：“那家伙病好之后继续去赌场玩，我不知道底细，开始没敢和他赌太大，一晚下来赢了他不到两万泰铢。他还在说，奇怪，我今晚怎么输了。别人都笑话他，说你又不是赌神，为什么不能输。”
我笑着说：“别人不知道，那家伙屋里供奉着阴物，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后来他就总是输给你？”老谢嘴里嚼着一根螃蟹大腿。
方刚说：“从那之后，只要他来赌场，就必定要输几万泰铢给我，因为我身上有新加持过的九头蛇王咒佛牌。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就赢了他十二万。我准备在一周之内，把失去的全都捞回来，从下周开始，就是利润了。”
我们三人都哈哈大笑，举杯庆祝。
开始，我们都以为阿诺屋中的供奉物失效，最多也就是让他失去赌运，万没想到，他居然出了更大的事。
那天我正在某寺庙请钱母和转运手链，这都是最便宜的泰国圣物，成本只有几十泰铢，但能卖到几百，利润虽然有十倍，但只能赚不到一百块钱人民币。接到方刚的电话，说：“阿诺疯了，在酒吧里见人就咬，正在精神病医院，我也在这里。”我大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方刚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是被供奉物反噬，现在他被家人送到精神病院观察。我去看望的时候，阿诺的妻子和妈妈都在，我建议他们到酒吧阿诺的办公室里找找，可能是他在供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朋友，要是找到那个东西，最好还是让他的家人找法师驱邪。”我说。方刚说他也是这么想的，马上就和阿诺的妻母去酒吧。我连忙表示也要去，方刚想了想，说也可以，到时候就说你是某阿赞师父的好朋友，先来看看情况，好提供帮助。

第615章 极阴尸
我立刻乘出租车来到那家酒吧，白天的芭堤雅红灯区没什么人，很是萧条，跟晚上的景象真是天壤之别。在门口等了半小时，方刚和阿诺的家人才到，他老婆用钥匙打开酒吧走廊里的办公室门，我用五毒油在木柜前晃了晃，说：“这里面有阴气，看，五毒油的颜色都是黑的。”
方刚和阿诺的妻子仔细检查着木柜，把里面摆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都拿出来，包括小暗门中的人胎路过。我打开看了看，还有隐隐的尿臊味，假装没太意，随手扔到旁边。东西已经被清空，什么可疑的也没找到。
阿诺的妻子问：“到底是什么不干净的供奉物？”方刚摸了摸木柜，再用力推推，柜子后面的墙壁居然露出一条空隙，里面似乎是空的。
“这是什么？墙壁里面还有洞？”我问。阿诺的妻子和母亲也凑过来看。从里面隐隐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好是什么，但我很熟悉，在那些黑衣阿赞师父的家中经常能闻到。应该是经粉、古曼派粉、骨灰或尸骨风干之后的混合气味。
我和方刚用力把沉重的实木衣柜推开，还没等我和方刚回头看，阿诺的妻子和母亲同时发出尖叫声。
木柜后面的墙壁被掏空出一个长方形，大概有一扇门那么宽，里面坐着一具干尸，双臂前伸，从形状能看出是个成年男人，嘴大张着，颜色黑乎乎，身上还被用白色线条绘着很多图案和符号。干尸周围堆了很多东西，有钞票、有纸牌、骨牌、色情画报、各种酒、烟和食品。
两个女人吓得差点没坐在地上，方刚也惊讶地问：“这是什么东西？死人吗？”
因为有阿诺的家人在场，我们只好报了警。警察来后先封存现场，再将那具干尸运到警局，由法医进行尸检。最后得出的结论更令人惊讶，那干尸居然也是一名经常去赌场和方刚等人赌钱的赌徒。
这赌徒的身份公布了，但死因不明，因为尸体已经被特殊处理过。方刚和这人很熟，但泰国明令禁赌，就连在机场打扑克的中国游客也会被泰国警方抓起来，所以方刚当然不能对警方说他认识。
后来，按方刚私下和我们的讲述，那赌徒是中国人，名字忘了，赌纸牌水平很高，阿诺经常输给他。后来有一晚，赌场老板说阿诺光在梭哈上就输了那中国人几万泰铢，他身上钱不够，只好让那人跟着去酒吧取钱。但从那以后，那个中国人就再没出现过。阿诺称那人取了钱就说要回国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些在赌场的赌友中，很多人都是从中国来泰国打工甚至偷渡的，没几个人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也没人在乎。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被整身制成极阴供奉物，而阿诺还把他藏在墙壁里供奉。不用说，这人肯定是被阿诺给干掉，但怎么制成的供奉物，又是出自哪位阿赞师父的手艺，这个过程没人知道，因为阿诺已经疯了，现在还没好转。
方刚把阿诺的事说给赌场的人听，大家都惊愕不已，原来那中国人的失踪和他有关。虽然阿诺杀人是罪有应得，但方刚还是有几分遗憾，因为他的酒吧并没关门，是由阿诺妻弟继续经营，可方刚以后再去带女孩出去时，阿诺的妻弟从不给打一分钱折扣。
好在这个事从头到尾都没人知道是有人在搞鬼，东南亚的邪术巫咒本来就很霸道，再加上我和方刚、老谢这三个人的鬼脑筋，要是想整谁，还真是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那个阿诺把赌徒干掉之后，是用什么方法制成供奉物的呢？”这天，在吃饭的时候，我问方刚和老谢。
老谢嘴里塞得很满：“无非就是加持而已，泰国有这么多黑衣阿赞，随便找个人都能做这种事，只要给钱就行……”
方刚说：“没想到这个阿诺居然还敢因为还赌债而把人杀掉，胆量不小。以前他总输的时候，也曾经叫我去他酒吧取钱，但我嫌麻烦没去，都是让他下次来赌场给我准备好。现在回想起这些事，还真他妈的有点儿后怕。”
我笑着说：“是啊，幸亏你那时候懒，不然现在赌场又多一位赌神，少一个牌商。”我们三人都笑起来。我问他是否已经捞够本，方刚不满意地说，还差八千多泰铢，那家伙要是再晚几天发疯，就能把付给阿赞Nangya的施法费也赚回来了。
这桩生意严格来讲并不算生意，因为是帮方刚的心，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少损失了十几万泰铢，算下来怎么也得卖掉好几个鬼仔才能赚回来。说实话我想朝方刚要些辛苦费，但又一想，以后求他办事的机会多着，平时他也没少帮我，就算了。
回到罗勇之后的一段日子很无聊，既没什么客户打电话咨询，连短信也很少。我在网上问王娇，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生意介绍给我。没想到王娇说：“哎呀，我现在处了个新对象，下班就和他出去玩，哪有时间帮你联系客户啊，以后再说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女人果然是恋爱的动物，不像男人对金钱这么热衷。而且王娇做事也没什么长性，也在情理之中。
晚上，我躺在床上，正想要不要回沈阳几天的时候，接到小杨打来的电话，问：“田哥，你在泰国呢吗？”我说是啊，怎么想起我来了。
小杨说：“上次和那个Nangya姐姐一块儿去江西的事，我现在还恶心呢，觉得那些阿赞师父也挺危险的。”
“怪不得这么久也没说想来泰国找我们玩，原来是对东南亚文化反感了。”我笑着说。小杨连忙说也不是反感，就是那次差点儿死在吉安，她很后怕，要是真丢了命，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就都享受不着了，所以有些退缩。
看来那次吉安之行，对小杨的打击真不小。我在心里暗骂那个自杀而死的齐大，心想就他那样的人，居然也想看上小杨，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叹了口气：“你有这个想法也正常，说实话，我做牌商两年多，冒的险也不少，回想起来好几次都有送小命的危险，可事后就又忘了，可能我这人心比较大吧！”
小杨嘿嘿嘿地笑：“田哥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对了，看你的QQ空间日志和照片，你在香港开了一间佛牌店？好厉害呀，什么时候带我去参观参观？”我说那是一位姓陈的风水大师开的店，我只是偶尔客串一下顾问，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其实我还是挺想去泰国的，但要是去客户家里施法什么的我可不参与，怕丢小命儿。”她说。我听了后哈哈大笑，说就知道你好奇心还在。
闲聊几句之后，小杨说：“田哥，我……我想和你说个事。”我很奇怪，小杨的性格一向是风风火火，现在却吞吞吐吐，让我特别地不习惯。
我说：“有事就说，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小杨带着哭腔：“我妈妈怀孕啦！”
这让我觉得既意外又好笑，你妈妈怀孕了是好事，怎么来找我诉苦。小杨今年二十三，她妈妈估计也就是四十五六岁，再次怀孕也属正常。虽然超生要罚款，但像她这种有钱人家，要么认交罚款，要么干脆去国外或香港生，还有外籍，多好的事。

第616章 小杨的妈妈
“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哈哈哈，恭喜。这是好事，你怎么这副态度？是你爸爸不同意再要一个，还是你不想失去独生女儿的地位？”我问。
小杨都快要抓狂：“你乱猜什么？人家才不是那种人呢！我爸这几年都特别希望我妈能再怀孕，说要是再生个儿子，将来就能继承公司，免得我死也不肯从商。”我没明白，问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听了她的讲述，我才明白。
原来小杨的妈妈这几年已经怀孕两次，可每次都在六个月的时候不得不打掉，因为B超发现，这个胎儿长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第一次是在近两年前，小杨的爸爸乐得跟什么似的，还特意给机电集团所有员工放假一天，庆祝公司后继有人。小杨性格开朗，没那么自私，所以也是特别开心，还说会帮妈妈照顾小孩。几个月后做B超，发现是双胞胎，杨家人更高兴了，小杨的爸爸特地开恩，给小杨放了假，让她去欧洲和南美游玩。
在第六个月时，小杨的妈妈觉得肚子不太对劲，总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来游去的感觉，还经常做梦被粗大的绳子从上到下把身体牢牢缠住，活活憋醒。小杨爸爸带妻子去医院做B超发现，她腹中的胎儿怎么看怎么别扭，不像平常那种蜷缩身体的，但却看不太清楚。
于是又做了核磁共振，结果出来医生也跟着傻眼，小杨妈妈肚子里的两个胎儿居然都像蜥蜴那样，四肢发尖，还有个长尾巴拖着。看到片子后，小杨妈妈当时就吓哭了，她爸爸只好安慰，说胎儿畸形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再生，反正你身体好。
引产掉那两个胎儿之后，小杨妈妈还特意找院长问了护士，说引下来的那个死胎特别像蜥蜴。之前小杨的父母也看到过类似的新闻报道，像什么双头、好几只手、有尾巴等例子，还有没鼻子光有鼻孔的，看起来特别像《西游记》里的犴精。专家说要么是病毒或药物导致，要么是返祖现象，都是有机率的，说不定被谁遇上。
小杨的父母因为养生和锻炼有方，所以身体都不错，一年之后，小杨妈妈再次怀孕，照B超仍然是双胞胎。杨家人在高兴之余也有不解，按理说双胞胎是有机率的，而且会遗传，可杨家叔姑都没有双胞胎，偏偏小杨的妈妈两次都是，令人开心不已。
又是第六个月，也就是现在，小杨妈妈开始天天做噩梦，不是梦到被粗绳缠成木乃伊，就是走在路上被人死死勒住脖子。而且，经常有一种内容奇怪的梦境：小杨妈妈在路上走，穿着肚子上有个大兜的奇怪衣服。后面有一名又瘦又高的女人跟上来，把两个白色的蛋塞进她衣服的那个大兜里，说既然我用不上，那就还是给你吧。
然后小杨的妈妈就会惊醒，醒来后肚子发绞地疼，而且情绪很差，经常莫名其妙地哭。晚上还说梦话，什么“我不要，我才不要”、“是你先吓我”、“对不起”之类的怪话。她爸爸只好再送小杨妈妈去医院检查，在多维彩超之下，看到两个胎儿仍然像一年多前那样，就像蜥蜴似的手脚发尖，后面带尾。
鉴于小杨妈妈已经有了一年多前的病历，医生建议他们夫妻彻底检查DNA染色体等高级项目。小杨爸爸对国内的医院不相信，特地两口子飞到美国的著名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显示一切正常，两人完全正常，基因之间结合也没有问题。
但胎儿畸形这个是改变不了的，无奈只好再次引产。小杨妈妈心灰意冷，决定要去上节育环，再也不生了。而小杨爸爸却强烈反对，说就是不信邪，非生不可。家里最近气氛紧张，经常吵架，小杨心情也不好，独自一个人到天台山去散心。这天晚上她在某寺庙过夜，怎么也睡不着，就坐在寺庙的院子里，给我打电话。
“田哥，我现在正坐在寺庙院子里，月亮好圆啊。院子里有竹子，还有一只大黄狗，特别听话，它现在就趴在我面前，看着我给你打电话呢。你接过那么多生意，有没有能解决这种事情的阿赞师父？”小杨问。
听了她的话，我心想，这种事的成因也太复杂了，胎儿畸形要是也能让阿赞师父去治，那医院怎么办。可听了小杨讲的她妈妈那些梦境，以职业敏感性来分析，应该是另有原因。
这时小杨打了两个嚏喷，我说：“晚上凉，你还是快回屋里去吧。”小杨嗯了声，说她舍不得大黄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话筒那边还传来两声低低的狗叫。我笑着说那你就把它也带进屋。
进了房间，小杨又问我怎么解决，我以之前接生意时的例外询问对她说：“你妈妈在两年前怀第一次双胞胎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小杨说：“我已经问过她好多次了，没有。反正医生就说是有什么遗传基因，要不就是压力大。真胡扯，压力大能让胎儿长出小尾巴来？”
“这个事还真难办，你有什么想法？”我只好问她。小杨说你要是有时间，看能不能去一趟浙江东阳，到我家里作客，和我爸妈聊聊。反正以前给杭州的那位孔叔施法我爸也去过，和你都认识。
提起那位孔先生，我连忙问他现在怎么样，是否还在精神病院里。小杨说：“早就出院了，他症状不严重，不到半年就好了，可那栋别墅已经被他老婆卖掉，还托人办了离婚手续，基本没剩下什么财产给孔叔，那女人真可恶！”
这结局也是在我意料之中。小杨又问：“田哥，你那个五毒油的项链还有没？”我说还在，小杨连忙那就用它检测一下，万一我家里有什么东西呢。
不得不佩服小杨，像她这样不怕鬼神的女孩还真不多。但对于这个事，我其实是想拒绝的，小杨不比别人，她和我关系不错，算是好朋友。她的事要是解决不好，就会很难交待，毕竟熟人不好得罪。可要是不去，小杨会更加生气。从我和小杨认识到现在，也有一两年了，只有我托她帮忙，她还真没找我办过什么事，所以只好答应下来，约定下周就去她家，在杭州碰面。
几天后，我从曼谷飞到广州，再转机杭州，和小杨在机场见面。她看到我还是很高兴的，照例和我拥抱。不知为何，我觉得小杨似乎比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成熟了些。小杨是开车来的，从杭州到东阳很近，小杨的家在东阳南山附近，是个别墅区，大多是独栋，而且离得比较远，不像北京某些别墅区，一栋一栋之间离得很近，刘翔都能跨过去了。
在小杨家里，我看到了她的妈妈，长得年轻时尚也漂亮，但神色憔悴，躺在卧室的床上休息。打听之下才知道，上个星期刚做的引产术，有两名保姆伺候着。小杨说：“我爸爸在公司开会，要不先和我妈聊聊？”
我说没问题，只要你妈妈有精神头谈话就行。在得到小杨妈妈的同意之后，我把梳妆台的椅子搬到床边，看着旁边忙着叠衣服的保姆。小杨妈妈示意她先出去，卧室里只有二人。
“这个……我比小杨大差不多十岁，按理说我和她是平辈，得叫您阿姨。但您也就才四十来岁，又这么年轻，这个称呼就不太合适，我还是称呼大姐怎么样？”我心想马屁什么时候都是管用的，而且杨母确实年轻，这个阿姨真说不出口。

第617章 母蛇
果然，小杨妈妈笑了，看来女人都喜欢别人夸年轻漂亮。我说：“大姐，我是东北人，说话直，不太会拐弯，要是哪句话你不爱听，就可以选择不回答。但小杨可能也和你说过，我是在泰国从事佛牌法事生意的商人，专门处理这种驱邪冲煞的事，你得和我说实话。”
小杨妈妈点点头：“你尽管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就不会隐瞒。”
“那你从最开始怀那个双胎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或者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我还是那套话。虽然这些话说过很多遍，但遇到这种事，确实也没别的问法，我都要问吐了。
小杨妈妈低头不语。以前，很多客户都是有自己的隐情，但因为各种原因不说出来。要么好面子，要么怕被指责，要么担心解决不了。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小杨妈妈居然直言不讳，把她遇到的事全都说了。
两年多前，那时候小杨的妈妈还没怀孕，因为老公掌管一个大公司，平时非常忙，也没什么机会陪她，而小杨妈妈也有自己的一家服装店。并不为了能赚多少钱，而是不想成天在家里当富婆，平时除了打牌遛狗就是做美容，无所事事。
那次小杨的爸爸得了重感冒，在家休息两天，病好之后，小杨妈妈就劝他趁机多歇几天，两口子很久没旅游，这次去祖国的几个名山大川都转转，也好散散心。小杨爸爸觉得有道理，就去了黄山和峨眉山玩。
旅途倒是很开心，但其中有个插曲，打乱了他俩的出游计划，不得不提前回家。
在峨眉山游玩的时候，看到某处有个很奇特的景致。是山壁中央裂开，大概有一米来宽的裂缝，很多人都上去拍照，双臂平伸的话，刚好能让手掌撑住两侧的石壁，看起来就像人用手硬把山给分开一样。
中国人喜欢拍照，有钱人也不例外，所以小杨的爸爸就让妻子也过去拍一张。小杨妈妈欣然走过去，为了真实，她还特意往里多走了几步，直到没有落脚的地方才停住，双臂左右伸出，刚好抵住，她特别开心，让老公各角度多拍几张，回去选个最好的洗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就在小杨爸爸用相机取景的时候，忽然他愣住了，把相机拿下来，伸出手告诉妻子：“你不要动，千万别动啊！”
小杨妈妈没明白什么意思，但她看到石壁外面那些同样等着拍照或路过的游客也都在发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要回头看。小杨爸爸大声说：“千万别回头，也别动，等我过来！”说完就拿着相机走进石壁。
这时，听到外面有个路过的女孩发出尖叫，还夸张地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啊，妈呀，那有条大蛇！”
小杨妈妈头皮发麻，再也忍不住回头看，顿时惊呆了。一条灰黑色的大蛇不知什么从石壁的缝里钻出来，正在她右手边缓慢地爬着。人都怕蛇，尤其是女人，或者对蛇和节肢动物有特殊恐惧的人。小杨妈妈也不例外，以前只在电视和画报上看到过蛇，现在终于看到真的了。
她吓得魂都没了，差点儿没昏过去，张大嘴疯了似的叫，两条腿却完全动不得。那条蛇似乎比小杨妈妈还害怕，转身就要往回爬。按理说小杨妈妈趁机跑出石壁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个倔脾气，被蛇吓了个半死，现在看到那蛇还想跑。其实它要是不往回爬，小杨妈妈也就跑开了，可看到蛇似乎也害怕，她反倒来了气。
人都有这个心理，欺软怕硬，小杨妈妈哭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带尖的石头，用力砸过去。也是寸劲，石头锋利的尖正戳在蛇身上，还划了个口子。那蛇疼得咝咝直吐信，掉落在地上，小杨妈妈又捡起石头不停地去砸。蛇的那个伤口直流血，在爬的时候，又挤出几个带血的球状物，蛇费力地又爬出几米，慢慢不动了。
这边小杨爸爸早就把妻子拉出来，埋怨她为什么不跑，居然还有胆子用石头砸蛇。小杨妈妈这才感觉到害怕，扑在丈夫怀里大哭不止。公园管理人员跑过来，看到小杨妈妈没事，又去检查那条蛇。后来拎着出来说蛇已经死了，那几个带血的小球是还没生出来的蛇卵。
旁边的游客又开始纷纷议论，有的人指责小杨妈妈下手太狠，打死了即将生蛋的母蛇，是双重杀生，要遭报应的。小杨爸爸很不高兴，公园管理人员也斥责了他们，说不要迷信。一位看起来至少有七十来岁的老者说：“蛇是灵物，那是只母蛇，怀了小蛇，它只是想躲开你而已，怎么能随便打死呢……”
老者边摇头边走开，小杨父母当然也没了心情继续游玩，只好回到山下的酒店。小杨妈妈在酒店发了几天烧，头整天昏昏沉沉，但并不严重，从峨眉山回到东阳没几天就好了。而半个月后，小杨妈妈发现自己竟然怀孕，她十分高兴，因为之前一直上有节育环，没想到这样也能怀孕。两口子几年前曾经有过想要二胎的打算，因为小杨是女孩，又对经商毫无兴趣，小杨爸爸的企业面临无人接班的窘境，但因为两口子都很忙，这事也就放下了。现在既然怀了孕，当然是大好事。小杨也很高兴，她爸爸说，到时候就把你们母女俩送到英国，孩子生出来就直接是英国籍了。
但在六个月时，小杨妈妈就开始有那些奇怪症状，再加上多维彩超的结果发现胎儿畸形严重，没办法只好打掉，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
“有时候，我也和老公说，是不是那天在峨眉山打死的母蛇，来找我报复？”小杨妈妈垂着泪，“每次他都说我，说都是迷信，不要乱想，只要有钱，还有治不好的病吗。”
我想了想，笑着说：“大姐，中国人要么太迷信，要么太不迷信，这都不对。鬼神要敬而远之，侵犯和依赖都不是正确方法。”
小杨妈妈擦了擦眼泪：“那你说，这蛇真能成精吗？我老公可是个从不相信鬼鬼神神的人啊！”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先走到窗前，油的颜色几乎是透明。再慢慢走向床边，当挨在小杨妈妈肩膀的时候，发现油已经变成浅黄色。
“这是什么意思？”小杨妈妈直往后躲，毕竟男女有别，又独处在同一个房间。我简单和她说了这五毒油的功效，她睁大眼睛：“这么说，我、我身上真的有阴气？”
我点点头：“五毒油很灵验，它不像人，是从来不会骗我们的。动物也有灵性，智商越高、越通人性的动物，其灵性也就越大。比如猫狗，但某些特殊的动物天生就带有灵性，比如蛇、龟、狐狸和黄鼠狼。很多地方都不敢直呼黄鼠狼的名字，必须以黄大仙来代替，香港还有个黄大仙区呢，可见他们对黄鼠狼的尊敬。”
小杨妈妈坐直身体：“以前你也遇到过这种生意吗？”
我想了想说：“有过一次，那是广州的某家大酒店里闹鬼，后来发现，居然是由羊的阴灵造成的，原因是那家酒店有道名菜叫‘三羊开泰’，是酒店黄老板研究出来的，用快要生产的母羊，连同腹内的两只小羊一起烤熟。后来死羊的怨气郁结，凡是吃了那道菜的食客都出了问题。”
听了我的这些话，小杨妈妈脸色大变，又低声哭起来。这时小杨推门进来，问妈妈怎么了。小杨妈妈哭着说：“看来真是那条母蛇来找我寻仇……”

第618章 蛇胎路过
来到客厅，我和小杨坐在沙发上，给她讲我的看法。之前我接广州酒店黄老板那桩生意的时候，最后的解决方法是，用该种横死动物的头骨制成阴牌，供奉在酒店中，后来就没事了。我现在就问方刚和老谢，看否可以用相同的方法解决。
正要掏出手机给方刚打电话时，小杨的爸爸回来了，看到我在客厅中坐着，他就是一愣。小杨连忙笑着迎上去解释，我也过去打招呼。小杨爸爸让我坐下，说：“小田，我家没有你能解决的事，那都是医院要做的，又不是闹邪。”
“杨先生，刚才我已经找小杨妈妈了解过情况，也用五毒油测过，她身上确实有阴气。”我回答。
小杨爸爸不屑地笑笑：“你是年轻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科学吧？”我说当然知道，小杨爸爸说，胎儿畸形的原因很复杂，有遗传，有基因排斥，还有病毒、药物和心理压力等诸多原因。不能有了事就说是阴气，那世界不乱套了吗。
我笑着：“上次在泰国，阿赞师父为孔先生施法的过程，你应该还记得，那不是在拍灵异电影，而是实打实的事件，那些事用科学能解释吗？肯定不能，但却最终解决了孔先生的症状，而医院却无能为力。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超出我们认知的事情了，不能一概都否定为迷信。当然，中国人的教育就是无神论，即使你亲眼所见都不愿信，更何况没见过的人。反正我也是为了帮小杨的忙，要是您死活不同意我插手，我肯定不会非要揽这个活，谁愿意当那种讨人厌的角色呢？”
小杨刚要说什么，被她爸爸拦住，他叹了口气：“说实话吧，那次在泰国，我看到那位什么法师给老孔施法的过程，真是让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我总是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希望是魔术，或者是你们故意设的什么假象，可事实就发生在我眼前，不得不信。”
听到他还愿意相信南洋邪术，我就放心了，问他是否想让我帮帮忙。小杨爸爸没直接回答，只说：“我准备下个月带她妈妈去趟德国，医院都联系好了，到时候找最先进的医院和医生。不过，你这边要是有什么好办法，也可以供我参考参考。”
这明显是活络话，看来是小杨爸爸不愿正面答应，就拐了这么个弯。小杨连忙让我给方刚打电话，还特意嘱咐，得告诉他是小杨家里的事，可要让他用心帮忙。我笑着说：“这还用你说？”
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讲，方刚大惊：“什么，居然是小杨的妈妈？”我说是啊，我也想不到。
方刚思索片刻：“你让我好好想想，既然阿赞巴登那边已经没什么麻烦，就可以让他处理这个事情。他以前加持过雷劈水牛角符管，效果还不错，也会制作真正的猫胎路过，我觉得倒是可以让小杨的妈妈来泰国一趟，找阿赞巴登施法。”
挂断电话，我把方刚的话传达给两人，小杨非常高兴，说阿赞巴登她以前见过，长得好酷好有型，就是不爱说话，但她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她爸爸却不置可否，小杨问：“对了，什么叫真正的猫胎路过，难道其他师父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我回答，“真正的猫胎路过，并不是故意去找来猫的死胎，而是母猫亲自把猫胎叼给师父，让他们制作加持成供奉物，这样的才算。有修为的法师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就像南平妈妈的阴灵主动去找龙婆UP一样。方刚说的那位叫阿赞巴登的师父就可以，我和他很熟，他是菲律宾鬼王派的，法力相当厉害。”
一听什么鬼王派，小杨爸爸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我连忙让他别担心，那只是个称呼而已，是说他们比较擅长禁锢和控制鬼，而自己不是鬼。
晚上就在小杨家吃的饭，她家有两个保姆，分别负责打扫房间和买菜做饭，另一个负责照顾家人的起居和洗衣服。做饭的保姆手艺很好，三个人吃了八个菜，小杨的妈妈行动不便，只能在卧室中开小灶。以前去杭州，发现杭州人很喜欢吃一道叫“菜泡饭”的菜，是用某种绿叶蔬菜切碎后制成清汤，再用来泡米饭吃，简直吃得我想杀人，因为这东西在东北只能喂鸡。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可能为了照顾我这个东北人的口味，并没有做我想象中那么清淡的杭帮菜，而是有东坡肉等。
小杨的爸爸叹着气：“大不了以后不生了！”
没想到小杨却说：“为什么不生？我还想要弟弟呢，你不希望找人接班了吗？”
“怎么接班？说不定我和你妈妈基因真有问题。”小杨爸爸说，“引产太伤身体，你妈妈可禁不住再折腾第三次。”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屏幕显示着方刚的名字。他在电话里说：“问了阿赞巴登，他说要先制作加持一块蛇胎路过，要是能成的话，这事就好解决。”
我很惊讶：“还有蛇胎路过？蛇不是卵生的吗？”
方刚哼了声：“卵孵化出来的就是小蛇！”
“哦，那倒也是……然后怎么做？”我问。方刚说要等阿赞巴登把蛇胎路过制作出来之后，要么带到国内施法，要么让小杨的妈妈去曼谷。我说小杨的妈妈身体还很虚，恐怕去不了泰国，如果你让阿赞巴登来国内，大概收费多少。方刚说：“连寻找原料、制作加持，再到国内施法，怎么也得四到五万元人民币，这还是看在小杨的面子上。要知道，蛇胎路过要比猫胎路过还难，你想想，去哪里找那么巧的事，要等到母蛇生出一窝小蛇，其中要有死的，还得碰巧阿赞师父在附近，那条蛇要将死去的小蛇叼到阿赞师父面前，才能由他制成真正有效果的蛇胎路过，当成引灵符用。”
一听引灵符，我这心就提起来了：“你说是引灵符？那东西太危险了吧？”
方刚冷笑两声：“你是上星期刚做牌商吗，引灵符不只有把阴灵吸引来的功效，还能将特定的阴灵依附在符上，主要看阿赞师父怎么施法。”
我这才放下心来，挂断电话，小杨已经等不及追问，我把情况对二人说了，小杨的爸爸沉吟片刻：“田七，虽然上次我在泰国亲眼目睹了法师的施法过程，但对这种事是否有效果，我还是不能接受。”
“怎么没效果啊，爸爸，你忘了孔叔的事吗？”小杨连忙说。
她爸爸苦笑：“怎么不记得，老孔回杭州后不是又发了疯吗，还被他老婆给送进精神医院，半年后才出院。他老婆还办了离婚手续，老孔真是什么都没得着，要不是他老婆念旧情，留给他在南宋御街的两处门市，老孔可能都得睡大街！”
我说：“杨先生，您得这么想。如果那次法事不做，孔先生现在可能已经疯得不成样子，还蹲在精神医院的病房角落里自言自语，或者早就被小鬼给折磨得跳楼自杀了。施法虽然没能让他事后完全好转，但效果是很明显的。”
小杨也抢着说：“对啊，这就像得了重病去医院动手术，虽然有些后遗症，但要是不开那一刀，估计命也没了。我上次听孔叔说，他现在有时还会在半夜里发噩梦，那也比被什么盆栽小鬼逼疯的好吧？”
“你这丫头真长能耐，连老子都要教训。”小杨爸爸哼了声。

第619章 巴登来
不管怎么说，小杨的爸爸还是同意让我们先试试，但他以后还是会带着妻子去德国看病的。至于花费，小杨爸爸根本就没问，对这种人来说，四五万就像四五百块钱似的，完全不值得去浪费时间而讨价还价。
我不好意思总是住在小杨家，就在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下榻。大概过了十来天，方刚总算给我打来电话，说阿赞巴登终于在树林里遇到了产卵的母蛇。还说小杨运气好，要是放在春天或冬天，哪里有蛇能产卵，还都在冬眠呢。
在得到小杨爸爸的首肯之后，我通知方刚和阿赞巴登尽快乘飞机到杭州来，我们会去接机。
小杨很兴奋，以前都是看阿赞施法，现在则是给自己的妈妈施法，她既激动又担忧。那天晚上在她家吃饭，小杨低声问我：“施法要是不成功，也不会对我妈妈有什么损害吧？”我说当然不会，阿赞巴登手段高强，肯定没后遗症。
两天后，小杨的爸爸派人开车到机场，把方刚和阿赞巴登从杭州机场接到东阳。阿赞巴登仍然穿着白色的长袖衫和白裤子。看到方刚，小杨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叙旧。方刚把墨镜往下移了移：“看气色还不错，应该胖了吧？”小杨立刻变脸，说方刚真不会说话。
阿赞巴登和我点了点头，小杨来到他面前，笑嘻嘻要和巴登拥抱。我和阿赞巴登认识也有一年多了，总共没听他说过二十句话，也从没露过笑脸。我怕他看到小杨这样会发怒，所以连忙过去阻拦。
可小杨已经抱上了，而且还很结实。我心想这可要坏，巴登会不会生气？方刚站在旁边，脸上似笑非笑，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小杨笑得特别甜，套着瓷：“巴登师父，咱们又见面啦，你还记得我吗？”
说实话，连我都忘了她上次和阿赞巴登见面是什么时候。阿赞巴登点了点头，用泰语说：“记得，半年前在曼谷。”
我给翻译过去，小杨笑着轻轻打了巴登的胳膊一下：“就知道你肯定记得我！”阿赞巴登虽然听不懂，但从小杨的神态表情也能猜出什么意思。他并没生气，只是表情复杂，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菲律宾，长年独居修法，看来应该是不太习惯年轻女孩的这种打招呼方式。方刚又向阿赞巴登介绍了小杨的父亲。
寒喧过后，大家进了小杨妈妈的卧室，阿赞巴登指着她，说身上有股黑雾，在床上来回盘旋着。我翻译给小杨三口人听，小杨连忙问：“是不是说那条蛇呢？”
阿赞巴登取出一块封在亚克力外壳中的佛牌，递给我，说这就是那块蛇胎路过，今晚就可以施法，他会用经咒把缠在小杨妈妈身上的母蛇的怨气吸引出来，附在这块佛牌中。
看着我们的谈论，小杨爸爸无奈地笑了笑。方刚说：“杨先生，施法的过程你可要全力配合，别把这当成玩笑，很多时候，施法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没错，小杨妈妈这个事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迷信，最好你能认真对待。”我也跟着说道。小杨爸爸笑着连连点头，没再说什么，估计还是没抱什么希望。小杨妈妈有些害怕，问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和疼痛。
阿赞巴登说：“在施法没结束之前，什么都有可能。”经方刚翻译，小杨妈妈害了怕，连连摆手说那不施法行吗。小杨连忙去劝，说已经都把法师从泰国请到东阳来，不施怎么能行，而且你这个问题国内的医院跑了那么多，要是有结果，不早就解决了吗。
到了午夜时分，卧室里除小杨的妈妈之外，就只留阿赞巴登，剩下的都在一楼的客厅等着。小杨父女俩站在客厅中，担忧地走来走去。方刚倒是坐在沙发中，边喝啤酒边调着电视频道。我让他把声音关掉，方刚瞪了我一眼：“音量已经很小，再关掉那不成默片了吗？”
我低声说人家在里面施法，家属在外面也很担忧，你这边跟没事人似的，是不是不好。方刚嘿嘿笑着：“这种事我每年都遇到几十次，不用担心。她又不是罪大恶极，只是得罪母蛇的阴灵而已，不会有事。”
小杨跑过来，小声问能不能把门开个小缝，她想悄悄看看。方刚摇头：“既然阿赞巴登不同意我们旁观，就说明有他的用意，你不要捣乱！”小杨撇着嘴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撕着纸巾。
约十几分钟后，忽然从楼上小杨父母的卧室内传出砰砰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捶门。小杨爸爸连忙跑上楼，方刚把他拦住：“你要去干什么？”
“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有人在敲门！”小杨爸爸着急地说。方刚把他从楼梯上拽下来，按在沙发上。
小杨爸爸满脸惊愕，方刚说：“施法的过程不能有人打扰，你也不例外，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小杨爸爸还要说什么，忽然从二楼的卧室中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像管道漏气，还有个女人的尖叫。
我站起来，这分明是小杨妈妈的叫声。小杨立刻跑上楼：“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方刚对我连使眼色，我迅速跑过去拉她，可小杨已经来到卧室门前，抬手刚要敲门，被我冲过去拦在门前，小杨的拳头砸在我脸上。
“别添乱，快跟我下去！”我说。小杨说什么也不肯，我的后背就靠着卧室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但又不像敲打，而是什么粗大的条状物重重甩打在门上似的，力量非常大，一下一下震得我心脏不舒服。
就在小杨还和我挣扎的时候，方刚赶到，把小杨拦腰抱走，我这才算是解放出来。后背刚离开卧室门，还没到十公分，那扇门不知怎么的就被撞开，把我推倒在地上，摔个嘴啃泥。我回头看去，屋里的小杨妈妈仍然躺在床上，仰面朝天，身体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类似哭的声音。阿赞巴登则盘坐在门口，背对卧室门，双手直着伸出，握着那条蛇胎路过的佛牌，嘴里不停地念诵着经咒。
这时小杨的爸爸也上了二楼，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别出声，先看看再说。”我低声告诫他。
阿赞巴登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把那条蛇胎路过悬空放置在小杨妈妈头上。小杨的妈妈忽然弹起上半身，把佛牌抓在手里，用头使劲地去顶，好像要把身体硬钻进佛牌中似的。阿赞巴登继续念诵，声调提高，小杨和她爸爸都想往卧室里冲，我和方刚只好站在门槛上，死死抵住门，不让这两人越过去。
小杨妈妈的身体渐渐不动，歪倒在床上，头发散乱，也不知是睡觉还是昏迷。阿赞巴登拿起蛇胎路过，仍然在念诵经咒，只是声音越来越低，他盘膝而坐，双手把佛牌夹在掌中，用力地按着，以至于手掌和小臂都在剧烈颤抖。
忽然，从阿赞巴登紧压的手掌中往下滴着血，越滴越快，全都洒在地毯上。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腥气。小杨惊呼：“怎么流血了？”
我用手捂着她的嘴，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景。几分钟后，阿赞巴登打开手掌，奇怪的是他掌中却并没有血迹，而那块蛇胎路过的佛牌中似乎有红色液体，泡着里面的那具小小的蛇胎干尸。

第620章 蛇蛋
阿赞巴登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对我们点点头。我和方刚互视一眼，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施法已经成功。他说：“先把门关上，不要让人走进卧室，更不要打扰她。明天中午或下午，什么时候看到她自己醒过来，就可以了。”
方刚翻译给小杨父女听，两人又惊又喜，小杨说：“那、那我妈妈会不会半夜醒来，要上厕所？”方刚瞪了她一眼，说阿赞师父已经说了明天中午再看，小杨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我和方刚带着阿赞巴登去酒店过夜，我们倒是睡得安稳，而小杨父女就难熬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三人再次来到杨家别墅，看到小杨和她爸爸都顶着熊猫眼。小杨爸爸说：“刚才我让保姆悄悄打开门，她怎么还没有醒？连姿势都和昨夜一模一样！”
阿赞巴登上楼走进卧室，将右手压在小杨妈妈额头，念诵经咒约十分钟，看到小杨妈妈的手和脚在慢慢抽搐。不多时，她的头缓缓转过来，发出微弱的呓语。小杨父女俩连忙跑进去，低头问她怎么样。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意外了，小杨的妈妈又恢复神智，一问她昨晚有什么印象，小杨妈妈竟然说有条蛇在屋里缠着她，身上全是鲜血，还有个破洞，里面嵌着两颗白色的蛋。后来那蛇想跑出卧室，用尾巴一个劲地甩门，再后来门打开，蛇跑了出去。而她自己则变成一颗白色的蛇蛋，看到母蛇就在那块佛牌中，她也想进去，就用力往里钻，后来就醒了。
“我的天，妈妈，你的梦居然这么离奇！”小杨笑着发出惊叹。她爸爸坐在床边，把妻子抱在怀里，眼泪也流了出来。
施法结束，阿赞巴登称已经将母蛇和小蛇的阴灵灌注进这条阴牌中，他会带着佛牌回到泰国继续加持数天，然后交给善信供奉，以消除怨气。而小杨的妈妈虽然不会再受蛇灵缠扰，但因为阴气入体，在半年内恐怕会有一些不适的症状，比如四肢怕冷、盗汗惊厥等。
小杨爸爸最关心的是孩子：“那她以后还能正常怀孕吗？”
我问阿赞巴登，他说：“其他原因我不敢说，但这个女人已经不会再有母蛇的阴灵干扰。”把这话翻译过去，小杨一家三口都高兴极了。小杨爸爸说，那下个月就可以去德国看医生了，我心想，施法都已经成功，还花那份冤枉钱干什么。
晚饭后，趁阿赞巴登去卫生间时，小杨低声问方刚：“方大哥，阿赞巴登有女朋友吗？我有个好闺蜜，长得特别漂亮，就喜欢那种帅大叔。她要是知道阿赞巴登是泰国的法师，肯定会高兴得要疯！”方刚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巴登的儿子都已经几岁，小杨吐了吐舌头。
既然事情已经办成，我们就打算回泰国去。小杨爸爸提了五万元人民币现金交给方刚，小杨说想和我们一块去泰国，但她爸爸拒绝了，说你得留在家里照顾妈妈，下个月还要共同去德国。小杨知道有理，却也感到十分地遗憾。
在机场大厅，小杨十分舍不得我们，又问阿赞巴登什么时候再来杭州。阿赞巴登老老实实地回答：“要看有没有施法的事。”
经我翻译后，小杨问：“那你就不能特地来看看我吗？”
方刚笑着说给阿赞巴登听，这话反倒把他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在心里暗笑，方刚说：“你可以让你的闺蜜给某个男人下情降，让她来找阿赞巴登，这不就行了吗？”小杨说有道理，下次再有朋友聚会，她就帮阿赞巴登宣传。
在飞机上，我问方刚要是很多动物都有灵性，可有不少人杀过这些动物，套狐狸打黄皮子、捉蛇开饭店、做龟苓膏、狗肉馆这些在中国遍地都是，而我这两年多只遇到几桩这种生意，比如那个爱吃流浪狗的范老二，还有就是广州开酒店的黄老板。
方刚看着时尚杂志，说：“阴灵和人一样，有强有弱，有存有无。不是所有灵性动物被杀都会产生强烈的怨念，那么多横死的人，也没见全都出来报复，还不只是一小部分！这都是有机率的，与当事人的运势和福报也有关系。福气大的人，做了这种事顶多是福祸相抵，但经常作恶的人，可能就要倒霉。总之一句话，没有任何你能看得出来的规律可循，能做的就是少惹事，少做这种有损福报的行为。”
“好吧，以后看到老鼠我都躲着走。”我笑着说。
方刚瞪了我一眼：“要是它咬你的蛋呢？”我觉得这个笑话半点也不好笑，不再想理他，就把头靠在椅背上睡觉。
回到泰国，因为表哥嫂又要去马来西亚谈大批量进口榴莲的事，所以我还得留在工厂里看家。晚上无聊的时候就上网，一是继续在各大平台发布广告，二是查找之前发过的广告，看有没有回复和私信。很多生意都是我从这种行为中找到的，有时候，一条几个月前的、不起眼的私信或者论坛回复，都有可能达成一桩买卖。对我来说，商机真是无处不在，钱遍地都是，就看你愿不愿意捡。
经过那尊灵体山精的折腾之后，我发现自己对极阴物越来越敏感，头疼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接触，就会浑身不舒服，晚上还做噩梦。想起最开始在沈阳干佛牌店时，老谢佩戴邪牌对我的影响，现在似乎又有这种感觉。最主要的表现就是，我经常会感觉以前接生意给客户善后擦屁股，是件很可笑、很愚蠢的事，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做？客户出事和我有狗屁关系，以后再也不管。
但有时候又想，自己怎么能这么想，这不是在帮他们吗？我的身体里似乎有两个人，心肠一软一硬，有时你占上风，有时又是他。
挨个登陆论坛的时候，看到有条私信，是半个月前发的，应该还算新鲜。发贴的ID名字叫“外滩李白”，我心想，要么是诗人，要么是李白的崇拜者，再不就是乱起的。可看了他所发短信内容才知道，此人确实是位诗人，专写现代诗的，上海人，在私信中没多说，只让我打他的电话详谈。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我本来想次日再说，可听说凡是这些搞艺术的人，比如画家、雕塑家、诗人和作家什么的都是夜猫子，白天不醒晚上不睡，于是就先发了条短信过去，一是探探对方睡没睡，二是对方要是嫌麻烦或者无国际短信功能，就会找电话直接回拨过来，我还能省长途费用。
让我猜中了，此君还真回了电话，问：“您是XXX论坛的网友吧，帐号ID叫什么？”
“哦，我的ID是泰国佛牌店主，你给我发的私信。”我回答。
此人恍悟：“明白了，你是姓田，在泰国卖佛牌的那个，我看过你发的贴子和图片，是不是有很多佛牌，正的歪的都有，我没记错吧？”我笑着说你记忆力很好，那不叫正的歪的，而是正的和阴的，还有邪的。
这人不好意思地笑了：“对对对，正牌和邪牌。唉，搞文学和搞艺术的人，这记忆力都不怎么样，尤其像我这种纯文学作家和诗人，成天都在找灵感，什么事都不记在心上。这不，昨天我答应晚上去幼儿园接孩子，结果给忘了，老婆把我臭骂了一顿。”

第621章 我是文学家
听了这话，心想恐怕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不想去接吧，听说作家都很懒。和这人聊天，总觉得他像那种混得不太如意的作家，令我想起之前接过的一桩生意，是在沈阳那位姓崔的啃老族男人，混得很惨，却非常喜欢绘画，还自费出画册，方刚每次看到都能笑抽。于是，我就在电话里问他现在是什么现状，又有什么要求。
“我姓吕，他们都叫我吕老师，在上海开一家杂货店。”这人说。
我心想，那他和崔先生完全不同，崔先生是典型的废物加穷鬼，而这位吕老师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起码是个小生意人。可为什么大家都叫他吕老师，我就不懂了，应该是吕老板才对。
吕老师给我讲了他的故事，我听得昏昏欲睡，十分后悔大半夜给他打电话，真应该明天再问。他讲的无非都是自己怎么努力，可就是在文学事业上没有建树和突破，看到时下很多人都能写作、出书、成名，连写盗墓的小说都能成为畅销书，卖几十甚至上百万册，而他的小说和现代诗却被无数出版社退稿无数次。好不容易在报纸上登个豆腐块短诗，不到六十个字，给一百块钱稿费，自己却要掏两百块钱的版面费，算下来还净亏一百。
在向我咨询的客户中，大致分成这么几大类：求财求名利求人缘的，这种最多；撞邪冲煞得怪病，这种最少；陷入困境想翻身，这种经常遇到，现在这个吕老师无疑属于第一种。我的生意中，成交量最多的也是这样，这类都是请牌，利润没有驱邪和小鬼山精高，但却支撑了我七成的收入。
我问：“你就是想请佛牌让自己转运发财呗，旺事业的佛牌很多，看你能接受什么价位。”我仍然是这套词。
“田七老板，你可能不了解我的苦闷。”吕老师说，“我是作家和诗人，不是商贩，没错我是想成名、出畅销书，可最主要的还是得到人们的肯定和认可。你说凭什么他们能出书，我就不能？那些畅销书在我眼里也就那么回事，一书都没看上。像什么《狼图腾》、《白鹿原》、《平凡的世界》，对，还有那本叫什么《长恨歌》的，那真是长啊，又臭又长！这样的书都能获茅盾文学奖，都有人看，我的书为什么不行？我明明写得比他们好！我看肯定是那些作者有钱有势，自己买的奖，要不然他们为啥不能得个诺贝尔文学奖给大家看看？切，还是没水平！”
听了吕老师的话，我忍不住想笑。虽然我不懂写作，但有句老话还是听过的，那就是“文人相轻”，这一点在作家身上体现得尤其明显。
吕老师又气愤地说：“还有那些歪诗，打着什么现代诗歌的旗号，那也叫诗？就是把闲聊天的话单行列出来，每句话一个回车，甚至每句话五六个回车，这谁不会？”
别说，这话我倒是赞同。虽然我不喜欢纯文学，但我有个同学的老婆在沈阳一家叫《思潮》的纯文学诗歌刊物上班，她家里有好多本样刊，我看过，简直可以当成笑话集来读。那些所谓的中国“现代诗”确实让我这种人不能理解，那就是把再平常不过的话，用回车分成数段，就是诗了。
聊到这里，我已经困得有些打呵欠，就说：“这样吧吕老师，今天都不早了，您把自己的一些资料和要求整理一下，发到我的邮箱里，明天白天咱们再接着谈，怎么样？”
可能是吕老师刚开始起头，就被我给掐断，心里很不舒服，他失望地说：“好吧，那你把邮箱地址给我，明天上午我让隔壁饭店的老板娘帮我发。我不会上网，杂货店里的这台旧电脑还是收来的，只能打字，连看电影都卡得要死。以前给出版社投稿，都是买来全国出版社名录，再去网吧托网管帮我群发邮件的。”我心想这人还真不容易，把QQ邮箱发给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次日早晨醒来，我坐在餐厅中，自己煎了荷包蛋和面包片，配上牛奶和培根，边吃边看电视，同时无聊地翻着手机。看到有吕老师发给我的短信，称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发到我的QQ邮箱，让我尽快消化，他下午一点给我打电话。
吃完早餐，我坐在电脑前，打开QQ邮箱收件，看到果然有封邮件，是吕老师发来的。好家伙，不愧是作家，他居然给我写了长达万余字的个人介绍，邮件的附件中还有几张自己的照片。个人介绍的内容我大概翻了翻，兴趣不大，无非是说自己怀才不遇，写的东西没人赏识，说四大名著也只有《红楼梦》还能看，别的都是垃圾。
这些内容都乏善可陈，但在附件里，我看到有一封他给出版社投稿长篇小说时的投稿信，这才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直到现在也没忘。具体内容可能没那么准确，但大概意思没错：
“贵出版社的编辑同志们，我是吕XX，中国最有才华的纯文学作家兼现代诗人，现在向贵社投去我所著的长篇小说，名为《XXXXX》（这五个字当中只有中间那个字我认识，另外四个都是生僻字，别说猜，连见都没见过，所以也没法猜）。这是一部旷世奇书，也是我十五年辛苦的成果，大概有五十万字。该书包罗万象，纵横古今，无所不含。内有人类从诞生到消亡的所有真理，比现在书店中所有小说加在一起都更加地博大精深。您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意味着您要成为中国乃至世界上最著名的编辑，因为这本书上市后，其销量能达到一亿册，您能不成名吗？当然，我的要求也比较高，在签订出版合同的时候，贵出版社就要先付给我五百万元人民币的预付金，没出版我也不退。另外，贵出版社的哪位女性编辑，在看过我的书稿后，如果对我特别崇拜，可以嫁给我，当然，我要先看过她本人，觉得满意才可以。但她必须有能力弄到澳大利亚的绿卡，因为我特别喜欢那个国家，希望后半生能定居于此。最后请您尽快给我回复，因为这本书很抢手，好多家出版社都在争。此致，吕XX敬上。”
如果说那些自我介绍的文字，只能证明吕老师是个愤世嫉俗、目空一切的人，那在看完这封投稿信之后，我基本能确定这位吕老师同时还是个精神妄想症的患者。想卖一亿册，以为自己写的是圣经？最可笑的是，居然让女编辑弄到澳洲绿卡才有资格和他结婚，我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哎，不对，他不是有老婆吗……
不管怎么说，笑话归笑话，这种人的生意要怎么做才行？我之前接过无数生意，那么多客户中，有不少奇葩和极品，但起码没有精神病，而现在却遇到了。真是上得山多终遇虎，这吕老师就是典型的虎，当然这个虎字不是名词，在东北，这是个形容词。
下午一点，吕老师倒是很准时地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资料都消化得怎么样了。我强忍着笑：“吕老师，你这些资料太充实，我现在都撑得难受，根本没法消化啊。”
没想到他对我的讽刺和揶揄完全当真了，严肃地说：“田老板，资料肯定是很充实的，不管你有多撑，也得认真消化完，要不然你对我怎么会有全面的了解？你又怎么能把最合适的商品销售给我呢？”

第622章 伊霸女神
我连声说有道理，说我慢慢消化，你一个月后再给我打。其实我就是不想做他这桩生意了，可吕老师却说：“那不行，一月太久，只争朝夕。我看你在论坛里人气还挺旺，很多网友给你回复，都说从你手里请了佛牌后效果不错，所以我也挺着急。不瞒你说，现在中国人真是鼠目寸光，我投了全国近百家出版社，没有一家肯要我的小说。我听说泰国佛牌能转机运，就想买一块。”
“这个不用全面了解你，只要你告诉我，想达到什么目的，最多能出多少钱就行。”我实在没兴趣。
吕老师说：“这样吧，五千块钱，这是我现在全部的积蓄，也是私房钱，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老婆，不然她肯定和我闹离婚不可。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家正规的出版社愿意出版我这部小说就行。什么佛牌能达到？”
说实话，我对这种人还是有几分抵触的，佛牌能不能帮他顺利找到出版社，这我也不敢说。就只好实话告诉他，佛牌的功效没那么神，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果，没效果的话，你也不能来找我退钱，这都要看运气。
“那你觉得我这个情况，能转运的机率有多大？有百分之八十吗？”吕老师问。
我心想能有百分之零点八就不错，但忽然我起了个念头，为什么非要说实话，遇到这种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货色，为什么不宰上一刀？就算有效果好的阴牌，我也不想卖，而是打算卖给他一条能转运的正牌。要是吕老师觉得没效果，估计还会再次找我，那时候我再卖他阴牌，能赚两份钱，多好！
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种念头，之前是极少有过的。
于是，我把两张图片发给吕老师，说这都是泰国著名寺庙出来的佛牌，效果不错，都能旺事业和转机运，你自己挑一条吧，报价都是五千元人民币包中泰快递。吕老师问：“这都是什么名字？”我说是成功佛和崇迪佛。
吕老师说：“行，我看论坛里的网友都相信你，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钱怎么汇给你？发个帐号给我吧。”
不得不说吕老师这人办事还是挺爽快的，我心想，像他这么容易轻信的人，要是遇上网络诈骗，那真是一骗一个准。还没怎么了解就敢直接汇款，也不怕被我忽悠，当然，那些论坛的回复可能是打动他的原因吧。
两天后，我在电脑上查询，收到了五千元汇款，于是就随便在囤货中翻出一条清迈帕辛寺的成功佛。每条佛牌我都会用贴纸贴好标签，上面写着进货价，以免遗忘。这条佛牌的标签上写着2500的数字，单位是泰铢。也就是说，这条佛牌的成本只有五百元人民币，而我卖吕老师五千，足有九倍的利润。
把这条成功佛在快运公司发货寄走后，我忽然觉得，以前也遇到过像吕老师这样实心眼的客户，为什么没有像现在这样，以最低的价格，达到最高的利润？那我两年间得多赚多少钱啊！而且那么多牌商都大量卖假牌，和根本没什么法力的佛牌，我却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卖真牌，真他妈的亏，以后，我是不是也得考虑多赚点儿昧心钱了？
等吕老师收到佛牌后，我简单告诉他怎么供奉，也就没再理会。大概半个月之后，吕老师给我打电话，称他既无灵感，又没转运，反而比之前运气更差。我敷衍说人和佛牌之间也要磨合，让他再耐心等待。又过了十来天，吕老师沉不住气了，说这条佛牌对他完全没帮助，我心里当然清楚，那只是最便宜的正牌，怎么可能有明显效果！
于是我又继续忽悠，让他请阴牌，又给他讲了什么叫正牌、阴牌和邪牌。吕老师听说邪牌中居然有死人的灵魂，既害怕又好奇，一个劲问我这东西能不能害死人。我笑着说：“这种邪牌我每年都能卖出几十上百条，连明星和富翁都请过，人家怎么没死。”再给他举了港台都有哪些明星请过邪牌甚至养小鬼的例子。
吕老师一听，居然有这么多他经常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熟悉明星都请邪牌和小鬼，他明显动了心，但又比较害怕把藏有死人阴灵的佛牌带回家，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说还是让我找一块合适的正牌。
我说：“那算了，除了邪牌，别的对你都没太大效果，达不到你想要的迅速转运的目的，你再找别的牌商吧，但他们的货是真是假，我不敢保证。”我越这么说，吕老师越不敢拒绝，他表示私房钱已经花光。我说：“那这个办法只能你自己去想了，能强效转运的邪牌，怎么也得六千块钱。”
“正牌和邪牌只差一千块钱，可正牌效果来得很慢，那谁还请正牌呢？”吕老师有疑问。我说邪牌副作用比较大，要是有了效果，最好就给我送回来，不然时间长了，佛牌里面的阴灵有可能会让供奉者产生变化，比如脾气暴躁、性格大变、体质变差之类的。
我故意把邪牌对人的影响淡化，吕老师果然动了心：“要是这样的话……只要能让运气变好，性格变暴躁又能怎样，反正我现在的脾气也不太好，我老婆已经习惯了。好吧，我想办法弄点儿钱，到时候联系你。”
几天后，吕老师给我打电话，称钱已经弄到手，是把老婆的一对翡翠耳环送到典当行抵押，讲好了一年活期，等以后发达了还得赎回来。
既然是能强效转运的邪牌，就不能用普通的糊弄了，于是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帮我弄能强效转运的邪牌，不要超过一万五泰铢。
方刚问：“你小子很久没卖邪牌了，现在这是哪个客户的指定产品？”我说了吕老师的情况，方刚很意外，问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黑心？
“这不都是和你学的吗，以前听说我又要给客户擦屁股，就说让我去开善堂、学雷锋。现在我好像想通了，只要有客户送上门，管他正牌邪牌，有效果就行。”我笑着回答。
我的话似乎让方刚有些犹豫，他说：“你小子这是心里话？”我惊讶地说当然，难道生意人不应该以多赚钱为己任吗？方刚说可你以前说过，除非客户自己强烈要求，否则你不会卖邪牌出去。
“此一时彼一时，以后我再也不充好人、开善堂了，有生意就要赚钱，能赚一百，绝对不赚九十九！”我坚决地说。
方刚这人也奇怪，平时看到我心软善后擦屁股，经常会训我没生意头脑，可现在看到我忽然变了想法，他却警觉起来，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状况，比如头疼、发晕、做噩梦之类的。
我想了想：“没有啊，一切正常，对了，上次你寄来的那块独立女大灵，我摸了也没再头疼，是不是我这个遇到极阴物就头晕的病症已经好转？”
方刚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那就按你说的找货，等我电话。”
两天之后，方刚给我发来两张彩信照片，是一块亚克力外壳的椭圆形佛牌，里面是个裸体女人的坐像，双腿岔开，中央的“那个”部位有小块红色物体挡着，泡在血水里。配的文字是：“阿赞平度制作并加持伊霸女神，以横死女性体内经血加持。”
提到“伊霸女神”这四个字，我再熟悉不过。以前在沈阳接过一位陈姐的客户，为了挽回前夫的心，就请了邪牌伊霸女神，还得用其前夫的精Y每日涂抹在女神古曼的“那个”部位才行，相当诡异。

第623章 现代诗
把这东西的资料发给吕老师，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田、田老板，这什么女神太可怕了，怎么还有那、那种东西？”我笑着告诉他，这就是东南亚佛牌的特点，什么原料都有，正料就是之前卖给你的那块，邪料就是这种了。
吕老师问：“把这个伊霸女神买回家，就能让我转运吗？可别像上次似的没什么效果。”我笑着说这是邪牌，谁供奉了都有效果，只是效果强与弱有区别。只要你诚意供奉，别破坏供奉的规矩和禁忌就行。
“佛牌里面的鬼，会不会跑出来害人啊？我家里可还有老婆孩子呢，虽然这个老婆总骂我。”吕老师说。
我回答：“放心吧，你那是恐怖片看多了，鬼你是看不到的，是存在于另一种形式的世界，不用担心。我卖过那么多邪阴牌，要是都有鬼出来害人，那我不成职业杀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心想这些年卖的佛牌甚至小鬼和降头，也直接间接让不少人送命，这和杀手又有啥区别。
可能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吕老师打消了最后一丝恐惧，准备和我成交。正在我让他尽快给我汇款的时候，吕老师忽然问：“田老板，你有不少客户，是不是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啊？”
“没错，做什么的都有，连香港台湾的明星也有，你要干什么？”我问。
吕老师笑着说：“有没有出版社的客户，给我介绍几个。”我心想又是想推荐他那篇旷世奇书。我从小就爱看书，忽然对这部书有了些兴趣，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吹牛，或者自己意淫，但还是想看看。于是我就说目前还没有，但你可以把书稿发我瞧瞧，以后我要是遇到这类客户，可以考虑帮你推荐。吕老师非常高兴，说马上就发到我QQ邮箱里去。
到了下午，我在电脑上查到又有六千块人民币汇进，连忙通知方刚帮我发货到上海。同时，我也在邮箱里找到了吕老师的那部小说。打开从头看了看，简直让我没把午饭吐出来。
这是个带点儿科幻的小说，讲从盘古开天、一直写到中国成了地球霸主的故事。好家伙，全世界所有的名人全都客串出场，而且还混搭，圣女贞德爱上曹雪芹，李清照和希特勒结婚还生了孩子。这小说不单三观不正，而且文笔非常幼稚，我觉得我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写的暑假作文似乎都比他强，我甚至怀疑这小说是不是他儿子代笔的。勉强看了十几万字，我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就关掉了。
晚上，吕老师给我打电话，问我的读后感，我说从来没看过这么牛逼的小说。吕老师很得意：“几十家出版社的编辑也都这么说，看来我这小说确实很厉害，不是我在吹牛。记得北京某家大出版社的女编辑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这小说社长看了，因为太超前太厉害，该社不敢出版，建议我拿到联合国出版社去出版。可我又不认识人，联合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呢？田老师，你认识联合国的人吗？帮我介绍介绍，送烟送酒请吃饭都行，我报销。”
我心想那家出版社的女编辑也真缺德，居然用这种话来消遣吕老师，明知道他会当真。连忙说不认识，免得被吕老师粘上。
数日后佛牌发到吕老师家，他再次和我确认供奉方法。我说：“按那张纸上的心咒，在午夜念诵三遍，要出声，尽量别念错。如果有感应的话，这几天你会有奇怪的梦境，或者生奇怪的病，但都不用担心，几天后就好。”
不出我所料，几天后吕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发低烧好几天，感觉昏昏沉沉，可身体又不烫。这种事我见得太多，已经见怪不怪，就说这正常，说明佛牌和你有感应。吕老师问：“你说的佛牌，是不是这个没穿衣服的伊霸女神？她是女鬼吧，万一看上我怎么办？都说男人要是和女鬼发生关系，就得倒大霉，另外，会不会把什么怪病传染给我老婆？”
我失笑：“你想太多了，鬼交这事不是人人都能遇到，你就老老实实地供奉吧。”
吕老师问：“是不是只要供奉了，效果就会出来，我就能成为著名作家，领诺贝尔文学奖的奖金？”我说这可不一定，你要是抱着这种幻想，那可能得失望。吕老师没明白，我说：“你知道诺贝尔文学奖金折合人民币有多少吗？”
“这个……反正挺多。”吕老师回答。
我说：“几百万人民币呢！花六千块钱，就想立刻当上大作家，还得诺贝尔文学奖，那我为啥还要卖佛牌？自己戴十个八个，早晚成世界首富。”吕老师着急地说那效果怎么看，我说，效果肯定会有，但也得切合实际。比如你想中彩票，起码得买张彩票吧，不然这钱怎么掉下来。鬼神帮人，也是要人用努力来配合，阴灵的力量只是让你转机运，而不是突然从天而降。
吕老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好，你的意思是，我继续四处投稿呗？这就是努力。”我说对，而且你最后别死守着那一部小说，平时多写多投稿，效果肯定有。吕老师干劲十足地说，我明白了，你就看我的效果吧。我心想让我看你的笑话还差不多，你以后最好再也别找我，反正我把钱赚到手了，当然，你继续请牌我没意见。
后来表哥嫂从马来西亚回来，我就回沈阳住了几天。在那之后，吕老师经常给我发短信，说他如何如何努力，先写短篇试水，投给上海的各大报纸。我问有没有成功，他说目前还没，我让他耐心等待，成功也要有个过程。
当然，我对这个吕老师能否成功，完全没抱过任何希望。我甚至觉得，要是这种人也能成功，他的书也能出版或者被刊登，那才是中国文坛的怪事。
可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又他妈的错了。
那天晚上，我佛牌店的房子租给商家已经到期，那店家是山东人，要回老家结婚，退掉门市后，我找人打扫了一番，贴上招租启示继续求租。躺在里屋的床上，我又想起在这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除了王娇和孙喜财曾经在这里行过无数次周公之礼，我和白梅也在这张床上风流过。
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手机短信响起，发件人显示的名称是“吕老师-世界第一文豪”。这是我特意给他起的名字，就是想讽刺他。短信内容是：“成功啦，我终于成功啦！”
“怎么了？你的小说有出版社想出版，还是诺贝尔奖主办方刚给你打完电话？”我回复。
吕老师回复：“都不是，而是我有个短篇被上海一家纯文学刊物给登了，稿费五十元，而且没朝我要版面费！”我刚要笑，又心想这对吕老师来说是零的突破，不能笑话他。我说想看看这刊物，叫什么名字。吕老师向我要了地址，说立刻给我邮寄一本。正好我在沈阳，于是就让他用EMS寄到沈阳来。
没几天收到了刊物，说实话，中国的纯文学和诗歌的读者越来越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脱离现实、无病呻吟，那些诗歌更不用说了，看都看不懂，越来越走向小众文学。但仍然有很多优秀的纯文学和诗歌刊物比较畅销，比如上海的《收获》就不错。
这本刊物的名字就不说了，以免有讽刺之嫌，但从印刷排版就能看出，这刊物的发行量，估计在小众文学中也得算是最小众的。在最后一页，我看到了吕老师发表的那篇诗歌，虽然过去了几年，但我仍然记得。诗歌的名字叫《无奈》，署名是吕子，内容是：
“很想大便，
就走进厕所，
脱裤子，
坐下，
完事后站起来，
出门上班，
却感觉好像还想。”

第624章 吕老师的变化
这首诗总共不到三十个字，却也分成几段，最下面还有编辑的评语，大意是说本诗歌表达了作者对生活洞悉的透彻，阐明了人生到处都是无奈，尤其最后一句，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充分说出了人生的真谛，那就是永远都有意外，都有你预料不到的东西。
看了这首诗和评语，我心想这要是也算诗歌，那我一天起码也能写个五六百首，四处去投稿的话，能得多少稿费。有位著名诗人叫海子，他可好，起个笔名叫吕子。
我笑着给“吕子”发去短信：“这么几个字就有五十块钱稿费，厉害，恭喜吕老师。”
吕老师回复：“这不算什么，我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两三个月，我早就回到泰国，陆续能收到吕老师给我寄来的刊物和报纸，看来他每刊登一次，就会把样刊寄给我，内容从诗歌到短篇散文，那些诗歌都是没头没脑的不说，散文也让人看不懂。上一句和下一句永远不挨着。
按理说，佛牌有效果，尤其邪阴牌，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也早就习惯。可我不明白吕老师从一文不名，到现在经常于刊物上发表文章，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他写的那些东西并不出色，为什么现在就能拿稿费而以前不能？难道是邪牌的力量竟然可以影响审稿编辑的心理，这也太邪门了吧。
那天，吕老师给我打电话，说：“田老板，我觉得我已经成名了。”我问为什么，是又刊登了什么诗歌散文，还是成功加入上海市作协？
“都不是，中午有个女读者来杂货店找我，说非常喜欢我的诗歌，还把裙子撩起来给我看，说是她最喜欢的内裤。”吕老师声音有些激动。
我大惊：“有这种事？”
吕老师得意地说：“当然！可惜正巧我老婆单位今天放半天假，就来店里找我，刚好撞上，不但坏了我的好事，还被老婆用店里的扫帚打了好几下。我拼命解释只是读者，是倾慕自己的才华，可老婆完全不信，非说是我花钱找的小姐，想在店里嫖妓。”
说实话，我也不信他有这能耐，又不是大作家和明星，女读者就算喜欢你那豆腐块的歪诗，也不至于主动上门来献身吧，那得多缺男人。
吕老师急了：“那些俗人不相信，你怎么也不信我呢？这就是佛牌的力量啊，现在他们说我的诗歌中都有鬼气，还说我是鬼才，你看看，佛牌里不是也有鬼嘛！”我心想那是讽刺你呢，你还真信了。
这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天天翻垃圾箱，有时候还能捡到钱呢，所以就算吕老师这样的人，也照样会有意外惊喜。也许是邪牌的效果，但我肯定不信这家伙能功成名就。因为按他现在的变化来看，他的诗歌和散文还那样，没什么太大变化。这和我以前接过的搞艺术的客户不一样。比如那个北京的北漂摄影师，之前的作品毫无灵性，可请了邪牌之后，拍出来的艺术照那真是诡异另类，别有风格，却很受顾客欢迎。但这位吕老师的诗歌还是回车为王，内容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谁都会。平时开个小杂货店，估计也没什么大改变。
转眼又过去十几天，这天傍晚，忽然想这个“吕子”的大诗人，想问问最近有什么改善，但又想，如果还是没什么效果，他会不会找我算账？又想应该不会。这个吕老师我已经看透了，自命不凡，渴望成名，以他现在的心态，就算埋怨我，也会继续找我请牌，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在他身上来个连锁经营了。
给吕老师打去电话，问：“最近又刊登了多少刊物，怎么没给我寄？”
“哦，我很忙，有时间再说。”吕老师的声音似乎变了个人，而之前他说话的风格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却感情丰富，滑稽搞笑，而现在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色彩。
我以为他心情不好，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就问具体在忙什么，小说出版的事有戏没。吕老师说：“我在忙着洗刷自己和别人那罪恶的灵魂，在找灵感，你不要打扰我。”
一听这话，觉得他不像是心情不好，就问怎么洗刷。吕老师问：“你就不用问了，因为你是商人，灵魂太贪婪，已经没法洗刷干净，所以看了也没用。”
我连忙问：“看什么？”
“我现在写诗就是要洗刷人的灵魂，每天都有杂志给我打电话，争着刊登我的诗歌，都忙不过来了。杂志社还说读者对我的诗很着迷，曾经有位女读者打电话给杂志社，要吕老师的联系试，说一定要嫁给我，就算我有老婆孩子也没事。”吕老师回答。
我哭笑不得：“又像上次那样，有女读者找你示爱？”
吕老师说：“这不叫示爱，叫献身。她们是想把身体献给我，这样就能得到心灵的净化。想得美，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心想你不是随便的人，恐怕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吧。可吕老师的诗歌也就是那么回事，在外行看来，全靠搞怪和出丑，在内行眼中恐怕也难登大雅之堂。你要是真有海子、顾城和北岛那文采，有一两句让人引用至今的名句也行。可吕老师的水平普通，如论如何也没理由受欢迎，怎么突然火起来的呢？
所以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就问：“吕老师的诗歌这么火，能不能让我拜读一下？”
“好吧，但寄刊物太费劲了，我拍照片给你发彩信吧。”他回答，我连忙答应。十几分钟后，手机收到了吕老师发来的彩信，有三张照片，分别是拍的杂志某页，都是署名“吕子”的诗歌。风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每段的字数多了，但内容却很奇怪。
其中有首诗大概是这样写的：
“觉得走投无路、生活无趣？
那还等什么！
绳子
农药
刀片
楼顶都可以，
你很快就会再次投胎，
反正早晚得死。”
我觉得非常不理解，这种诗居然也能刊登在国家的正式杂志上，这算什么？告诉别人自杀了就能马上投胎，重新开始生活？另外三首诗也都差不多，不是与死有关，就是看起来觉得和性打擦边球。我发短信问吕老师：“这几首诗很受欢迎？”
吕老师的回复令我惊讶：“上个月有位读者因为看我的诗而得了精神病，又哭又笑的，半个月才好转。她的家属还找到杂志社，说要他们赔偿损失，但杂志的发行量反而上去了。”
“这个……不太好吧？”我发短信，“是不是有教唆人寻短见的嫌疑？假设有读者刚好心情低落，正想不开的时候，你这首诗岂不是起到推一把的作用？”
吕老师回复：“诗歌只是对封建迷信的无情鞭笞，谁知道有人当真了。”
我实在想不通，吕老师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变化。这时他又发短信：“后天我要去北京，有个现代诗会，特邀我去当嘉宾，你要不要来看看？”我连忙说太忙没时间，以后有机会肯定去。吕老师说好吧，你可以关注几天之后的报纸和网络新闻，据说有很多媒体都来采访。
一周后，我忽然起想吕老师说的那个诗会，就按他提供的名字上网搜索，没想到出来的结果令人惊讶。很多新闻都以“北京某现代诗歌聚会读者当场发疯”、“现代诗还是催命符？北京某诗会读诗过程有人要自杀”等为标题。

第625章 颓废
新闻不少，但只有文字而没照片，我连忙给吕老师打电话，询问怎么回事。吕老师嘿嘿笑着：“可惜你没在现场，大概有五十六位读者，都是那几家现代诗杂志的忠实读者。这些人轮流念自己最喜欢的诗，其中有位姑娘念我写的一首叫《黑暗中请回头》的诗，念着念着，在场有个女人突然发狂，揪自己的头发满地打滚，还有两个人嚎啕大哭，那念诗的姑娘当场跑到窗前，要跳楼下去。”
“你、你的诗歌有这么大杀伤力？”我惊愕。
吕老师说：“我就不发给你看了，怕你也出什么意外，好了，我还要去楼顶找灵感，以后再聊。”
电话被挂断，而我还没回过神来呢，心想这个吕老师怎么就从眼高手低的文学爱好者，摇身一变成了特立独行的现代诗人，找灵感还得去楼顶？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吕老师让我感觉鬼气森森，似乎他的大脑已经被更换，或者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我想起那块伊霸女神的邪牌，心想难道是它的缘故？给方刚发短信，询问那尊伊霸女神中女大灵的来历。不多时，他回复短信：“是一名女精神病患者，因丈夫欠巨债逃跑而发疯，几次自杀未遂，曾经有过割腕、上吊、和跳楼的经历，最后喝下整瓶除草剂而死，死的当天正来月经，所以刚好能用做邪牌的原料。”
看了这些文字，我心中发冷，越来越觉得这个吕老师似乎受了那块伊霸女神邪牌中阴气的影响，不但自己变得半人半鬼，还把那名自杀女精神病患者的强烈寻死欲望，逐渐灌输到他的诗歌当中，影响着读者的心智。
这可怎么办，我很奇怪当初为什么要卖给吕老师邪阴牌，我不是发过誓，绝不主动推销邪牌的吗？无聊的时候我在网上搜索“现代诗”和“吕子”这两个关键字，跳出的结果页面不少，在一些诗歌论坛中，看到有人发贴问：“为什么我看了吕子的诗之后，就特别地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很想自杀呢？”
不少人回复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还有个网友跟贴：“我看了倒没什么，可我女朋友正在住院，刚动完手术，身体很虚弱。那天我去医院陪护，带着诗歌杂志，她随手拿起来看。晚上就开始哭泣，还问我有没有水果刀。我以为她想削苹果，就说我帮你削，她非要自己弄，我怕她生气，就把刀给她。没想到她居然割了腕，我关了灯趴在床边睡觉，血都流到地上，要不是我起来上厕所，被血水滑倒，她可能就得血尽而死了。后来我一问，原来她也是看了吕子的诗……”
“我的天，好可怕啊，他这人是不是心里有鬼？”
“反正以后我是再也不敢看他的诗了，没听说北京诗会有读者当众要跳楼吗！”
回复很多，看得我心惊肉跳。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吕老师这个事。方刚大笑着：“没想到泰国佛牌还能让造就一个著名诗人，以后我也请两条戴上，然后写几首歪计，你帮我投稿，有了稿费我们五五分。”
我生气地说：“没和你开玩笑，我现在觉得那个吕老师很危险，他肯定是已经被邪牌中的横死女人阴灵侵扰，再继续这么写诗，会有更多的读者受害，这可不行。”
方刚问：“不行你能怎么样？打电话骂他一通，或者去上海把他的双手捆起来，说你再写诗就要你的命？别忘了邪牌是你极力向他推荐的，有了后遗症要么是他自己的事，要么责任在你。现在反倒想当善人，劝你还是算了吧，学学我，从不给客户擦屁股，除非加钱。”我顿时语塞，是啊，我又能怎么办呢？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推荐邪牌给这个人。
过了些天，收到吕老师发给我的彩信，是本书，封面写着“吕子诗集”的字样，敢情他居然出书了。我打电话过去，吕老师说：“已经出版一个多月了，可以送你一本，看在当初你帮我弄了这条佛牌的面上。它确实对我有帮助，只是有时晚上总会梦到有个女人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我。”
“吕老师，这块邪牌你给我寄回来吧，你现在已经开始成功，我当初也说了，泰国的邪阴牌不能久戴。”我劝道。
吕老师大笑着：“我这不算成功，顶多只是刚刚起步。佛牌我是肯定不会寄给你的，半年以后吧，要是那时候我成了大作家，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就给你寄回去。”我心想那这辈子你也不用寄了，就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佛牌给骗回来，以减小对他人的危害。
几天后，那本书以国际EMS寄到我罗勇的表哥家，我坐在客厅里翻了翻，里面的诗几乎每一首和每一句都透出强烈的颓废、绝望、恐惧、无助、彷徨和悲观情绪。我很奇怪，这种书也能出版，编辑和社长是怎么想的？
那边表嫂在叫我吃饭，可我越看越入神，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这些诗中有一些说得也有道理。人生在世就是受苦，既然生下来不是大富之家，三十岁之前也没成功，那这辈子就算白活了，还不如重新轮回投胎。
我把书扔在沙发上，心情很低落，想起在沈阳的父母身体也不是太好，我却成天在泰国花天酒地，做鬼鬼祟祟的生意赚黑心钱，这算什么？想着想着我居然开始掉泪。
表哥走过来开冰箱拿啤酒，看到我的样子，他愣了：“田七，你、你怎么回事？”我马上回过神来，迅速擦了擦眼泪说眼睛有些疼，不太舒服。表哥从卧室里取出一瓶眼药水，说是泰国最著名的制药厂出的眼药水，效果特别好，能治几乎一切眼部不适，并且亲自给我滴上。
这让我十分感动，远房表哥都对我这么好，我又有什么理由产生刚才那种想法？同时也很后怕，我自认为是个心理素质比较好、还算坚强的人，但都会在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内让这本诗集对我产生这么可怕的影响，要是那种比较感性和内向的人，尤其是女性看到会产生什么效果，我不敢想。
再次给方刚打去电话，让他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把吕老师那条伊霸女神的邪牌给弄回来。没想到他根本不管：“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办法你自己去想，我最讨厌擦屁股，凭什么帮你！”
既然他不帮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我觉得只有亲自去上海，找借口见这位吕老师，把他的佛牌弄走，就算偷也要偷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在白天的那个想法太白痴了，吕老师只是客户，一手钱一手货已经完成生意，人家是个什么状态关你屁事？人家出版的书，能让多少读者看了想自杀，又关你屁事？出版社都不管，你算老几？想到这里，我又释然了，这一晚睡得很舒服。
过了十几天，我在之前那些诗歌论坛上看到有人发贴：“吕子被公安局抓起来了，有人知道内情吗？”
后面跟贴者不少，纷纷表示已经听说了，好像是他在某诗友聚会中，以念颓废诗的形式怂恿大家自杀，有人似乎被催眠了，真从楼上跳下去，结果摔断了脖子，造成高位截瘫，吕子也被人报警抓起来。
我惊愕地马上给吕老师打电话，显示已经关机。我发去短信询问，让他开机后速回电，有急事和你说。

第626章 给我灌顶
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接到过吕老师的电话。而那几个诗歌论坛反而成了信息的来源，先是说吕老师被以非法集会和过失杀人罪提起公诉，而他出版的诗集也在书店全部下架，一本也看不到。有读者打电话询问出版社，给出的说法是该诗歌在文字差错率上超标，所以要全国范围内下架化浆。
当然，这肯定是说辞，什么原因估计大家都知道。后来又有人在论坛曝料，说吕老师在看守所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到处和人说什么“自杀、去死”的疯话。只好转移到精神医院去，在某次与病友的冲突时，他被几名病友用偷偷收集起来的鞋带活活勒死，这倒是圆了他一直想要的自杀梦。
吕老师这桩生意，是我佛牌生涯中的第二个转折点。从那开始，我发现自己对待相同的事物，却经常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看法。一是黑心，一是善心。我怀疑是那尊灵体山精对我产生的影响，再加上平时经常接触阴物和阴法，难免受其影响。就像之前我接曼谷唐人街金店老板方德荣那桩生意似的，为了赚几万泰铢，就把方老板对头的名字泄露给他。
这天我来到芭堤雅，让方刚帮我找一名著名的龙婆师父给我作个驱邪法事，好减轻阴物对我的影响。
方刚不以为然，总说不需要，做生意就是要心黑，心软早就去教堂当神父了，还怎么赚钱？但我极力要求，因为我觉得做这个行业本身就有风险，经常接触阴物也不太好，以后要是不做了，回到沈阳娶妻生子，可不想让自己留下点儿后遗症什么的。
没办法，我又给老谢打了电话，将情况一说。老谢笑着说：“田老弟，我做佛牌生意也有好几年，怎么没想你这么敏感？哪来的后遗症嘛，根本没有！”
我说：“你没有，不见得我以后也没有，快帮我联系联系，成了请你吃大餐。”老谢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两天后就说已经帮我找到了，有两个选择，一是清迈某寺庙的著名龙婆师父，修行很高，也很受人尊重；要么就是找一位住在素可泰的鲁士师父，名叫鲁士帕速，鲁士法门很厉害，也是泰国鲁士协会的重要人物，长年在泰国北部的他丹地区深山中修行，这两年才出来接受善信的参拜和法会加持。价格上，清迈的龙婆师父几乎不收费，只给买些供品就行，但龙婆师父年事已高，又身染重病，很难见到他。鲁士帕速的助手比较好说话，能排上号，但收费大概在两万泰铢左右，不便宜。
四千块钱人民币，能驱除体内的阴气影响，倒是也能接受，就说那就去素可泰找那位鲁士帕速吧。
老谢说：“我觉得你这两万泰铢花得很冤枉，牌商自然是要赚钱为主，哪个不成天接触阴物？也没见人家担心这个、忧虑那个的。”我笑着说你不了解，我和你跟方刚都不一样，你没看到我每次和极阴物接触都会头疼发作吗。
“会不会是有什么其他病症给带的，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老谢建议。我心想也有道理，就在表哥的安排下，去了罗勇最好的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从血液到大脑，从四肢到五脏，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最后结果除了有些轻度脂肪肝之外，什么问题也没有。
既然身体没事，那就还得去驱邪。本来这种事就不是医院能解决的，否则我接的那么多桩驱邪生意都别做。
那天我去孔敬和老谢碰面，再共同出发往西来到披集，最后折向北到彭世洛，素可泰就在彭世洛西北不远的地方。这里有个旅游景点叫素可泰古城，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寺庙和佛像遗迹，但比崩密列要平坦得多，大多是素可泰式的高大佛塔，和高棉式的小型佛塔。这里远没有柬埔寨的吴哥窟有名气，游人也是时多时少，而那位鲁士帕速师父就住在古城遗迹再往北的密林中。
很佩服这些修行者，尤其是鲁士师父。龙婆僧们大多居住在寺庙，而寺庙是靠香火供养的，所以寺庙不能太偏僻，除非有固定的供养人，比如之前我和方刚去找勒泥加持的那个山中寺庙。阿赞师父们主要目的就是赚钱，所以极少有住这么偏僻的，除非性格怪异，比如那位老太婆的婆难等。
但鲁士师父们不同，世界上还没有佛教的时候就有鲁士法门了。最开始都是苦修僧，直到现在，西藏和尼泊尔交界处的喜马拉雅山里还有很多鲁士居住。他们的法门源自苦修禅定，所以生活不能太舒服，必须居住在深山中，就算要经常出来给善信施法和加持，但完事后必须回到深山居住，否则法术必定要减弱。在泰国，几乎所有的鲁士师父都认识，除了假冒的，和已经失去法力的那种。
老谢显然和鲁士师父的助手很熟，我早就把两万泰铢的钞票提前交给老谢，看到他把那位助手拉到旁边，不知道在谈些什么，又塞给他一些钱。老谢和我每笔生意都会赚钱，和方刚一样。但不同点是，方刚习惯明码标价，让我知道他的赚头是多少，从不瞒我。而老谢却生怕我知道他的底价是多少，用他的话讲，利润要是太透明，那就没意思了。不过我也从来不打听这些，商人就是商人，即使商之间的关系再好，做生意也得赚钱，何况老谢家里还有个烧钱的儿子。
“跟我来吧，鲁士帕速师父在山里打坐修行。”助手对我说。老谢说他就不跟着了，他腿短又胖，在山中深一脚浅一脚，实在太累。
我说：“你想跟着我也不让啊，到时候我还得扶着你走。”
和这名助手离开那几间茅屋进山，助手把一个大背包杠在肩上。我看到这里并不像泰北深山那么难走，半个多小时后，就看到一位鲁士师父坐在两棵大树下面盘腿而坐，旁边横放着一根奇特的木杖。这位鲁士帕速师父看上去就是典型的修行者，头发花白拢在脑后，有些像中国的道士的束发。穿着很破旧的虎皮鲁士袍，但身材高大，也比较健壮。鲁士师父从小在深山中长大，多年来原始的生活方式，让他们身体都很健壮。所以大家基本看不到太瘦的鲁士，就是这个道理。
助手走到鲁士帕速旁边，和他说了我的事。鲁士帕速看了看我，说让我坐下。我没敢坐，直接跪坐在他对面，屁股挨着脚跟，以示对师父的尊重。助手打开背包拉链，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鲁士帽，也就是虎头法帽，放在师父身边。
鲁士帕速把大鲁士帽给自己戴上，助手将那个小的戴在我头上。我双手合十，助手告诉我不要说话。在鲁士帕速开始念诵经咒的时候，我连忙低下头。鲁士师父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声音很低。
渐渐地，我觉得头脑发胀，心情特别悲伤，几分钟后又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很想找个沙包打一顿。强忍着这种感觉，但我身体开始颤抖，这火也就压不住，忽然跳起来，大口喘着气，看到面前居然站着之前被降头术干掉的皮滔。我吓坏了，挥拳就打过去，没想到皮滔左躲右闪，怎么也打不着。我气得大叫，冲上去就乱挥，几分钟后，皮滔不见了，我累得不行，渐渐跪在地上，累得爬不起身。

第627章 小怪物
过了十几分钟，助手帮我取下鲁士帽，我这才能站起来，助手把两个鲁士帽装进背包，扶着我告别鲁士帕速，顺原路返回。等回到茅屋时，老谢正坐在门口抽烟卷，看到我俩回来，连忙迎上去，问：“田老弟，怎么样啊？”
“头疼……”我就像大病初愈，多半个字也不想说。老谢连忙接替助手扶着我进了茅屋，我这个状态暂时不太方便走路，而且还是交通不便的远途，于是我俩就在助手的安排下，在茅屋的木板床上睡了一晚。
次日我感觉好多了，老谢从后面的河边打来水给我洗脸，出了茅屋，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通泰。老谢笑呵呵地问：“是不是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我点点头：“可不是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老谢和我告别鲁士师父和助手，从素可泰古城穿过去回到彭世洛。我的好奇心又起来，在遗迹中四处钻塔和拍照，老谢说别拍了，泰国到处都是寺庙和佛塔，两年多你还没拍够。
其实我只是对这种遗迹类的东西有着特殊的兴趣，比如那次和云南的客户温女士夫妻去崩密列给他们作法事，我简直都不想回来了，那地方太迷人，用来拍探险电影都不用搭景，建议喜欢东南亚建筑和喜欢探险的朋友，这辈子必须要去一次崩密列。所以我看到遗迹就走不动路，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的佛塔都看一遍，要是能找到些文物和宝藏，那就更完美了。
从泰可泰到彭世洛没什么可供行进的公路，只能乘三轮车沿村路行驶。刚下过大雨，道路泥泞，我抱怨太难走，三轮车的司机说这已经是运气好，前些天赶上难河发水，连这条路都没有。
由彭世洛去披集的路上，我问老谢：“这位鲁士帕速师父的法力如何？我身上的阴气是不是能比以前少多了？”
“鲁士帕速和鲁士路恩是同门，”老谢吃着我们在彭世洛买的猪肉干，边说，“他的鲁士法门很厉害，据说能让受施法术的善信晚上梦见老虎。”
我连忙问：“那我昨晚怎么没梦到过？”老谢问我梦到什么了，我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梦到特别地饿，和方刚还有你坐在餐厅里，大口地吃荷叶鸡，你还和我抢。
老谢哈哈地笑着：“田老弟，你是不是想吃鸡？要不然到披集之后咱们先找家餐馆，把你这个梦给圆了。”我心想少来这套，你分明是又想蹭我的饭。
在披集，我俩从大巴车站寻找餐厅吃饭，路上看到有座寺庙修得很漂亮，就顺便进去转了转。出来的时候，有位年轻妇女带着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孩子边走边流泪，看起来似乎很悲伤，而又不像是被母亲骂的。从年轻妇女穿的衣服看，应该是最普通的家庭，收入不太高。
我和老谢都在注意看这对母子，做牌商习惯就是这样，在寺庙中的这类人，一般都是去拜佛或者寻求帮助的。当年方刚给我讲他的过去，要不是在寺庙遇到两个年轻姑娘，他主动过去搭讪，也不会与阿赞巴登相识，所以说生意人要是想赚钱，就必须时时刻刻能发现商机。
我说：“你觉得会不会是找龙婆师父看病的？”
“嗯，我也这么想，等我过去问问。”还没等我说话，老谢已经走过去了。我心想这老狐狸，腿再短，遇到生意也跑得挺快。他来到那对母子身边，脸上赔着笑聊了几句，年轻母亲边说边指着小男孩，我一看似乎有戏，就也走过去。
刚站到三人面前，就听那年轻母亲说：“我来了好多次，他们要我先给供品，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我问寺庙的僧侣们能要多少供品，母亲看了看我，老谢说：“我们俩是搭档，都是在泰国的中国佛牌商人。”
年轻母亲点点头：“要得好多，光美国产的香烟就要好几条，还要很多水果、糕点和进口食品，可能要两三万泰铢。”
老谢惊讶：“寺庙的龙婆师父有这么黑吗？”我说多半是僧侣所为，但龙婆师父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所以我要回去和丈夫商量一下。”年轻母亲说。
老谢笑着说：“我看你不用商量了。”年轻母亲惊问为什么，我告诉她，在泰国有很多寺庙，大的小的，里面龙婆师父的法力也有高有低。越著名的龙婆师父，施法和加持的费用就越低，因为他们已经很超脱，不会把金钱看得太重；而有些法力也不错的师父，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收供品，比如供养普通僧人、修建寺庙等等；而凡是那些索求过度甚至开出天价的龙婆师父，则可以断定没什么法力。这种师父要么已经被金钱所击败，要么根本就是专为敛财而修建的寺庙，比如专供中国游客的那类。
听了我的介绍，年轻母亲疑惑地看着我们，问：“你们俩都是中国人，我在泰国已经生活三十年，难道你们对泰国的了解，还能超过我这个泰国人吗？”
我笑了：“我们是专业的牌商，对泰国佛牌和相关知识的了解，只能比你多，而不会比你少。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了，而且毫无效果，是吧？”
年轻母亲没回答，但眼神已经把她出卖。老谢连忙掏出名片，我也把名片递给她，老谢说：“我们已经在泰国做牌商六七年，无论请牌还是驱邪，都是明码标价、货真价实。你可以多了解一下，说不定你的朋友就有人和我们做过生意呢。”
她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问：“那要收多少钱？”我说要看具体的情况来对待，你的儿子是生了什么怪病，还是不小心惹了哪些不干净的东西。
年轻母亲说：“他没生病，只是……只是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
“怪物？”听她这么说，我和老谢不由得仔细端详这个小男孩。泰国人的长相似乎天生就有梭有角，尤其成年男人，怎么看都有型，就连开三轮车的司机大叔，看上去也像N流明星似的。这小男孩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都是无辜的神色，还在不停地轻轻抽泣。
老谢问什么意思，年轻母亲说，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她家就在附近，丈夫也在家，如果方便的话，请我俩去她家坐坐。于是，我和老谢受邀去了她的家。
泰国和中国的城市结构有很大差别，在中国，城市的普通民居都是以小区来划分，由各自的开发商或政府管理，而泰国贫富差距在这点上体现得很明显，有钱人住的是高档居民区，高级公寓和别墅，而普通老百姓住的要么是旧公寓楼房，要么根本就是普通的平房，有点儿像中国的棚户区。
这位年轻母亲家就是平房，高高低低，有一层也有两层的，但那种两层的怎么看怎么像违建。我和老谢跟在年轻母亲走进小巷的时候，有两个男人骑在摩托车上驶来，看到年轻母亲和她儿子，两人已经驶出十几米，却还在回头看着。而有个中年妇女拎着东西路过，更是紧张地靠在路边，像躲汽车似的，把我们几个人让过去，这才边走边回头地离开。
我和老谢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
进了年轻母亲的家中，屋里低矮又发暗，有个中年男人坐在小板凳上，边听录音机里的流行音乐，边吃饭。看到我们几人起来，这男人连忙站起身，放下碗筷。年轻母亲和他说了我俩的身份，那男人将大手连摆：“什么牌商，我们又不买佛牌，出去出去。”

第628章 说谁谁死
“别这么说嘛，我们又不是只卖佛牌，”老谢笑呵呵，“冲煞撞鬼，驱邪施法都可以做。”
男人把眼一瞪：“什么撞鬼，我看你们两个人就是鬼！”
年轻母亲连忙解释，是因为之前托人找过两个阿赞师父，但效果不佳，每次都要收几千泰铢，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几千泰铢，不过一千来块钱人民币，对中国人来说，即使是普通老百姓，也不见得能穷到哪里去。普通城市的月薪怎么也有两三千。但在泰国就不同了，物价低，而收入也很低，警察每月才拿六七千泰铢，工薪族更差。所以对这家人来讲，这几千泰铢可能就是他们家近两个月打工的所得，也难怪生气。
老谢刚要问什么，听到那小男孩抬起头，小声对妈妈说：“我真看到了，妈妈，就在他的肩膀——”还没说完，他爸爸就生气地打断：“你还敢说？信不信我打你？”小男孩吓得一激灵，年轻母亲连忙把儿子抱住，埋怨丈夫太凶，把孩子吓着。
男人说：“不凶能行吗？成天胡说八道这种话，还嫌我们惹的麻烦少吗？”
我问：“能不能和我们俩说说，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你指的是左邻右舍吗？”年轻母亲叹了口气，说不光邻居，还有亲戚和朋友。老谢让她仔细说说，年轻母亲却看着丈夫，好像在家里他说了算。
男人余怒未消地指着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说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是这个人肩膀上骑着小女孩，有时又看到有人跟在谁身后进了屋，有时去邻居家玩，一个人蹲在墙角和看不见的人说话，说这里有人给他讲故事，自己是几年前死去的什么什么。”
“哦，就是说，他的这些话让很多人感到反感，所以就不喜欢他。”我回答。
年轻母亲摇摇头：“要是就这么简单，我们也不会让大家讨厌到这个地步。好多邻居都让我们搬出去，离开这里，可我们又不是有钱人，这里已经住了两代人，旧屋又没有人买，我们能往哪里搬？”
男人说：“每次只要他一说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人就会倒霉，不是死就重病，要么就是家里出怪事。大家都把他当成霉头星了，看到就躲着走！”
老谢想了想：“会不会是他真看到了什么……”男人很生气，说哪有什么东西，别人都看不见，怎么就他能，他又不是神佛转世。
我来到男孩面前，蹲下来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男孩畏畏缩缩地不敢回答，看来是认生。年轻母亲说：“他叫乌乃。”我问小男孩名字就是想找个话题切入，好往下问话，可她这么一掺和，反让我失算了。这孩子本来就内向，还经常挨骂，这怎么跟他沟通呢。
老谢笑呵呵地走过来，问：“乌乃，你刚才说看到什么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刚要阻拦，被我用手势挡住。乌乃怯生生地看着父亲，不敢说话。我说：“这位胖叔叔是专门来听你讲故事的，你不用怕爸爸，爸爸和这位胖叔叔是好朋友。”
乌乃疑惑地看着爸爸，他不好意思再骂，只能用沉默来代替。乌乃对老谢说：“我看到他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妹妹，脸是青色的……”声音很低，要不是屋里安静，还真难听得清。我连忙问他是谁，乌乃伸手指了指窗外左侧，说就是他，是XXX的爸爸。
我问：“XXX是谁？邻居家的孩子吗？”年轻母亲点点头，说是个小男孩，和乌乃同岁，以前经常在一起玩耍，后来乌乃说看到他爸爸肩膀上坐着小女孩，令他家人非常生气，从此两家不再来往。
这个事我以前接触过，有时打过胎的夫妻，阿赞师父会看到他们后背或肩上抓着一个孩子，那通常是婴胎怨气大，不愿离开，所以就附在父母身上，一般都是女孩缠父，而男孩缠母，或者缠在强迫打胎的那人身上。
“那个XXX的父母，以前有没有打过胎？”老谢问。
乌乃母亲说：“有的，打掉过一个五个月大的女孩，是偷偷在私人诊所做的，他们怕人知道，很担心被声张出去。其实这件事只有我们夫妻两人知道，因为我和他妈妈关系很好。可自从乌乃说这件事之后，这条小巷的人都纷纷议论，所以他家很生气，以为是我故意让乌乃泄露出去的。”
男人说：“这不算什么，两年的一个深夜，他趴在窗户向外看，邻居有个男人从外面刚喝完酒回来，乌乃说看到有好几个穿白衣服的人在后面跟着，还进了他家，可我什么也没看到。第二天，他和邻居的大人小孩都说了这事，结果到了那天下午大家才知道，那男人因半夜喝酒过多而呕吐窒息，竟憋死了。”
老谢惊讶地问：“会不会是巧合？”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可要是经常出现这种事，就不好说是巧合了。”乌乃母亲说。
乌乃今年五岁，小孩子从三岁左右才可以流利地说出整句，和表达比较复杂的内容，所以关于乌乃的怪事，也基本都是从那时陆续开始的。
那位邻居老头死之前，其实乌乃就开始有些奇怪言行了，用中国人的话，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但小孩子在几岁的时候有可能会看到一些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知道，尤其在泰国这种全民信佛的国度。另外，小孩子对他们眼中的世界和事物，也会有比较另类的解读，但乌乃绝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按他母亲的回忆，乌乃小时候就很内向，特别爱哭，平时也经常坐在墙角自言自语。在他三岁的时候，有个马上就要结婚的姑娘坐在门口发呆，乌乃却指着那姑娘，说她头上有黑色的东西。大家问是什么，乌乃说有一团好大的黑色棉花糖，还是透明的。
大家都很奇怪，但也没当回事，毕竟是小孩。两天后那姑娘从某桥上跳河自杀却没死成，因为河太浅而她的冲击力太大，但头部触到河底的石头，结果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没醒。至于她要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不喜欢跟那个男人结婚，但家人逼着。这姑娘性格倔强，始终不同意，就在婚礼前一天要自杀。这也许是个巧合，而且大家也没把乌乃那天的话跟姑娘的事联系上。
还有一次，小巷里有位六十几岁的老者，特别喜欢小孩，经常给孩子们发糖果。有次老者从曼谷办事回来，带了很多糖果，分发给邻居的孩子们。一些大人在旁边看着笑，乌乃接到两块糖，老者问他喜不喜欢，乌乃说：“喜欢。”
老者刚要走开，乌乃对他说：“爷爷，你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老者没听清。乌乃又说了一遍，老者不太高兴，旁边的大人们也说这孩子真不讨人喜欢，怎么什么话都说。乌乃的母亲过来了解情况，向老者道了歉，把乌乃带回家训了几句，要他以后说话懂礼貌。
乌乃低声说：“那个爷爷这几天真的会死。”他妈妈气得打了乌乃两下，他就不再说话了。
五六天后，那老者去曼谷办途中，BRT大巴车在路上侧翻，他也因车祸而死。
邻居有人把这件事和那天乌乃的话串在一块，渐渐开始有传言散播出来。

第629章 灵眼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乌乃到另外的街区和小朋友们玩耍，他们去找一个小女孩，但那女孩生病了在家里躺着。在女孩家门口，乌乃忽然对着半空中嬉笑，还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并叫着小女孩的名字。
那女孩的妈妈站在门外，觉得很奇怪，就问他在干什么。乌乃一边仰头对着半空中跳来跳去，一边说：“你看，那是XXX在天上飘着，她在朝我招手！”
“你说XXX在天上？”女孩的母亲很疑惑。乌乃没回答，一直在笑着半空中那个看不见的XXX女孩玩耍，而别的小朋友却什么都看不到。
当晚，那位原本病得并不严重的女孩，半夜病情忽然加重，送到医院住了两天就死了。女孩父母哭成泪人，后来又跑到乌乃家，指责他诅咒了自己的女儿。
乌乃家人当然不承认，吵闹中小巷里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听清原委之后，有人开始插嘴，说出之前发生在乌乃身上的那几次事件，比如准新娘在新婚前夜要自杀、老者被预言而车祸、喝酒男人后面有白衣人跟着而死亡等等。
泰国人很迷信，大家都说乌乃是灾星，只要他看到谁有异常，或者说谁要死，这个人肯定倒霉，非死即残。
这条小巷的邻居视乌乃家如瘟疫，没人敢和他们三口人说话，尤其是乌乃，所有的家庭都严厉警告自家小孩，绝对不能和乌乃玩，也不许跟他说话，否则就要挨打。那些孩子吓得不行，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看到乌乃都躲着走，要是不小心遇到他，甚至都吓得大哭。
可乌乃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是主动去找小朋友玩，而对方父母只好把大门紧闭，带孩子出去也要紧张地看着乌乃家的方向，生怕他出来。
听说乌乃父母的讲述，我和老谢面色也很严峻。老谢干咳几声：“这种生意，我以前也遇到过。”
乌乃妈妈连忙问：“真的？他们是什么原因？”
老谢说：“要么是撞过邪气，要么是因为重病导致身体差，阳气太弱，要么是过度惊吓而丢了魂魄。”乌乃的父亲也来了精神，问他儿子会是什么原因。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乌乃身边晃了晃。他直往后躲，被乌乃妈妈抱住。
奇怪的是，我在乌乃身上竟然没发现有半点阴气，五毒油的颜色完全没变。
我把项坠给老谢展示：“这怎么回事，没反应？”老谢接过来也试了试，说确实没反应，是不是五毒油失效了。
“五毒油也有保质期？”我挠了挠头皮。老谢问我用了多久，我回忆之后说大概有一年半左右。他让我给方刚打电话问，我心想，方刚的五毒油戒指早就忘了，也没有参照物，但电话还是得打。
在电话里方刚说：“五毒油只要不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或者混进别的杂质，就永远不可能失效。”我说那就说明这个叫乌乃的小男孩身上没有阴气？方刚说只有这一种解释。
挂断电话，看着表情发呆的乌乃父母，我对老谢转述了方刚的话。老谢坐在小板凳上：“五毒油没失效，但也没变颜色。这说明乌乃没撞邪，他身体怎么样？小时候有没有受到过惊吓？你们好好回忆回忆。”
乌乃的父母互相看看，想了几分钟，都摇摇头。他爸爸说：“这孩子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身体还是挺健康的，很少得病，抵抗力也不错。惊吓方面似乎也没有，至少我们没有听他说起过。”
我来到乌乃前面，问：“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吓人的人或者东西，或者做过让你很害怕的事情？”他眼睛里有几分警觉和害怕，但却坚决地摇着头。我又问他晚上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会看到奇怪的人，乌乃又摇摇头。
这时，他妈妈说：“他自己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分辨不出哪个是我们能看到的，哪个是只有他才看得到的东西。但我做过试验，半夜带他出去，在偏僻的地方他能看到有人走动，但我完全看不到。”
一时间找不出原因，因为耽误了很久，天已经渐渐黑下来，我和老谢对乌乃的父母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俩会在披集住一晚，明天继续和你们商量乌乃的事。如果你们不同意解决，那我们明天早晨就回家去了，你们自己决定。”
乌乃的父母互相看看，他爸爸说：“问题是能怎么解决？”
老谢说：“要慢慢调查，才得能出原因，前提是你们不要隐瞒东西。”我补充道，乌乃这种功能是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困扰，但他自己没什么影响，也许几年后渐渐长大就好了，所以我们并不强迫非要给他解决这个怪事。
“这个……”乌乃的妈妈说，“其实有个事情我们没和你们讲。”
我连忙问：“什么事？”他妈妈告诉我们，乌乃的身体并不是像他爸爸所说的那么健康，每次在他声称看到奇怪东西之后，就会大病一场，发烧好几天，还说胡话，但几天后就好，也没烧糊涂过。
我对他们说：“那是阴灵或阴气对身体的侵扰。”
乌乃的父亲问：“如果有什么阴灵或阴气，可它们要是真实存在的话，为什么别的人没事？就算他们看不见，可那东西也在身边，为什么别人没有被影响呢？”
老谢说：“正常人看不到，是因为阳气旺盛。能看到的人，就说明他的阳气在减弱。打个比方吧，你看到有刀子扎在胳膊上，随后会觉得很疼，但并不是你看到了才会疼，而是刀子扎在你身上，才能让你得到。懂了吗？”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两夫妻还是希望能彻底解决这个事，毕竟乌乃这孩子还是经常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年都有至少七八次，也就要发烧七八次。他们很担心，某次发烧过度的话，会把孩子的脑子给烧坏，那就糟糕了。
我和老谢在刚才那座寺庙的附近找家酒店订了房间住下，当晚在附近的餐馆吃饭，老谢可能是觉得有生意要来，心情大好，替我点了好几个菜，吃得很卖力。在我的催促下，他好不容易腾出嘴来：“田老弟，你估计是什么情况？”我说不太了解，老谢说，一般的孩子从出生到三岁左右，其神识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能看到不少怪东西，中国俗称阴阳眼，东南亚叫“灵眼”。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经历，比如几个月大的小孩，会忽然出神地盯着某处看，看着看着，他的脑袋瓜还会移动，就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逗他，边逗还边走动，但你什么也看不到。
“我也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但没遇到过。”我说，“那三岁以后的人，也会有灵眼吗？”
老谢说：“大多数都不会，但有极少数的还能保持，甚至一直到死。比如冲过煞、重病体弱、阴性体质等等。几年前我在吞武里的人体器官黑市认识两个人，他们就专门帮人联系灵眼的眼角膜，收购价十几二十万美金呢！”
这话把我吓了一大跳：“灵眼的角膜？收购它有什么用？这东西难道不是因人的体质而异，而是和眼角膜有关？”
老谢笑着说：“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灵眼的人，那种功能就会依附在眼角膜上，移植给任何人，这人就也有了灵眼，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灵体。”

第630章 去坟场
听了他的话，我几乎都没有吃饭的兴趣，追问收一对眼角膜竟要那么多钱，但买家得出多少钱才能得到？老谢喝了口啤酒，说至少要翻两三倍吧，不光泰国，在台湾、新加坡和马来也都有这种需求。只要是地下的人体器官黑市，都有四处寻找灵眼角膜，买家多是修法者。
我开始对那个乌乃有些担忧，生怕他这个特殊的能力让某些心怀色胎的人得知，而下毒手。
“我说，那咱们是不是得想办法帮帮他？”我问。
老谢边吃边点头：“中国道家就有专门封死灵眼的方法，但现在估计已经失传了，有的话也多半都是假的、骗钱的。就算有，我们也不能给他们介绍，咱们是牌商，要赚钱，怎么能把商机拱手让给别人呢？”
我说那当然，可还是有些怀疑那个小男孩乌乃到底是天生灵眼，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比如冲煞撞邪。老谢说：“方法肯定有，也不算难，只是有些麻烦。”我连忙问什么方法，他说，首先你已经用五毒油测过，没有变色，就说明那小男孩身上没有阴气，再者还可以在午夜把他带到坟场去，或者是撞过邪、甚至得罪过阴灵的人，在坟场肯定会被阴灵纠缠。但要是有灵眼的人，因为并没得罪过阴灵，阳气也不会减弱，他们在坟场就没什么感觉，但会看到不少东西。
“这方法不错，就怕乌乃的父母不同意。”我说。
老谢让我先问问，我心想事不宜迟，反正现在才晚上八点多钟，不算晚，干脆现在就打电话。按照乌乃父亲留给我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把情况和他一说。乌乃父亲沉默了半天，最后说：“好吧。最近的坟场离我家大概有十几公里，我有摩托车，你们就只能乘出租车了。”
我俩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结账后叫了辆出租车来到乌乃家的巷口。乌乃父亲骑上摩托车，把儿子抱在前面，坐在油箱上，他妻子坐在后座，三人共乘。老谢说：“我就不去了，留在乌乃家里等你们回来。”
乌乃的父母很惊讶，我心里清楚，这老狐狸胆小，最怕去坟场了，就说：“少打退堂鼓，是你出的主意，你不跟着能行吗？再说了，留在人家屋里算什么，人家还以为你是小偷呢，快上车！”老谢苦着脸钻进出租车，不多时就到了那座坟场。
乌乃家居住的地方本来就是平民区，地处披集府的西北，属于城市边缘，这座坟场看起来不小，借着月光，缓坡地势密密麻麻地全是坟包。虽然这两年多，我在泰国也去过好几次坟场，但每次去都会比较害怕，实在是做不到那些黑衣阿赞的胆量，有时能在坟场连续加持十几天甚至几年（泰北黑巫婆难等就是），几乎要把坟场当成家了。
出租车司机问我们：“怎么这么晚要来坟场？”我也没多解释，只告诉他在这里等我，最多半个小时，我还要返回，司机答应了，让我们尽快，这种地方太瘆人，他不想多作停留。
五个人走进坟场，乌乃似乎很害怕，小声地哭起来，他妈妈抱着他的肩膀轻轻安慰，说这么多人保护你呢，不用怕。老谢故意走在我们几个人当中，看起来比乌乃还要害怕。
这时，乌乃指着右前方的一条坡沟：“在那里摔过。”
“什、什么意思？”老谢问。
乌乃的父亲说：“哦，两年多前我骑摩托车带着乌乃去他舅舅家，回来的时候天太晚，我想抄个近路，就从坟场穿过去。我让他坐在后面抱紧我，经过那条坡沟的时候，摩托车前轮卡在石头上，乌乃就从车上摔下去。他大哭起来，我劝了半天也没好。回家后的好几天，他每天都在哭，还说有人摸他的脸。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会带他从这里经过。”
原来是这样，我心想这孩子当初真是吓坏了，不然怎么会对那条坡沟印象这么深刻。
朝坟场中央走的时候，我对乌乃说你要是看到什么人，就要告诉我们。刚说完，乌乃就仰头对我说：“刚才有好几个穿灰衣服的叔叔和爷爷在旁边站着……”
我们几个人连忙回头，问他在哪里。乌乃用手指过去，当然是什么也没有。老谢抓着我的胳膊：“田、田老弟，你看到没，也是和我们一样来办事的吧？”我笑着说哪有那么多人大半夜来办这种事，我是什么也没看到，肯定是鬼了。
老谢吓得脸煞白，乌乃的父母也说不出话。我不想多做试验，就说可以回去了。看得出来，没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呆一秒钟，可回到坟场边缘，却发现出租车不见踪影，看来是嫌我们太慢，又不想在这种地方停留。只好先让乌乃的父亲把两人带回去，我和老谢留在坟场等他再回来接我们。
目送着乌乃父亲载着两人驶离，老谢双腿直哆嗦，对我说：“田老弟，你、你怎么不让我先回去啊，这地方真不想多呆。”
“你先回去？那你让谁留下？乌乃他妈，还是乌乃自己？你好意思吗？”我哼了声。
老谢说：“唉，也是。不过你有没有留意他爸爸说的那件事？”我说我早记在心里了，两年前刚好是乌乃三岁左右，在坟场摔倒，吓得够呛，又说有人摸他的脸，估计就是那时候出的问题。老谢也说没错，极度惊吓加上坟场阴灵众多，可能在那时候，乌乃就成了灵异体质，也有了灵眼。
我说：“这种情况得怎么解决？”
“找阿赞洪班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是阿赞洪班能解决后，就尽量别找外人。”老谢抱着肩膀，勉强嘿嘿地笑着。我心想原本打算去找阿赞Nangya呢，你这么一说，我还不好意思拒绝，敢情钱都让你给赚去，我顶多拿个小头。
生气之余，我忽然吃惊地看着老谢身后，同时连连后退。老谢连忙回头看，空荡荡的坟场什么也没有。他脸都白了：“有、有、有什么？”我没回答，转身撒腿就跑，老谢“妈呀”一声，跑得比我还快，没几秒钟就奔出十几米远。我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老谢边跑边回头，看到我这样子，才知道被我给耍了，悻悻地小跑回来：“田、田老弟，你这样有、有意思吗？”
我哼了声：“你有意思，什么生意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赚大头，是吧？”
老谢擦了擦汗：“我这不也是习惯成自然嘛，阿赞洪班施法便宜，到时候赚头我俩平分，行了吧？”我说你怎么就不想着多照顾点儿Nangya的生意，她可是要筹钱修自己的寺庙，还想当鲁士呢。
“哦……也行，要不下次？”老谢说。我压根就没指望他，就说我俩共同接生意的机会不多，下不为例，再有这情况，你必须得和我商量着来，老谢连连点头。
乌乃父亲把我俩载回到酒店，躺在客房的床上，因为太累，我很快就睡着了，即使从隔壁传出老谢那震天的呼噜声。
次日早晨，老谢把情况和乌乃父母一说，两人听到收费要十几万泰铢，顿时连连摆手，说把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卖掉，也换不来这么多钱。我说：“你们儿子乌乃是灵眼，肯定是小时候在坟场摔倒时惊吓过度，魂魄暂时离体，又被坟场的阴灵接近，就成了灵异体质。他以后会经常看到灵体，而且每次都会大病，你们敢保证以后不会病重伤身吗？人命可是钱换不来的。”

第631章 事出有因
道理两人都懂，可他们完全拿不出那么多钱，也只好叹气作罢。我和老谢互相看看，心里别提多沮丧了，这两天算是白费了劲。
出了乌乃的家没走几步，看到有几户邻居家的人都站在门口，向外探头张望。看到我和老谢出来，这些人下意识缩身，看来就是在关注乌乃家。有个年轻女人走出来，快步来到我和老谢面前：“你们是帮乌乃驱邪的法师？”
“你怎么知道？”我回答。
年轻女人问：“解决了吗？是什么问题？”老谢说病根已经找到，是乌乃幼时在坟场摔倒，被阴灵纠缠成了灵眼，可他们家出不起钱，只好算了。那年轻女人回头朝某户人家的一位老妇连连招手，那老妇走过来，年轻女人激动地说：“什么灵眼，他就是个小灾星，就算有灵眼，也不希望他预言别人的死活，不能再让他住在这里！”
两女人气呼呼地闯进乌乃家，另外还有几人也都从自己屋中出来，进了乌乃的家。我和老谢连忙跟上，看到这些人围着乌乃家三口人，激动地指责他们，要他们搬走，不然就要他们好看。
大家吵了半天，我和老谢过去拉架，告诉大家乌乃是无辜的，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情谁也不希望撞到，每个人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你们真想让乌乃恢复正常，就帮他想办法凑足施法的钱。
这下所有人都不出声了，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老谢嘬着牙花：“又不想乌乃有这种灵眼的能力，又不愿意出钱，你们难道真想看到这三口人躺在路边睡觉？”
乌乃的父亲说：“我去亲戚家走一圈，向他们借些钱试试。”乌乃妈妈也表示会去弟弟和妹妹家碰碰运气。
我和老谢先回孔敬去听消息，在老谢公寓的斜对面旅馆住下。过了五六天，我给乌乃父亲打电话，催问结果。他说：“已经借到十万泰铢，但还差五万，再给我几天时间吧。”
说实话，真不想接这种穷人的生意，看到他们四处借钱，我能理解那种滋味，肯定没少遭白眼和斥责，但又不能为了可怜他们而不赚钱。老谢倒是沉得住气，说等就等，反正他不着急。
在孔敬这几天都是我请老谢吃饭，一日三餐还得有酒有肉，我说：“生意还没接成，你先把我赚的那份钱给吃光了，这可不行。”
“哪有这么夸张啊？”老谢吃得满嘴流油，“反正田老弟你自己也爱吃肉，无非多我一双筷子嘛！”我心想哪是一双筷子这么简单，那简直就是多了头猪。
又过了好几天，乌乃父亲终于给我打来电话，说钱已凑齐，老谢马上带着阿赞洪班来到披集。见面后先让乌乃家付了三万泰铢的定金，乌乃看到阿赞洪班，眼神中就露出奇怪的神色。我问他看到了什么，乌乃小声说：“那个叔叔全身上下都有黑色的棉花糖……”
很明显，他指的是阿赞洪班被黑气笼罩，修黑巫法的人都这样。阿赞洪班摸了摸乌乃的额头，念诵了几分钟经咒。这时乌乃用力后退，害怕地指着阿赞洪班，对他妈妈说：“我害怕，他身上有蛇，黑色的蛇，在天上飘。”
“这是什么意思？”乌乃的父母问。
老谢说：“这位阿赞洪班师父是专门修缅甸控灵术和傩术的，法术也是一种阴气，能被乌乃所看到，没关系。”
到了半夜，阿赞洪班让乌乃躺在床上，他盘腿坐在床边的地面开始施法。灯全部关掉，阿赞洪班刚把傩面具戴在脸上，我忽然看到窗户外面有几个黑影在晃动，黑沉沉地看不清是什么。
乌乃的妈妈很害怕：“那、那是不是鬼的影子？”这时，窗外隐约传来人的低声说话，原来是左邻右舍听说此事，特意大半夜来窗前听热闹的。老谢走到窗前，伸手敲了敲窗户，告诉外面的人不要凑热闹，快回家去，明天就知道结果了，那些人才散去。
阿赞洪班开始吟唱巫咒，我们都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十几分钟后，躺在床上的乌乃侧着头，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的头慢慢转动，盯着空中某个看不见的东西。阿赞洪班从怀中取出那柄巫刀，缓缓举起，向空中挥舞着，好像在砍什么。
躺在床上的乌乃忍不住伸出手去抓，忽然，他的右臂伸直，上半身也离床而起，好像被透明人抓着右臂凌空拽起来。乌乃的妈妈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爸爸也下意识迈上前几步。阿赞洪班站起来，用巫刀在乌乃右臂上方的空中猛地挥落，乌乃身体又重重落下，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看到窗外又有几个黑影，气得走过去，轻轻把窗户打开，准备把外面的人赶跑。可打开窗户却什么也没看到，连忙再关上，黑影又出来了，我这才知道是阴灵。
那边阿赞洪班把巫刀平放在乌乃胸前，乌乃闭着眼睛，身体来回乱扭，好像很痛苦。他喘着粗气，说：“别、别摸我！”阿赞洪班念诵巫咒的速度加快，把左手按在乌乃额头，他渐渐平静下来，再也不动了。
阿赞洪班将巫刀收好，取下傩面具，对我和老谢点点头。
我打开电灯开关，乌乃父母跑到床边，阿赞洪班阻止他们的行为，让他们不要打扰，明天再看效果。
为了打消乌乃父母的疑虑，我让老谢陪阿赞洪班去旅馆过夜，我则挤在乌乃的小床上睡了半晚。次日上午，乌乃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反应很迟钝，问什么半天才回答。他父亲急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治好灵眼，他却成了傻子？”
这时老谢和阿赞洪班来到，看到乌乃的样子，阿赞洪班说：“他的状态每天都会有不同变化，十天左右就会恢复成普通人的体质。”但乌乃的爸妈不信，没办法，我只好又留下来为人质，在乌乃家里睡了好几天。
果然，乌乃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正常些，到了第八天左右，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要活泼。
为了测试结果，那天晚上我们再次来到坟场，绕了几圈，乌乃什么都没看到，但好像更加害怕了，吵着要回去。
乌乃的父亲高兴地付了剩下的十二万泰铢，我告诉他，以后乌乃再有什么此类变化，可以随时给这个姓谢的中国牌商打电话，他会24小时上门帮你处理。乌乃父母很高兴，老谢看着我，表情就像吃撑了没消化。
这十五万泰铢，要分给阿赞洪班十万，我和老谢平分余下的钱，每人净得五千人民币。利润对施法来说并不算多，但这是我们从素可泰回家路上“捡”到的生意，所以也就可以了。
之后的几个月甚至半年多，老谢还能接到乌乃父亲打给他的电话，但并不是善后服务，而是感谢。说他的儿子乌乃再也看不到那些奇怪的东西，邻居也渐渐明白了施法有效，从那以后再也不躲着乌乃，也愿意让小朋友和他一起玩了，这是乌乃家人最高兴的事。
我曾经问过老谢，那些体质差、生过大病，或者撞过邪的人，是否就极容易成为灵异体质，拥有灵眼，也就是阴阳眼的能力？老谢告诉我，当然不是，这类人毕竟是极少数的，要不然灵眼的角膜也不可能在器官黑市上炒到十几万美金。听说几年前，还有父亲把灵眼的儿子杀死，就为了剥离他的眼角膜卖给黑市的事情。

第632章 奶奶的眼珠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乌乃的父亲为了治好儿子的怪病，不惜四处借钱，而居然有父亲把儿子杀死，就为了把他的眼珠子抠出去卖掉。人心之复杂，可见一斑。
解决完乌乃的事我回到罗勇，既接生意赚了钱，又驱走自己体内的阴气，心情相当不错。那天，我在电脑上无聊逛论坛。虽然我的生意网络已经越来越大，但没人会嫌钱多了咬手，所以我还是经常会上网，在各种论坛和网站寻找商机。
一般我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论坛和QQ群，都是与泰国佛牌和驱邪有关的。而且我搜索的关键词也都是与“求助”、“佛牌”、“怪病”、“中邪”或者“下降”这些有关系。在我所有的生意中，网络占到了大多数，但这种广泛撒网式的寻找商机，看似机率低，却效果很好。
这天，我在搜索关键词的时候，看到某桂林城市论坛有个贴子，标题是：“求救！我奶奶到底得的是什么怪病？”
点进去仔细看，发现是一名女高中生发的贴子，内容大概是说，她的奶奶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和植物人差不多，不吃不喝，只能靠输液和下胃管来维持生命。但和植物人不同的是，这个老奶奶眼睛是睁着的，还能转动，你和她说话或者移动，她能看你，就是说不出话。有时候问她问题，她还能流眼泪，似乎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无法表达。贴子中还附有两张照片，是一位躺在床上的中老年妇女，面无表情，眼睛瞪着镜头。
看了看发贴时间，是在两个月之前，从楼主的最新回复来看，她奶奶的怪病仍然没好。回复也是五花八门，有劝她去国外治疗的，有劝找道士和高僧作法事的，还有留联系方式说自己是出马仙的。我很好奇，于是就注册了帐号，在后面跟贴回复，并打上自己的广告。同时，我也给楼主发去私信，把淘宝店铺和在香港陈大师佛牌店的资料图片链接也附上。
像这类网络回复和私信，我每个月都要发几十条，当然有效率并不高，能有百分之五就算不错。但这种行为是典型的低成本高回报。发条回复和私信只用两分钟，但要是有人联系我，最后促成生意，利润就是几千甚至几万块钱，而且老客户还会成为潜在的宣传员，所以我一直坚持着用这种方式开展生意。
大概两天后，我在邦南隆的自然保护区游玩，半路接到手机QQ信息，有个年龄显示为十七岁的女孩加我，问我是不是在论坛给她发过私信。我连忙自我介绍，那女孩说：“我是桂林人，叫孙婷，你就叫我婷婷吧，大家都这么叫。我奶奶的怪病已经有几个月了，输营养液输得四肢萎缩，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只能在家里躺着。我爸爸和两个姑姑都想过不少办法，请过道士、找过和尚，还有东北的什么仙家、云南那边的巫婆，可都没用。”
“你奶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病的时候有没有征兆，比如得罪谁了，吵过架，摔过跤？”我问。
婷婷说：“完全没有！那天早上我们发现奶奶一直躺着没起，还以为她病了。我进去一看，就发现奶奶变成这个样子。”
我想了想，问：“有机会观察一下你奶奶的眼珠，看有没有明显的深色竖线。再看看身上，有没有类似青筋的东西。”婷婷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就照做吧，回头向我汇报。
这女孩还挺听话，办事也利索，不到半个小时，就给我发QQ消息：“田哥，田哥！我看到了，奶奶的眼珠上方还真有一道竖线，是黑色的，两只眼睛都有！为什么？”
我又问：“身上呢？”婷婷说她趁奶奶的房间没人，就撅起她的衣服看了看，在右边腰肋的那个部位有几处好像青血管似的东西，已经用手机拍了照，马上就发给我。
收到她从QQ发来的两张照片，看得不是很清楚，对焦不准，光线也差，但能看到皮肤上那些弯弯曲曲的青色筋状物。婷婷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会知道？”
“你奶奶得的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某种邪病。”我回答。
婷婷惊讶：“你说什么？？？”她在QQ上打了好多个惊叹号给我。我告诉她，这种疾病在中国叫谶术，在东南亚叫降头术。你奶奶多大年纪了？是否还在做事。
“我奶奶今年都六十二岁了，”婷婷回答，“但她身体很硬朗，在街上开一家米粉店，生意特别好。店里请了几个人，但奶奶每天都要去店里负责收钱。”
和她的交谈中得知，婷婷奶奶开的那家米粉店因为有独特配方，所以在当地很有名，开了二十几年，以前都是老夫妻俩打理，三年前婷婷的爷爷去世，店就剩下老伴一个人掌管。这二十几年中，婷婷的爷奶靠着这个米粉店攒了不少钱，因为祖上曾经是地主，始终认为有钱用来买房置地才是正经，所以渐渐在桂林有了六套房，再加上米粉店的门面，算是七套，特别让人羡慕。
婷婷的父亲排行老二，她还有个大姑和小姑，每家各有一套房，婷婷爷爷去世后，她爸爸就把老母接到家里居住。也就是说，孙家还有三套房产在出租，在桂林市也要算得上资产阶级了。
我问：“你奶奶脾气怎么样，爱得罪人吗，有没有仇家啥的？”婷婷说哪有啊，我奶奶是直爽性格，没有不说她好的，对我爸爸和两个姑姑也不错，大家都服气。我心想这就奇怪了，要说生意人、明星、港台居民或者生活在东南亚，中降头机率比较高。在桂林这种典型的内地城市，而且还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怎么可能也会中降头？
忽然，我想起这老太太也是生意人啊，是开米粉店的，而且生意很好。同行是冤家，那条街上别的米粉店生意肯定不佳，这就是下降头的理由。不过我也佩服，心想那个下黑手的人，能用这种方法，看来也是对泰国邪术有了解。
在和婷婷用QQ聊天的时候，我插上耳机，给方刚打去电话，询问婷婷奶奶这种情况，除了身上发现青筋、眼珠有竖线之外，还有什么比较有效的检测方法没有。
方刚想了想：“去找一只鸟，越小越好，把笼子放在那老太太的脑门，要是鸟跳个没完，就说明肯定是了。”
这也行！我很佩服方刚的知识，就在QQ上把这个方法教给婷婷。她说两位姑姑来看奶奶，已经把我说的话转告她们，小姑马上就去办了。
近两个小时之后，婷婷在QQ上问我的电话号码，说她大姑想给我打电话。我心想，肯定是鸟笼法奏效了吧，就把手机号发给她，再告诉她这是泰国长途，得用有国际直拨功能的电话打。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就响起，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这女人的性格应该是比较干练那种，只是她的广西普通话很生硬。她问：“你好，我是孙婷婷的大姑姑，姓孙，请问你是和婷婷在网上聊天的田七老板吗？”
“没错，就是我。”我心想你当然姓孙，你侄女姓孙，你还能姓唐吗。
大姑说：“刚才我让我老公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只小鸟回来，按你说的方法放在我妈妈头顶，那只鸟跳得好凶，羽毛到处飞啊，就像疯了似的！你说这是叫什么？什么头？”我说这叫下降头，是泰国的某种邪术。

第633章 写字
“怎么可能？”大姑说，“我妈妈从来都没出过国，哪里会招惹什么泰国邪术？”我笑着说不是非得去了东南亚才能惹上邪术，只要把降头师请来就能给任何人下降，另外，有些特殊的东西放在人身上，或者吃喝下去，也有可能中降头。
大姑连忙问：“那是什么特殊的东西？”
还没等我说话，话筒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真是泰国邪术？可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来，那个人在电话里就知道病因，会不会又是个骗子啊？”我问这说话的是谁，大姑说：“哦，那是我弟弟，就是婷婷的爸爸。”
我问：“老太太这个怪病有多久了？”
大姑叹了口气说：“几个月啦，去了四家医院都治不好，北京的协和也去过，上海也去过。我弟弟正打算下个星期带她去美国治疗呢。可刚才婷婷告诉我你能看出来好几个症状，而且说得还都对，这是为什么？”我简单将泰国降头术是怎么回事和她说了，把大姑说得一愣一愣，问我怎么解决。我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问我怎么知道是泰国邪术。
我只好又和他说了一遍，男人说：“我是婷婷的爸爸，我妈妈这个病已经去了几家医院，都没结果，你是泰国人吗？专门能治这种病？”
“我是中国人，只是长年在泰国生活，专门接这种生意的，同时也卖泰国佛牌。”我回答。婷婷爸问我，像他妈妈这种怪病，是不是很容易治。我说：“这可说不好，要具体看情况才能确定。”
婷婷爸又问：“如果可以，要怎么治才行呢？”我说要从泰国把阿赞法师请到国内来施法，他们都精通与阴灵沟通的法术，能查出是什么原因，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那要是施法没成功，怎么办？”他问。
我笑着说：“不成功的例子也是有的，只收三成的钱。”婷婷爸说没成功凭什么也要收钱，我说法师大老远而来，施法也要耗费法力和身体，这只是辛苦钱。婷婷爸说：“好吧，我会记下你的电话，到时候再联系。”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桩生意要是能拿下，那利润应该不低。这个孙老太太能赚钱，家里光房产就六七套，给她解降肯定不亏。
当天晚上我接到婷婷爸爸打来打电话，问我要怎么才能确定他妈妈就是中的什么东南亚邪术，而不是病毒或神经方面的疾病。我告诉他，南洋邪术不是能用医生诊断书判断出来的东西，只有几种典型表现，另外，只要是症状怪异，而医院没办法治的，都可以怀疑是中邪。你母亲孙老太太这个情况，就八九不离十。
婷婷爸问：“你有把握能治好我妈妈的病吗？”
我说：“不敢打这个包票。你要是能找到人说他肯定能治好，无论仙家还是道士，只能说都是骗子。”婷婷爸说是啊，他已经遇到好几个了，也不能说骗，但都得给红包。
之后过了好些天，孙家人也没再联系我，我心想难道他们另有打算，还是把老太太真给送到国外去治了？我在QQ上问婷婷，她回复：“我爸和我两个姑姑都顾不上这事了，他们在忙着打架。”我连忙问为什么。
她说：“大人的事我不懂，好像是因为分房产的事吧，但有个事想告诉你。”我连忙问什么事。
婷婷说：“我奶奶这个病已经发作有快三个月，除了眼睛能睁开看人之外，哪都不会动，还要雇护工来负责下胃管和输液。奶奶特别疼我，有时候我半夜起来，想起奶奶那么可怜，就会把门开个小缝，朝里面看一眼再关上，已经成习惯了。那天晚上，大概是两个月以前吧，我半夜去厕所，到奶奶房门口打开个小缝，却看到奶奶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纸板和笔，正在写东西！”
“你说她在写字？”我很惊愕。
婷婷说：“是啊，开始我以为看错了，但那天月光很亮，看得很清楚。我以为奶奶的病好了，非常高兴，就想跑去告诉爸妈，可怎么敲门他们也不开。我进了奶奶的房间，打开灯，却发现奶奶安静地躺着，眼睛紧闭。我很奇怪，以为眼花看错了，可又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笔和一张垫着硬板的信纸，旁边还有个印台盒。我正要过去看，爸妈进来了，问我为什么敲门。我说看到奶奶在写字，妈妈拿起那张纸，发现是我奶奶亲笔写的遗嘱，还按了手印。”
我想了想，问：“这么说，你奶奶的这个怪病也不是24小时昏迷，有时候还能清醒几分钟？”婷婷说可是只有那一次，以前和以后都再没发生过，最主要的是，我看到奶奶在床上写字的时候，不但没开灯，而且她的脸也是仰面朝天，可手里的笔和纸都放在大腿上，这是怎么写的呢？
“平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把纸板架在大腿上写字？”我很惊讶。
婷婷说：“是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问那份遗嘱的内容，她说，奶奶写的内容是说她知道自己得了重病，能看也能想，心里什么都知道，可就是全身不能动。现在忽然能动了，所以她写了这份遗嘱。家里的六套房加米粉店的门面全都给儿子，两个女儿不得争抢，去年写的遗嘱自动作废。
我有些意外：“那……去年的遗嘱是什么？”
“去年我奶奶就写过一份遗嘱，说那六套房分给我爸爸四套，外加米粉店，给我两个姑姑每人一套。”婷婷回答。我问你爸爸和姑姑住的房子都是你奶奶的名字吗，她说没错，这些房产都是奶奶和爷爷挣下来的，分给三个儿女居住，但并没过户到他们名下。
这让我很不理解：“你奶奶有那么多套房子，为什么非要写这种遗嘱？”
婷婷无奈地说：“所以他们在吵架啊，当时两个姑姑就说遗嘱是假的，我爸爸自己伪造的，还去法院打官司。后来法院找了好几个在公安局专门鉴定笔迹的专家，结果都说遗嘱是真的。只是现在奶奶还没死，所以房产还不能判给爸爸。”
我心想这种家务事还真够乱套的，同时也觉得很奇怪。婷婷的奶奶好不容易清醒那么几分钟，却偏偏写了这种遗嘱，这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六七套房产都给儿子，让两个女儿全家人都去睡桥洞？
“你问问他们兄妹三个，催他们尽快想办法给老太太治病，要是治好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我只好从婷婷身上找突破口。
她很沮丧：“尽量吧，我只是个孩子，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我的劝。”
我问：“你希不希望治好奶奶的病？”婷婷说当然，奶奶对她最好，每年春节都会偷偷多塞给她几千块钱，让她买漂亮的衣服，她做梦都想让奶奶立刻好起来。我说那你就从中好好协调，就对大家说我很有把握把她治好。
几天后，婷婷在QQ上给我留言，说两个姑姑同意让我去桂林和他们面谈。我说首先要报销来回机票钱，就算不成交，也要给三千元的辛苦费。
晚上，我接到婷婷小姑打来的电话，问为什么还要收辛苦费。我说这是我做生意的规矩，时间就是金钱，不能白跑腿，而且我只有和客户深层交流之后，才会动身碰面，要是到时候客户又在犹豫或反悔，我就得耽误好几天。我每天都有客户要货，几天就得损失几千块的利润。

第634章 试经咒
婷婷的小姑最后同意了，说她老公是电信局的，局里和一家很牛的旅行社有合作关系，随时都能弄到国内国际的三折机票，她会帮我订好。这当然省事，我马上把资料发给她。同时让她最好通知婷婷，把我的行程保密，不要透露给她爸妈。
等小姑定好行程，我在两天后去了曼谷先飞到广州，再到桂林。
被婷婷小姑接到她家，婷婷和她大姑也在。两家人有七八口，都围着我问东说西，搞得我脑子很乱。小姑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说：“走，现在就去二哥家，让田老板亲自看看我妈怎么治！”
我伸手拦住，说为了谈话方便，除两位姑姑之外，所有人都到另一个房间去。在卧室里，只有婷婷的两个姑姑，我问：“你们和婷婷爸爸之间的关系如何？”
大姑说：“我们三个还是不错的。”我说那为什么老太太在生病之间就有遗嘱，要把这七套房产给儿子五套，你们每人却只能一套居住。小姑说：“这是我们这边的风俗，女儿是没资格分家产的，要不是我和姐姐没房子，妈妈连这两套都不会给我们。”
“那在老太太留了那份遗嘱之后，婷婷的爸爸有没有表示不满，比如说要把你们住的这两套房也要回来？”我问。两个姑姑都摇摇头，说他没这么坏，也从没说过。
我说：“实不相瞒，从头到尾这个事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因为这个事的最大获利者是你们兄弟，他的嫌疑最大。所以这事不能当着他的面处理，你们看看能不能把老太太接到你们家里去。”
两女人互相看看，说：“不太好办，妈妈生病之后，因为要每天输液，婷婷她爸还雇了医院的专业护工来照顾。儿子照顾父母是天经地义，我们没有借口啊。”我问你们两人多久去看望一次，她俩说，两人轮流隔天去，等于每天都有女儿去看老太太。
我又问：“自从老太太得病之后，你们这三家还有谁出现过异常状况？”
大姑想了想：“没有啊……”
这时小姑说道：“对了，二嫂最近好像身体不太好，经常看到她满脸是汗，有次我去她家看妈妈，她在卧室里突然就晕倒了，二哥立刻把门关上，但也被我看到，难道她也得邪病了？”
不知为什么，我对婷婷的爸爸有些怀疑，闭上眼睛，把自己当成她爸爸，心想如果我是婷婷的爸爸，又心怀鬼胎，这个时候要怎么做才能让老太太自然死亡，又不留痕迹。
“我有个主意，要你们跟着配合一下。”我说。两女人连忙问什么主意，我说，你们俩找个合理的借口，对婷婷爸爸说这几天有事，不能去看望妈妈，要他尽心照顾。然后再突然出现，如果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意外事情发生，那就有理由把她接出来了。
这两个姑姑没听明白，问能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想多解释，因为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两人点头照办，就说要去北京找最好的律师回来打官司，这个借口很合理，而且也是她们正在考虑要做的。
晚上，我住在婷婷小姑家附近的旅馆中，为了图近，但这旅馆条件不太好，蚊子特别地多。过了两天，婷婷的小姑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把老太太从哥哥家里接出来，正在用汽车运送的途中。
我问：“婷婷她爸爸是怎么同意的？”
小姑显得特别生气：“按你的意思，我俩有两天没去看妈妈，今天中午，我俩忽然去哥哥家敲门，老半天嫂子才开，看到我们很惊讶，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俩进了卧室一看，发现护工没在，我妈妈身上插着一瓶空的营养液，可针头根本就没插在血管里，而是直接扎在肉中！”
“也就是说，这是你哥嫂临时插上的吧？”我问。小姑说没错，她问这是怎么回事，哥嫂很慌乱，说护工家里有急事请假，都是他俩在帮着输液，可他们不太懂，也不会扎。连输液空了也没看到，忘了去医院开新的。
小姑又说：“我老公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是想让我妈妈活活饿死，可、可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啊！会不会是巧合？”
我说：“这几个月你和你姐姐每天都去看望，你哥哥没机会。而你们说要去北京几天，他这才趁机下手。我说是巧合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小姑急了：“我哥真不是那种人！”我告诉她，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为争名争利，全家人大打出手，告上法庭，甚至手足相残都有，所以我很冷静。小姑说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和姐姐找到了借口把妈妈接回家，我哥死活不同意，但也没拗过我姐姐，她是驴脾气，我哥最怕她了，我这就让我老公去旅馆接你。
到了小姑家里，看到两个姑姑夫妻都在，老太太已经被接到卧室躺下。这老太太看起来也就六十出头，眼眶深陷，眼睛大睁着，还流出两行泪。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她身边晃了晃，颜色很深。我告诉他们四人，这就是检测阴气的工具，颜色越深，说明阴气越重。又问：“老太太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睛也是闭着的吧？”大姑说她自己不能闭眼，晚上必须让护工用手帮她把眼皮抹下去，要是累了就得每分钟滴眼药水。我心想这病还真怪，连眼皮都合不上，也够痛苦的。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阿赞Nangya说了这个事，有个老太太被下了降头，不知道是哪种，你有把握吗？
阿赞Nangya让我仔细描述，最好有照片或者录像。我心想照片还可以，录像怎么发给你，你又不会上网。于是，我给老太太在各个角度拍了数张照片，包括眼珠中的竖线、右肋处的青筋和老太太的正面。以彩信发给阿赞Nangya的手机，再描述了事情经过。
几分钟后阿赞Nangya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念几段经咒，分别是不同的控灵法门，你把音量放大，在老太太耳边播放。要是她什么时候有了反应，你马上告诉我。”
我立刻把耳机取出，把有麦克风的那根塞进自己耳朵，另一根则塞进老太太的耳朵中，让阿赞Nangya可以念诵，再让大家都不要出声。
这边阿赞Nangya开始念诵经咒，每段大概都有五六分钟，共念了五段。两位姑姑夫妻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地看着我的动作。念完后，我告诉阿赞Nangya没什么反应，阿赞Nangya想了想：“还有那段我在缅甸深山中遇到的法师传给我的法本，这段比较长，有十几分钟。”
她开始念诵，过了七八分钟，忽然看到老太太的嘴慢慢张开。旁边的两位姑姑夫妻同时惊呼，小姑更是跑过来抱住老太太，眼泪流下来：“妈，妈妈！”我连忙让她后退，两个男人上来把她拽回去。我告诉阿赞Nangya老太太的情况，她继续念着，老太太的嘴轻轻颤动，但在阿赞Nangya把这段经咒念完，老太太也没什么进一步的变化。
“是不是没效果？”我有些着急。旁边的那两个姑姑更急，恨不得冲上来抢过我的手机，直接和阿赞Nangya说话。
阿赞Nangya说：“只要对方有明显反应，就说明这种法本可以起到控灵和驱散阴气的作用，我可以去。”

第635章 魂魄写遗嘱
我特别高兴，刚把电话挂断，两位姑姑就立刻抓着我的胳膊，问是不是老太太已经好了。我心想哪有这么容易，打个电话就能驱邪成功，那还要阿赞师父有什么用，我们这些牌商也得回去当保安了。我告诉她们，刚才只是泰国的法师在用不同的法术进行控灵试验，事实证明，最后的那种缅甸巫术有效果，很有把握能把老太太的怪病治好。要是把那位泰国女法师请到桂林施法，成的话大概要收费六万元左右，不成也要收两万，你们自己考虑，要是愿意做，我立即给泰国方面打电话联系，不愿的话我今天就回泰国，你们帮我订好机票就行。
大姑气愤地说：“做，为什么不做？我早就怀疑他心里有鬼，要不然妈妈怎么可能就清醒那么几分钟，却要写把所有房产全都给他的遗嘱？真奇怪！”
小姑的丈夫下楼取了两万块钱现金给我，我手机中存储有方刚、老谢、洪班和阿赞Nangya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件、泰国居住证和护照编号，马上提供给婷婷小姑的丈夫，让他帮着订机票。
隔天下午，小姑的丈夫开车载着我在广州机场把阿赞Nangya接回桂林，半路，小姑丈夫接到老婆电话，告诉我们说婷婷的爸爸来到小姑家，非要把老太太接回去，两个女儿正在和他争执。
等到了小姑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两姑姑吵架，旁边还有个女人满脸怒气，婷婷也在场。小姑指着我说：“他就是田七，专门来给妈治怪病的，你非要把妈接走，就是不想让妈妈的病好是吧？”
这中年男人正是婷婷的爸爸，他还没等说话，旁边的女人就阴阳怪气地说：“又一个骗钱的吧，真是上当不长记性！”
大姑哼了声：“又没让你家出半毛钱，上当我们愿意！”小姑也说，那天人家田七老板把手机的耳机塞在妈妈耳朵里，让泰国的法师念了个什么经咒，结果妈妈的嘴就张开了，很神奇。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注意观察着婷婷父母表情的细微变化。发现这两人都露出一丝慌乱，我把阿赞Nangya介绍给他们，说：“这就是我从泰国请来的女法师，阿赞Nangya师父，她不懂中文，只会泰语，有什么事我会翻译给你们听。”
阿赞Nangya很聪明，听我这么说，就知道有我的用意，我用泰语对她说：“随意说几句话就行。”阿赞Nangya笑了，似乎又找到了小女生调皮的感觉，也用泰语说：“你们好，你们长得都很漂亮。”
这些人当然听不懂，我的用意是不想让他们知道阿赞Nangya是中国人，以免降低权威性。果然，大家脸上都露出敬佩的神色。这时候婷婷的父母才知道这个年轻女人居然是从泰国来的法师，他们以为应该都是男的。
我让阿赞Nangya进了老太太的卧室，她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她和老太太。婷婷的妈妈说：“那怎么行，万一她把妈给害死了呢？”
大姑很生气：“你胡说什么？人家和咱妈无冤无仇，大老远从泰国来，就为害死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人家吃饱了撑的么？”婷婷妈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婷婷爸爸说：“我不同意，施个什么法，要是咱妈的怪病没治好，反倒更严重怎么办？”
没等我说话，大姑把手一挥，对我说：“不用理他们，你快让女法师给妈妈施法。我在这里守着，谁再敢反对，就从我身上踩过去！”我笑着示意阿赞Nangya去施法，再把卧室门关上。
大姑搬了把椅子坐在卧室门口，冷眼看着婷婷父母，婷婷走到我身边：“田哥，我奶奶的病能治好吗？”我说你耐心等着，一会儿就有结果。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动静。大家都有些躁动不安。婷婷妈妈冷哼：“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行的话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心里也没底，就走到卧室门口，刚想把门打开个小缝，忽然婷婷妈大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头差点儿磕到茶几的尖角，要不是婷婷爸手急眼快，估计就得受伤。大家都过去看，婷婷爸把妻子抱在怀里：“怎么了？”
婷婷妈满脸冷汗，嘴唇也在发抖，脸色很白。我连忙跑过去，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婷婷爸没明白我的意思。婷婷焦急地问我：“田哥，我妈这又是怎么了？”我说不清楚。
婷婷妈说：“没、没事，这几天可能是着凉了，偏头疼的毛病总犯。”她丈夫刚要说什么，卧室门打开，阿赞Nangya走出来，我们连忙跑过去，看到老太太仍然躺在床上，但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呼吸一起一伏。
小姑来到床边：“妈，妈你——”我打断她的话，听到阿赞Nangya对我说：“她中的是灵降，已经被我解开，施法者应该是法术不深，否则就只能用拉胡域耶。”把这些话翻译过去，大家都很激动。
“真解开了？”婷婷的爸爸疑惑地问，婷婷高兴地跑过去，蹲在床边看着老太太。
阿赞Nangya说：“她可能要昏迷两三天，这段时间每天都要用解降水给她滴进眼睛里，每天一次，千万不能忘了。”说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我。我把瓶子交给大姑，告诉她注意事项。两个女儿激动得直哭，连连点头。
婷婷爸说：“哼，分别是骗子，两三天之后妈能不能醒谁知道？你是想骗了钱就跑吧？”我笑着说别把人看得都这么坏，这几天我可以留在这里，大门都不出，你们这些人守着，要是我想跑，你们可以报警，把我捆起来都行。
大姑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我、我怎么了？”婷婷爸惊愕。
先让小姑把阿赞Nangya安顿在附近的旅馆，我让她帮着找一间环境好的，那家蚊子太多。于是小姑的丈夫开车把阿赞Nangya载到一家三星级酒店住下。当晚我接到阿赞Nangya发给我的短信，看到短信我笑了。
不管怎么说，几天后，老太太恢复了正常，但身体极虚弱，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不过至少已经好了。听到女儿说是我从泰国请的法师治好了她，老太太对我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余下的四万块钱拿到手，看到屋里只有两位姑姑，我把钱收进皮包，问：“你们想不是知道这降头是谁给老太太下的？”
“当然想知道啊，是谁？”两人一齐说。
我说：“你们对南洋的邪降都不太了解，这东西分为落降和解降两种，有点儿像下毒和解毒。但区别是，如果落降者就在附近，那么解降成功时，落降者必定会身受其害。”
两位姑姑互相看看，脸上表情从迷惑到恍悟，从惊讶到愤怒，小姑说：“是二嫂！”
坐在老太太床边，我告诉她们，灵降的特点就是能让人灵魂缺位，就像行尸走肉，所以老太太只有眼珠能动，全身都没反应。因为眼睛为众灵之首，她体内仅有这么一点点灵气还在。而施降者还可以用特殊的经咒来控制对方的行为，就像提线木偶，你怎么动，他就怎么动。
“怪不得那天婷婷说咱妈大半夜也不开灯，在屋里自己写遗嘱！”大姑咬着牙说。

第636章 儿媳露馅
小姑问：“如果真是二嫂干的，可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从哪里认识的东南亚法师呢？”我笑着说这灵降就是她自己下的，不是什么法师。
这下两人都一齐摇头，说我的想法太胡扯。我说：“那天婷婷妈妈大叫着昏倒，我就知道不太对劲，跑过去扒开她眼皮看过，她两个眼珠都有红色的竖线，这是法力浅的人施降头术的典型症状。”
两个姑姑吓得脸都白了：“你说她、她也是南洋的什么邪术师？”我哈哈大笑，说当然不是，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但为了方便随时下手，她肯定是先收集了老太太的东西，比如毛发、照片、贴身衣物、指甲和血液等等，这些都是落降的原料。再由阿赞师父制成降头水或降头油，然后阿赞师父提供给她施降的经咒，她自己去做。
“但降头术当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那是要驱使阴法，阿赞师父们成天修炼法术，还得在自己身上纹刺黑巫咒。她一个普通妇女，做这种事当然是自己寻死。”我说，“你们说她在那段时间经常满脸大汗，还会突然晕倒，这就是普通人乱用巫咒的后果。”
听了我的话，两个姑姑都傻了眼，大姑问：“那、那她以后是不是经常要生病？”我说不是生病这么简单，按阿赞Nangya的分析，她恐怕活不过半年。两人大惊，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在两位姑姑的强烈要求下，我又停留了十几天，直到老太太能流利地说话为止。只好让小姑的丈夫开车把阿赞Nangya送到广州，让她先回曼谷。
老太太对我们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得了这个怪病，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就是全身不能动，那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有时候看到女儿和孙女着急，她就只能流泪，就和脑瘫患者一样。有天晚上，儿媳妇拿着纸和笔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拿了印泥。她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可忽然双手就能动了，自己去把纸笔拿起来，放在腿上写字。那手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写完之后还用印泥押了手印，再放回去，从此后又不能动了。
大姑咬着牙：“这女人真够阴险！”
我问：“你有七套房产，分给儿子五套，她是儿媳妇，等于也是她的啊，怎么还不满足？”
老太太轻轻叹着气：“你是北方人，我们这边的规矩是女儿没资格分家产，所以平时虽然儿子不说，但我能看得出，他老婆心里不满意。我儿子没那么大胆子敢害我，应该都是儿媳妇的主意。”我心想，这规矩似乎不光南方，北方也有，我有客户是河北人，哪个市的忘了，但他和我提过一次，那边的风俗也是女儿不得参与分家产，只能在出嫁的时候，父母给一笔嫁妆，就当是提前分家产了，但只有小部分。
“那也不能这么黑吧？把我俩的房子也骗去，让我们住哪里？”小姑很生气。大姑说骗房子还在其次，主要是害自己的亲娘，这哪里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她想马上报警，让警察把儿媳抓起来。
但我建议她们不要这样，因为下降头这种事，很难查到真凭实据，就算有线索表明婷婷的妈妈从哪里弄来了降头水和巫咒，警方也不会相信，因为咱这是无神论的领导，除非找到让老太太直接导致昏迷的药物，否则够呛能定罪。
她们接受了我的建议，老太太是个有城府的人，商量再三，决定重新分配家产。为了不掺和孙家的家务事，也避免婷婷的父母对有我怨，我提出告辞，回到泰国。
给阿赞Nangya汇去二十五万泰铢，事后她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给她这么多，有十五万就够。我说：“这段时间你没少帮我的忙，有很多生意都是比较冒险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这笔生意总共收六万块钱，我留一万，剩下的都给你。而且今后再有那种不太安全的生意，我尽量不再找你，免得出什么意外，否则方刚非吃了我不可。”
阿赞Nangya格格笑着：“为什么是他？”我说方刚对你很敬重，但一直怀疑我对你有非份之想，所以总是提醒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阿赞Nangya说，“那你可以转告他，不用担心，田七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了性别之份，只是朋友。只要是他找我，只要时间来得及，我肯定会帮忙，无论什么事。”这让我十分感动，都说人生难得一知己，虽然阿赞Nangya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但能有这样的异性朋友，也算是满足了。
后来，婷婷在QQ上对我说，奶奶已经把七套房产中的六套住宅过户给两个女儿，只有那个米粉店的门面过户给了爸爸。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只好住在店里，顺便经营店铺。奶奶也不再看店，而是住在大姑家中养老。她似乎想开了，说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儿女活着，也要为自己。
看来老太太并没把儿媳下黑手的事摆到台面上去说，但我很奇怪：“老太太把你们家人从住宅里赶出去，让你们住在米粉店里？”
婷婷看起来很委屈：“是啊，本来大姑都心软了，说可以给我们家留一套，但奶奶坚决不同意，不但立刻过户给姑姑，还要我家立刻搬出去。现在我的同学们都笑话我，说我家连房子都没了，吃米粉倒是方便。”
对于这个结局，我虽然惊讶，但也不意外。老太太是要强的人，得知儿媳妇害自己的命就为图房子，肯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让我给她儿媳下个降头，以泄愤。但听我说婷婷妈因为不知天高地厚，私自用黑巫咒去施降，导致自己被黑法侵扰，最多只能活半年之后，她可能也觉得这就是报应，于是也没再追究，但房子却全都给了女儿，只让儿子一家三口吃住都在米粉店中。对婷婷爸爸来说，应该是最大的耻辱。
但不管怎么说，婷婷妈给老太太下降头的事，婷婷的爸爸不可能完全不知情，顶多是开始不同意，后来变成默许。但毕竟是亲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太太又不能宰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就算是惩罚了。
四个多月后，我无意中看到婷婷在QQ空间写着她妈妈去世的消息，小姑娘特别悲伤，阿赞Nangya说得没错，这个女人还真没活过半年。
做佛牌生意两年多，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大多跳不出“欲望”二字。不管是升官发财，还是旺运人缘，甚至治病健康，都算欲望的一种，我做生意要赚钱更是欲望。可这种儿子算计老妈的还不多。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七套房分得五套还不够，居然要把姐妹住的全都包揽，顺便再害死亲娘，算是贪心到了极点。
不过，我总觉得婷婷的爸爸罪孽也不轻，可他什么事都没有。看似损失了好几套房，但至少性命没事。听人说，报应有现世和来世之分，也许婷婷爸的报应在来世吧，说不定下辈子他能托生为一只流浪狗，成天捡泥吃屎呢。
那天小凡给我打电话，说陈大师有位做房地产的朋友，最近新修了别墅，找陈大师看的风水布局，现在还想在公司办公楼的大厅放个能镇邪压煞的东西，问我有没有推荐的。我说：“那就是布周十面派啊，找鲁士路恩或者鲁士帕速都行。”

第637章 家里的怪事
小凡笑着说：“我可不懂什么鲁士师父的，陈大师说让你回来商量一下，机票我帮你订好，你看哪天方便。”我告诉她这两天的就行，正好我这边刚处理完生意，暂时没什么事。
两天后，我从曼谷飞到香港，在风水堂见到陈大师。他上来就问：“阿赞Nangya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心想你怎么不先问我呢，就说她很好，健康得不得了。陈大师很高兴，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她请到香港来修法。
聊到那个房地产商的事，我建议用鲁士路恩的布周十面派，加持数月，大约有两米高，摆在大厅看上去很有震慑力，而且还能镇压一切邪灵外煞。陈大师让我发照片和报价给小凡，到时候再细谈。
这位房地产商姓段，虽然也算香港的有钱人，但和李嘉诚、李兆基这类巨富比起来差多了，应该和陈大师身家差不多，或者比陈大师再有钱一些。他公司有自己的大厦，前五层都是自己公司的，包括大厅。
站在大厅，我和这位段老板聊关于东南亚布周十面派的事，给他科普。段老板很感兴趣，他旁边有个年轻的女秘书，漂亮性感，但从她和段老板说话的神态来判断，怎么看怎么不像单纯的老板和秘书关系。
中午，段老板和秘书请我吃饭，他还挺健谈，席间神秘兮兮地问我是否听说过“大补盅”这道菜。我立刻想起之间那个在医院当护士长的表姐，和曼谷某餐厅合作的那桩生意来，就笑着说你指的是不是婴胎盅。段老板和女秘书还挺惊讶，我说这东西在泰国叫“排骨盅”，去年我就接触过类似的生意。
于是，我把这桩生意讲给他们听，两人的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像变色龙似的。听完之后，段老板端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女秘书说：“老板，以后还是不要吃了吧……”
段老板点点头：“可是那东西很补，不吃怎么办？”女秘书说还有海参燕窝鱼翅呢嘛。这时我手机响起，是美瑛打来的，说有位男士来佛牌店，拿着名片就要找你，说有事想请你帮忙。
我说：“我在和陈大师的朋友段老板谈生意，你让他留下电话，等我回去再说。”
美瑛笑着说：“这位男士说，他很痛苦，担心自己活不过这两天，要你尽快回来，他在这里等着你。”
“什么病这么厉害？”我问。美瑛说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脸色很差，还有些咳嗽。我心想就算癌症晚期，也不至于连半个礼拜都挺不过去，既然还能来佛牌店，就说明还能走能爬。于是我告诉她，客户都恨不得马上被接待，你不能由他们的性子，他愿意等就等吧，我一两个小时后回去。
挂断电话，女秘书问我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我说没有，把美瑛的话说了。段老板哈哈大笑：“这位客户好厉害，居然活不过两天，田老板还是尽快回去，不然闹出人命来可不好办。”
十几分钟结束了午餐，我回到佛牌店，看到有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休息区，上半身斜靠在沙发背上，脸色发黑，紧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我刚迈进来，那男店员就朝那男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找我的就是他。
我点点头，坐在那男人对面，干咳两声。那男人丝毫没动，我心想都睡得这么香，还说很痛苦。我泡了铁观音，这是我一个南方客户送的极品，回甘相当好。先给自己倒上慢慢品几口，看到那男人还没动，而且也没看到他有明显的呼吸。我欠起身，推了推他的腿，没反应。
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又推推他肩膀，男人身体随着我的推动轻轻晃了两晃，仍然没醒。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这男人面色苍白，呼吸几乎听不到。我把手放在他鼻子低下，能感觉到有呼吸，只是比较弱。
“怎么了？”美瑛走过来。
我问：“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美瑛说有半个小时了吧，可能是太困，或者是身体不太舒服。我拿着男人的左手，把他左臂整个拎起来，再放下，他还是没反应。美瑛等三位店员都很惊讶，年轻女店员紧张地问：“会不会是死了？”
美瑛赶紧去打电话给急救中心，正在这时，这男人的手动了动，男店员连忙说他没死，还在动！男人的左手慢慢扶着沙发，脑袋也转过来看着我们，只是眼神很呆滞。
“您……没事儿吧？”我问。
可能是我的北方话让他听不习惯，这男人有些疑惑。美瑛又问，这位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男人这回才听懂，冲我们摆了摆手。
喝了几口茶，这男人就像春天刚从洞里爬出来的狗熊，冬眠结束了似的，看起来精神多了。交谈中得知这位男士姓任，在葵涌那边开一家卖枪模的玩具店。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任先生叹了口气：“没什么，总是这样，只要入睡就很难醒过来，我真怕有一天，就这么睡着睡着就死掉……”
我问：“这算什么病？去医院看过没有？”任先生说看过了，医生开始诊断是病毒性感冒，开了不少药。后来又怀疑我患上梅毒，可验血又没问题。
“还有什么症状，多长时间。”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只是一名牌商，而是医生。经常遇到这类人，不是有这个怪病，就是有那个症状。
任先生咳嗽几声：“好像有近两个月了，开始只是心慌，晚上做噩梦，后来能感觉到家里很奇怪，具体也说不好。就是总觉得家里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我吃饭的时候，转眼去倒杯水，回来就发现菜少了一半，要么就是饭桌上凭空多出碗筷来。我躺在床上看书，客厅里的灯自己会开关；我在客厅收拾东西，卫生间里的水龙头自己能打开；我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总听到外面传出很大的响声，可当我探头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田先生，这是不是鬼？”
我想了想：“有没有别的？比如受伤、被莫名其妙地侵犯、倒霉出事？”任先生摇摇头说没有。我奇怪地说，就是说有个透明人在家里和你一起生活，但又没有恶意。
“你结过婚吗？或者有没有分手甚至去世的女友？”以我的经验，提出了这个问题。
任先生仍然在摇头：“我未婚，也有好几年没交过女朋友了。”我心想这是想当和尚的节奏，三十好几的，几年没交过女朋友，难道是男同？我又问他交没交过男朋友，任先生哭笑不得：“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心想正常个屁，哪个正常男人好几年都不交女朋友。
接下来，任先生继续说：“这还不算，我经常半夜盗汗，身上忽冷忽热。再到后来，还时常会做一些不太好的事，身体越来越虚……”我没听明白，心想什么叫不太好的事情，难道是自慰不成？
提出疑问后，任先生神色有些尴尬，看了看旁边，美瑛和两个店员都在柜台那边聊天，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他才低声说：“就是说，我、我总是感到自己在和一个女人做那……那种事。”我笑了，说就是做性梦嘛，你这应该是性梦过多而导致的吧。
没想到任先生却说：“不是，不是性梦！我知道什么叫性梦，上初中的时候有过，但这个不一样。”我问什么地方不一样。

第638章 鬼交
任先生说：“根本不像在梦里那种假的、虚幻的，它特别真实，我能感觉到有个女人和我接吻、抚摸我，还有那种交合的触感，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我全身都不能动弹，而且那个女人的身体特别凉，就像刚从冰柜里钻出来似的。而且完事之后，我……我都会遗精。可我已经三十几岁，从十几岁之后就再没有过了啊。”
听了这话，我立刻严肃起来，心里跳出两个字：鬼交。
所谓鬼交就是人和鬼在梦魇中发生性关系，梦魇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在身上，但无法动弹，打个比方，好比某人被施了全身麻醉，但意识却是半清醒的。
“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我问。
任先生摇摇头：“从来没有。”
我说：“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除了这些症状之外，家里有没有别的异常？”任先生说他是单身独居，父母早亡。家里有时候总能听到比较怪异的声响，尤其在客厅里。
交谈中了解到任先生的公寓两代人已经住了几十年，应该不是什么凶宅，但明显是有个女性的阴灵在家里。任先生说：“每次发生那种事之后，我当时都会觉得浑身发麻，呼吸加快，好像很舒服又很痛苦。第二天起来，全身就像裹了一团湿气，特别地难受。到现在近两个月，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就像大病初愈那种，怎么也不见好。”
“鬼交就是这样，”我告诉他，“可你是怎么会遇到鬼交的呢？你的家又不是新居，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
任先生问：“什么鬼交？”我简单把鬼交的症状和他说了。任先生吓得不清：“你说是，有、有个鬼在我家里？”我说当然，要不你为什么会有鬼交，就是有个女鬼和你做那种事呢。
这话把任先生吓得不轻，我还以为他早知道了呢。因为在我印象中，香港人都很迷信，像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他们应该都很了解，可任先生居然完全不知情。任先生说：“我没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我有个玩具店，每天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去店里做生意，就是回家吃饭睡觉，因为店里没那么忙，所以也没什么休息日。”
我心想，香港这么多单身独居的男人都让我给遇到呢。又问：“你说过也有做噩梦的时候，那都是什么内容？”
“会梦到有个女人，半夜站在客厅中，对我反复只说五个字。”任先生回答，我连忙问哪五个字。
任先生说：“快跟我结婚。”
这叫什么意思？看来这个女鬼还挺急嫁，就相中任先生了。我问你那段时间有没有撞到奇怪的人和事，难道是突然在某天就开始噩梦和鬼交了吗？任先生努力回忆，问我捡到红包算不算怪事。
我发出连串的问题：“捡红包？什么时候？里面有钱吗？”任先生说那天他店里有客户挑枪模，挑到很晚才走，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就在路口看到了那个红包。钱当然有，装着一千港币，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被他随手扔进垃圾箱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连忙问。
任先生说：“记不清了，也没仔细看，好像是被人随手装在红包纸里的杂物，有写着字的纸，还有好像是衣服碎片的东西，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和一些毛发。”
听到这些话，我立刻警觉起来，这些东西听起来很耳熟，怎么和下降头用的原材料这么接近？我又问还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事，任先生摇摇头，说没有了。
在我思索的时候，任先生气色恢复得不错，站起来在柜台前转了两圈。我只好先放下这些线索，帮他参谋买哪种佛牌好，最后指着两条白裤子魂魄勇说：“这是泰国著名法师阿赞古历制作并加持的，叫魂魄勇，辟邪效果很好。还能看家护宅，对于你这种怀疑家中有阴灵闹鬼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任先生把魂魄勇拿在手里看了看，说：“我是看报纸才知道你这个店的，好像经常会从泰国请一些法师来开什么法会，相当多的有钱人都来参加，很热闹。”我说是啊，本店所有泰国圣物都是假一赔十。
最后，任先生掏五千元港币买下了这条魂魄勇的白裤子。临走时他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玩具店，专卖东京丸井的枪模，这几天上了不少新货，有完全翻版的格洛克17型，香港警局训练都用这个枪，我给你打九折。”我笑着摇摇头，说我还真喜欢枪，可惜买了也没用，带不回内地去。
等任先生离开佛牌店，美瑛走过来：“那人得的是什么病？”
我说：“这位任先生应该是不小心被女灵撞上了，自己还不知道。但怎么撞的很奇怪，应该和那个捡来的红包有关。里面有钱，还有一些可疑的东西，但已经被他扔掉了，所以我只好卖给他一条魂魄勇，让他冲煞试试。”
帮段老板请布周十面派的事，是个不小的工程，价钱最后定在五万港币，我让方刚联系鲁士路恩，从曼谷港发了一尊近两米的布周像过来。这尊布周有三只眼，是按照鲁士108法相中的鲁士打肺而制作加持的。摆在段老板公司大厦的一楼正厅中央，看起来很气派。女秘书站在旁边，问：“要是有人问起，怎么回答呢？”
“就说是从泰国请回来的招财天神。”我说。段老板竖起大拇指。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段老板为什么非要请个能镇压邪灵的东西，现在看到段老板心情不错，就趁机提出疑惑。
段老板没回答，等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把门关上，段老板才说：“田顾问，你不知道，这栋大厦在几十年是乱葬岗，后来修楼挖地基的时候，挖出好几百具尸骨。再后来这大厦里面总有人说闹鬼，所以我才弄了这个东西过来！”
这下我才恍悟，心想事出总是有因。乱葬岗的尸体要么被家属扔掉，要么无亲无故，这种死者的怨气最大，因为没家人拜祭，所以经常会出事。就算过了几十甚至上百年，也有冤魂不散、无法投胎的情况。
收了段老板的钱，我回到佛牌店交给美瑛入账。那尊布周十面派卖价五万港币，方刚那边的成本是两万五，我抽利润的四成，能得整整一万港币，相当不错。
回到酒店，我想起任先生这个事来，就给他发去短信询问效果。任先生回复：“正想给你打电话，最近晚上倒是再没有鬼交发生，但客厅中似乎总有奇怪的声音，形容不好，有些像贼绊到什么东西，响动很大，可出去看就没有。”
我问：“是不是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任先生回复没错，就是这个，我说那正说明魂魄勇中的法灵起了效果，它在与你家里的阴灵打架，至少你不用担心。
任先生高兴地回答：“太好了，可它们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要不要我帮忙？”我说你不用帮忙，每隔几天就用心咒把佛牌握在手中，念诵三遍就行。
又过了十来天，任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了，精神没那么差，但偶尔还会做噩梦，仍然梦见那个女人站在客厅，哭着说你为什么不和我结婚，还找人赶我走。
“不用管，没意外的话，最多半个月，你家里的阴灵就会被赶跑。”我给他吃下定心丸。

第639章 捡红包
几天后，任先生说家中已经没了那种类似有人打架的声音，我恭喜他说，以后你可以放心地睡安稳觉了。但为了补身体，最好多吃海参、生蚝等生精补肾的东西。鬼交可不比活人的那种交合，鬼交极耗阳气，长期下去，人必定会被鬼将阳气吸尽而死。你现在是严重的肾阳虚，得好好补补。
任先生对我千恩万谢，为了表示感谢，让我去他的店里坐坐，想送我一只枪模。虽然这东西不能带回沈阳，但白给的东西谁不要，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东西。男人天生对汽车、枪械和手表这类东西着迷，我也不例外，于是我就去了。
在他的店里，我简直看傻了眼，这真是个枪械库，长短枪模有近百种，整齐地码在墙上，看得人眼馋。在任先生的介绍下，我拿下来挨个玩，最后任先生让我在标价两千港币以内的枪械中任挑一个，算是送我的礼物。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边客气，边挑了一把美国S&W的自动手枪。这种枪在美剧和电影中经常出现，是老美CIA和FBI都喜欢用的型号，拿在手上特别酷，而且尺寸不大，比较适合我的偏小型手掌。握把中有电池，用来实现自动连发和退膛，再配上专用的铜制弹壳，击发的时候飞出来，落在地上叮当直响，帅呆了。
越喜欢也越沮丧，带不回沈阳，怎么装B给别人看呢？伤心归伤心，为了回报，我请任先生在附近的餐厅吃饭，席间，我叮嘱他说：“最近你要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实在不明白的就打电话问我。”
任先生问会有什么意外吗，我说：“不太清楚，但你之前捡到的那个红包很可疑，希望是巧合加意外。”
“要是真和那个红包纸有关，也肯定是意外。”任先生说，“你想啊，那东西是我在地上捡的，总不会有人专门把它放在路上，等着我去捡吧？我只是个开小店的商人，赚不到什么大钱，也没仇家，这条街上光枪模店就有十几家，每家都比我的货齐全，也不可能有人竞争。”
我心想也是，但还是告诫他。这时，任先生说：“对了，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怪事，我家昨晚被盗了，但没丢任何东西。”
我问：“东西被翻，但是没丢东西？”
任先生摇摇头：“东西也没有被翻乱的迹象，家中虽然没有现金和首饰，但我还是找了比较贵重的东西，比如相机、游戏机和几十支枪模，这些东西都在。”这可是奇怪的事，我问你怎么知道被盗的。任先生说，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因为独居，所以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在门框上方夹一根细细的灰色尼龙线，和头发差不多粗细。晚上回家开门的时候，再把线取下来。昨晚他回家，发现灰线掉在地上，而且是整根的没断，说明门被人打开过。
“有这种事……你确定什么东西也没丢吗？”我追问。任先生肯定地说，什么也没丢，不管值钱还是不值钱的东西。
我想了半天后问：“没丢东西，也没多出什么东西？”
任先生失笑：“哪有小偷不偷东西，反而给我送东西的。”我笑着摇摇头，说可能是小偷没发现有现金，对别的也没兴趣吧。
几天后的凌晨两点钟，我已经睡熟，接到任先生的电话，他说：“田、田先生，我刚才又梦到那个女人，对我笑着说，现在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然后就脱光衣服爬上床，和我……和我……”
“你又鬼交了？”我睡意消了一半。
任先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啊，我刚刚醒来，出了满身的冷汗！”我让他先度过这一晚，明天再说。
次日醒来，我边刷牙边想任先生这事，再次鬼交是发生在任先生家被盗之后，是不是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给任先生发短信，说我可以去他家看看。按任先生回复的地址，我乘出租车来到他的家，离玩具店不远，也是旧式公寓，和以前我接过那位吃软饭的黄先生家差不多。
他给我开了门，脸色明显很疲惫，家里很乱，堆着不少带包装的枪模，和几百本枪械杂志，还有不少光碟。任先生只穿着背心短裤，我问这几天有没有听到屋里有打架的情况，他说没有。我让他把魂魄勇拿出来，当任先生递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条魂魄勇是扣在亚克力外壳中的，边框为纯银镶蓝，特别地漂亮。可里面却多了些浅黄色的液体，量不多，大概只有外壳容量的十分之一。再仔细看佛牌的各个角度，发现边缘有明显的划痕，好像是被锋利小刀撬过，还能看到粘胶的痕迹。
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佛牌旁边检测，居然发现油的颜色变深了。这绝对不正常，魂魄勇是典型的入法正牌，没有任何阴料，也不可能变色。
“这里面的油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弄的吗？”我问任先生。他疑惑地拿过佛牌看，说奇怪，之前好像没看到里面有油啊，这是从哪里来的。我让他找来一把小刀，用力把亚克力壳撬开半边，凑近一闻，那股令人恶心的味道再熟悉不过，是尸油。
“怎么会这样？”我自言自语。任先生问怎么了，我说这佛牌你是否给人看过，或者借给谁戴过。
任先生说：“没有啊，这东西我是放在家里供奉的，家中平时极少有朋友来，也从没让谁摸过。”我心想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魂魄勇，里面怎么会有尸油？任先生既然没动过佛牌，那又能是谁？联想到前几天任先生的家进过人，却又没丢东西，而佛牌却被人做了手脚，我把魂魄勇的外壳再次粘好，让任先生把它先放到门外，再用五毒油在卧室和客厅到处检测。
当测到床头位置时，五毒油变深了。我立刻联想起之前方刚被蒋姐下黑手的事来，连忙把床上的被褥、枕头和床垫都翻出来仔细查看，当掀起床垫时，任先生惊讶地问：“这是什么？”床板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红包纸。
他伸手就要去拿，被我拦住。我慢慢拿起来，拆开红包，支开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有两张照片、几块白色碎棉布、几绺头发和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字：“陆秀珍（原名记不清了，随便编了一个），女，生于XX年XX月XX日XX时，死于XX年XX月XX日XX时，未婚处子，黄花闺女，欲配郎君，有缘者得。”
任先生看着这张纸上的字：“这、这是什么意思？”再看黄纸背面，画了很多弯弯曲曲的符号，我也看不懂，还有两个红色的大拇指印。再把那两张照片拿起来，上面是个大概二三十岁的女人，长相很普通，但比较胖，是人高马大型的，穿衣打扮比较土气。
这时任先生指着照片：“是她，就是她！”
“是谁？你认识她吗？”我问。任先生说他上次捡到的那个红包，里面也有一张照片，他看了两眼就扔了，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错不了。
我把这些东西用手机分别拍了照片，再装进红包里，先用彩信把照片发给方刚、老谢和阿赞Nangya的手机，坐在椅子中，我盯着任先生的脸。把任先生看得直发毛：“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第640章 双人棺材
“问你有没有仇家，你说没有，这明显是有人盯上了你，没仇家人家为什么对你这样？”我厉说说，“还特意撬开房门，把这东西放在你床下，就是为了整你！”
任先生都要哭了：“田顾问，田老板，我就是个典型的宅男，我不喜欢旅游，也不会把妹，所以到现在我也没女朋友。我的爱好就是枪械、美女杂志和看电影，真的没得罪过谁啊。不怕你笑话，我这房子有一年多没来过朋友了，不管男的女的。”
这让我很疑惑，一个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宅男，有谁会去整他呢？这红包里的东西明显是施法所用，什么目的不知道，但这种法术肯定得用钱来换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法术也一样。
“你从没和来店里买东西的客户吵过嘴？”我问。
任先生摇头：“从来没有，我最讨厌吵架了，要是有人讲价，我大不了不卖，也不回答，不理就是了。”
我彻底没了辙，说：“那好吧，我也帮不了你，你把这红包里的东西拿到野外深埋，以后是好是坏，只好看运气了。这条魂魄勇泡了尸油，已经失去法力，也没用了，扔到垃圾箱去吧，以后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正在我准备告辞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方刚回的：“这是冥婚符，哪里来的？”
“什么叫冥婚符？”我回电话给他。
方刚说：“之前你不是接过一个在江西还是什么地方配阴婚的生意吗，小杨也去了的那次，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接的生意是找死人给死人配阴婚，而这个符是专门找活人和死者结婚用的。”
我吓坏了：“活人怎么和死人结婚？难道要杀死那个活人吗？”
方刚说：“那倒不用，只是个仪式而已，但据说活人会折几年寿命，我也只是听说。当年我跑路去台湾的时候，当地人有这个风俗，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我说是在香港一个客户家里。
“哦，那就正常了，好像内地没有这个风俗，只在港台才有。”方刚回答。我说这个客户是当初在路上捡到的红包，里面有那几样东西，还有一千元港币的钞票。
方刚说：“用脚也想得出来，肯定是死者家属故意放的啦！专门等有人路过的时候捡起来，只要拆开看过，再把那钞票收起来，死者的阴灵就会跟着这个人，除非举行过冥婚礼，不然就没完。”
我问：“不对吧，这个红包里面的资料表明，死者是个叫陆秀珍的女子，那要是被女人路过捡到，难道还要准备好多个红包，什么时候遇到男人才算？”
方刚训斥道：“你小子做了两年多牌商，脑子还这么笨！换成你是死者家属，你要怎么避免这个情况？”
“这个……”我仔细想了想，“那就只好把红包放在地上，再躲到暗处观察，如果发现是女人走过来，就赶紧把红包拿回去，女人走后，我再把红包放出来。”
方刚笑了：“看来你的脑子里并不全是稀饭。”
又跟他聊了几句，我挂断电话，看着满脸疑惑和惊讶的任先生，将这个事转告给他。
任先生喃喃地说着：“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说：“也是算你倒霉，这都是该着有个劫，对了，你捡到那个红包之后，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你吗？”
突然，任先生跳起来：“想起来了，那天，有个中年妇女来到我店里，因为来枪模店的都是男人或者年轻人，我觉得奇怪。那妇女上来就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女儿结婚。我以为是精神病，就赶她出去。那妇女还很不高兴，说你已经收了我的钱，现在反悔也没用。我把她赶出店，她比我还生气，边回头骂着什么，边走开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出来？”我比那中年妇女更生气。
任先生苦着脸：“我、我没想到能和这种事联系上，因为以前我也遇到过精神病人来捣乱，基本都是骂跑。”
我想了想：“那中年妇女应该就是这个什么陆秀珍的妈妈或者亲戚，因为只有被陆秀珍阴灵缠上的男人，才能和她举行那个什么冥婚礼，既然第一次是你捡到红包，她家人就认定了你和陆秀珍有缘分。所以即使你用魂魄勇赶走了陆秀珍的阴灵，她的家属还是想办法偷偷撬开房门，再次将阴婚符放在你床下，就是逼迫你答应。”
“我不愿意，田先生，你可得帮我的忙呀！”任先生都要哭了。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说肯定会帮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正常去店里做生意，现在只有一条路了，她应该还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别骂跑，而是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任先生点头如捣蒜。
不出我所料，不到五天，就接到任先生的短信：“来店里，那中年妇女又来了。”文字内容很简单，明显是任先生匆忙中发出的。我立刻出了佛牌店，乘出租车到了葵涌的玩具店。里面有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身材健壮，坐在椅子上，正对局促不安的任先生说着什么。
看到我来，任先生像遇到救星似的，说：“就是她！”
那中年妇女疑惑地看着我，其实我有些后悔了，心想当初为什么非要揽这个活，能不能赚到钱都不知道，还得掺合进去，就问这中年妇女是不是陆秀珍的母亲。
中年妇女张大了嘴，用极其蹩脚的港普回答：“你认识我？”
从这妇女的神态、举止和说话来看，应该是没什么文化，甚至有些浑浑噩噩的那种中年妇女。也难怪，凡是受过些教育的，估计也不会相信阴婚符这种事。香港就算再发达，也毕竟有穷人、有郊区，也就有没文化的愚昧者。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就说我是任先生的朋友，你是想配冥婚吧。
“海呀海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中年妇女脸上全是惊喜的神色。这个“海呀”我知道，在粤语中就是“是的”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中年妇女和她的表情十分厌恶。就问：“谁教你用这种方法找人配冥婚的？”
中年妇女：“马婆婆啊，她很有名的，告诉我说的女儿还没结婚就自杀死掉，她的冤魂会一直缠着我们家，所以必须要帮她找到丈夫，不然我们家的人在两年之间会全部死掉！”
任先生哭笑不得：“这种事你们也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呢？”中年妇女说，“那巫婆很厉害，说的事情都很准的。而且我女儿脾气很倔，她死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求求你啦，答应跟我女儿结婚吧！”任先生生气地摆着手，说不可能，要她快点离开。
我问：“要怎样才能跟你女儿结婚？”
中年妇女好像看到了希望，眼中闪着光：“你答应了吗？”我连忙说和我没关系，只是问问而已。她很失望：“我以为你能替他作主。”我又问刚才的问题，她回答：“好简单的啦，就系我们已经订做了一口大棺材，能躺两个人。让这位先生和我女儿躺在里面，穿上嫁衣，用绳子系住他俩的脖子，让那巫婆做个法事，今后你们就是夫妻啦！”
听了这番话，我也觉得太扯淡，换成谁也不会同意。任先生骂道：“滚，变态，你自己怎么不躺进棺材里去！”
“我系女人，不可以啦，你是男人，还是单身一个人居住，最合适的啦。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你躲也没有用。”中年女人笑着说。

第641章 百倍于嫁妆的钱
任先生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住？难道你——”他和我都明白了，那天撬门入室的，多半也是她找人干的。“我、我要报警，你私闯民宅！”任先生掏出手机，没想到中年妇女扑通跪在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衬衫下摆。
我说：“既然你也知道害怕警察，那还不快走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愚昧！”中年妇女说：“我不系怕警察，我是求你和我女儿结婚吧，你已经收了我家的嫁妆钱，不去真的不可以啊！”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收过你们的嫁妆钱？”任先生大怒。中年妇女说你捡了红包，花掉了里面的那张千元大钞，巫婆说你已经花掉嫁妆钱，要是不同意，我女儿就会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
任先生恍悟：“原来这是样，怪不得我觉得有个人在家里，吃饭睡觉都有感觉！”他立刻掏出一张千元港币的钞票递给中年妇女，可她说什么也不要。任先生只好又补一张，中年妇女完全没有收钱的意思。
没办法，我对中年妇女说：“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也算违法了，香港法律不是有一条叫‘以巫术伤害他人罪’的吗，听说要判十几年刑呢，再加上你私闯民宅。不希望这把年纪，还要在监狱里蹲着吧？”这条罪名当然没有，是我随口编出来的，反正这中年妇女也不可能懂法律。
看来这招管用，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不要报警，我也是为了救我女儿，你们帮帮我吧！”
在任先生的强硬态度下，中年妇女忽然大哭起来，愤怒地指着我俩：“你们这些人，良心全都被狗给吃掉了吗？见死不救，我女儿好可怜，还没结婚就上吊自杀，就是因为找不到男朋友。你们居然都不帮，还是不是人呐？”说完居然上去就要和任先生打架，我连忙去劝架，中年妇女瞪着眼睛，像疯了似的，结果我脸上也被她抓破几道。气得我跑出店外，掏手机打电话报警。
这中年妇女看到我在门外打电话，就收手出了玩具店，哭着走开，边骂还边用手指着我，表情相当怨恨。
任先生出来，脸比我伤得还厉害，都已经渗出血。他生气地说：“这真是精神病，可惜我没有提前报警，不然要让警察把她抓起来，好好审一审才行！”
我说：“你去在后面悄悄跟着那个中年妇女，找到她的家，然后再报警处理这个事。”没想到任先生连连摆手，说我可不敢，躲还来不及呢，要是再被她发现，还不得缠我没完，田先生，你替我去跟踪吧。
“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你的跟班，凭什么替你跟踪。”我失笑，“对了，她不是说什么那个叫马婆婆的巫婆出的主意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再通知我。”任先生还要求我去代为打听，可我实在不想继续掺和这种事，就以佛牌店还有事为由先撤退了。
回到佛牌店，美瑛等人看到我脸上的伤，都问怎么回事。那年轻女店员笑着问：“田顾问是不是被女客户给抓伤的呀？”言下之意好像我非礼了女客户，我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男店员说：“马婆婆……好像听说过啊。”
我问：“她是巫婆吗？”男店员说好像是个挺有名的巫婆，有时候会在报纸上看到她做的广告，让我去报摊上找找，应该能看到。
反正闲着无事，我就出了店，在附近的报摊翻报纸。摊主问我要什么报，我说有没有刊登着一个叫马婆婆的巫婆的广告。摊主笑着说：“她呀，有有有，我帮你找……”不多时，他拿着一份旧报递给我，说是上个月的，还把某块广告指给我看。这份报纸是典型的八卦小报，上面基本都是吸引眼球的无聊新闻，还有大量满版的成块广告。多数是招聘和求职，还有各行各业的广告。
香港的报纸和内地不太一样，什么都能登。除了大量的招聘信息之外，求职的也多，这点内地就比不了。求职信息也是五花八门，自我介绍从身高体重长相特长，到特殊技能甚至喝酒、泡妞、能打架、会吸引男人注意、能花言巧语都有。广告信息也很丰富，按摩女、旧电器、赌术技巧，有时候我觉得比看小说还有意思。马婆婆所登的广告内容也没什么出奇，只是简单几句话，说是什么本港著名巫婆，擅长过阴通灵，专接施法超度、驱邪赶鬼等仪式，保证有效，红包公道。
我买下这份报纸，坐在佛牌店的休息区，将马婆婆的广告拍照后以彩信发给任先生，让他按地址和电话自己去查。
下午的时候，阿赞Nangya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给她发的彩信是某种阴符，得用活人和死者联姻，来平复死者没有配偶的怨气。
“有没有办法能解决？”我连忙问，又把这事详细说了说。
阿赞Nangya说：“情降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这种符其实和降头术的原理差不多，都是把死者的阴灵用阴法附在某人身上，以达到目的。区别就是事先要和死者的阴灵进行沟通，告诉TA即将给其选择配偶。这样的话，死者才会同意与捡到阴符的异性进行婚配。”
听她越讲我越冒冷汗，心想这真是谁捡谁倒霉啊，和之前蒋姐给方刚弄的那个引阴符原理差不多。阿赞Nangya又说，她可以解开被阴符缠扰的人，只是要多费法力，视那个阴灵怨气的大小而定。
第二天，我正在店里翻看那些登着无数广告的小报纸，想从中得到些什么商机，任先生打来电话：“田先生，我昨晚去了那位马婆婆的神坛，其实就是在一所旧公寓里的客户接待室。那老太婆倒是爽快，承认陆秀珍母亲弄的那个冥婚符就是从她手里请的，花了五千港币。”
“你的事她怎么说，能解决吗？”我问。
任先生说：“马婆婆说，既然我已经捡到符并且花掉了里面的嫁妆钱，那个陆秀珍的阴灵就已经住进我家中。陆秀珍自杀之前仍然是处女，但已经在我家里跟我同过床，破了处女身，所以我必须和她举行冥婚礼，否则她就要缠我直到死为止！”
我心想这才叫飞来横祸，捡个红包能都被讹上。要是任先生被缠死，那就不用配冥婚了，两人直接在阴间入洞房开伙过日子。我问马婆婆就没说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吗，任先生说，马婆婆说了，她师父是台湾深山中的一名术士，这个冥婚符很厉害，她自己肯定解不开，除非任先生以百倍于嫁妆的钱才可以试试。
百倍于嫁妆的钱……我屈起两根手指，那就是十万港币，骂道：“这神婆还真不黑，张嘴就是十万港币，怎么不去抢汇丰银行？那来得多快！”
任先生无奈地说：“是啊，我也觉得那个马婆婆摆明了就是想讹我的钱，魂魄勇的佛牌已经被他们给弄坏了，要不然我再请一条？”
我说：“你这就是在被动挨打，再请一条的话，就算陆秀珍妈妈没机会撬门进你的屋捣鬼，但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谁能保证那个马婆婆不会再搞出什么新花样的东西，让你中招呢？”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任先生彻底没了主意。我把阿赞Nangya的事转告给他，说这位女法师你应该在报纸上看到过，几个月前他曾经来本港的陈大师佛牌店开法会，很多富商名流都慕名而去。她能解开你这个冥婚符的麻烦，收费也不高，最多四万港币。

第642章 马婆婆
任先生惊喜地问：“是真的？”我说当然，可他又转为沮丧：“我手上没有那么钱，购进那批枪模花了几万块……”我说那办法只能你自己想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过了几天，我没接到任先生的消息，就主动给他打去电话，却得知他在医院里。来到这家医院，任先生眼圈发黑，神色相当憔悴。我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诊断证明，居然是“性行为过度导致生殖器官痉挛及中度昏迷”，连忙问怎么回事。
任先生说：“前天晚上，我又、又……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只记得那个女人一再索求不停，我的身体也不听自己的控制，最后都快要死了，我想跪下来求那女人，可动不了……”
“发生了多少次？”虽然很尴尬，但我还是得问。
任先生流着眼泪：“至少有十次……”我张大嘴说不出话，十次？什么人能受得了这种折腾，而且还是和女鬼，任先生没精尽人亡已经是万幸。
我生气地说：“这个陆秀珍也太过分，是不是上辈子当了尼姑，怎么这么多要求？”旁边病床的两个人坐着，看似没注意，但从神态能看出，一直在仔细听我和任先生的谈话，估计心里也在暗暗佩服。
“你要尽量想办法筹钱，不然再这么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说。任先生说就算他把枪模低价抛售，施法成功了，可谁能保证那个中年妇女不会暗中再次下手呢。我心想也是，被这种愚昧的家庭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
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光驱任先生身上的邪不是办法，最好能将冥婚符中陆秀珍的阴灵转移附在别的男人身上。但不能随便找个，那就成了嫁祸于人。想起那个愚昧的中年妇女，我心想要是能嫁祸到陆家人身上，那最好了。
任先生躺在病床中求我想办法，我心想，要是想让阿赞Nangya来香港施法，赚到这份钱，我就得想办法打听清楚这个事，还得努力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我说：“得先找到那中年妇女的住处，再好考虑下一步棋。”任先生连忙让我帮忙，我说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又不是侦探，我做生意是要赚钱的，以前我去客户家实地考察都要收车马费和辛苦费，你现在虽然生病了，我很同情，但生意归生意。他立刻明白了，问我要多少辛苦费。我说：“三千港币吧，我尽量帮你把这些事情都给捋顺。”
“要、要这么多……”任先生说。
我说：“你如果觉得自己能办这件事，当然半毛钱也不用给我。”任先生苦着脸，指了指放在床头的皮包，我将包递给他，他从里面取出钱包，数了三张大钞给我。
拿了钱就得办事，我按当初手机拍的报纸广告地址，在黄大仙区找到那位马婆婆的住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香港的巫婆，真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外屋很昏暗，墙边供着点燃了红蜡的黄大仙神位，两侧靠墙摆了几把椅子，左右各坐着一个人，都是中年妇女。
我想打听，但根本没人理我，里屋的铁门上有个小窗口开着，只能看到里面有半张脸，似乎也是位妇女。这女人看到我进来，朝小窗口向外看，我连忙走过去询问。女人说：“在外面等着。”
足足等了有一个多小时，那两人陆续进去又出来，这才算轮到我。女人把铁门打开让我进去，看到屋里摆着大红木躺椅，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坐在上面，屁股底下还垫着什么动物的皮毛，也不嫌热。
那女人说这就是马婆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把来意简单说了，自称是任先生的朋友，他因为被陆秀珍的母亲弄的冥婚符缠上，现在住进医院，又找不到陆家人，所以让我来打听您。
马婆婆脸上全是皱纹，也不知道多大岁数，说：“前些天他来找过我，想让我帮他摆脱这个符。我说缘分都是天定，哪能说摆脱就摆脱。非要改命也行，我让他出十万，他居然不肯，我也没法帮他……”
“那现在他同意配这个冥婚礼，您告诉我怎么找到陆家人吧，昨晚任先生和那个陆秀珍鬼交十来次，差点儿脱精而亡啊！”我假装焦急地说。
旁边的女人忍不住笑起来，马婆婆咧开没几颗牙的嘴也笑了，对那女人点点头，女人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大厚本子，翻了半天，念给我一串电话号码，我连忙用手机记下。
出了马婆婆的公寓楼，按这个号码打过去，是个男人接的，问了后才知道是陆秀珍的爸爸。听说我是任先生的朋友，陆父高兴极了，操着极为生硬的普通话，让我带着任先生去他家，我让他把地址以短信发给我。
陆家在元朗的围村那边住，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看那中年妇女的打扮和谈吐，就像围村的居民。陆家有七八口人，除了陆秀珍的父母，还有她的哥哥和弟弟妹妹，其中哥哥大概四十左右，旁边牵小孩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而陆秀珍的弟弟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妹妹才五六岁。
“什么时候行冥婚礼呀？”陆母很急切，其他人也满怀希望地看着我。我说你们怎么就不先问问任先生的病情怎么样，是死是活呢。
陆家人表情很尴尬，陆父随口问了句：“任先生的病要不要紧？”我刚要回答，又被陆母打断，问今晚行不行，她女儿就葬在村东南的山坡，黄历上说今天就是吉日，最宜出嫁。我实在无语，就说你们这样强迫别人和陆秀珍配阴婚，也太缺德了。陆秀珍的哥哥立刻瞪起眼睛：“你到底是来撮合，还是来捣乱的？”
看他这副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算你倒霉吧，行不行也要从你这里下刀子了。我说从泰国请了法师来香港，专门给任先生治病。陆母问：“为什么要从泰国请法师？任先生只要和我女儿结婚就不同了，有什么病可治！”听上去还很生气。
我说任先生不是从佛牌店请了一条魂魄勇的佛牌吗，你们偷偷进到任先生家里放冥婚符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不然那佛牌里也不会有尸油，对吧？
陆家人互相看看，都不出声，明显是默认了。我说这就是原因，任先生请佛牌来驱走了陆秀珍的阴灵，她很生气，所以要请法师来作法事，平息她的怨气，这个婚礼才能顺利。陆家人一听，连连点头，说好好，什么时候可以。
我说：“泰国法师说，作这场法事需要有死者的家人参与配合才可以，要男性，已婚的，必须和她是同父同母最好。”陆母指着陆秀珍的哥哥说他最合适。陆秀珍哥哥看来不太愿意，想拒绝，被陆父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打得他捂着脸不敢出声，小孩子也吓哭了。我心想这陆父还真粗暴，二话不说就动手。
陆秀珍的哥哥极不情愿地点头同意，我对他说：“泰国的法师还得两天才能到香港，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来任先生的家里施法，成功后就可以和你妹妹结婚了。”陆家人顿时沸腾了，所有人都欢欣鼓舞，我却觉得后背发凉，心想人居然可以愚昧到这个地步，还是香港人呢。
从元朗回到任先生的医院已经是晚上，折腾得我很累。任先生得知我已经把事基本办妥，特别感激，说身上没那么多现金，要将枪模甩卖才有钱。我让他尽快先凑两万港币作为定金，这样泰国法师才能动身来香港。

第643章 女鬼的哥哥
为了赶时间，任先生和医院商量要提前出院，开始医院不肯，后来任先生签了免责保证书，才勉强出院回到家。他给几个同样做枪模生意的店主打电话，说为了治病急用钱，想甩卖一批刚从日本发来的枪模，次日店主来到玩具店，收走任先生六七十支枪模，付了六万多块钱港币。
我收下两万之后，没有立刻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而是告诉小凡，让她转告陈大师，就说我这边有个生意，正在考虑找阿赞Nangya还是别人，要是陈大师想见阿赞Nangya的面，我就争取让她来香港。
小凡知道陈大师和阿赞Nangya的关系，马上进办公室现场请示，我听到那边陈大师说：“是吗，快把电话给我！”陈大师在话筒中对我说，让我尽量把阿赞Nangya请到香港，无论什么借口都行，要是可以的话，他马上安排小凡帮着订机票。
挂断电话，我在心里偷着乐，这就又省了好几千块钱，再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说了施法的事。阿赞Nangya说：“明天我要去华欣办事，后天就可以。”
于是，我让小凡帮订了后天从曼谷到香港的机票，她说会安排人开车去接机。没想到那天居然是陈大师亲自开车来接阿赞Nangya的，其实我也应该能得想到，对陈大师来说，阿赞Nangya比什么客户都重要。
看到陈大师亲自来接，阿赞Nangya反倒有些不太自然，陈大师关切地问她最近怎么样，阿赞Nangya淡淡地回答几句，虽然在我听来都像是敷衍，但陈大师却高兴得不行。中午照例在海洋公园附近的一家高级云南餐厅吃饭，也只有阿赞Nangya才有这个待遇，我只能算跟着蹭吃喝。这让我想起了老谢，心想要是他的搭档是阿赞Nangya就好了，经常能跟陈大师借光吃大餐。
晚上在酒店客房中，我对阿赞Nangya说了自己的设想，就是想把陆秀珍的哥哥诳来，然后利用那份红包里面的阴料，将陆秀珍的阴灵附在她哥哥身上。
阿赞Nangya问：“他们毕竟是亲兄妹，陆秀珍的阴灵是否愿意这么做？”我说管不得那么多，先做了再说，出乱子让他们陆家人自己解决去，阿赞Nangya笑着直摇头。
次日我给陆家打电话，让陆秀珍的哥哥到任先生家来。听说这人是陆秀珍的哥哥，任先生表现出很厌恶的表情。陆哥哼了声，用粤语和他说了几句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估计也是在埋怨他迟迟不肯和自己妹妹结婚，才搞出这么多麻烦来的意思。
阿赞Nangya让陆哥剪下几根毛发，再把贴身内裤用剪刀剪了几块碎布，装进那份马婆婆制作出来的冥婚符红包中。陆哥很疑惑：“为什么要这样？”
我早就编好说辞：“你妹妹因为佛牌的事很生气，鬼的脾气你应该听说过，和人肯定不一样，发起怒来会死人的。但阴灵不会害自己的家人，所以只能用它家人来平复怨气。”陆哥连连点头。
午夜时分，阿赞Nangya在任先生家里开始施法，让任先生和陆哥坐在地上，阿赞Nangya坐在中央，手里把那个冥婚符放在盘子里，用火点燃，把烧成的灰抓起来，放在陆哥的手心。他嫌烫，想把手缩回去，我瞪了他一眼：“别乱动！”
阿赞Nangya用小刀将任先生左手掌心划破，把几滴鲜血洒在陆哥手心的灰烬中，再用一条经线的两端分别给任先生和陆哥的手腕系上。她念诵经咒，十几分钟后，任先生闭上眼睛，用很奇怪的声调说了几句话，是粤语，我听不懂，事后陆哥告诉我，他说的是：“不要，不要，他是我哥哥！”
施法结束后，陆哥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就人事不省，那边任先生也像梦游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阿赞Nangya低声对我说：“已经用控灵术把阴灵从任先生身上驱走，附在陆先生的身上。”
我也没管这两位先生，就和阿赞Nangya叫出租车回下榻的酒店去了。进了酒店，看到有个男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报纸。本来没什么，我和阿赞Nangya边走边谈话，我用余光看到那男人悄悄将报纸斜过来，似乎在故意观察我俩。
做了两年佛牌生意，通过蒋姐、皮滔和兴哥等重大事件之后，我变得比以前更加警觉，主要表现在遇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时，就会比较留意。我希望只是看错了，在和阿赞Nangya进了电梯之后，门刚关上，我却没有按楼层的按钮，而是一直按着关门键不动。
阿赞Nangya问我：“怎么了？”我没回答，在心里默念十秒钟之后，松开关门键，再按下开门键。电梯门又打开，那个刚才还坐着看报纸的男人正在快步朝电梯方向走来。看到我的电梯门重新打开，那男人下意识停留了一秒钟，又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放慢了。
我再次把电梯门关上，按了楼层键，以经验判断，那男人刚才的动作很可疑，就是在注意我们，那一秒钟的下意识反应就暴露了他。阿赞Nangya问：“刚才那个男人，你认识？”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是谁，但好像是在跟踪我们。阿赞Nangya沉默不语，我让她回到房间后注意安全。
进了客房，我给前台打电话叫了四瓶啤酒送上来，倒光酒后敲阿赞Nangya的房门，递给她两个空瓶，让她按我说的方法，关门后倚在门上摆成三角型，这招数之前我用过，防贼再合适不过。
躺在床上，我给小凡打电话，问怎样才能找到陈大师。因为已经是午夜时分，陈大师肯定不在风水堂，而是已经回到。小凡知道我肯定有重要事情，就问什么事，我说了刚才被跟踪的事，她表示马上会联系陈大师，让我等消息。
不到十分钟，陈大师从他的住宅给我回电：“田先生，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有人在跟踪我们，不知道是针对我，还是冲着对阿赞Nangya来的。”我回答。
陈大师说：“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派司机用车接送你们，你俩就不要在酒店下榻了，到我的家里居住，反正我这里有好几间卧室。”我连连答应，心想太平山的别墅，我这辈子想都没想过，更别提住了。这要是住上几天，回沈阳后就又多了一项吹牛的资本。
次日早晨，我被任先生的电话吵醒，他问我为什么我和那位泰国女法师都没影了，地上躺着陆秀珍的哥哥，怎么叫也不起来。
“女法师已经把陆秀珍的阴灵附在她哥哥身上，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一会儿等他醒过来，你就告诉他，等你身体再恢复几天，再通知陆家人冥婚礼的事。”我告诉他。
任先生很高兴，连连答应。
陈大师的司机早早就来酒店接阿赞Nangya去太平山陈大师的家中，因为任先生那边的效果还没出来，余下的两万港币还没付清，所以我要求阿赞Nangya在香港多停留几天，反正都在陈大师家里，也不用出门，她答应了。

第644章 约会
我回到佛牌店，私下告诉三位店员，平时悄悄留意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店外或马路对面窥视，要是有的话，立刻通知我。
两三天后，任先生告诉我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再也没遇到鬼交和家里出事的情况。但陆家人给他打过电话，称陆秀珍的哥哥在被那位女法师施法之后，每天晚上都说胡话，白天的精神也很差，问他是什么原因，还要找我问问。
我说：“别理他们，等再过几天，估计他们就没心思再问你。”任先生问为什么，我说以后你就知道。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陆秀珍父亲的电话，他先生地问我：“那天你给我儿子施的到底是什么法，为什么他会半夜说胡话，还居然梦到和自己的妹妹、也就是陆秀珍做那种事情？”
“什么？你是说，陆秀珍的哥哥梦到和妹妹做那、那个？我的天，他真是禽兽啊！”我骂道。
陆父问：“我在问你，你到底搞的什么鬼？”我说这不应该问我，得去问你妹妹吧，她明明看上的是任先生，现在怎么改成自己哥哥，难道是移情别恋？
“胡扯些什么！”陆父怒极了，“哪有妹妹看上自己哥哥的？”
我说：“这件事还是应该去问你的女儿，马婆婆不是会通灵吗，让她帮着分析分析，也许能有结果。”陆父生气地挂断电话，我心里暗笑，不过也有担忧，那个马婆婆是否能看穿陆哥被施过法，陆父是否能猜出是我搞的鬼，又会不会打听到佛牌店的地址，而来捣乱？我心想这桩生意结束之后，我得和阿赞Nangya马上回泰国，近期都不要去香港，避避风头再说。
次日下午，我接到陆秀珍哥哥的电话：“我已经去找过马婆婆，她通灵之后发现，我妹妹确实已经把阴灵附在我身上，说只好由我来和妹妹行冥婚礼，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忍着笑说：“要问你妹妹陆秀珍吧，也许她活着的时候就看上你了呢。”陆哥说不可能啊，妹妹活着的时候怎么从没和我说过，我说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对了，她是什么原因要上吊自杀？
陆哥说：“我妹妹长得不漂亮，人又比较胖，所以媒人连托几家都没成，后来有个死了老婆的男人，有六十岁了，他想和我妹妹结婚，但她不同意，那男人生气了，说又胖又丑的女人还挑什么，妹妹气得哭了两天，又被爸爸骂几句，就想不开自杀了。”
“其实我分析，她心里喜欢的是你，所以才不同意。”我劝道。
陆哥喃喃地说：“是真的？我的天……”我差点儿笑出声来，说这个事都是你父亲造成的，以前他骂你妹妹，现在又不让你和妹妹行冥婚礼，专门捣乱。你赶紧和你妹妹把办事了，不然你们俩都不得安宁。
“原来是那个老头子坏事！”陆哥骂道，“看来都是他把妹妹逼死的，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上吊去死，原来她爱的是我，可惜我们是亲兄妹，不能结婚啊，唉！”
听了陆哥的感慨，我完全笑不出来，要不是亲身经历，我很难相信这么愚昧的一家人居然生活在香港。在内地人的印象中，香港处处是高楼大厦、名车美女，却没想到也有这样住在乡村的混人。
以后的事，我只在和陆哥通过一次电话中得知。他和父亲大打出手，但最后还是和陆秀珍行了冥婚礼，好歹平息了妹妹阴灵的怨气。至于今后有什么副作用，是折寿还是倒霉，我就不知道了，也轮不到我操心。
收到任先生的两万港币余款之后，我准备和阿赞Nangya动身离开香港。这天晚上，我对陈大师提出要告辞的意愿，他却把我叫到书房中，说：“田先生，我希望能与阿赞Nangya多些交往，可她对我总是不冷不热，让我很为难。你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比如我想带她去巴厘岛，可又怕她不同意。”
这倒是实话，陈大师要是直接说，百分之百会被拒绝，我想了想，教给他一个办法，至于成与不成，我就不知道了。陈大师高兴极了，说要是能成功的话，一定会好好谢我。
当晚在陈大师家中吃晚饭，他对阿赞Nangya说：“我有个做生意的老朋友，在巴厘岛开一家度假酒店，可到现在那酒店也没什么游客住进去，说是一直闹鬼。昨天我们通电话说起这个事，我就想着刚好你在香港，能不能和我去看看？”
阿赞Nangya摇摇头，说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但也不想去。陈大师苦苦哀求，说已经答应了那位老朋友，因为闹鬼，偌大的住宅只能空着，损失很大，希望看在他的面子上去看看，就算解决不了，他对朋友也有个交待。
“要是这样……那好吧。”阿赞Nangya无奈地答应。她确实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估计陈大师也看出来了。
既然Nangya已经答应，我在香港这边也没什么好停留的了，于是在次日我动身回到泰国。陈大师派司机送我到机场，因为跟踪事件，我一直留意着是否有人盯梢，但并没发现。心想，难道是盯着Nangya的？可她在香港又没有仇家，为什么会被跟踪呢？
在路上，我给小凡打电话，让他千万保护好Nangya的安全，别再发生上次机场行刺的那种乱子。小凡说会亲口转告陈大师，他现在正和Nangya在风水堂中商量去巴厘岛的行程安排，好像下午就去机场出发，飞到雅加达去。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雅加达，我就会想起那个汪夫人和姜先生。虽然最后还是化险为夷，但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身上冒冷汗。同时我也在心里暗笑，陈大师对Nangya那绝对是真爱，可惜总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知道陈大师在巴厘岛是不是真有个开度假酒店的朋友，不过也很有可能。他的朋友非商即贾，东南亚遍布也不为奇。
从曼谷来到芭堤雅，我去找方刚喝酒。在酒吧看到他一直在打电话联系阿赞师父，好像是要给某个客户作驱邪法事。就问：“阿赞巴登怎么搞不定吗？”
方刚说：“他去文莱办重要的事，最近半个多月都不在曼谷，我这个客户情况特殊，催得比较急，只好联系别人。”
晚上我俩在红灯区步行街找了家马杀鸡店，做个全身的泰式松骨，正按得舒服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小凡打来的。刚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小凡震耳朵的声音：“田先生，不好了，陈大师昏倒啦！”
她的声音特别大，震得我耳朵深处直发痒，我下意识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些，问：“什么，你慢慢说，陈大师怎么，昏倒了？”
“是啊，是陈大师的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航空公司的空姐在雅加达打电话给她，有位叫陈XX的客人在飞机上昏倒，人事不省，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怎么抢救也没用，就和死人一样，只是还有呼吸。医生用陈大师的手机找到陈母的号码，才找到她的！”
我连忙问：“那Nangya没事吧？”
小凡带着哭腔：“空姐说没看到那位叫Nangya的女师父，还有人目击说飞机停稳后，她就自己离开了，不知道在哪里！”
“啊？”听到这个消息，我大声说着支起上半身，却忘了女按摩师正在给我把左臂弯到后背进行正骨，这一下骨节错位，我又发出更大的叫声，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儿没昏倒。

第645章 Nangya在哪？
把那位女按摩师也吓得后退几步，不知道为什么。方刚问怎么回事，我半天没说出话，发现左臂空落落的使不上劲，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原来脱臼了。
在女按摩师的帮忙下，她猛力帮我把左臂复位，虽然也很疼，但只是瞬间的事。我把手机递给方刚：“快，快仔细问问小凡，陈大师昏迷，Nangya也失踪了！”
方刚连忙抢过手机，喂喂喂地问，边问边朝店外走。等我这边习惯了之后，也追出去，方刚已经把手机挂断，另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似乎用来记录号码。他先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再拨另外的号码。我站在面前，听到方刚在以粤语和对方沟通，虽然不懂说的什么意思，但我能猜出应该是在给陈大师的母亲通话。
他再问自己的手机按电话记录，挂断后说：“刚给Nangya的手机打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再给陈大师母亲打，她告诉我印尼航空公司的电话，我现在就打过去细问。”
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飞机从香港到雅加达降落之后，空姐发现只剩一位乘客坐着不动，看似睡着了。过去怎么也推不醒，呼吸虽然有但比较弱，就是陈大师。航空公司立刻把他送到医院，用尽各种方法也没抢救过来，陈大师就像是植物人般地睡死过去了，用针刺都没用。
而Nangya更奇怪，在调出头等舱监控视频发现，飞机刚降落打开舱门，Nangya就起身走了出去，看都没看坐在旁边的陈大师一眼。而最后的监控只能看到她出了机场大厅，再就没了目击者，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我问了航空公司方面，他们和警方在监控视频中都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方刚说。
我很着急：“就算有他们也不见得能看出来吧？”方刚让我把衣服穿好，我俩出了马杀鸡店，边走我边把之前在香港和Nangya在酒店被可疑人跟踪的事说了。
方刚生气地说为什么不早通知他，我说：“就算通知你又能怎么样，还能把那人控制住然后审讯吗？人家又没犯法！”
这时我又接到小凡的电话，问有何进展，我说：“我和方刚马上去雅加达的医院找陈大师，你先别担心。”小凡也要去，我拒绝了，说陈大师在香港的事务也需要你打理，这个事有我们就行，你一个女孩，很多比较危险的场合也不合适你。她哭着让我们一定要救陈大师，所有的路费开销都由她来预订，我说不用这么客气，回头再算，他和Nangya都是我们的好朋友，你不说我们也要努力。
方刚掏出手机，给老谢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情况，让他和阿赞洪班明天尽快到曼谷来。我在方刚公寓附近的旅馆过夜，次日一早，我俩就赶往曼谷，在大巴车站等了三个小时，才看到老谢和阿赞洪班从车上走下来，我连忙过去迎，老谢擦着汗问：“人怎么会丢呢？”
我无奈地说：“去了雅加达才知道。”
老谢问：“那叫阿赞洪班现在就跟着我们去，是不是太早了，也许有别的隐情？比如说Nangya不喜欢和陈大师旅游，或者陈大师在飞机上对她动手动脚，她一生气就给陈大师下了降头，然后自己就走了？”
“老狐狸，亏你想得出这么烂的解释！”方刚指着他的鼻子。老谢嘿嘿笑着说他也是好意，不希望两个人出意外。我说不管什么原因，陈大师已经神秘昏迷，很有可能是中了邪术，所以让才阿赞洪班跟我们同行。
闲话少说，我们四个人立刻预订最近的航班，从曼谷直飞雅加达。
在雅加达机场下飞机之后，按空姐的指引，我们来到航空公司的监控办公室。有人把当时的监控录像回放给我们，三四个小时的行程中，将画面快进又快退，也没看到陈大师和Nangya有什么异常。只是在某段时间，陈大师似乎是去卫生间，回来后在半路停顿片刻，把头仰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而Nangya还探出身体，似乎在询问。除此之外，再没有可疑的地方。
飞机停稳后，Nangya起身掠过陈大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出机舱。在旅客通道和机场大厅，也是Nangya独自一人行走，但在她身后始终有个人在跟着，距离按说并不值得怀疑，足有七八米远，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和Nangya都是处在一条垂直线看，当Nangya转向的时候，后面那人也跟着转向，但并没有立刻转弯，而是非要走到Nangya正背后才转身。就好像一根筷子穿着两块土豆，不管前面那颗土豆走什么路线，后面那颗必定是在前面的正后方。
我指着屏幕：“这个人很可疑。”
监控室的人问：“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方刚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极有可能是用了什么邪术来控制Nangya的思维和身体，比如说下降头。
印尼的巫术在东南亚各国也算是比较有名的，甚至比泰国还邪乎。东南亚最厉害的五大邪法之国，就是泰国、马来、印尼、柬埔寨和缅甸，别的国家也有，但得往后排。
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遗憾地表示没办法，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其实也没指望机场这边能帮什么，就离开机场，到了雅加达东部的某家医院。陈大师躺在病床中，戴着氧气面罩，医生听说我们是这位患者的朋友，连忙让我们快把医疗费用交清。
我看了陈大师的随身皮包，里面有钱包、卡包等物，贵重物品全都在，一样也不缺，说明与劫财无关。在收费窗口试了试，其中有一张信用卡没有密码，我只好尽量模仿卡背面的签名刷了医疗费用。医生说这个病人血压都正常，心跳比较慢，但就是醒不过来。我把五毒油放在陈大师胸口，油的颜色几乎发黑。翻开陈大师的眼皮，竟然发现那道竖线是红色的，以前从没见过。
老谢问：“五毒油怎么这么黑？”方刚说还用问，看来这种邪术还挺厉害。我对医生说想转到单人病房，我们这么多朋友，也方便进进出出，医生同意了。
在单人病房里，关好门再反锁上，我们把陈大师从病床上抬到地面平躺，阿赞洪班盘腿坐在他身前，开始给陈大师施法。阿赞洪班换了几种法门，最后戴上傩面具，双手平悬在陈大师脸部和胸口上方。念诵的经咒越来越快，十多分钟之后，阿赞洪班收回双手，喘着粗气，歇了半天才好。
“解不开吗？”方刚问。
阿赞洪班摇摇头：“我再换最后一种法门，要是再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他拿出那柄巫刀，用刀尖在自己右手掌心用力划下，但并没有破，更没流血。阿赞洪班将右手压在陈大师额头，念诵着经咒，右手开始颤抖，似乎很用力。几分钟后，他的右手掌慢慢下滑，到陈大师的太阳穴处。
我惊讶地看到，陈大师额头出现了几道血痕，似乎阿赞洪班手掌中突出了几排刀刃似的。血痕很细，有黑色的液体流出但很慢。阿赞洪班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团经线，嘴里的经咒不停，把经线缠在陈大师头上，另一端慢慢缠向自己的胳膊。

第646章 缅甸降
然后，阿赞洪班再用左手醮着那些黑色液体，不断地涂在经线上，把白线涂成黑线。他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快，但也越来越低，还断断续续的。我把心提起来，看到老谢紧紧握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就像老婆在产房要生孩子似的那么急。
十几分钟后，阿赞洪班迅速把经线从胳膊上解开，摘下傩面具，大口喘着粗气。我问：“怎么样？”
阿赞洪班摇摇头，说：“他中的是死、死降，那位降头师的法力超过我，没办法解开。”我们三人都很沮丧，老谢说这可怎么办，阿赞洪班说，可以再找一位阿赞和他共同加持，尽量用相同的法门，这样就容易得多。
“巴登在菲律宾办事，那就只有找登康了吧？”我问。
方刚哼了声：“最讨厌那个家伙，只他妈的认钱！”我掏出手机给登康打电话，把经过一说，登康问：“陈大师昏迷，Nangya也失踪，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我一定要去！价钱都好说，我最喜欢刺激了。”
这话把我气得鼻子发歪，心想我们急得火上房，你却还觉得挺刺激。不过，在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理，那就是凡找到登康出手办的事，基本都能成功，他的法力在巴登、洪班和Nangya等人之上，对鬼王派的控灵术掌握得相当好，找他来还是比较安心的。
第二天下午，我和老谢在机场接到登康，这家伙又换了身白色的马来短袍，我问他为什么不穿蓝色，登康笑着说：“之前看到巴登穿白色衣裤，觉得外形很不错，所以我也改了。”我心想这事也有跟风的，巴登要是喜欢裸体，你也不穿衣服出来吗。
从机场乘出租车去医院的路上，登康说他也把那颗阿赞霸域耶托运出来了，怎么也得三四天之后才到雅加达，也许解降的时候用得上。
我说：“能来得及吗？陈大师这个事越快解决越好，恐怕不能等到三四天之后吧？”
登康说：“看情况再说，也许给他解降还不需要域耶。”
到了医院病房，登康和方刚打了招呼，可方刚只看着他，并没回礼。登康也没当回事，他知道方刚对自己比较反感，一是最初的降头绑架，二是有时做事不太守规矩，经常给别人带来麻烦。不过我对登康倒是恨不起来，这家伙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在钱上却并没那么计较，尤其和我做生意。对钱不太看重的人，这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性格比较怪诞而已。
登康先检查了陈大师的眼珠，又捏开嘴巴看看舌头，这时我们才发现，他的舌头整个都是白色的，像罩了层糖霜。登康说：“这是典型的缅甸降头法门，症状就是让人昏睡一直到死为止。就算输液下流食也没用，因为心跳会越来越慢，几年前我在缅甸有位降头师朋友就是这么被搞死的。”
“那你能解开吗？”方刚连忙问。登康说，不知道下降的人法力如何，要是在他之上，那肯定无解，所以最好是能和这位阿赞洪班师父共同施法，以增加成功率。因为降头师在解降的时候，每失败一次，对中降者的伤害就越大，无论什么样的降头术，连解三次都没成功，那有救也变成没救了。
因为阿赞洪班刚施过法，耗费法力比较多，于是就休息一天，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让大家住下。
次日傍晚，两位阿赞师父重新开始加持，他们事先商量过，也都使用缅甸古代法门，但登康明显掌握得比较多，他连说几个，洪班都表示不会，但他之前刚到泰国时，在缅甸的深山里和一位叫阿赞达林康的师父修习过某种缅甸古法。
登康说：“这种法门我也会，来吧！”
我把心放下了一半，总算找到两人都会的法门了。他们开始施法，陈大师平躺在地上，两位阿赞分别在他身侧左右盘腿而坐，用经线的中央部分缠着陈大师的头部，两端分别握在两位师父手中。阿赞洪班再次戴上傩面具，高举巫刀，登康也开始念诵经咒，两的经咒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奇怪的效果，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二十来分钟后，两位阿赞同时停住念诵经咒，登康伸出左手，用拇、食二指扒开陈大师的眼皮，看上去好像他在睁眼似的，十分诡异。又过了几分钟，登康慢慢把左手松开，而陈大师的眼睛仍然睁着。
我心想难道陈大师的眼皮已经僵化，闭不上了？登康自己念诵着经咒，几分钟后，陈大师慢慢张开嘴，老谢惊道：“舌头，舌头变、变颜色啦！”
方刚瞪着他，老谢立刻不出声了，我看得很清楚，陈大师的舌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是霜白色，而是正常的粉中透白。
陈大师的嘴颤抖着又闭上，眼睛也慢慢合拢，呼吸加重。两位阿赞站起来，坐在病床上休息。阿赞洪班摘下傩面具，脸上全是汗水，登康脸色略有些发白，但却笑着说：“一会儿就把他抬上床休息，叫护士多注意，半夜的时候他可能会排出大量的粪便，那是在清理肠道。这几天他处于濒死状态，肠道也停止了蠕动，现在要重新开始恢复正常。”
不得不佩服，登康这家伙不但会降头术，居然还了解医疗方面的知识。
出了病房我找到护士，让她帮着解决这个排便的问题。护士半信半疑，不相信这个病人会苏醒，就说很简单，让病人赤裸着俯卧在大塑料布上，就可以了。
我让两位阿赞和老谢方刚都回酒店去睡觉，方刚主动要求留下。到了半夜，果然陈大师开始大量排便，那简直臭得不行，我从来没闻过这么臭的便便。让护士帮着清理之后，在卫生间用喷头给陈大师从上到下冲洗干净，这才重新把他抬上床。
第二天，陈大师终于醒了。
几名医生都过来看，不明白这名患者是怎么醒的，为了避免麻烦，我们没说实话，医生也不想多问，就告诉我们多住院几天好观察。
这几天中陈大师都不会说话，过了四五天才恢复。登康那个阿赞霸的域耶也到了雅加达港口。看到我和方刚老谢都在，陈大师死活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机舱中和Nangya聊天，可忽然觉得非常困倦，那是一种极不正常的困倦，虽然之前没吃过蒙汗药，但估计就是这种。眼皮怎么也睁不开，那时他正从卫生出来，还没回到座位，就已经困得恨不能睡在地上。他仰头深呼吸，觉得清醒了些，回到座位后就不行了，再睁开眼就是在这里。
“到底是谁下的手，什么机会呢？”老谢问。
方刚说：“要么是饮食，要么就是有人也在机舱里，给陈大师和Nangya都下了降头。”
这时，阿赞洪班开口说：“应该是两个人。”登康也点头称是。我追问什么意思，登康说，下降头的应该是两位，一个对付陈大师，而另一个负责让Nangya中招，因为两人中的降明显不是同类，一个是死降，另一个是魂魄降。再厉害的降头术，也只能是一对一的，除非用降头油和降头粉。
我不理解：“到底是谁暗中下黑手？而且目标还是Nangya？”
“会不会是Nangya之前结下的什么仇人？”老谢问。

第647章 最大嫌疑人
登康分析道，施降者肯定对陈大师也有仇，而且仇还不小，是要直接把他搞死。因为这种死降更耗费法力，而普通的疾降则很简单，让对方昏迷数小时即可，不用这么费力气去下死降。
方刚说：“也就是说，下手的这个人要同时跟陈大师和Nangya都有仇，可他把陈大师往死里搞，却没有弄死Nangya而是让她失踪，分明是想抓活的。”
老谢嘿嘿笑着：“方老板，我觉得你只分析对了一半。”方刚问什么意思。
我说：“老谢的意思我懂了，他是说，这个人和陈大师有生死仇恨，但对Nangya却不见得是仇，有可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毕竟只是让Nangya中了魂魄降而自行离开，如果也是死仇，就不用这么复杂，直接和陈大师一样，来个死降就行。除非这个人要抓活的审问什么东西出来，或者要折磨她。但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想要和Nangya怎么怎么样。”
“什么叫怎么怎么样？”阿赞洪班问。
方刚说：“劫色？”这两个字我没好意思说出口，因为觉得对Nangya太不尊重，但大家都明白。陈大师脸上变色，看得出很不爽。
登康笑了：“那位叫Nangya女阿赞我也见过，没那么漂亮，比她美的女人有的是，何必下这么大力气？”我白了他一眼，说这可不好说。
人多力量大，五个人分析一件事，就越来越清晰了，按这个逻辑来看，我们排查到最后，觉得只有香港那个搞船业的曹老板嫌疑最大。
当初那个曹老板在佛牌店法会上被Nangya刺符的时候，就表现出对她的极大兴趣，估计是看惯了那种花花世界中的性感美女，再看到Nangya这种清新又带几分邪丽风格的女人，感觉非常吸引吧。后来约Nangya吃饭时动手动脚，搞得很不愉快，还找人在机场对她行刺，最后在阿赞洪班的施法之下，曹老板在假面宴会中当众摸香港某大佬的老婆咪咪，被大佬逼得从香港跑路，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只有这个人嫌疑最大，别人我还真想不出有动机，毕竟Nangya在泰国与世无争，她得罪的人几乎没有。”我说。
方刚问：“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贩子王宏，或者之前Nangya在贵州毕节那个穷村子得罪的人？”我摇摇头，说那个村里的人都愚昧到极点，他们的脑子里没那么复杂的高级情感，和三叶虫也没什么两样，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就算被下过降，解开也就算了，没人会大老远来泰国找Nangya的晦气，再说都过去近两年，要报仇也不可能等到现在。
陈大师叹着气：“说到底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想见她，非要把她请到香港来开法会，也不会被那个曹老板纠缠是。”我连忙说世事难料，动恶念的人永远在暗处，你是躲不开的。
“不管是不是那个曹老板，现在我们什么线索也没有，怎么找？”我问。
方刚说：“航空公司不是也报警了吗，我们去警局问问，想办法调出那次航班的乘坐人员名单。”老谢说这太难了吧，就算有名单，你能挨个去调查他们的身份吗，又不是警察。我说警察有义务去调查。
登康笑着说：“警察也不见得都相信下降头这种事，除非你们以投毒为理由，可现在陈大师已经好了，医院都查不出有中毒迹象，那边Nangya又活不见人，警察最怕麻烦，估计根本不会理你们。”
这话倒是说到了重点，方刚掏出手机，边翻电话本边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困难。”他打了两个电话，最后告诉我们，有个在印尼空管局工作的客户说能帮忙，让我们直接去雅加达机场。
我连忙跟着方刚去了机场，方刚的那位客户还是很有力度的，机场办公室一听是方刚先生，就说已经打好招呼，并在电脑上打开乘客名单，不但有所有的护照信息，还有清晰的照片。
在电脑上，我一张张地翻着照片，因为就算是假护照，上面的照片也必须和本人核对相符才能登机。这次航班共有八十几名乘客，我心想要是没明显线索，那就算是白找了。
事实证明我在很多关键问题上的运气都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背有刺符的原因。在屏幕上，有一个面部有纹刺的人让我开始注意，看护照的信息表明此人是印尼人，方刚说：“这家伙很可疑，拍照带回去给登康和洪班看看。”我连忙用手机把照片和信息全都拍下来。
继续翻找，在看到另一张照片的时候，我和方刚同时愣住了，这张脸很面熟，竟然就是之前在乌汶和蒋姐串通要整我们牌商三人组的那个缅甸黑衣阿赞屈带！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疯了吗？”我惊愕。方刚看了看旁边的机场工作人员，示意我不要声张，先拍照再说。
离开机场，我和方刚去机场警局报了警，告诉他们这两个人很可疑，尤其是这个护照显示名字叫XX屈带的人，他之前是泰国的黑衣巫师，和我们几个人有仇，嫌疑最大。警察把我和方刚的话做了笔录，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从机场回医院的出租车上，方刚说警局那边基本不抱什么希望，还得我们自己努力。他让我把两张照片以彩信发给他和老谢，他俩再通知在印尼的朋友，帮着四处寻找这两个人，找到有奖金。
回到医院，我把照片给登康看，他指着那个脸上有纹刺的人说：“这是马诺巴先经咒，印尼古代的一种控灵法门，只有黑衣阿赞才纹这东西。”不用猜，Nangya中的魂魄降肯定是此君搞的鬼了，因为陈大师的死降是缅甸法门。
等陈大师出院后，我们在酒店住下，陈大师握着我的手，眼泪又下来了：“田先生，求求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Nangya，不能让她有什么危险，否则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啊！”我说你放心，我们这五个人大老远来雅加达，就是处理这个事的。
方刚和老谢多年积攒的人脉起了很大作用，那天下午，老谢急匆匆地通知我们，他那群在印尼贫民区的朋友打听出，那个降头师名叫柏兰，是印尼黑衣降头师，居住在苏门答腊的巴林旁。
我问：“你那群朋友是不是之前我和方刚还有Nangya被汪夫人绑架之后，来救我们的那群人？”老谢说没错，就是他们。对这些人我还是心存感激的，当初要不是他们帮忙，我们三人很难脱身。
方刚说：“你要付给他们多少钱辛苦费？我来出。”陈大师连忙表示由他出钱，老谢嘿嘿笑着说那就先给五百美元吧，意思意思再说，以后有事也方便再找他们。我说你真黑，打听这个消息就要五百美金。
陈大师立刻把皮包交给我：“不黑不黑，现在是信息时代，什么也没有情报重要！”他委托我用信用卡去银行取款出来，越快越好。
给机场警署打电话报告线索，警方回复说让我们等消息，会通知巴林旁的警署去调查。好几天过去了，那边也没什么结果，方刚说：“他妈的，这帮人很难指望得上，田七，你和登康跟我跑一趟。”

第648章 黑衣柏兰
我有些害怕，说这种事应该由警察出面，我们只是佛牌商人而已，又不是侦探，手无寸铁，不能总是扮演侦探的角色。
不管怎么说，我们三个人还是来到了巴林旁，离雅加达很近。先乘船再转大巴车，不知道为什么，搞得我头昏眼花，直想呕吐。在巴林旁警署，方刚和他们说了这个事，对方居然称根本没接到雅加达机场警署的任何通知，我恨得牙痒痒，心想这东南亚的警察难道就没有哪怕稍微认真点儿的吗？也许有，反正我没碰到过。
从警署出来，方刚说：“巴林旁的警署也信不过，我们自己来吧，按老谢提供的地址打听一下再说。”
在巴林旁东北部某镇，我们打听了很多当地人，总算在一家卖香烛的店铺得到消息，那位叫柏兰的法师住在镇西的沼泽旁边，那是个小村庄，住的全都是巽答人。
我们三人走到镇西面，正要打听村民，登康指着树林边缘几栋依坡而建的木板尖顶屋说：“那肯定是修黑法的人住的房子。”
“为什么？”方刚问。登康说你们看木板屋下面空间中堆放的那些陶瓮，外面用白色涂着经咒，全是血肉瓮，里面不是横死者的血肉就是碎骨和毛发尸油，这人能收集十几个血肉瓮，法力应该不低，那些瓮里都是被他下降搞死的人。
听了登康的介绍，我觉得不寒而栗，说那还用打听吗，除非这里还居住着别的阿赞。方刚觉得还是打听一下的好，免得弄错。可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人来往，这时看到从木板屋中走出一个人来，穿着黑色的半袖衫，我们三人连忙转过头去，因为距离不远，只有几十米，看得很清楚，那人就是从机场电脑屏幕中看到的、脸上纹刺有印尼黑巫咒的柏兰。
那个柏兰朝我们从镇上过来的方向走去，我低声问：“要不要跟着？”
登康说：“跟踪有什么用！要么直接搞死他，要么抓起来往死里打，逼他说实话。”
“我去跟着他，”方刚开了口，“你们俩在那木板屋周围观察观察，要是有地方躲起来就最好，有事电话联系。”他远远跟着柏兰去了，印尼不比中国，这个巴林旁市在印尼算比较大的城市了，但也不过几十万人而已，这个镇地处沼泽和树林的边缘地带，就更加偏僻，也没什么村民经常路过。
我和登康在柏兰的木板屋前前后后转了几圈，屋门上了锁，我俩来到屋后的窗前，几个屋子的窗户全都敞开，里面堆着很多杂物，其中有个屋子里放着大铁锅，下面是柴堆，墙角有很多小陶瓮。这场面看起来很眼熟，当年在乌汶看到阿赞屈带用火活烤姜先生的时候，他的屋子大概也是这样，不用说，那肯定是用来烤尸油的了。
登康说：“那边有个柜子，你跳进去四处看看，找找线索，我来帮你把风。”我心想凭什么我进去你把风，但一想也对，要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应该能发现，而登康对事情经过没有我熟悉，所以他负责望风也有道理。
木板屋的窗户并不高，很容易就翻身跳进去，打开柜子，里面全是各种瓶瓶罐罐，我又去别的屋看了看，放着铁床的卧室床头有个小木柜，里面有很多照片和纸条、单据等物。这些照片都是人物照，最上面放着的就是Nangya的一张照片，是她在给某人做刺符的内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由谁来拍的。
翻过照片背面，潦草地写着一些文字，我看不懂，估计是印尼文吧，下面还有两串号码，我心想有可能是雇主的电话，就连忙用手机拍下来。正在我几个屋来回翻找东西时，听到屋门有响动，刚回头看，就发现那个柏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钥匙打开门锁，已经走了进来。
我吓得魂都没了，刚想躲，但我处的位置是里屋门口，柏兰开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我。他脸色一变，走进屋对我说了句话，脸上全是警戒的神色，表情很凶。这下我看得更清楚，这人脸上纹刺的经咒真叫密密麻麻，都看不清眼睛的位置。
柏兰顺手从门边的木柜后面摸出一把柴刀，看起来很锋利，朝我走过来。我所处的这间屋子是最里面的，没有窗户，相当于是死路，柏兰手里拎着刀，又问了我几句话，可我完全听不懂，只好脸上带着笑，举起双手乱摆，用泰语回答。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柏兰改用泰语问我。我只好顺口胡说是关于那个叫Nangya的泰国阿赞的事。柏兰疑惑地问：“她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又是谁？”
这时，我看到登康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悄悄走进屋来，脸上还带着笑。柏兰似乎从我的眼神察觉到背后有人，刚回头去看，登康迅速把木棍挥过去，打在柏兰的脑袋上，把他给打倒。我紧张得腿直打颤，登康走过去还要再补几棍，被我拦住，怕他把人家给打死。虽然我在这两年多也目睹过几次活人在我面前变成死尸，但再次遇到，还是怕得要死，毕竟我不是杀手，也不是降头师。
登康看了看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地扭动身体的柏兰，说：“没事，他死不了。”
“你、你这是怎么把的风？”我这心还在怦怦地跳。登康笑着说早看到了，与其躲开不如直接把他放倒。正说着，方刚快步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柏兰，连忙问怎么回事。我说了经过，方刚嘬了嘬牙花：“可惜没找到线索，咱们又不是开监狱的，还要严刑逼供？”
听了这话，我马上跑到那个屋，把一叠照片拿出来给两人看，方刚拿着Nangya的照片，又看看背面。登康说：“这电话号码是Nangya本人的吗？”我对Nangya的号码很熟悉，比如方刚、老谢、陈大师这些人，都倒背如流了，就摇摇头。
方刚说：“那应该就是出钱的金主，可这家伙怎么处理？弄死再扔进树林？”
我连忙反对，虽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但也不想成为杀人犯。登康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就是，动不动就杀人，你们还是牌商吗？我看连恶棍都不如！”
然后又问我：“费用怎么算？”
“什么费用？”登康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我才把他打倒，现在处理这个人有两种方法，一是杀掉，二是下个降头让他自生自灭。可我下降是要收钱的，你给我报个价吧。我心想这事怎么成我惹出来的了？明明是你故意放人进来的。
方刚把手一摆：“随便吧，反正都是陈大师出钱，你也别漫天要价，我给你当帮手，你分我两成就可以，怎么样？”
登康说：“公道，方老板不是个黑心的人。”我们说的都是中国话，柏兰躺在地上，用疑惑而又紧张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看。豆康说完就走过去，他打开玻璃瓶塞，蹲在柏兰身前，用手捏开他的嘴，要把玻璃瓶里的水倒进去。柏兰还没昏迷，用力挣扎着，方刚过去帮忙，一脚踏在柏兰胸口，双手死死把着他的头，让登康顺利地把水倒进柏兰嘴里。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但又觉得没别的办法，心情相当矛盾。
登康捏着柏兰的鼻子，方刚按住他的脑袋，柏兰显然不想咽下去，但人总要呼吸，柏兰憋得脸通红发紫，最后没办法只好用口喘气，嘴里的水就喝进了肚子，呛得直咳嗽。

第649章 牌商
“这就对了，乖乖喝下去，看你这个厉害的印尼降头师有没有能力解开我的疾降。”登康笑着说。
柏兰边咳嗽边用泰语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登康放开柏兰，方刚指着Nangya的那张照片，问柏兰你是不是在机舱里给这个女人下过魂魄降。柏兰眼睛转了几转，方刚一拳揍在柏兰脸上，但他仍然不说话。登康说过二十分钟再动手，方刚手里拎着柴刀，搬过椅子坐在柏兰面前，死盯着他。
过了约二十来分钟，登康用右手按在柏兰的胸口，开始念诵经咒。柏兰大惊，紧闭着眼睛不动，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但我没看到他在念诵经咒。没到两分钟，他的表情就开始发生变化，五官扭曲，额头全是一道道的深沟，张着嘴说不出话。不到五分钟，他就颤抖着伸出手，不停地摇着，登康停止念诵经咒，方刚又问了刚才的问题。
这回柏兰学乖了，连连点头，方刚问人在哪里，后面写的电话号码是不是雇主的。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雇主只告诉我操纵她走出机场大厅，进某一辆他们指定的汽车，这号码是、是雇主的。”柏兰说道。
我问：“雇主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做什么的？”
柏兰喘着粗气：“叫钦那鲁，个子不高也很瘦，头发是黄颜色的，左眼睛是假眼珠，做什么的不知道，只知道他给我钱和资料，让我做这件事。”方刚抬手还要打他，柏兰连忙用手挡住，说都是实话。
“估计他也不敢骗我们，但这个钦那鲁去什么地方找呢？”我用中国话和两位沟通。方刚问了这个问题，柏兰说只知道他在雅加达，好像是专门帮人联系驱邪解降和落降的商人。我和方刚互视一眼，心想原来是同行。
既然有了名字、身份和地点电话，就应该能找到这个家伙。我问柏兰怎么处理，什么时候给他解降，登康失笑，再次把手按在柏兰的额头，开始念诵经咒。柏兰开始还在拼命挣扎，几分钟之后，他的动作渐渐变慢，好像浑身无力似的，最后瘫在地上昏迷不醒，手脚和身体的姿势非常奇怪，摆出一种普通人无法做出的样子。我和方刚把他抬到屋中的铁床上，就离开木板屋。
在回雅加达的半路，我问那个柏兰怎么办，什么时候会醒来，方刚哼了声：“你好像很关心他，他和你是亲戚？”我说不是关心，是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登康说：“我给他喝的是疾降水，经咒也施过了，他睡上十几天都不会醒，除非这段时间有别的降头师来找他，并且解降成功。”
方刚笑道：“人不吃不喝最多只能活七天，你说的这种可能性，还要把时间再缩短一半。”
“就、就这么把他弄死不好吧，万一又结下仇怎么办？”我非常担忧。
方刚瞪了我一眼：“怎么结仇？那么偏僻的地方，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看上去又不像他杀，说不定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被苍蝇和蛆给吃光了。”
听了这番话，我感到不寒而栗，似乎都能想象得出那个画面来。同时我又提出疑问，要想弄死他，也不用非得下降头吧，比如用胶带或什么东西封住他的口鼻，把他活活捂死，不是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登康连连摇头：“降头师只能用降头把人搞死，别的方法都不行，那样会破坏今后的施法效果。而且落死降弄死人之后，自己的法力也能得到提升。”我心想这道理居然和打电脑游戏一样，多使用某种技能，这种技能的经验值就越来越高？
回到雅加达，把经过和陈大师、老谢跟阿赞洪班说了，老谢和陈大师都显得很害怕，毕竟要出人命，方刚不以为然：“现在那家伙还在舒舒服服地睡大觉，有什么可担心的，死也是七八天之后，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很佩服方刚这种心态，在他眼里，天塌下来都和自己没关系。
陈大师拿着Nangya的那张照片，再看看背面的字，方刚说：“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叫钦那鲁，也是和我们几个一样的佛牌掮客，就在雅加达，得想个办法会会他。”
“你们千万要处理好，尽量不要再害人，还得把Nangya平安地找出来，行吗？算我求求你们了！”陈大师满脸哀求。
方刚表情很不爽：“陈大师，这些家伙不是善男信女，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不收拾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把你切碎了喂狗，到时候没有后悔药可买。”陈大师脸色尴尬，老谢连忙打圆场，说先找到那个叫钦那鲁的家伙再说。
为了方便行事，我们来到雅加达北部某偏僻村庄，从村民手中租了几间宽敞的木板屋，再告诉他保密，否则就不给余下的那一半高价。这木板屋中只有简陋的铁床或木床，我问陈大师是否能凑合，他笑着说：“我年轻时在江西和师父修易学，住在深山中，比这里简陋得多，没什么不能凑合的。”我心想像陈大师这样的人也真不多，就算年轻时吃过苦，但已经大富大贵几十年，却仍然能屈能伸。
给对方打电话的任务落在登康头上，印尼语和马来语几乎能通用，所以为了防止钦那鲁不懂泰语，就只好由登康来。我们把一些说辞教给他，让他尽量别露出马脚。其实很简单，就说是某人的朋友，此人中了降头，想托钦那鲁帮忙找人解开，价钱好商量。
登康不太情愿做这种事情，但只有他会印尼语，无奈之下才同意打这个电话。为了增加真实性，方刚调出以前给客户拍的中降头的身体部位照片，先用彩信给钦那鲁的号码发过去，然后让登康过十分钟再打电话。只过了五分钟，钦那鲁就把电话打过来了，谈生意的过程很顺利，我们的担心完全多余，这个钦那鲁显然比我们佛牌三人组加起来还贪婪十倍，看到图片之后，听说有解降的生意，而且价钱好商量，就恨不得马上飞来找到我们。
大概两个小时后，钦那鲁就到了我们落脚的木板屋，方刚去开门。我躺在床上装病，用一张薄毯从头盖到脚，旁边坐着登康，阿赞洪班和陈大师、老谢则躲在里屋。我能听到有人走进来，用印尼语说着什么。登康回了几句，再又听到这个钦那鲁笑着说了几句，然后我感觉有人伸手要掀盖在我身上的那张薄毯。
按照事先安排的套路，这个时间我要迅速起身，把薄毯蒙在这人脑袋上，登康和方刚再把他打昏，然后再想办法施咒或下降，这样可以避免钦那鲁看到更多的面孔。可我没干过这种事，紧张之余动作变了形，虽然起身的速度挺快，但双手还没抓牢薄毯，就已经扑向钦那鲁。这家伙长着一张丑得不能再丑的脸，脸很长，还有棱有角，头发染成黄黑相间的颜色，嘴唇很厚，眼睛放出邪光，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善类。我直接把他给扑倒，钦那鲁大惊，刚要推开我，方刚上去一脚踢在他脸上，把他踢晕过去。
陈大师和老谢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到地上这家伙，老谢问：“他就是钦那鲁？长得可真够难看的，是不是小时候出过车祸？”
“你小子真笨，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方刚训斥我。

第650章 再遇疯阿赞
我觉得很委屈：“大哥，我又不是黑社会，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哪里能做得这么好？”方刚说谁让你打人和杀人，只是让你把薄毯蒙在这家伙头上就行，你可好，直接扑上去，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在我和方刚的争执中，登康已经摸遍了钦那鲁的全身，在他腰间摸出一柄带鞘的短刀，再摸摸全身，除了钱包和手机，再没别的武器。方刚让我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手和脚都捆得很牢。再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其实我觉得这很多余，他至少已经看到我们三个人，还蒙个什么劲。
接下来还是老办法，登康给这家伙灌下降头水，再施巫咒让他疼得额头全是黄豆大的冷汗。可没想到的是，钦那鲁和柏兰相比要硬气得多，说什么也不吐口。气得方刚揍得他脸都快变形了，也没得到半句有价值的东西。陈大师在旁边一个劲地劝不要打了，可方刚生气，还是不停地揍，被我劝住。
方刚坐在床边，累得直甩手掌，对我说没什么效果。这时，我想起之前Nangya在香港机场遇刺后，为了让凶手把幕后供出来，阿赞洪班在警局用了一种古代苗族巫师所用的契约型咒语。此种咒语不需要傩面具配合，但反而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当时还在陈大师身上做了试验。
把阿赞洪班叫来，看到钦那鲁的脸，阿赞洪班摇摇头，我猜他可能是在想“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吧。
“这个……施降倒是行，可也是要耗费法力的，咱们看看是不是先把价钱商量好，不然大老远来，总不能白玩吧？”老谢支支唔唔地说。
我说：“肯定不会让你和阿赞洪班师父白费力气的，陈大师像是那种会亏待我们的人吗？回头再算。”老谢边点头，边说：“那也行，要不先商量个价钱出来？”
阿赞洪班摇摇头，老谢叹了口气：“好吧，反正陈大师肯定不会骗我们是吧，这价钱也好——”
“我不要钱。”阿赞洪班说。老谢傻了眼，我们也都发呆地看着他，以为听错了。老谢问你说什么，阿赞洪班说：“为了救Nangya不能要钱。”
方刚哈哈大笑：“登康师父，你看看人家的境界，再看你！”登康哼了声，什么也没说。老谢惊愕地说什么意思，什么不要钱，就因为我们救的是Nangya吗？阿赞洪班点点头。
老谢说：“不行不行，哪有干活不要钱的道理？阿赞洪班，我的叔啊，你是不是糊涂了？”阿赞洪班没理他，看来已经打定主意。我和方刚在旁边呵呵地笑着，都知道阿赞洪班的性格，他既然说了不要钱，就算事后陈大师跪着给也不会收。陈大师非常感激地握着阿赞洪班的手，说您是好人，但钱我肯定会付。老谢坐在旁边，那表情和便秘不通也没啥区别。
在不需要担心外人干扰的情况下，阿赞洪班给这个钦那鲁成功地施了咒语，他迷迷糊糊地说着，登康在旁边用笔做记录。
事后，钦那鲁好像有中降后遗症似的，狂吐不止，把屋子弄得臭味熏天，只好先把他连人带椅子都移到隔壁老谢和阿赞洪班的房间，再用水桶冲洗地板。登康将记录本翻译给我们看，是说有位姓曹的中国香港商人居住在雅加达，好像很有钱，他出资要找降头师给两个人下降头，要一死一活。
“还真是那个曹老板！”陈大师非常意外。
看来我们之前的分析全都没错，和陈大师与Nangya同时有仇，但又想让他俩一死一活的人，除了曹老板没别人。
登康说：“钦那鲁不知道曹老板的地址，只是和他在雅加达西南部小镇拉布罕的偏僻村庄会的面，那里住着一名叫阿赞屈带的缅甸黑衣阿赞，自称龙婆僧还俗，是他和柏兰两人共同接下的那桩生意。”
方刚一拍大腿，我高兴地说这就对了，正好我们想找阿赞屈带，没想到两条线索居然还能连接上。我恨恨地说：“这疯子之前在泰国要烤活尸油，被警察抓进去，居然还能活着出来，跑到印尼继续害人！”
陈大师连忙问阿赞屈带是谁，我简单把蒋姐雇佣他想整我们三人的事说了，还告诉他，在飞机上给你下死降的也是这位。陈大师无奈地叹口气：“我不明白，那时的蒋英为什么非要置别人于死地，就因为在泰国的佛牌生意受阻？”
我心想这陈大师风水方面是行家，可这情商还真不算高，可能他不太了解女人吧，也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能毁灭整个宇宙。
“可这个阿赞屈带也不见得知道曹老板的家。”我问。
陈大师问：“这个……能不能先去找Nangya呢？我特别担心她，多耽误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啊！”
方刚说：“不是我们不担心Nangya的安然，如果曹老板真想要她的命，她肯定活不过现在；但那家伙必定不会让Nangya去死，否则就没必要让柏兰用魂魄降把Nangya控制离开。最主要的是，阿赞屈带极有可能掌握着曹老板下落的线索，比如柏兰那种情况。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敌人也要一个一个地收拾，先用最快速度把这个阿赞屈带找到，之后Nangya的事才会有进展。”
我也劝陈大师放宽心，我们这些人都和Nangya有很好的交情，她被绑架就和我们兄弟姐妹被绑一样，陈大师只好点点头。
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钦那鲁扔在这间木板屋中，我们迅速离开，为了防止被这家伙寻仇，我们决定不再去度假酒店居住，而是一起去拉布罕，找个不显眼的村庄落脚。这个叫拉布罕的小镇在雅加达城西南部，相当偏僻，但毕竟是沿海小镇，风景也很美。
找阿赞屈带的晦气并不是度假，上次我和方刚目睹的那个场景，现在还都没忘。那家伙在缅甸修黑法已经修得走火入魔，说白了就是个疯子，所以这事还是由方刚、登康带上我三个人去办。登康这家伙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他法力高强，而且似乎没什么事能令他害怕，所以有他我就很心安。
登康让我挎着他的布背包，里面装着那颗阿赞霸的域耶。为方便掩护，傍晚时我们才到地方。登康对印尼很熟悉，说印尼的热带雨林中有那种巨型的大蜥蜴叫科莫多龙，比最大的鳄鱼还大，跑得特别快。一旦你被他发现，就不可能跑得掉，只能被吃，所以要小心。
我心想能怎么小心，这地方我又没来过，都是你们带路。
按之前钦那鲁招供出来的那个村庄名称，我们找到这里，登康打听了村民，那村民好像挺害怕的：“是有个修什么巫术的人住在这里，就在后面树林里。那里原先住着几个猎人，后来不知道怎么都离开了，只剩那个修法的人。听说那人专门利用巫术把人害死，所以村民都躲着树林走，不敢靠近。”
循着村民指引的路线进了树林，我很害怕真碰到那个什么科莫多龙该怎么办，装死有没有用。我问方刚，他说：“我俩就跟在登康身后，真发现什么怪物，我俩就把他打昏，自己逃跑就行。”登康看了我俩一眼，没说话。
在树林中走了十来分钟，远远看到前面似乎有火光，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喊声。

第651章 姜先生的头骨
我们三人谨慎地靠近，在两棵大村后面躲着观察。前面是块空地，搭着几间木板屋，中央的地上有火堆，两个人似乎被绑在木板屋的柱脚上坐着，一直在无力地喊叫。另外还有个赤裸上身的光头从木板屋中进进出出，看起来还挺忙碌。
因为天已经基本黑了，根本看不清那人是不是阿赞屈带，但看到他走到一个被绑者面前，弯腰在做什么。那人更用力地喊着，被光头人费力地拖向火堆。我和方刚下意识地互相看看，看来他也想起了当初阿赞屈带想用火活烤蒋姐的事。
对黑暗渐渐适应，我才发现在火堆旁边有个用碎石头堆成的小平台，上面摆着一颗人的头骨。光头人把被绑者按在地上，用脚踩着他的后背，再用一把砍刀在那人手臂上划了几下，然后拽着他的手臂往那颗头骨的位置拉，像是在把鲜血往上面滴。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再配上被绑者的叫声，我和方刚的低语完全没人能听到。他凑到我耳朵说：“这家伙应该就是阿赞屈带，似乎在用活人祭的方式去加持那颗域耶。”
“要把人给弄死？”我问。方刚点了点头，我心想这阿赞屈带还真是无药可救，走到哪里就把人命害到哪里，为什么偏偏要用活人来加持？
登康趁乱来到我身边，耳语说：“我能感应到那颗头骨有很大的怨气，应该是那个家伙的修法域耶，最好把它给毁掉。你和方刚商量一下，谁去引开他，我好过去行事。”
我心想这还商量个屁，方刚肯定是让我去了。跟他磋商后，没想到方刚居然说由他来引开阿赞屈带，估计是怕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这是个技术活，既要吸引阿赞屈带过去查看，还不能做得太过，不然就直接把他给吓跑了。
我看着方刚远远兜过去，猜不出他到底要用什么办法。这时，阿赞屈带扔下那个一动也不动的被绑者，又回头去拖另一个。那人好像精神了些，大声喊叫，似乎还挣扎着想跑，阿赞屈带拳打脚踢，把那人揍得跪在地上，发出求饶的声音。
阿赞屈带像拖死狗似的，拖着那人往火堆走去，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从对面方向的远处传出一阵难听的哭声，阿赞屈带顿时停住动作，警觉地望向那边。哭声时有时无，两年我来，我从没听到方刚哭，但今晚算是领教了，那真叫一个难听。
半分钟后，阿赞屈带从地上拎起那柄砍刀，慢慢朝哭声的方向走过去。等他走进树林看不见身影，登康就冲我连连摆手，我俩出了树林来到火堆旁，那名被绑者还跪在地上，看到我俩来，刚要说什么，登康早有准备，跑过去捂住他的嘴，低声说了几句。那被绑者连连点头，我心想幸亏登康这家伙会印尼语，不然就有可能要露馅。
登康从我挎的背包里取出域耶，盘腿坐在碎石平台前，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我看到那颗放在平台上的头骨也没有下颚，心里怦怦地跳，暗想这时候要是阿赞屈带跑回来可怎么办，我四处寻找可以用来当武器的时候，最后看到木板屋的大门旁边倚着一根木棍，两头已经被火烧黑，好像是用来架在火堆上烤东西用的架棍。
我把棍子抄在手里，胆子似乎大了些。那被绑者挣扎着来到登康面前，拽着他的衣角在说着什么，语气全是哀求。我气得真想打昏他，就过去拉，登康左手按在自己的域耶头顶，右手按在放在碎石平台上那颗被鲜血已经浸透的头骨上，经咒的声音也有提高。
忽然那被绑者身体颤抖，像是中了邪，然后又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一些话，其中居然还夹杂着中国话，大概有“还我的眼珠”、“死也不会放过你”和“放过我吧”等话。奇怪的是，他自言自语的声调，和刚才他哀求登康的声音完全不同，倒很让我觉得耳熟。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这不是那位姜先生的声音吗？
当初在乌汶，亲眼看到阿赞屈带揪着姜先生的头发，把他的眼珠在火苗上硬生生烤爆，现在还记忆犹新。可现在这名被绑者为什么竟会发出姜先生的声音？看到碎石平台上那颗头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幻化出姜先生那张扭曲的脸，难道这头骨的主人就是姜先生？
这念头让我浑身发冷，登康双手握着域耶，慢慢放在那颗头骨上，再高高举起，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高。这时我听到从树林那边传来咒骂声，估计是阿赞屈带回来了。我焦急地对登康低声说快走，可他并没听我的，却用力把域耶砸在那颗可怜的头骨上。
一下，两下，大概有六七下，域耶已经把头骨的顶骨给砸塌，那名被绑者跑到碎石平台前跪下，双手在空中乱挥，好像想阻止登康的行为，却又不敢碰他。登康似乎并不满意，还在继续砸着。又是好几十下，直到头骨被砸得支离破碎。登康停止念诵经咒，慢慢站起来，我连忙伸手去扶，拉着他跑进树林里躲着。
刚在树后面躲好，光头的阿赞屈带就冲了出来，拎着砍刀，嘴里操的似乎是缅甸语，他跑到碎石平台前，看到被绑者捧着那堆头骨的碎片大哭，阿赞屈带像精神病患者似的大叫，举手就是一刀，砍在被绑者头上。
被绑者发出惨叫，我身边的登康坐在地上，左手按着域耶，又开始念诵经咒。这声音不算小，我心想你这是干什么，不怕阿赞屈带听到吗？果然，阿赞屈带举着刀还要再砍，又停住了，他把刀扔在地上，也坐下开始念诵经咒。
之前我听方刚和阿赞巴登讲过，阿赞和降头师之间的斗法，有时候只是因为条件反射。比如某黑衣阿赞感应到附近有人念诵黑巫咒，就会下意识立刻用巫咒去对抗，而只要两股法力开始相对，就必须争出个你死我活，因为不管是某一方法力不够，或者想撤回巫咒，都是非死即残的下场。当时登康就是用这个办法搞死了躲在床底下的那个倒霉降头师。
看来，这个阿赞屈带也是一样，他不光修习黑法，而且大脑也不太正常，这种人要是感应到附近有黑巫咒，当然要用自己的巫咒去对付。这正好中了登康的计，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加持的时候，用“阿赞霸牌”域耶敲碎了姜先生的头骨，等于把后者的怨气全部附在自己的域耶上，他这个域耶的阴气更重，法力也更强，而阿赞屈带没了施法工具，就更落下风。
阿赞屈带坐在火堆旁，他念诵经咒的声音很大，几乎已经不是念而是喊经咒，情绪也很激动，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的那个感觉。这时我看到方刚从对面的树林中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树干，我连连摆手，示意他先不要乱动。
这边登康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频率，而那边阿赞屈带却越来越不对劲，他跑到碎石平台旁边坐下，颤抖着将那些头骨的碎片握在手中，似乎想恢复原状。方刚警惕地来到阿赞屈带背后，看来是随时做好了把他打昏的准备。
事实证明，方刚的准备多余了，阿赞屈带大口喘着气，念诵的经咒也断断续续，根本接不上。突然，他大叫着用手抓自己的胸口，发出的叫声就像野兽，随后他爬起来，抓起还跪在旁边的被绑者，就往火堆中拽。

第652章 曹老板
那被绑者头发立刻烧着了，几乎就是当初火烤姜先生的场景再现，我心想还不知道这名被绑者是好是坏，怎么也得先救人为主，就跑过去，方刚早就动手，他一树干抡过去，打在阿赞屈带后脑，他回头看了方刚一眼，居然没理，继续嗬嗬狂叫声把被绑者的身体按在火堆中。
被绑者烧得惨叫，拼命挣扎，从火堆中爬出来就要跑，阿赞屈带从后面抱住他，疯了似的冲向火堆，跑得太快没刹住车，两个人竟然同时栽进火堆中，可能也是因为被登康的黑巫咒所伤，阿赞屈带挣扎几下没能奏效，我看到他和那被绑者的身上衣物都被火烧着，两人成了火人，最后渐渐不动了。
登康念诵的经咒还在持续，约十分钟后，他慢慢坐起来。我和方刚的脸被火苗烤得通红，但我心里却感到无比地发寒。虽然阿赞屈带这个疯子总算是死掉，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没有修法工具的帮助下，还能和我对抗十几分钟，厉害。”登康手里捧着域耶，笑嘻嘻地收进我挎着的布背包中。不知为什么，我对登康有了种莫名的恐惧，虽然现在我们之间的合作伙伴关系算很紧密了，登康对我们也还算不错，但他的降头术真是杀人不流血，搞死个大活人，在他眼里还不如拍死一只正在叮血的蚊子。和这种人交朋友，是什么感觉？如果有一天我得罪了他，后果会是什么？
我们三人连夜回到落脚的地方，光走路就走了半个多小时。陈大师和阿赞洪班还没睡，尤其陈大师，站在屋中来回踱步，显得很紧张。没看到老谢，但根本就不用看，木板屋不像酒店的水泥墙，它完全不隔音，那呼噜声几乎要把地板都震塌。
我说：“已经解决，阿赞屈带自己把自己给烧死了。”我尽量装成轻描淡写的样子，把经历简单讲了讲，是想努力让自己融入到登康和方刚的那个境界和圈子里，可心里还是发虚得厉害。陈大师脸色发白，咽了咽唾沫，没说出什么来，估计他的心情比我还要复杂。
大家都困得不行，就都躺下睡觉。次日起来，老谢听我们说了经过，他对登康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夸他厉害，还说就算鬼王亲自来，也不见得能干得这么漂亮。登康嘿嘿笑着：“鬼王的降头术，可不是我能够比的，他有百年不遇的横死新娘阴灵，像昨晚的那个家伙，只用五分钟就够了。”
老谢没明白：“横死新娘的阴灵我也不是没见过，这几年卖这类的佛牌也有好几次，怎么能称得上是百年不遇？难道要跟灵体山精划等号？”
登康说：“你哪里知道那名横死新娘的厉害，以后再和你们讲，现在快考虑怎么找曹老板和那个叫Nangya的女阿赞吧！对了，昨晚的降头术很耗费法力，你没看到我脸色都发白了，价格不高，怎么也得收两千美金，办成之后共同结算，还是现在就给？”
陈大师连连点头，我白了登康一眼：“你能在村庄里找到ATM取款机，就马上给你结算。我们这几个人还能跑掉？”登康哈哈大笑，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解决了阿赞屈带这个祸害，下面就是寻找曹老板和解救Nangya这两件大事，其实也是一件事。可惜还没等从阿赞屈带这里打听出曹老板的线索，他就被登康给搞死了，我们只好自己打听。
在陈大师的催促下，方刚和老谢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在雅加达打听一个姓曹的、从香港过来的富商。陈大师和我们说，这个曹老板身家也有上亿，他虽然跑路到国外，但在香港的很多业务仍然被职业经理人所管理着，也就是说，每天还是在赚钱，而且这钱还是姓曹，只不过他很长时间都不敢在香港露面而已。曹老板是个很喜欢享乐的人，花天酒地在香港也是出了名。
据他这么介绍，我觉得曹老板就算是在印尼避难，恐怕也不会过得太苦，毕竟是有钱又是好享乐的主儿，这样的话，打听他应该没那么难。
看来我的估计还真正确，没过几天，终于有了结果，方刚的一个印尼朋友说，认识从香港来的某曹姓老板，但并不是住在雅加达，而是三宝垄。为了不错过线索，方刚出钱让那朋友特地跑去三宝垄，找机会偷拍照片。那朋友也不含糊，雇佣别人在那曹老板去赌场玩的时候拍了照片，用彩信发给方刚。
方刚看着手机屏幕，发出几声冷哼，我虽然知道肯定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抢过手机来看。果然就是那个当初在香港佛牌店法会上，让Nangya给他刺符的曹老板。
“总算找到你了，曹老板！”陈大师握着手机，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形。他这人性格随和，还有几分超脱，反正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激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当时钦那鲁非说他在雅加达，也许是两地跑吧。
由陈大师出钱，让方刚托那位朋友跟踪曹老板，多打听关于他的事情。两天后对方回复，称这位曹老板在三宝垄的郊区有住宅，那地方叫坚地，印尼的有钱人和富商才住得起，又发来几张照片。
我们仔细看着这几张照片，背景都是某住宅区，看起来很高级，风景也很好。单从风景来看，比香港的太平山好得多。曹老板和两个年轻人正要钻进黑色的奔驰车，还有一张是曹老板站在双层住宅的阳台上，似乎穿着睡袍在伸懒腰。
老谢敬佩地问：“你的朋友是侦探？这种照片也搞得到，不是在整夜蹲守吧？”
方刚嘿嘿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不是侦探，只要有钱拿，小偷也能变成警察！”我说曹老板在印尼住这么漂亮的住宅，够高调的了，我以为他得躲在某个偏僻小镇或村庄、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呢，这样不怕香港那位X老板追查？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离开香港，这对土生土长的香港富人来说是很丢脸的事。估计X老板气也消得差不多，所以没有继续追究吧。”我分析道。陈大师却很着急，问有没有Nangya的照片，方刚继续往下按钮，还有两张照片是曹老板和某中年女人同时站在阳台上，一前一后，曹老板右手挥出，而那中年女人双手叉腰，好像在吵架。
“这女人不是Nangya，会不会是曹老板的老婆？”我问。
陈大师说：“当初曹老板跑路的时候，确实是带上妻子一起离开的香港，应该就是他妻子。照片看不太清人的脸，但从身形来看很像，我以前见过他们夫妻几次。”
老谢连忙问：“就没有Nangya的任何照片吗？”方刚说再打电话给他位朋友，让他努力打听打听。而我们几人则又来到三宝垄，在西南部效区从村民手中租下几间木板屋，作为临时落脚点。
两天过去，陈大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吃不好睡不好，第二天他忍不住了，让大家想办法主动出击，就算用强，也要把Nangya从曹老板的家里翻出来。实在没有就对曹老板动用武力，非撬开他的嘴不可。
我们都很惊讶，没想到平时性格温和的陈大师居然也会发狠。我想了想：“总不能花钱雇一批人，带着刀枪冲进曹老板那个别墅里去，该杀的杀、该搜的搜吧。”

第653章 我的主意
方刚连连摆手：“当然不行，我们是堂堂正正的牌商，又不是黑社会和缅甸游击队，这种暴力的事肯定不做。”
登康笑着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大师，你之前在香港，对曹老板都有些什么了解，很熟吗？”方刚问。
陈大师回忆道：“说实话，我和这个曹老板以前的关系还算很不错，他这人比较好色，但之前因为不认识Nangya，所以这个毛病也对我没什么影响。他在香港的住宅也是我看的风水、做的布局，每年我至少都会和他们夫妻吃几次饭，有时谈生意，有时也是为了保持联络。对他的私生活我不太了解，但有一样，很多人都知道，那就是曹老板和他妻子，也就是曹夫人的感情很差，两人经常吵嘴。但曹老板不敢把他夫人怎么样，因为当初他也是靠着曹夫人父母的帮助，才在香港海运业做出成绩的。”
我连忙问：“就是说，在曹老板还没这么有钱的时候，他老婆家已经是富翁了？”陈大师点点头，说曹夫人的父母祖上是潮州的大户人家，移居到香港后也很有势力，但为人低调。
老谢歪着脑袋想了想：“夫妻感情不好，可他跑路到印尼还是会把老婆带上。”方刚瞪了他一眼，说再不好也是老婆，更何况根本不敢得罪曹夫人。
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由方刚托朋友24小时密切盯着曹老板和其妻的动向，每天随时汇报。
在焦急的等待中，方刚的朋友发现曹老板的夫人经常独自一人出去，或逛酒吧，或去咖啡厅，或在商场购物和餐厅吃饭，但每次开车返回住宅，都会看到曹老板和她吵架，有一天晚上似乎是在埋怨曹夫人把车撞坏。而从曹夫人的言语来看，两人感情看来已经到了破裂边缘，都是各做各的事，这令曹老板十分不满意，甚至有一次还在住宅门口大吵，说老婆是不是出去和情人约会了。
“那曹夫人到底有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陈大师问。方刚摇摇头，说他的朋友并没看到有什么男人与曹夫人私下接触。
陈大师说：“是不是可以从曹夫人身上打开什么突破口？”登康说干脆给她下个魂魄降，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刀杀死丈夫曹老板，再把Nangya放出来，岂不是万事大吉。大家都纷纷附和，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案，连陈大师也没表态，但很明显有些动心，只是要伤人命，他不好意思赞同。
但我却摇摇头：“这样的话，曹夫人就成了杀人犯，她要么会被警察抓起来判死，要么就得逃走，可背着杀夫的罪名，能逃到哪里去？本来她到印尼只是陪丈夫跑路，那位香港的X老板又没打算找曹老板老婆的晦气，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一个人回香港过悠闲日子。可要是用你说的这种办法，那她就连香港也不能回。后半生岂不成了游魂？”
方刚斜眼看着我：“你想得还挺远，什么时候改的信佛，我怎么不知道？”我说我并没信佛，只是我们做牌商这行，就算不接落降的生意，卖佛牌也难免间接会造业。所以，最好还是少伤及无辜。
陈大师也点着头，老谢挠了挠脑袋，没说什么，方刚哼了声，慢慢从纯银烟盒中往出抽雪茄。“要是能落那种迷Nangya的什么魂魄降，是不是可以操纵曹夫人将曹老板绑起来，然后再做别的事，那就不用伤人命了吧？”陈大师。
阿赞洪班摇摇头：“不能太复杂。”
我们都看着他，但阿赞洪班不再说话，登康接过话头：“陈大师，你不懂黑法的规矩。这种魂魄降不是万能的，它只能驱使中降者做出最简单的行为，比如走、跑、跳、开车和进行简单的对话，太复杂不行。你要想让某人去和对方打拳击，或者去赌钱，那就会死得很惨。”
经他这么一说，老谢立刻接口道：“对对对，还记得当年吗，也是在雅加达，那个汪夫人，不就是被Nangya下了魂魄降，能开着车子去银行提款，最后还一头扎进河里！”我说对啊，那些动作都比较简单，但要是绑架、打架就不行了，太复杂。
登康不耐烦地说既然能弄到照片，那就可以再想办法搞到曹老板的衣物、指甲这类东西，直接下降就是了。
方刚说：“没这么容易，姓曹的深知降头的厉害，最近他出入都有至少两个保镖跟随，家里从门口到屋里，都有好几个壮汉值守，想混进去基本没可能。”这条路被堵死，大家就又没了主意，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结果。
“你的朋友有没有说曹夫人去咖啡厅或酒吧，都是和谁去，难道都是独自一人？”我问。方刚说，他的朋友在信息中告诉他，曹夫人无论去哪里都是自己，在酒吧有时也会接受陌生男人的搭讪，但只限成熟男人，似乎她对小白脸没什么兴趣。有天晚上，她还和某中年男子共同出了酒吧，好像在商量要不要上那个男人的汽车，但最后曹夫人还是自己开车回的家。
老谢说：“怪不得把车撞坏，没被警察抓起来就是万幸。”方刚哼了声，说这个曹夫人看来也是寂寞加无聊，早晚得给姓曹的戴上绿帽子。在大家聊天的过程中，我看到方刚拿出雪茄点燃，慢慢吐出蓝色的烟圈，忽然，我又从脑子里浮出一个馊主意。
这些年，我经常会冒出很多灵光一闪的主意，不少都是比较离谱的，但最后却往往能用事实证明很奏效。可能佛牌这个行业本身就不是那么太靠谱吧，所以，当牌商什么事都有可能遇到，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遇不到。
我对方刚说：“方老板，我有个主意，不见得能成功，但要是行的话，就会省去很多麻烦，或者可以说能顺利地解决所有事情。可是要你老人家亲自出马。当然，如果你不同意也行，大不了Nangya最后救不出来，那也是她命中注定有这个劫难。”
“什么主意，快说！”大家都在问。陈大师也说，要是有这样的主意，出多少钱都行。
方刚眼角直抽搐，看着我：“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笑着说其实也不难，怎么也得试试，就是等曹夫人再次独自到酒吧排遣寂寞的时候，你借机会去接触她。要是能得到曹夫人的信任，让她从内部搞垮曹老板的那些防线，岂不是兵不血刃？
听了我的主意，大家没出声，似乎都在慢慢消化我的这番话。方刚问：“什么叫得到曹夫人的信任？”
老谢说：“哎呀，就是用美男计嘛，田老弟的意思很明显，那个曹夫人喜欢成熟男人，那方老板你也是女人堆里的行家，这不就——”登康哈哈大笑，方刚大怒，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去揪老谢的衣领。陈大师连忙从中阻拦，我也过去劝，才把方刚的火压下来。老谢吓得差点坐在地上，紧张地说：“又、又不是我出的主意，干嘛对我这么凶！”
方刚瞪着我，怒道：“你小子怎么不自己去？”
我苦笑着说你朋友的情报说得很清楚，那位曹夫人不喜欢年轻的，而这里老谢是秃顶还矮胖，陈大师不善泡女人，阿赞洪班又话少，所以你比我们都合适。

第654章 勾引
“他妈的，让老子去卖笑，亏你想得出，信不信我揍你？”方刚极为生气。我说你都泡过那么多女人，现在只让你被女人泡一次而已，至于这么生气。方刚指着我：“你还说？”
陈大师走过来劝慰，对方刚说：“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又是在商量对策，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方先生是牌商，又不是夜店里的少爷，怎么能去做那种事情，传出去让他在泰国佛牌界还怎么混？”
方刚余怒未消，但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
陈大师又道：“不过，方先生，我有句话，要是不合适的话你千万不要生气。我觉得田七的主意，还真是目前唯一有可行性的……”
登康和我都忍不住笑起来，方刚看着陈大师，又不好发作，那表情真是难以形容。老谢也在旁边憋着笑，陈大师连连摆手：“方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主意能实施。”
我无奈地摊开手：“方老板，现在是大家求你，如果曹夫人喜欢年轻的，虽然我长得难看，但为了Nangya也得去试试，可惜曹夫人只对成熟男人感兴趣，你说能怎么办？”
方刚说：“就不能出钱雇个男人去做？”
“不不不，这种事至关重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这个人不但得能说会道，聪明狡猾，而且必须得是自己人。”登康说。
这道理方刚当然懂，他只是生气。陈大师也在旁边跟着劝，说方先生你只要能答应，不管成去不成，我陈XX都对你万分感激，要是能因此而把Nangya救出来，今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大人情我早晚要还。方刚坐在椅子上呼呼喘了半天气，最后他腾地站起来：“要去你们去，让老子自己拉自己的皮条，门都没有！”说完就走进自己的那间屋。
看着他走出去，我们面面相觑，陈大师叹了口气，也慢慢走进自己的那间木板屋。老谢说：“嗨，其实也挺难为方老板的，这种话确实不好干，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这栋木板屋有几个房间，我和方刚挤在一张床上，商量无果之后大家都各自散去，我进了屋，看到方刚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居然还没睡。我心想这老哥气性也够大的，我生怕他再犯怒，也就没敢多说话，倒头就睡。后背刚沾到床板，就听方刚恶狠狠地对我说：“你小子以后少他妈的出这种馊主意，这事就算陈大师跪下来求，老子也不可能去！”
我闭上眼睛，假装打着呼噜没理他，方刚道：“装睡也没用，你给我听清楚了。”
（接下来两天中所发生的争执和交谈过程略）
两天后，傍晚方刚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看着他。老谢问：“有情况没？”方刚黑着脸勉强点了点头。
陈大师连忙走过去，紧紧握着方刚的手：“方先生，真是辛苦你了，你的恩德我肯定记在心里！”我也跟着附和。
方刚指着我的鼻子：“就这一次，下回再有这种鬼事，必须由你来做！”我笑着连连点头，心想这种事哪能经常遇到，估计几年内我也不能让你心理平衡了。
从雅加达北部村庄出去，我们目送方刚离开的背影，老谢搓着手，说：“不知道方老板会用什么办法对付那个曹夫人。”
登康在旁边笑着：“你要相信方老板，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半夜十二点多钟方刚才回到木板屋，但并没说什么，我们也不好意思问，估计应该是有戏，要不然方刚肯定会明示此路不通。
第二天，方刚傍晚又出去了，接连四天。每次他出去，我们才聚在一起热烈地议论。陈大师急得不行，每次都想问，但都被我和老谢拦住。方刚的脾气我们很了解，他能答应做这种事已经是破天荒，再去追问，搞不好他非得翻脸不可，那就谁也拉不回来了。
第四天方刚却整晚也没回来，隔壁传来老谢的呼噜声，而陈大师睡不着，跑到我的房间门口轻轻唤我。我也没什么睡意，立刻爬起来开门。陈大师问这么晚了，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说：“他就算没办成，也不会连夜回这么偏僻的村庄，肯定在市区里随便找家酒店过夜了。”陈大师一想也是，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方刚还没动静，我想给他打电话，可又怕坏事，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响起，是方刚发来的短信：“快给我打电话，找个紧急借口，就说是我朋友，从泰国同来印尼办事的。”
我连忙把手机展示给大家看，陈大师很着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报警？”老谢犹豫不决，登康却在旁边嘿嘿地笑。老谢问他笑什么，登康反问老谢结婚之后有没有找过情人，老谢苦笑：“就我这样的，去哪里找情人？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登康指着我：“他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当然明白，因为这种事以前在沈阳的时候也干过，但现在不能确定。
于是我拨通方刚的手机，打开免提功能，大家都围在我身边，竖起耳朵，我举右手示意他们别出声，要安静。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听到方刚在话筒那边懒洋洋地“喂”了声，我立刻转为打鸡血模式，急切地说：“喂，老方，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的护照被警察给扣了，你快点儿回来给我作证啊！”
“胡扯，好端端的护照怎么会被扣？”方刚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
我大声说：“他们怀疑我藏毒，从我的衬衫口袋里居然翻出一小包海洛因来，怎么办？”方刚这回声音变紧张了，连忙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哪知道，让他快回来救我。
方刚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千万别急，也别对警察乱说话，等我到了再说。”在他和我说话的同时，能清楚地听到旁边有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似乎在用粤语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懂。我说我在雅加达某区警署，方刚就把电话挂断。
刚挂断电话，大家就开了锅，老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陈大师是否听清刚才在电话中那个女人说的话。
陈大师点点头：“她说的是‘我不许你走’这句话。”
“什么？难道方老板已经——”老谢惊喜地问。登康说还用问吗，肯定是已经把曹夫人给搞定了。我连忙问陈大师，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不是曹夫人，陈大师露出为难的笑容：“这个我真说不好，声音不太清楚，听得不真切，不能确定。”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只等方刚回来给我们答案了。
下午两点来钟，终于看到方刚从小镇方向走过来。我们都在门口探出头去看，连陈大师也坐在窗前，伸长脖子张望。方刚抽着雪茄，慢悠悠地走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陈大师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喊，我说：“不用叫，他就这个德性，改不掉的。”
等方刚进了木板屋，就回到自己的那间房，也没说什么。陈大师很想发问，却又不好意思，只得用眼神求助我。我硬着头皮推开房门，问方刚有什么结果。
方刚架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低声骂了句：“他妈的，这叫什么女人！”
“怎么了？是曹夫人很不上道，还是脾气太坏？”我问。

第655章 联手反击
方刚哼了声：“脾气坏也就算了，免得老子辛苦。这女人上辈子是不是尼姑转世，没见过男人吗？让老子整晚都不能睡觉，今天上午居然还缠着我。要不是我戴着燕通，非死在床上不可！”
我愣了半天，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方刚立刻瞪着我，我收起笑容，没有马上就走出房间，这样会让方刚觉得我出去就会和大家八卦，让他更加尴尬。坐在椅子中，我故意认真地问曹夫人是什么态度，以缓解方刚的不爽情绪。
“她和我吐了半天苦水，说和她丈夫曹老板的那些烂事，反正大家都知道，关于Nangya的事她也清楚，是被关在那栋别墅的地下室，每天由做饭的保姆按时送饭，还有专人严密看守。但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回香港去享福，她说她有严格的家规，家族里的女人无论嫁给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能离婚，除非丈夫死掉或者对方先提出。我就趁机说自己是在泰国做佛牌生意的，可以给你丈夫下降，要么让他主动和你离婚，要么让他做任何事。”方刚吐了口烟圈。
我连忙问：“那曹夫人怎么说？”
方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回答，我很多次都做梦，梦到那个可恶的男人投河自尽了。”我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方刚和曹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细节，我们都没好意思问，却知道肯定是已经把她给治得服服帖帖。收集曹老板身上物品的任务就落在曹夫人身上，她答应会尽快弄到所需的原料。为了方便行事，方刚还托他那位专门能弄到各种迷药的朋友，从泰国寄了一个小玻璃瓶，据说打开瓶口，人只要闻了就会昏迷，但只有十几分钟。
只过了两天，方刚就在一次傍晚出去之后，次日中午回到木板屋。登康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大黑色塑料袋，里面有两件内衣、几张曹老板的照片、一些指甲、写有曹老板姓名生日的纸片，还有用医院自动采血器弄到的小半瓶血液。弄到血液，还要得益于方刚提供的那种迷药，曹夫人在睡觉的时候，把这东西给曹老板闻了几秒钟，然后再从他胳膊上采血，过程很短，十几分钟后，采血的小针孔早就愈合了，也没感觉。
“材料都齐全了吗？”我问。
登康点点头：“这些东西已经足够，等我加持制成降头油之后，再让曹夫人给她丈夫服下去，或者涂在皮肤上。”
当晚，登康就在木板屋中开始施法，把这些材料制成降头油。施法的过程我们都没旁观，反正大同小异。陈大师坐在木板屋外面的吊板上，显得心神不定。我问他怎么回事，陈大师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这里，还参与这种用降头术害人的，我做梦都没想到啊！”
我坐到陈大师旁边：“很多事并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也一样，所以你也不用自责。”
陈大师摇摇头：“其实可以，要不是我很喜欢Nangya，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要求你们为我做这种事……”
“喜欢Nangya这个事你能控制吗？”我反问，“要是你可以选择不喜欢她，怎么可能放着香港别墅不住，大老远来印尼的偏僻村庄，时刻冒着被暗算下降头的风险，非要把Nangya救出去不可？”这话让陈大师听得愣住，他看了看我，摇摇头。蒋姐用尽办法也没能得到陈大师的哪怕半点同情，可在Nangya身上，陈大师却花费无数精力，说明他对Nangya的感情相当特殊。要是感情这东西能说得清，世界上这几千年中，就没那么多关于情啊爱啊的文字和歌曲了。
半个小时之后，老谢从屋窗探头出来，告诉我们登康已经施法结束。我和陈大师连忙走进去，看到登康把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方刚，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告诉他这就是魂魄降的降头水，抹在皮肤上效果最好，当然吃进肚里也可以，再配合阴咒，只要距离不超过两公里都能够起效。
剩下的就是主动出击了，回想起当初我们几个在汪夫人别墅后面山坡上的事，再做这种勾当就有经验得多。坚地的这片住宅区是建在一片坡地上，目测海拔大概也不到两三百米，依坡而建，跟洛杉矶的那片富人区差不多。
在方刚把降头水交给曹夫人之后，我们就等消息。过了半天，曹夫人给方刚发短信，说已经找了距离住宅区大概六七百米的一处小树林中，这里地势比较低，但没办法，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地点。我、老谢和方刚轮流用望远镜观察，按登康的说法，只要发现曹老板出现在阳台上，比如在看风景或是抽烟，都可以开始施降。
观察了近两个小时也没结果，而之前曹夫人给方刚的短信内容中说，曹老板有个习惯，洗完澡之后都要去阳台站一会儿，而他洗澡的时间就是现在，按理说早该出现了。
方刚把望远镜架在一棵小树的支叉上，斜靠在树干转头看着，双手抱在胸前，边看边骂：“他妈的，这娘们不是耍我吧？”
“嘿嘿，方老板那么厉害，估计不会。”老谢笑着说。方刚瞪着他，问你是什么意思，老谢假装没听见，去和阿赞洪班低声交谈。方刚悻悻地扭过头，继续盯着望远镜。
忽然，他紧张地对说着：“出来了，出来了！”我连忙跑过去看，果然，曹老板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伸着懒腰，曹夫人慢慢从屋中走出，站在曹老板身后，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来是在给我们发信号。
我刚要把眼睛移出来，却看到曹老板猛然回头，这时曹夫人的手势还没来得及收回，曹老板指着她，似乎在说什么。
“快、快施法！”我的眼睛仍然连忙对登康说。
那边登康将一个盘子取出来放在地上，里面有很多灰烬，他把双手悬空放在灰烬上面，开始念诵经咒。曹夫人立刻收手，假装抱在胸前，而曹老板冲上去，揪住她的睡袍衣领。我从望远镜中看到曹老板用力把曹夫人推倒，警觉地站在阳台上左看右看，然后快步走进房间。
陈大师在旁边问：“发生了什么事？”老谢也急得不行。
我紧握着拳头，边看边说：“这可怎么办，曹老板已经发现了曹夫人给我们发的暗号，还进了房间，恐怕马上就要带着人冲出来搜索，这可怎么办？”老谢说我的妈呀，怎么还搞砸了，这个曹夫人真没用。
我离开望远镜，方刚走到望远镜前面去看，一边指挥我和老谢去把风，紧盯着曹老板的动向。不多时，方刚骂道：“他妈的，还真带人出来了！”我和老谢站在坡头，也看到曹老板带着四五个人出了住宅区，正在四散寻找。
登康的施法过程丝毫没停，似乎根本没在乎我们的话。陈大师急得火上房，问我们要不要躲开，不然曹老板那些人会来硬的。我问阿赞洪班，施法的过程能不能中断，阿赞洪班点点头，我把心一横，暗想这桩生意看来是得栽了，刚要去推登康，听到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说：“都给我回来。”然后又继续念诵。
“什么？”我没明白。
方刚在那边看着望远镜说：“咦，奇怪，曹老板怎么没有继续追，那些保镖也都跑回去了呢？”

第656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这边登康又说：“回去吧，没什么事情。”方刚侧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我，我们五个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包括阿赞洪班也是。方刚说好像是魂魄降开始起效了。
几分钟之后，登康又道：“谁也不许出去，把那个女法师带出来。”他的语调很机械，曹老板不会说普通话，但之前我们说过多次，鬼有“他心通”的能力，所以中降或者鬼附身者，都是以心通来感应，语言之间都是互通的。
陈大师激动得双手直颤抖，来到登康面前：“真、真的能把Nangya给放出来吗？”我连忙示意他不要打扰，登康现在是施法中，他正在以黑巫咒操纵曹老板的言行举止。陈大师连忙不出声了，表情很紧张。
登康又说：“老婆，你送她离开这里。”
我们都很兴奋，看来是有戏。登康又说：“随便什么地方，开车把她放走。”陈大师喜上眉梢，不到五分钟，方刚说：“嗯，看到曹夫人和Nangya走出来，开着那辆红色宝马汽车，离开车库走了。”
“她要把Nangya送到什么地方去？”陈大师连忙问。
方刚说：“不知道，反正不会把她推到河里去。”陈大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在原地走来走去，像拉磨似的。
突然登康的身体开始颤抖和晃动，好像不太舒服。老谢走过去看，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法力高强的登康也会下降失败？听到登康说：“臭女人，你敢整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全都紧张起来，老谢问：“田老弟，这不对劲啊，曹老板是被登康操纵的，不可能说这种话吧？”
登康提高念诵经咒的声音，两三分钟后，他的身体又开始痉挛，说：“什么？原来是有人暗中整我，能不能把那家伙给我找出来？搞死他……”
我说：“不好，在曹老板身边还另外有法师隐藏着！”
“这可怎么办？”陈大师焦急地问。我和老谢都没了主意，阿赞洪班走到登康侧面坐下，戴上傩面具，伸出左手悬空放在盘子的灰烬上方，开始吟唱巫咒，与登康的经咒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奇特的效果。
登康说：“你不要管了……”
陈大师低声问我：“他们俩是要联手对付曹老板家中的那位法师吗？”我点点头，心情很紧张。因为我做了两年多牌商，目前接触到法力最强的阿赞就是登康，可连他的魂魄降都能被人干扰，真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
这时，又听到登康说：“放开、放开……你不要碰我！”老谢也急得双手攥拳，好像在跟着使劲似的。两位阿赞念诵的声音开始加快，阿赞洪班从怀中取出巫刀，高高举过头顶，登康同时也在大口喘着气。
忽然他身体猛震，阿赞洪班的巫刀迅速落下。两人的念诵声也小了许多，登康迷迷糊糊地说：“把、把他抬进地下室……”然后就在费力地喘着气。阿赞洪班不再念诵，慢慢取下傩面具，脸色发白。老谢连忙走进去把他扶起来，到旁边坐着休息。这边的登康仍然在念诵经咒，身体微微前倾，一直在盯着望远镜的方刚说：“出来了，曹老板出来了！”
我也跑过去，两人各用独眼看半边镜筒，曹老板慢慢走出住宅，后面跟着几名保镖。这边听登康说：“不要跟着我。”保镖们面面相觑，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曹老板走出住宅区。
“登康会让他去什么地方？”我低声问。
方刚说：“等会儿你去在后面跟着，我用望远镜盯着住宅这边的动静，用手机联系。”三五分钟后，方刚抬手示意我从侧面包抄跟上，我依言绕过小树林跑过去，避开住宅区那边的视线，远远看到曹老板正在爬坡，翻过坚地的这片区域。
跟了十几分钟，前面是个高高的土岗，下面是公路和桥洞，落差怎么也得有二三十米。曹老板站在边缘，朝下面看去，忽然方刚给我打电话：“快走快走，有两名保镖追过去了！”我连忙从侧面跑下土坡，又绕回树林的方向。
等我再次回到小树林中时，看到登康已经坐在陈大师的身边，脸色不太好看。方刚收起望远镜，朝我连连挥手，我们悄悄离开了这片区域。
往村庄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机再次响起，看屏幕顿时激动起来，竟然是Nangya打来的，称她正在雅加达西部某酒店门口，曹夫人已经开车驶离。
我们连忙叫了出租车前往那家酒店，快到的时候，陈大师指着前方：“是她，你们看，是Nangya啊！”果然，Nangya挎着她的那个棉布背包，独自站在酒店门口而立。
出租车缓缓停下，钻出汽车，陈大师跑过去一把抱住Nangya，眼泪都下来了，一时竟说不出话。Nangya脸色比较憔悴，但看起来精神还好，尤其那双眼睛晶晶发亮。她被陈大师紧紧抱着，也没挣扎，但看脸色有些尴尬。我们连忙跑过去问长问短，陈大师这才放开她。
为了方便休息，我们就在这家酒店下榻，陈大师坐立不安，几次想敲Nangya的客房门，都被我示意不行。下午在大家商量什么时候离开雅加达的时候，方刚接了个电话，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低声用粤语说了几句话。
他越说越来气，声调也提高很多，最后用力把手机挂断，对我们说：“印尼不是久留之地，尤其是钦那鲁，这家伙既然是雅加达的本地牌商，肯定也在四处打听我们的下落，最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回泰国去！”
看到方刚的反应，陈大师问：“可是Nangya还在房间里休息，要不要让她多恢复一下，明天早晨再动身？”
方刚把手一挥：“立刻就出发，不要耽误。”陈大师还要问什么，我站起来说既然方刚这么提议，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别多问了，出发吧。所有人都简单收拾行装，立刻驱车前往机场，订了最近的机票飞回香港。方刚打电话叫来一名当地的朋友，将登康的域耶送到港口，帮着托运回马来西亚。
临登机之前，陈大师打开已经关闭了数天的手机，给小凡去电话叫司机准时来接我们。听到他在电话里说：“知道知道，我和Nangya都已经安全了，这就回去。郑老板那边你帮我抵挡一下，拜托啦。”
挂断电话，我问他是否有很多客户都在找他，陈大师苦笑着说俗务缠身，要是不关手机，根本没法专注地处理Nangya的事。
在飞机上，Nangya背靠座椅，什么也不说，似乎在睡觉，陈大师几次想问她什么，可看到Nangya的样子，就又咽了回去。我和陈大师心情相同，很想问方刚到底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好意思。老谢坐在前排，悄悄回头朝我使眼色，这老狐狸的好奇心不比我差，可我实在没法问。因为凭直觉，我认为这个事肯定和曹夫人有关。
到了香港，小凡已经和另一位司机开着两辆车停在机场外面等候，看到陈大师平安，小凡关切地迎上去，眼眶也是湿的。陈大师笑着安慰她，我也说陈大师吉人自有天相。
两辆车一前一后来到太平山的陈大师住宅，天已经黑下来，陈大师先安排Nangya去卧室休息，我们这些人都坐在客厅，开始回顾整件事。方刚告诉我们，曹老板跳崖摔死，他的两名保镖看得清清楚楚，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已经咽气，这些情报都是曹夫人在今天下午告诉他的。
第十四卷 逃不出因果的客户

第657章 吃烤串
既然曹老板已死，那么Nangya的危机也就算彻底解除，我们都松了口气。开始结算，为了表示感激，陈大师给我、方刚和老谢每人包了辛苦费，各一万五千港币，另外又给了登康和阿赞洪班各三万元。登康高兴地收下，而阿赞洪班却坚决不收。老谢急得伸手想接过来，被方刚阻止，我说：“就让老谢收吧，他儿子也需要钱去国外治病的。”陈大师也劝他收下，方刚这才不再反对。
老谢笑呵呵地把这四万五千港币收进皮包，方刚瞪着他：“记得以后多给阿赞洪班介绍生意，把人情补回去！大老远折腾这么久，又耗费法力，要不是因为Nangya是自己人，他怎么可能不收钱？”
“那倒是，不过，阿赞洪班倒是头一次主动提出免费跑腿和施法，他对Nangya比我们都好啊。”老谢连连点头，笑着说。我眼尖地看到陈大师脸色有几分不太自然，但他掩饰得很好，要不是我特意去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我问：“曹夫人那边，今后会不会找麻烦？”
大家都看着方刚，他抽着雪茄：“不好说，今后的事，现在谁也预料不到。她今天下午打电话约我出来，说想让我在香港和她成家，被我拒绝了。曹夫人很愤怒，说我是故意在利用她，我就骂了她几句，所以才告诉你们尽快离开雅加达。”
一听这话，大家才明白为什么方刚急着要我们动身。老谢嘬着牙花：“哎呀，那女人的老公被我们搞死，她成了寡妇，这仇不是又结下了吗……”
登康嘿嘿笑：“我倒是觉得我们是在免费帮她处理掉那个丈夫，不但她能得到曹老板的遗产，还可以回香港名正言顺地再找男人，多好的事，没朝她要钱已经很便宜！”老谢大笑起来。
解决了曹老板这个祸害精，我们决定暂时避开香港，以免回港的曹夫人四处打听，要是再追查出方刚和陈大师居然是朋友，那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大家暂时分头散伙，登康回他的马来西亚，老谢和阿赞洪班回孔敬，方刚回芭堤雅，Nangya回大城，跟方刚和老谢同行先到曼谷再分开，而我则回沈阳去躲避风头。反正最近生意不错，也赚了些钱，没必要冒这个险，而被曹夫人给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最后再让陈大师平时多留意，看有没有听说曹夫人回到香港，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如果有的话，就让小凡随时通知我。
这场风波是由曹老板引起，害得Nangya被曹老板囚禁了十来天，看上去她并没有受伤，说明曹老板至少没对她动武。至于是否对她有过什么冒犯，我还真不知道，但Nangya毕竟是修法者，曹老板既然没打算害命，估计也不太敢对泰国的阿赞怎么样，虽然是女的。尤其是曹夫人也在家里，曹老板投鼠忌器，有正牌老婆在家天天吵，他恐怕也没心情对Nangya做什么。但这都只是我的猜测，不管在那十多天中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是乱猜，所有人都不敢去问她。
在回沈阳的飞机上，我在想为什么这些风波没完没了，总是无法彻底解决。最开始是汪夫人、姜先生这对狗男女，后来是蒋姐，现在又是曹老板。就说方刚欺骗曹夫人这个事吧，如果不这么做，就很难从内部干掉曹老板，而曹老板对Nangya和陈大师下黑手，是因为当初陈大师主动提出想整姓曹的。而陈大师痛恨曹老板，是因为他看上了法会中的Nangya而欲行非礼，而要不是我提出让Nangya来香港办这场法会，后面的一切都没有了。
所以我认为，这些事的源头还是和我有关，可谁知道让泰国阿赞师父来香港办法会都能惹出这么多波折，又有谁知道哪位不要脸的老板会看中Nangya而打歪主意？思来想去，我觉得只要做佛牌生意，就免不了惹上这些是非，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正是秋天，虽然没有泰国海鲜那么美味，但也是吃海味的好时候，免不少和亲朋好友成天聚会，胡吃海喝。那天翻电话本，看到沈阳开出租车的姜哥的号码，心想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就打电话过去问。姜哥还是那么豪爽，看到我还惦记着他，非常高兴，要开车来接我去喝酒。
当晚我和姜哥在珠林桥附近的大排档一条街吃饭，因为当初帮姜哥请了那尊古曼，后来被同行使坏，差点儿把他搞死，我心里还是有愧的，所以就表示必须我请客。姜哥也没跟我客气，喝得舌头发直。
聊天过程中，说起我在泰国卖佛牌的生意来，姜哥说：“田、田老弟，我其实真羡慕你，做这行多、多赚钱啊，像你姜哥我，就会开出租车，吃不饱也饿不死，每月就赚这么三四千块，你嫂子还总骂我，说我开夜、夜班就不能回家睡觉，让她一个人守、守活寡。你说这不废话吗，能回家还、还他妈叫夜班？”
我哈哈直乐，忽然他问我佛牌能不能治精神不正常，我说：“撞邪之类的可以，要是纯病理性的，那就得去医院了。”
姜哥哪里懂这些术语：“啥叫纯病理性？”
“比如遭打击受刺激、脑子有创伤这类不行。”我回答。姜哥说那要是因为痴迷啥事儿而变得不太正常，能有效果不。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事，姜哥说：“就是我现在车主的闺女，今年十五，都念初三了，也不知道咋整的，一天到晚魔魔怔怔。”
我问：“怎么造成的？”
姜哥挠了挠脑袋：“听车主说她最近好像是在迷什么歌星吧，是韩国的，名字我没记住，说天天就围着他转，啥也听不进去。”我失笑，说这不是追星族吗，病佛牌可治不了这种病，得让他去带着女儿看心理医生。
“不是！”姜哥把手里刚撸完的羊肉串铁扦子扔在桌上，“他女儿最近几年一直都这么不正常，今天迷你、明天追他的，不光同学老师，连亲戚和左邻右舍都知道，私下总笑话那姑娘脑子有病。有人告诉她爸，说可能是你女儿以前在哪撞到过啥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去找大仙给解解。可他也不懂啊，从盘锦和吉林、黑河都请过仙家来看，可完全没效果啊。”
我告诉他：“现在这种半大妞追起明星来都很疯狂，也是正常的事，估计并不是什么撞邪。”
姜哥问：“在课堂上老师还在讲课，她就突然说‘某某某你怎么能和她谈恋爱，我怎么办？’之类的话，还眼睛发直，搞得全班同学都看她，这也叫正常？”一听这话，我马上说这似乎就不太正常了，但也不能说就是撞过什么脏东西，除非你车主怀疑什么。
“车主老婆是湖北人，四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去湖北参加葬礼，”姜哥又启了两瓶啤酒，把其中一瓶递给我，神秘兮兮地说，“死的是个八十多岁老头，棺材就停在那家人的祠堂里，有很多人在里面打牌聊天。按规矩是要守整夜的，可后半夜时好像后山的草烧着了，很多人跑过去灭火，而车主的女儿在祠堂的小木板床上睡觉，人都跑出去，就剩下她自己。等过了十几分钟灭完火，大家回祠堂一看，发现车主的女儿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棺材。那边的风俗是出殡之前棺材盖是不盖的，只用几叠厚厚的黄纸垫上。”

第658章 车主的闺女
说到这里，姜哥喝了一杯啤酒，我连忙追问：“然后呢？”
姜哥抹了抹嘴：“车主过去问女儿怎么了，她就说‘那里面有人’，车主老婆说那棺材里面就装着你XX爷爷，当然有人啊。她也没回话，车主后来就让她回屋里去睡觉，过后也没再意。这几年那丫头总是不太正常，有时车主两口子就怀疑，他们女儿是不是当初在湖北老家祠堂里的时候撞着鬼了。”
我想了想说：“极有可能，十五六的姑娘，四年前也有十一二岁，按理说不容易撞邪，可这东西也是说不准的。对了，你车主的女儿除去喜欢追星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没细问，就是有时候交车给份子钱的时候，和车主闲聊几句天，听他说过，要不我打电话帮你打听打听？”姜哥问。我说那当然最好了，东北人办事爽快，姜哥更是直性子人，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的车主。
通了一阵子话之后，姜哥挂断手机，说对班司机今天请假，车主正在自己开夜班，让姜哥把我的手机号发给他，他晚上趴活的时候给我打过来，我说没问题，同时我也记下了他车主的姓名和电话，他姓宋。
跟姜哥吃完饭，回到家我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快十二点多的时候，有电话把我吵醒，屏幕显示是“姜哥的车主-宋哥”几个字。对方的声音比姜哥还粗，典型的沈阳糙老爷们，光听声音就让人觉得，这位应该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宋哥说：“喂，哎，你是田七不，我是你宋哥啊，老姜的车主！”
我连声说知道，问他在哪里，宋哥说：“没打搅你睡觉吧？我这在‘告诉妈妈’门口趴活呢，现在活也不好拉，就核计给你打个电话，那个啥，老姜跟你说我闺女的事没？”这个“告诉妈妈”是沈阳西塔街某迪吧的名字，全称是“不要告诉妈妈”，意思是晚上出去嗨皮，别让妈知道，否则不让，当年在沈阳很火。
“嗯嗯，说过了，”我回答，“说你女儿几年前在湖北农村的祠堂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现在有些不太正常？”
宋哥沮丧地说：“哪是不太正常啊，根本就是太不正常！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你说这可咋整，这几年花了我不少钱，养这台出租车，纯粹他妈就是给这死丫头准备的！听老姜说你在泰国卖佛牌那玩意，说可灵了，前两年他还买过一个啥娃娃，能招外财，那家伙又捡手机又捡钱包，有这么邪门吗？”
我笑了：“那是古曼童，和佛牌都有招财的功能，只是你女儿这个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和那次在祠堂睡觉有关系。”
宋哥马上说：“肯定有关系，肯定的！你想啊，那时候祠堂里没别人，就她自己在里边睡觉，我们在后山扑完火之后回来，就看到她发呆发愣，说话也迷迷糊糊。”
“打那以后就不太正常？”我问。宋哥说他记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还问我有没有办法能治。
我想了想：“佛牌能起到辟邪的作用，要是你女儿真是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倒是可以起效。”
宋哥连忙说道：“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这个愁啊，为治女儿这个病也没少花钱，咋就没效果呢？我找的那位大仙都说厉害，我大姨的儿媳妇在农村打死黄皮子中了邪，大白天脱光衣服就往外跑，后来也是那大仙给治好的，到我这儿就不行。”
“那位大仙有没有说你女儿是什么情况？”我问。宋哥说大仙说我女儿没毛病，你说这不是扯淡吗。
听了宋哥的话，我心想，他女儿到底是不是撞邪还很难说，商人不能放着钱不赚，但宋哥毕竟是姜哥的车主，也算是朋友，所以这桩生意还得慎重。于是我告诉宋哥，最好能先看看你女儿的情况，再确定是否可以用泰国的供奉物来解决。
宋哥说：“没问题，我家就在保工街，等哪天我再帮司机打替班的时候，来来中街这边接你来我家吃饭！”我一想反正都是本市的，路也不远，为赚钱也因为姜哥极力介绍，我也没有拒绝的借口。
几天后的下午四点来钟，宋哥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给姜哥替白班，下午五点收车，现在就来中街接我去他家，车牌号是XXXXX的红色捷达。在小北门路口等了一会儿，看到宋哥的出租车远远开过来，他探出头向我招手，还真是个壮实的东北男人，大概四十多岁。
在车上宋哥热情地让我抽烟，我说不会，他问我那肯定很能喝酒了，我笑着说最多两瓶啤酒，最好只喝一瓶。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找小姐，我摇摇头：“没那个爱好，除非特殊情况，朋友极力要求，不去不行。”
他疑惑地看着我：“不抽不喝也不嫖，光攒钱啊？”我嘿嘿笑着不回答，宋哥说你总得有点儿爱好吧，跳舞、打麻将、买六合、玩网游还是什么。我心想这几样东西都不怎么痴迷，就实话实说。宋哥边开车边侧头用奇特的眼神看了我几眼，还笑得很怪。
我心想，他说的那几种行为其实都是东北人最喜欢的大众爱好，可我要是全都否定，宋哥是不是会瞧不起我，甚至觉得我这人脑子有毛病。于是我想了想，说：“我喜欢泡良家妇女。”
“那怎么泡，不得比找小姐还费钱啊？”宋哥问。我笑着说我尽量不花钱或者少花钱，这样才有成就感。宋哥大笑起来：“你看看，我说总得有点儿爱好吧，厉害，玩得真不土，哈哈哈……”我也无奈地跟着笑，心里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什么爱好，喜欢吃海鲜似乎并不能算是宋哥口中那类爱好。
到了宋哥家楼下，夜班司机已经在等候了，手里拎着茶壶，交车之后上楼进了宋哥的屋子，装修不错，他老婆正在准备做饭，女儿不在家。宋哥把我介绍给他老婆，寒喧几句后，他问：“小琴呢？”
宋嫂不耐烦地回答：“她还能有啥事，又和XXX参加歌迷会去了呗，一大早六点多就走了，去大连，XXX她哥开车。”
宋哥连忙问：“去大连参加歌迷会？那得什么时候回来？”
“说晚上肯定能赶回家吃饭，等等吧。”宋嫂端着东西进了厨房。我和宋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宋哥说那个XXX是他女儿小琴的同班女同学，俩人关系好，又都喜欢那些歌星啥的，但远没有小琴那么痴迷。
我说：“那就只能等你女儿回来再看了。”宋哥点点头。
在聊天中，宋哥告诉我，他女儿小琴的房间简直都没法看了，就像精神病人的病房。我问是什么意思，他说：“歌星的画册、等身立板、唱片、写真集，最可气的是，不知道从哪买了个和真人一样大小的人偶，成天放在床上抱着睡觉，还说是她老公。你说才他妈的上初中，就老公、老公的，不是有病吗？”
从厨房传出宋嫂不高兴的声音：“那是你闺女，有病也是随你，你要是不惯着她，能成这样？”
宋哥很生气：“谁惯着她了？都说她精神不正常，我哪敢反对啊？万一病情越来越严重怎么办？”我问能不能去她的房间看看，宋哥连连摆手，说她的房间都不让人站在门口朝里看，更别说进了，除了她妈每三天打扫一次房间之外，别人谁也不行。我点点头，说也是，女儿不像儿子，女孩家比较敏感，这个年龄又是叛逆期，卧室不能随便去。

第659章 明星
“那次有个安纱窗的进屋，正赶上女儿回来，开口就骂人家，边哭带骂半个多小时，怎么也劝不信。”宋嫂端了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说。
我心想这就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宋哥说：“所以不能看，可别再把她给惹急了。”
没想到宋嫂却说：“怎么不能看？人家田老弟是特地来给小琴看病情的，又不是闲人！你拿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让田老弟看一眼。”宋哥有些犹豫，宋嫂说你再磨蹭一会儿小琴就回来了。宋哥才去他的房间拿出两把钥匙，说是卧室的备用钥匙，女儿不知道，但他们平时从来也没私自打开过，今天这属于特殊情况。
“行，反正我也就是看几眼，又不乱动什么东西。”我点点头。宋哥用钥匙打开卧室，迎面把我俩差点儿没呛个跟头，屋里有一股说不好的什么化妆品味道，似香非香，很怪的味儿。我对这种强烈的化妆品香味很反感，就捂着鼻子，宋哥也皱着眉：“你说这也不知道是啥味儿！”
宋嫂说：“好像说是韩国的什么香水吧，还是托同学她妈去韩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说哪个歌星就喜欢用这香水。”
进了屋里，我简直都要眩晕，墙上全是各种大海报，和歌星头像的特写，连汗毛孔都能看清。桌上和地板上摆了不少的人物玩偶和公仔，从家具到电脑，从枕头被褥再到衣架上挂的衣服，基本都是黑白配。
我问：“你女儿喜欢黑白搭配？”宋哥哼了声，说不是她喜欢，而是那个歌星喜欢。这时我注意到床上的被褥中有个鼓起来的人形，只露出半个头，我问能不能打开看看，宋哥看了看老婆，宋嫂说没事，看就看吧，反正女儿也不在。
走到床边，我掀开被子，还真是吓了一跳，床上躺着个男人模型，很像那种色情的充气娃娃，我用手指轻轻捅了捅皮肤，是某种塑胶材质，弹性也和人类的皮肤非常接近。脸部五官看起来似乎很帅，但毕竟是模型，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诡异和别扭。另外，我看到这男人模型的脸上有很多淡淡的口红印，就问站在门口的宋嫂：“你女儿还在上初中，学校应该不让化妆吧？”
宋嫂点点头：“学校肯定不让，我们也不让，可孩子平时不涂口红，应该就是晚上自己偷偷抹的，白天再擦掉吧。”宋哥在旁边听着，表情很无奈。
这时，从客厅传来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宋哥夫妻连忙回头，脸色都变了，宋嫂说：“小琴回来了啊！”一边给宋哥和我使眼色。听到有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哎呀妈呀，可累死我啦，妈，你猜我今天拿到XXX用过的什么东西了吗？”
我连忙跑到门口想出去，可宋哥朝我直摇头，迅速把卧室门关上。隔着门听他说：“快去厨房看看你妈都给你准备啥好菜。”看来是想把她支开，好趁机放我出去。
又听那女孩急三火四地回答：“太热了，我先把东西放进屋。”我心想这可怎么办，连安纱窗的都能被骂半小时，这要是被宋哥女儿撞到我在她房间里，还说不出正当的理由，不得活活骂死我？
门外的宋嫂说：“小琴，你来一下，我托同事要了两个XXX用过的烟盒，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什么？我看看！”年轻女孩惊讶地说，听到有声音进了对面的卧室。我正着急的时候，门开了一小半，宋哥连连打手势让我快出来。这还用他说，我都恨不能跳楼了，连忙溜出去钻进卫生间里。
几分钟后，我隔着卫生间的门听那年轻女孩走到客厅的位置，似乎不太满意，正在埋怨着什么。我假装冲了水，走出卫生间，有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穿着牛仔裤和运动衫，马尾辫，长得普通，但皮肤不错，浑身上下看起来很有活力。
“净骗人，那不就是我爸自己抽的烟吗？”女孩把双腿搭在茶几上，喝着饮料，“还骗我说是XXX用过的烟，人家怎么可能去抽六块钱的——”女孩看到了我，疑惑地看着，不再说话。
我连忙笑着打招呼：“小琴你好。”宋哥连忙在旁边说这是你田大哥，是我的朋友，今天来我家吃饭的，他也是XXX的歌迷。没等我反应过来，小琴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你也喜欢XXX吗？”
“嗯……是啊，我特别喜欢他！”我只好也顺着宋哥的话。
小琴说：“太好啦，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说完她就冲进卧室去，我在沙发中坐下，心想她要拿什么，是不是刚才所说那位叫XXX的歌星用过的什么东西？宋哥长吁了口气，和宋嫂去厨房忙活饭。
我这边正在猜想，小琴已经很快又返回来，手里拿了个精致的红绒礼盒。坐在我身边，满脸兴奋地慢慢打开礼盒，里面是个用银箔纸包裹的什么球体，她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展开银箔纸，露出一个浅白色的球状物，和花生豆差不多大，形状还不规则，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啥？”我笑着问。
小琴无比自豪地说：“是XXX亲口嚼过的口香糖！”我顿时傻了眼，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立刻也看出这东西确实很像被人嚼过的口香糖。
“我很厉害吧，咱们几个人结伴去大连的机场迎接XXX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嚼口香糖，我就注意了。当把他口香糖吐进垃圾桶里时，我第一个冲过去，就捡出来了。”小琴脸上全都是骄傲的神色，好像这银箔纸里包着的并不是某人嚼过的口香糖，而是一只钻戒，让我实在是没法接话。
在小琴把“宝贝”又仔细包好放回礼盒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项链，油的颜色并没发生变化。我想把项链摘下来，贴近小琴的身体检测，可又找不到机会，被她发现就不好解释了，于是只好作罢。
她把东西放回卧室后，又抱出一大堆东西和我分享，什么歌星卡、签名的专辑CD盘、印有该歌星头像的T恤和画册等等。其实我很心虚，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在小琴面胆冒充追星族，她才十来岁，怎么可能相信？可看到小琴那热情满满的样子，我又释然了，她明显根本没怀疑我是不是真粉丝，只是找到知音而已。
聊天过程中，她提起一些关于XXX的话题，我完全接不上，因为压根就不了解。小琴有些疑惑：“你都不知道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内裤？”
“啊……这个我没太注意过，毕竟是男人，对男歌星的了解没有你们女孩多。”我连忙解释。可小琴已经不太相信，说下礼拜XXX还要在上海办歌迷会，问我会不会去。我摇摇头说工作很忙，怕是没时间。
小琴很鄙夷地看着我：“再忙请假也得去吧，不然叫什么歌迷？”
这时宋嫂端着两盘凉菜出来放在餐桌上：“你田大哥要上班赚钱的，请假就得扣钱，请多了还有可能被辞退，哪像你，不好好念书，说请假就请假，反正老师和学校也不能把你开除！”小琴撇了撇嘴，没说话，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我走进厨房，摘下五毒油项链，低声对宋嫂说：“我不太方便靠近她的身体，你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这个项坠贴在小琴身上，注意看里面的液体有没有变颜色。”

第660章 嚼过的糖
宋嫂接过来问：“这是啥东西？”我说这叫五毒油，能检测出人身上有没有阴气。
“阴气是……”宋哥说。
我告诉他：“人要是撞过邪、冲过煞，甚至有阴灵附身之类的现象，都会不同程度地感染阴气，阴气越重，这油的颜色就会越深，但前提是得贴近人体。而且阴气附在某种物体上，也能检测出来，比如入过阴灵的佛牌。”宋哥似乎没完全听懂，但也明白了大半，他慢慢接过五毒油仔细看半天，再递给老婆。我让她小心谨慎，这东西很珍贵，千万别弄坏了。
宋哥对老婆说：“这个任务就得你来了，敲门把小琴叫出来，再把这个项坠夹在手心里，找机会贴在她身上试试就行。”宋嫂连连点头。
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宋嫂把项坠夹在手心，去敲小琴的房门。她在里面问谁，宋嫂说：“出来洗手，准备吃饭啦。”
小琴懒洋洋地走出卧室，我看到宋嫂双手在手面扶着女儿的肩膀，亲昵地把她推向卫生间，说：“快去洗洗你的脏手！”
“谁脏啊，你们才脏手，人家在整理东西呢。”小琴不满意地回答，宋嫂的眼睛紧盯着手里夹的项坠，等小琴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宋嫂连忙走过来，低声对我说她刚才仔细看了，那项坠里的颜色还是透明的，根本就没变过颜色。
我接过五毒油项链：“那说明你们女儿身上没有任何阴气，也没中过邪，或者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宋哥连忙问：“你是说我女儿根本就没病？”
我笑着说：“至少她没有邪病，但太极端的追星行为也是一种心理疾病，可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好疏导一下。”
没想到，宋哥反而不高兴了：“老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女儿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呢？”我说心理疾病不代表就是精神病，很多人都有些心理疾病，只是程度有轻有重，嫉妒心过强、太敏感这些都算是心理疾病的一种，你也不用太紧张。
“可现在追星的女孩多的是，难道她们都有心理疾病？”宋嫂问。
我说：“从理论上来讲，这都算，一般过几年长大就好了，可这段时间对她的学习和生活都有坏影响，不能放任不管。我看你俩对她的态度好像也比较暧昧，没有任何疏导的意思，我觉得不太合适。她刚才还给我看XXX歌星嚼过的口香糖，这有点儿过分了。”
宋哥叹了口气：“咋没疏导过呢？我都训她多少回了！可没效果啊，她也不听，女孩家又不能总骂。”正说着，小琴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餐桌上还只摆着那几盘凉菜，就把嘴一撅：“不是说让我洗手吃饭吗，这还没炒好呢？”
“马上就好，你先在外面陪你田大哥坐一会儿。”宋嫂连忙走进厨房，小琴看都没看我，就又进了卧室。宋哥坐在沙发上，低声问我怎么办。
我苦笑：“要是有中邪撞鬼的症状，我是内行，这两年多我专门处理这类事。可要是和邪病没关系，我就无能为力了。这就跟打麻将和抽烟似的，也是一种瘾，佛牌可治不了。”
宋哥又问：“可小琴几年前在湖北老婆家亲戚的祠堂里那种表现，难道不是中邪吗？”我想了想说也许只是睡糊涂了，或者当时有死者的灵魂逸出，让处在半梦半醒中的小琴有了些察觉，但还不至于到中邪的地步。
“可从那时候起，小琴就开始这么疯狂地追星，没这么凑巧的事吧？”宋哥说。我回答很有可能是凑巧，五毒油是很灵验的，它没检测出有阴气，就肯定没有。和宋哥的交谈过程中，宋嫂已经把炒好的菜一个个端上桌，宋哥从冰箱拿出几瓶啤酒和饮料，这回是真正开饭了。
小琴在吃饭的过程中，还戴着耳机连在手机上，边嚼边摇头晃脑地听歌，宋哥和她说话，她也听不见。宋嫂脸上挂不住，让她把耳机摘下来：“真没规矩，吃饭还听歌，这还有客人呢没看见吗？”
她不情愿地取下耳机，我笑着问是不是在听XXX的歌，小琴点点头：“当然啦，不听他的歌那还叫什么歌迷。不光要听歌，还得捧场，歌迷会、演唱会，晚上我都抱着他睡觉呢！”
宋嫂无奈地摇着头，我说：“那也不用连口香糖都收集吧？毕竟是别人嘴里吐进垃圾桶的废物，还吐也没什么纪念价值，有用吗？”
小琴瞪大眼睛：“什么叫废物？那是XXX嚼过的口香糖，你懂吗？有他的口水，有他嘴里的味道，你知道什么！”她站起来就走进卧室，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我心想得，这么句话就把她给惹了，没想到她又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礼盒，又把那个已经变成硬球的口香糖从银箔纸里取出来。
“这就是XXX嚼过的口香糖？”宋哥问，“你把它拿回来有啥用？快扔了！”
小琴似乎没听到，优雅地用食指和拇指把这颗口香糖拈在手中，举到面前张开嘴，慢慢地就要放进口中。宋哥夫妻大惊，我也没多想，连忙抬手打在小琴手腕上，她没防备，口香糖掉在地上。小琴惊愕地看着我，似乎很不理解我的行为。宋嫂趁她发愣的当口，连忙跑过去捡起口香糖，打开窗口就扔出去。
宋哥叫道：“快把它给我扔了！”
“你、你要干什么！”小琴涨红了脸，明显很愤怒，宋嫂回来照着小琴的脸就是一巴掌，大骂：“你是不是疯了，啥玩意就往嘴里放？人家吃过的口香糖，你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就吃？有病啊？”
小琴捂着脸，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睛里含着泪，我以为她会大哭，或者和父母吵闹，没想到她突然站起来，抄起桌上的那杯芬达就朝我扬过去，泼了我满脸都是。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边抹脸边气急败坏地说：“哎、哎，你这是啥意思……”小琴这才哇地哭出来，跑进卧室去了。
用芬达洗脸，我这辈子肯定头一次，要说也不怪我没躲开，而是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手。这让我想起之前在青岛时，被熊孩子扔菜刀的那桩生意。宋哥夫妻连忙找来毛巾帮我擦脸和衣服，我进了卫生间洗干净，出来时胸前衣服仍然是湿黄一片。宋嫂气得直哆嗦，就要去敲小琴的门让她出来，被我拦住：“你女儿这样不是三两天造成的，就算现在你揍她一顿也没用。还是那句话，以后想办法找人好好进行心理疏导吧，我这没什么大事，算了。”
宋哥悻悻地说：“这死丫头，等你走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既然他女儿并没有被阴灵缠身，也没冲煞撞事，我也就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这饭也没心思再吃，就提出告辞，借口是回家换衣服去。宋哥夫妻也知道没法再挽留我，只好一个劲说好话，宋哥还掏出一百块钱，非要赔我洗衣费，我当然不能收，他送我下楼出了门，叫出租车看着我离开。
这桩生意还是挺窝火的（如果这也算生意的话），半毛钱没赚着不说，还把衣服给弄脏。晚上我给姜哥打电话说了情况，他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没中邪就好，那就是追星病了，让他自己解决去吧。要说这事也怪我，下次我请你去西塔吃烤牛肉，弥补一下你那脆弱的心灵，咋样？”
我连声说好。

第661章 没钱啊
按理说，小琴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撞邪，但她的追星表现比别人都严重。大白天在课堂上自言自语，追星族似乎不这样，所以我也想，当初她在湖北农村祠堂中遇到的说不定也是阴灵逸出，只不过程度很轻，这种事很多人小时候都遇到过，长大也没问题。可小琴自己性格有问题，追星太厉害，于是当年被阴灵侵扰的症状就会放大。
小琴这件事，其实严格来讲并不是生意，我什么东西都没卖成，只是觉得它比较典型，给我印象挺深，所以就写了出来。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回沈阳就是玩乐来了，这几个月在泰国和香港接了不少大活，今年的利润已经提前完成，这么来预估，在沈阳置办第三套房，最多也就是大半年之后的事。想到这里心情就好多了，于是我又打起精神，坐在电脑前翻看之前论坛发贴的私信和回复。
在猫扑论坛看了半天，当年这论坛和天涯是最火的，网友也最多。我在发贴后面看到最近十几天有不少新留言，但大多数都没啥商机，其中有两条是询问的，一个问怎么样能才挽回男友的心，另一个问什么能发财。
我分别给这两位发去站内私信，其实在我发的贴子里已经把联系方式写得很清楚，同时也注明有事直接加QQ或电话短信，不要在后面跟贴询问，可能没时间看回复。可网友的脑子五花八门，非要这么问不可，但商人不能生气，必须有耐心。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手机短信：“你就是在猫扑发贴的淘宝那个鬼店主吗？我有事找你，不知道能不能帮帮我。”
“你有什么要求？”我回复。
此人说：“我没钱啊！”看到这四个字我就忍不住想笑，在请佛牌的人群当中，求财的比例是最大的，就算有什么求事业发展、升迁、转运之类的要求，其实归根结底也都是为了钱。但大多数客户还都比较含蓄，会说“想增加财运”、“经济紧张”、“想过得好一点”之类的话。
可这位倒是很直接，就说我没钱，不用多问，那就是想要发财了。我回复让他有空给我打电话详谈，短信说不清楚。没想到此君回短信说：“还是你给我打过来吧，我现在就剩不到两块钱电话费，打不了几个电话。”
我心想这确实真够没钱的，连电话费都充不起，只好拨过去给他，归属地显示为“湖北宜昌联通”的号码。那时候联通的资费都比移动便宜，效果差些，我记得很清楚，在06年时，有朋友往联通手机号中充话费，延迟甚至要一两个小时。当然那是十年前，现在中国的几大运营商都一样了。但在那个时候，凡是想省话费的人都用联通。
打过去后，这人操的口音和老谢不太一样，老谢的普通话还算标准些，但这位则是正宗的湖北普通话，带有浓浓的地方口音，很多字都咬不清，他问：“老板，你这个名字也有点儿太吓人吧，为什么要叫鬼店主？”把“主”念成了“举”。
“随便瞎起的名字，”我笑着回答，“因为泰国佛牌和某些供奉物都是入灵的，所以我卖佛牌也可以视为卖鬼。”
这人惊讶地说：“天呐，怎么还有卖鬼的店？”我告诉他，鬼并没有人们想象中可怕，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还是人，而不是鬼。
经过交谈，得知此人姓彭，年届四十，是宜昌人，在武汉某杂志社当主编。我暗想，在杂志社任职，那要算典型的文字工作者，和出版社也没啥区别，得称呼为老师才对，所以我说：“彭老师，那你是想请一块能转财运的佛牌了。”
彭老师连声回答：“对对，反正就是能让人发财，有没有啊？”我说当然有，只是不知道你想达到什么程度。正牌效果慢些，细水长流，阴牌好些，也要贵点儿，邪牌效果霸道明显，但时间长了会对某些供奉者产生影响。
“什么样的影响？”彭老师问。看来他对佛牌没什么了解，我就简单给他讲解，彭老师听得很仔细，还不时提出问题，边听边觉得不可思议。
最后，他带着怀疑的语气问：“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佛牌里面还有人的鬼魂？我在杂志社主管的就是一本灵异题材的杂志，读者群体是十四五岁的初中生，收的稿子也都是这类神神叨叨的东西。说实话，我也相信世上有鬼，可没想到那么有名的泰国佛牌居然也有！”
我笑着说：“彭老师，佛牌里面入的叫阴灵，是经过制作者以法力禁锢过的，你不用担心。”
他说：“不用叫彭老师，叫我彭哥或者老彭都行。”我觉得还是老彭合适，比如之前那个老涂，叫起来觉得比较随意，还能拉近与客户的距离。
老彭又问：“能让我赚多少钱？”我说这个可说不好，佛牌的功效没法具体化和量化，还得结合供奉者的条件和具体行为。为了让他更好地了解泰国佛牌，我让他记下我的淘宝店铺地址，让他有空去我的网店看那些有关佛牌的资料。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吃饭的时候才接到老彭的短信，让我回电给他。打过去后，万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向我借钱。说昨晚去商场买了一件衣服，兜里钱不够，就朝同事借了五百，想先朝我借五百块，过几天再给我。
我很奇怪，老彭和我非亲非故，也没有任何交情，朝我借的哪门子钱？就一口回绝了。他似乎也没指望我能借给他，就开始聊佛牌的事。感叹道：“田老板，这个佛牌真他妈的邪虎啊！”他和我说，看了我网店里的大量资料，还有阿玲女大灵、鲁士灌顶和承德那位客户的灵棚录像，觉得浑身发冷，但同时也对泰国佛牌有了更浓厚的兴趣。
“田老师，你不知道，我特别想让自己变成有钱人，就想发大财。”老彭给我讲了他的情况。
这位老彭在那家私营的杂志社工作，每月收入有四千多块。按理说这个收入在07年已经是很不错，宜昌只是三线城市，总体消费比沈阳还得差个档次，所以这哥们应该过得挺滋润才对。可他说每月工资根本就不够花，他是离婚的，儿子已经上初中，成天朝他要钱，再加上自己也不太会理财，没什么节制，所以每当快到月底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钱了，基本就得四处借。
从与老彭的交谈中就能知道，他这人生性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太在乎，也没什么规划，基本是有五毛花五毛，有十块钱绝对不花九块九，却极要面子，对朋友倒是很豪爽，喜欢交友和请客。按他的自述，在武汉租个两居室，合租的也是单位同事，姓秦，一个没结过婚的中年男人。此人懒到极点，洗衣做饭全不会，工资低又不会攒钱，经常混到没钱交房租，只好朝老彭借。他则是每借必满足，那位老秦知道老彭死要面子，所以借了钱就没打算还过，但下次老彭还会再借给他，直到后来老秦离开武汉，去了北京打工。
老彭是个糊涂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钱，工资在卡里都是随花随取，直到有一天显示余额不足的时候，才知道没钱了。有天晚上，他非要请大家唱歌，带着几个男同事到KTV连唱再叫坐陪小姐，算账的时候他刷卡，没钱，去对面的取款机一查，只有五十多块钱了。

第662章 人胎的路过
正值月底，老彭青黄不接，最后只好那几个男同事凑钱付的账。从那之后，杂志社的同事再也不和他出去玩，除非有人请客，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差。
在给我讲这些经历的时候，老彭并没感到有多羞愧，好像还带着几分自豪，似乎讲的是什么英雄事迹。我对这种人并不陌生，很多人喜欢把缺点当个性，把所犯的错误当成露脸事而津津乐道。我有个朋友是南方某省市人，他所在的村子就有个很奇怪的风俗，那就是把坑蒙拐骗当成能耐，把蹲过监狱当成了不起的经历。甚至在相亲的时候，女方听说男方因为什么事而坐过几年牢，相亲的成功率居然会大大增加，令人不解。
我苦笑着说：“老彭，那你现在生活也挺紧巴啊。”
“没有，我喜欢享受，所以也不考虑那么多。虽然钱总是不够用，但还是觉得日子过得挺潇洒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说，用你们东北话就是擅长忽悠，总能搞到意外之财，就是这个儿子太不叫人省心。”老彭回答。
我心想，人都有优缺点，看来老彭也是，不过单身父亲带儿子本身就不靠谱，你这样的老爹就更惨，随口问是不是他学习不好。
老彭说：“光学习不好也就算了，他现在比我脾气都大！昨天给我打电话要钱，我说还没发工资呢，没有。他急了，居然在电话里说，彭XX你给我听着，等你老了的时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你说这叫什么儿子？”
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想这儿子真霸气，但不也是你自己惯出来的吗。我问他想请什么价位的佛牌，老彭说：“吃穿应酬的钱不能少，最多拿出工资的一半，大概两千多。可我看你的淘宝店里，那些入灵的邪牌都得四五千往上，有没有便宜的，或者你先借给我两千？”
“不好意思，我从不借钱给客户。”我连忙再次回绝，都怕了这个张口就习惯借钱的客户，“任何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别说两千多，两百多的也有，但效果就有很大差别了。”我说，“主要看你想发多大的财，光图便宜不行。”
老彭连忙说：“当然是想发大财和横财啊，要是只有几千几万那还有什么意思！要大财，越大的越好！”我说想发大财就得请阴牌或者邪牌，但邪牌副作用太大，建议你请个白衣阿赞的入灵正阴牌，至少也要准备出四五千块钱来。
“有没有图片和介绍？佛牌叫什么？”他问，我说一会儿发给你。
挂断电话，我给老谢和方刚分别发去短信，让他们帮着找。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找阿赞Nangya和登康，因为前者最擅长的是虫降和情降法门，在求财方面效果普通，而登康只是降头师，极少加持佛牌。不过这家伙法力强大，所以我还是给他也发了短信，问能不能订制那种能强力招财的阴牌，不要入重料的，以免给客户带来横祸，最多入灵就可以。
两个小时后，老谢和方刚分别回复彩信，都是能强效成愿的阴牌，有半天半地的古曼童、男独立灵和宾灵等佛牌，另外还有一块南平妈妈。我心想这东西不太适合老彭吧，总觉得还是女人佩戴比较好。
随后登康也回了信：“猫胎路过可以吗？折合泰铢一万五左右。”我心想也行，就问要多久能加持出来。登康说这东西要碰运气，要修法的时候附近有猫仔死去，母猫才有可能把死猫崽叼给他。他是黑衣降头师，法力虽强，但和正统佛法与鲁士法还是不能比，这种机率是很低的。
我心想那次给小杨母亲解降，连阿赞巴登都能遇到蛇胎路过，你有什么不能的。但老彭那边还没拍板，我也不用着急。就先从手机中找到蛇胎路过的照片，再把老谢和方刚的那四张图都发过去，统一报价五千元人民币。
“田老板，那个小鬼，是干什么用的？有你网页上写的这么神奇吗？”老彭回短信给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现在一提卖山精和小鬼都头大，就连声说那东西你碰不得，很邪的，不少客户都会出事。
老彭又发短信让我给他回电，在电话中他问：“田老板，你怎么不说实话啊，要是很多客户都出事，你怎么可能还把这东西明晃晃地挂在店铺页面上？我看了，那东西得好几万块钱，我真出不起，你是不是知道我没钱？”我连忙说不是，他问这东西为什么厉害，我就说了小鬼的制作过程和原理。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我相信他的嘴肯定没合上。他问：“那有没有效果好、不太贵的类似东西？我看有个叫什么人胎路过。”
这让我想起之前那位住在法库县的老涂，他也是全家穷得叮当响，却非看中了山精，硬要请回家不可，也是我牌商生涯中卖掉的第一尊山精。我不明白，为什么越穷的人，越会注意到这些能强效成愿、却以重料制成的阴物？
可要是硬拒绝吧，既然入了佛牌这行，就得卖这些东西，谁规定不能卖阴物给客户？老谢和方刚可都没这习惯，不然钱从哪赚。再看现在这些遍地都是的牌商，更是如此，恨不能天天都卖小鬼出去。
我想，以前我曾经立规矩不能卖邪牌和阴物给亲朋好友，但老彭仅仅是位客户而已，要是他强烈要求，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说：“老彭，不管小鬼还是人胎路过，都是极阴的供奉物，效果好但副作用也不小，尤其是小鬼，人胎路过还好些。”
他问我什么叫人胎路过，我就说了路过就是夭折的胎儿，如果是人的话，就特指未经产道出来的。老彭说：“我靠，那是不是很厉害？”我心想这人怎么不害怕呢。聊来聊去，老彭居然对人胎路过很感兴趣，确实，这东西论用料没有小鬼那么重，区别就在禁锢的法门上。小鬼都是以黑法加持而成，制作者全都是黑衣阿赞，而人胎路过很多都是白衣师父做的，另外不少古巴（泰北对资深僧侣的称呼，对应于泰中和南部的龙婆）也有加持，没有小鬼那么阴和邪，价格相对也便宜些。
老彭问：“那谁还去买什么小鬼，直接都买人胎路过不就行了！”我笑着说还是有区别的，小鬼的效果更加明显，人胎路过还是需要自身行为的结合才行。老彭说我知道，无非就是你想中奖，起码得去买几张彩票嘛，我笑了，说差不多，就是自己得努力，不能躺在床上等钱掉进屋。
可是人胎路过就贵了，卖价最低也得七八千块钱，还要看师父的修为。老彭犹豫着：“差不多是我两个月工资啊，这笔钱从哪里出呢……”
“这样吧，你慢慢想办法凑钱，什么时候够了就用短信通知我，我就把淘宝店铺的链接发给你，到时候支付宝交易，你也安心。”我怕他再张嘴借钱，就连忙回答。
在挂断电话之前，我问他有没有QQ号码，他说当然有，很多作者投稿和沟通都得用QQ这个软件。我连忙把我的QQ号给他加上，以免总让我回电话给他，虽然电话费不多，但老觉得被占便宜了似的。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时近中秋，又要吃螃蟹了，我想起那年中秋，当时孙喜财还被末阳男纠缠着，在给我买螃蟹过马路时还推过我一把。

第663章 转运
转眼两年过去，孙喜财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饭吃，王娇也找到了新男友，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而我仍然还在卖佛牌。然后又开始想这桩生意到底能不能成功，人胎路过利润比较高，如果登康也能弄到的话，差不多会有一倍利润。
几天后，老彭给我在QQ上发消息，说刚找文化公司的老总聊了聊，可以预借一个月工资，加上新发的，有近九千块钱，正好够用。我心想为了让自己发财，连工资都能预支，也是挺执着的。但又想如果没有这类人，我们这些牌商拿什么赚钱买房呢。
原本想给登康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制作出人胎路过来，但心想他是修黑法的，为了防止副作用过大，我还是让老谢帮着找古巴师父的货。下午，老谢回短信说让我给他打电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怎么和那个老彭一样。
但还是回过去了，老谢笑呵呵地说：“田老弟，你不在泰国，有时候还真挺想你的。”
“你是想我请你吃的那些炒饭吧？”我哼了声。
老谢说：“看你，哪能这么说呢，我老谢是那种人吗？要说人胎路过，泰北师父古巴坡能的效果最好，前几天我去参加龙婆并的法会，看到古巴坡能也在场，好像是带着几尊人胎路过正在加持。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罗勇啊？”
我说：“还不知道曹夫人有没有回香港，小凡也没告诉我，过几天我问问小凡，让她帮打听打听曹夫人那边的动向。”
老谢叹了口气：“唉，这冤仇真是结下容易、解开难，当初因为曹老板非礼Nangya导致结了仇，后来解决的时候，却又跟曹夫人再次结梁子，真是没办法。”
“可不是吗，世事难料啊，不过要是不从曹夫人那边入手，就很难把Nangya解救出来，所以我看这都是注定的事情。”我回答。
挂断电话，我发了条短信给小凡，托她有时间打听一下香港曹夫人家里有没有什么风声，曹夫人是否已经回港。躺在床上，想到曹夫人的就范，就开始猜方刚到底是怎么把曹夫人给搞得服服帖帖，真想打电话给方刚问，但也知道他肯定不能说。
第二天上午，老谢发短信来，说联系到了古巴坡能所在寺庙的僧侣，他加持的那批人胎路过共有四块，每块要两万四千泰铢，已经出了两块，让我尽快订货，古巴坡能的人胎路过可不好遇。
我心想，这要是卖八千人民币的话，我能赚三千出头，虽然没有翻倍，但也可以了。毕竟这东西在中国一年比一年被人们所熟知，价也涨上去了。趁着还没臭大街之前，多赚一笔就是一笔。这边将人胎路过的价格和介绍都修改了，再催促老彭尽快决定，他说明天就发工资，到时候马上让他儿子帮着在淘宝店里下单。
“最好别让你儿子弄，他不是总朝你要钱吗，到时候不给你下单，那可就糟了。”我提出担忧。
老彭笑着说：“田老板，你很狡猾嘛，说得也是，那我就托同事去弄。”我心想这也叫狡猾？用脚跟都能想得出来的事。
次日下午，老彭终于在我的淘宝店里下了单，拍下那块古巴坡能的人胎路过，我立刻通知老谢马上去泰北把货给我扣下，再通过网上银行把他的那份钱汇过去。
七八天后老彭就收到了货，在QQ上对我说，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干尸，黑乎乎的。我心想那本来就是干尸，又在QQ上传给他一段MP3格式的音频，再告诉他一般佛牌和供奉物都附带有单独心咒，这块人胎路过带的是电子版心咒，让老彭听熟之后，于午夜在家里做入门，最好没有别人打扰的情况下开始。
“哪里有什么外人，我是单身汉，要是有人在家住，那就好啦！”老彭说。
再次接到老彭的电话已经是七八天之后。他说因为手头太紧，这两个月只能节衣缩食。但为了努力创造发财机会，他每天都买好几注彩票，还在很多QQ群中发布消息，称可以帮人出版图书，费用好商量。办法都想尽了，可到现在半点效果也没有。
我说：“这个……你也别急，机会总会有的，人胎路过比正牌效果好，你得有耐心。”
老彭说：“田老板啊，八千块钱可是我两个月的工资，我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月，要是到时候还没能发财，我吃饭就都成问题啦，到时候你必须得借给我钱！”我心想就算没效果，我也没有义务借你钱吧，但还是耐心地劝他再等等，心想到时候你肯定得自己想办法，大活人还能活活饿死吗。
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会有很奇怪的想法，就是希望卖出去的佛牌和供奉物都没有效果，这样我就有借口离开这个行业，回沈阳去相亲结婚生子。但佛牌尤其是阴物，无论你请或不请，它的效果都在那里，不强不弱。这个想法就是在自欺欺人，好像喜欢赌博的人说，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赌场该多好，或者烟民说中国要是不让卖烟，我肯定能戒烟，都是废话而已。
那天，我在QQ上收到老彭发来的消息，说他以前认识一个女人，是浙江某市中心医院的大夫，她老公很有钱，有多处投资，光浙江就有珍珠养殖场和浪莎袜业，还在外省投资铁矿等行业，身家没有上亿也差不多。他曾经忽悠那位女医生出书，随便攒点儿稿子，帮她出版一本关于身心灵方面的社科书，要是能成功，就会让她觉得出版业很有赚头，今天这本书终于顺利出版，刚从印厂拿到样书，不日就将在全国的新华书店上市。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算那个女人能顺利出书，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在中间赚点儿稿费的差价而已，能有多少钱。
没想到的是，老彭居然能在这位女医生身上打开缺口，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几十天后，老彭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很惊讶。这家伙穷得连长途电话都舍不得打，每次都是让我回拨，今天怎么了？他说：“田老板，最近在忙什么？”语气中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味道。
“我在沈阳，你这是……”我最怕客户反馈说没效果，或者说供奉出错找我擦屁股。
但老彭大度地说：“有机会来北京玩吧，我全程安排！”我心想这又是啥意思，就问他什么时候去北京旅游了。老彭连忙说：“什么旅游，我现在已经在北京开公司啦！”
我惊讶，追问之下才知道，这个老彭居然博得了那位女医生的信任，她对着老公吹了好几天枕边风，两口子都觉得是个机会，还特意请老彭去浙江面谈。最后女医生的老公决定，投资老彭在北京开一家文化公司，专门出版各类图书，先期投资六十万元，不够再追加。
“我刚在建外SOHO这边租了办公室，很宽敞，一百多平呢，还从宜昌带了好几个漂亮女孩子当员工，有两个是之前杂志社的同事，你要不要过来参观参观？”老彭笑着问。
因为以前我听他自己说喜欢交友和请客，花钱大手大脚，就想要是去的话，他会怎么招待我。就试探地说去北京来回机票太贵，住酒店也得花钱，以后再说。老彭生气地说：“田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来看我的公司，当然是我出钱招待，怎么能让你自己掏路费？你把身份证号码给我，我马上让助理帮你订机票！”

第664章 疯狂小费
这话给我吃了定心丸，北京我每年都要中转好几次，当然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好奇，像老彭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步登天，变成了公司老板。
把身份证号码和姓名用短信发给老彭，我边跟父母说了这个事，是当成笑话讲的。可我爸爸却有担忧：“田七啊，那家伙是不是入了传销窝？这么豪爽恐怕有鬼，你可不能去！”这倒真提醒了我，但转念又想，就算他是搞传销的，最多也就是报个火车票，还没听说用飞机票拉人头的，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我这人天性好奇，当然，要不是有这个特点，也不会入佛牌这行。于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北京，老彭不是说他在建外SOHO租的办公室吗，到时候要是改口，就说明心里有鬼。因为我很清楚建外SOHO是北京最贵的办公楼之一，普通公司根本租不起。我有两个客户就在那里上班，说经常能遇到在楼群中拍都市剧的剧组，还亲眼看到过姚晨和王志文等明星在楼下的临街餐厅吃工作餐，王菲和李亚鹏夫妻也在这里开过露天慈善晚会，可见其时尚程度。
这天中午，从桃仙飞到首都机场，乘出租车来到国贸附近的建外SOHO区域，这里分为东西两个区，老彭发给我的那个地址在西区。这片楼都是白色的板式楼，乘电梯上楼按门铃，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给我开的门，这女孩长发披肩，那长相、脸蛋和身材真是没得说，虽然过了近十年，我仍然记得很清楚，漂亮得无法形容。
这是公寓式的办公室，还有开放式厨房和炉灶，老彭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银色西装，黑色尖头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他中等个头，也有些瘦，戴着变色的近视镜，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很干练，老板台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最新款手机。办公室里坐着四个女孩，除了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位之外，长相都平平。
老彭得意地给我介绍，说这办公室每年光租金就要近二十万，员工的房租也由公司承担。聊了一阵已经是下午，老彭带着我出去吃饭，给我敬酒，说要不是我卖给他那块人胎路过，怎么能如此转运呢，我连连客气，说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要不是你能忽悠，也拉不来投资。
席间我才知道，老彭公司的那位漂亮女孩就是他之前在武汉杂志社的同事，特意挖到北京来的。我心想，他多半也打着准备潜规则的鬼主意吧，这么漂亮的女孩，真让人心动。
我羡慕地问：“怎么拉到这六十万投资的？”
“很简单，机会来了，连门板都挡不住。”老彭非常得意，说那位浙江的老板完全不懂图书行业，在他的极力忽悠之下，就投了钱，老彭承诺一年后能赚近百万，当然，到时候不能的话，对方也不能要他的命。主要是投资拉来了。
老彭忽然把脸一变，严肃地对我说：“田老板，你不知道，在我的银行卡收到投资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今后再也不会过以前那种苦日子啦！”这话我也赞同，有了投资，在北京开了公司，谁还愿意过紧巴生活？
这个老彭不但能忽悠，还爱吹牛，他对我说，年轻时在宜昌是有名的地头蛇，进拘留所是家常便饭。有一次他进去了，为了方便挂衣服，就在墙上钉了个钉子。出去后不到12小时，就又因为打架进了拘留所，还是相同的房间。他发现那颗钉子没了，就大骂谁他妈的动了我的钉子。
说这个事的时候，老彭脸上无不自豪，我也跟着说你真厉害，心想吹牛也不先打打腹稿，为防止被拘留的人伤人或自残，进去之前都要搜身，连皮带和金属裤钩都得拿下来，你这钉子是怎么带进去的？
饭后天已经黑透，老彭又带着我去KTV唱歌。那时候还没有“天上人间事件”的影响，北京的各大KTV基本都有坐台小姐，老彭大手笔地叫了六名小姐，我很奇怪，俩人用这么多女孩作陪？
不多时，老彭打电话叫来一个人，此人个头挺高，但有些谢顶，进了包房就和老彭热烈地握手打招呼，问了才知道居然就是老彭之前在武汉合租的那位老秦。原来这六名小姐是这样分配的，每人两个。其实我不喜欢在风月场合找女人，都是用钱换来的，没有任何感觉。当面叫你老公，出了这个屋，正眼都不看你一眼，有什么用？可我不喜欢，不代表别的男人不喜欢，有人专门爱好此道，老彭就是例子。
在唱歌的时候，他搂着两个女孩，唱得很起劲，还在其中一名身材丰满的女孩身上来回乱摸，甚至去解她的衣服扣子。那女孩黑着脸，怎么也不让，老彭借着酒劲就打了她一个嘴巴。小姐非常愤怒，双方动起手来，那小姐的工服也坏了，她把老彭的脸挠破，哭着跑出包房，老彭仍然不依不饶，追出去还打，几名服务生都拦不住。那位老秦见势不妙，对我说了句“还有事先走了”的话，就闪人了，我心想这都是什么朋友啊，见麻烦就躲。
没办法，我只好过去劝，老彭借酒撒泼，用手肘击在我小腹上，疼得我直不起腰。心想这算什么事啊？我和他非亲非故，管他干什么！正准备也想离开的时候，老彭终于不再闹了，KTV经理也过来劝解，老彭说：“老子有钱，你再给我叫四个过来，要漂亮的！”
经理连忙又找了四个小姐，一般都是结账后给钱，可为了炫耀或是发泄，小姐们刚坐下，老彭就打开钱包，给她们每人两百元小费先花着。小姐们非常高兴，都觉得遇到了大款。可老彭发现钱不够，只有六百，他扭头向我借二百，我很不满意，心想大老远来北京，净看你丢人现眼了，还得借给你钱，我这得多冤。
估计老彭也看出我不情愿，就对小姐们说：“还差一个人的小费，谁跟我去取款机取钱啊？”
这些小姐们当然都不想出去折腾，就全摇头，老彭生气地说：“好，谁跟我去，我给她一千！”
重赏之下必有勇妇，小姐们立刻争着要跟他出去取钱。最后有一名小姐成功地抢到名额，在男服务生的陪伴下，准备走出KTV乘出租车找ATM机器。我烦得不行，就劝他别找了，赶紧把这六百块钱让她们分掉，我们也回家吧。可老彭瞪着眼睛，怎么也劝不住。我说自己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但这家伙死拉着我不放，说到时候给我安排住五星级酒店。
老彭从ATM取款机取出厚厚两撂钱，我好心地对他说：“你不是真想给那小姐一千块吧？给个三四百意思意思就得了。”
那名小姐很不高兴：“人家老板都说了要给一千，不然大半夜的我出来干什么，你跟着捣什么乱？”我心想真是狗拿耗子，也就不再出声。后来又回到KTV中，那小姐得了一千块小费，另三位羡慕不已，都说要她下班后请吃小龙虾。老彭又来了劲：“哪里有小龙虾？”
几名小姐连忙说附近有一家，只在半夜十二点之后营业，味道特别好，老彭马上表示他请客。小姐们早就无心唱歌，就让他尽快出发，在附近的这家小龙虾店坐下，看了菜单才知道，这里的小龙虾每份要三百多块，只有不到二十只。四个女人很能吃，先要了两盆，上来后风卷残云就没了，又叫了四盆。

第665章 乐生悲
老彭再豪爽，也有些觉得肉疼，可那四名小姐明显看出这就是个好面子的冤大头，一口一个老板叫着，他也不好说什么。而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后来桌上有什么菜都不知道了，只想着尽快睡觉。
结账的时候花了两千多块，不知道是不是被宰了，老彭问店老板能不能赠送饮料，店老板说没问题，老彭说：“来罐王老吉。”
“老板，你为什么非要喝王老吉呀？”那名得了一千块大奖的小姐没话找话。
老彭不高兴地回答：“我上火了！”
晚上，老彭乘出租车带我回到他在南城的某居民小区，门口停着很多黑车，不少司机在扎堆聊天。看到老彭的时候，这些黑车司机都热情地打招呼，称老彭为“老大”，而老彭也潇洒地挥挥手，还真有几分老大派头。
他的家是个两居室，空着一间卧室，就让给我住了。那块人胎路过就放在我这间卧室的书桌上，前面还供着零食和饮料，那两瓶酸奶已经散发出臭味，我告诉老彭：“这些供奉品你得勤换新的，不然会惹阴灵生气。”
“哦，一忙起来就忘了。”老彭立刻把供奉品扔进垃圾桶，出门去小卖店买回新的，重新供在桌上。
这时老彭手机响起，掏出来才发现，那部崭新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已经碎裂，可能是在KTV坐坏的。我说明天去售后服务换个屏，老彭把手一挥：“买个新的，谁有时间去换它！”
开始我以为他是顺口说大话，第二天上午吃过饭，他果然跑到营业厅，又买了一部相同型号的手机，四千多块。我心想，这老彭是真能花钱，反正投资人的钱不是自己的，但照他这么得瑟，多少钱也不够。
昨晚被老彭肘击的小腹还有些隐隐作痛，我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就提出沈阳还有事，今天必须得回去。老彭也没多挽留，在黑车上，我告诫老彭有钱了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要太张扬，容易招祸。现在这社会太乱，很多人看到钱就眼红，尽量别露富。
老彭只嘿嘿地笑，也没跟我多说什么。这时他接了个电话，听语气好像是他儿子打来的，听得老彭说“你来北京干什么？放着书不念！”、“寒假还有好几个月呢，狗屁寒假”、“好吧，最多三天。”、“一个礼拜，别说了。”、“行了行了，最多半个月，到时候就给我滚回宜昌上学去。”
电话挂断，我问是不是你儿子想来北京找你玩，他笑着说：“是啊，这小子听说我有钱了，非要来北京潇洒。我说公司有好几个美女，他还让我给他介绍。你说他才多大？十五岁，人家姑娘二十几了，怎么能看上你？”
那黑车司机笑着说：“老大，你在北京吃香喝辣、花天酒地，把我们给羡慕的呀，也该让你儿子跟来享享福了，到时候喝酒唱歌还叫不叫我们啊？”老彭说当然会叫。
我问司机：“你们还跟老彭出去唱过歌？”
黑车司机笑着说：“当然，老大经常请我们这些人在前面拐角那家KTV唱歌，还给我们找小姐呢，每人俩，哈哈！”
老彭得意地说：“那算什么，钱么，纸么，就是用来花的。”我心想这才叫把钱往水里扔，也是头回听说有请一大堆黑车司机出去吃饭唱歌、还出钱给他们找坐台小姐的人，这不叫有钱，这叫有病。
回到沈阳之后，我在想老彭这个事，虽然那块是阴牌，还是有阴料的，但毕竟是由古巴坡能加持，那可是正统佛法的师父，只要供奉没出问题，老彭应该不会有事。躺在床上，肋下被老彭肘击的地方还有些疼，不由得在心里骂他。这人是典型的藏不住福气的人，没钱时都得瑟，有了钱更不知道自己的斤两，看来我得多提醒他，供奉物要想着换换。
以后的一段时间，我每隔几天就在QQ上告诉他换供奉品，老彭说他已经形成习惯，两天换一次。对这种糊涂蛋，能做到按时做某件事，那还真不容易，我也渐渐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万没想到，后来还是出了意外，与人胎路过的供奉无关，是老彭儿子的事。
那天，我正在原佛牌店里跟租房的商贩谈涨房租，忽然接到老彭电话，他语气很悲伤：“田老板，这佛牌是不是有他妈的副作用？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奇怪地回答：“这佛牌是古巴僧加持的，只要供奉不出错，就没副作用，怎么了？”
老彭又悲又怒地说：“自从你走之后，我每两天换一次供奉品。那东西不可能没副作用，要不然我儿子怎么会被人绑架？”这让我很惊讶，连忙追问细节。才知道老彭的儿子自从到了北京，就不愿意走了，看到老爹出手大方，北京又是享乐之地，他成天连吃带玩，醉生梦死，老彭怎么劝和骂也不回湖北学校不到半个月就花了老彭两万多块钱。几天前，他和儿子忽然失联，但儿子经常玩到手机没电，就没当回事，可三天还没出现，手机也一直关机。
这让老彭开始慌乱，四处打电话也找不到，刚要报警，收到一条短信，称他儿子在对方手里，要他拿五十万人民币来赎，不许报警，五天后把钱包好放在北京西郊XXX废弃砖厂的某地，不然就只能收到儿子的零件。
“那你得赶快报警！”我连忙说。
老彭带着哭腔：“不行，那我儿子就会被撕票啊！”我很奇怪，他又不是大款和巨商，为什么有人绑架他，就问你在北京这段时间有没有结仇。老彭说：“我刚来北京不到两个半月，哪来的仇家？”
我告诉他：“你那块人胎路过不是邪牌，入的也是正法，而且你供奉也没出错，肯定没有副作用。你儿子被绑架和佛牌无关，我劝你还是马上报警吧，就别拖了。”没想到老彭死活不同意，说对方一再警告，敢报警就撕票，然后分成几块寄给他。
“你给对方回过短信，或打过电话没？”我问。
老彭说：“打电话是空号，回短信他们能看到。我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北漂，刚来北京没多久，又不是大款，哪里去找五十万。对方回复说，你花钱如流水谁不知道？别装穷了，给你五天去凑钱！”
我心想老彭有钱的事看来已经名声在外，这种事我帮不上任何忙，但他又不愿意报警。按老彭的话说，他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不怎么着调，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老彭家的男丁，将来还要继承彭家的家业（虽然老彭没什么家业）。
我问：“那你去哪弄这五十万，浙江老板投资的那笔钱还剩多少？”
老彭叹了口气：“还有三十来万吧，我刚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尽快追加投资五十万，说公司想签一位著名的大作家，但价码很高。老板还在犹豫，说这几天给我回复。”
“看来也只能指望你的浙江老板了。”我回答。最后我又告诉他，可以让警方从他小区门口那些黑车司机中好好查查。在北京拉黑活的人，大多不是北京当地的，以河北人和天津人居多，老彭来北京开公司的事，知道的人没几个，生意伙伴去绑架他儿子的机率很低，而那些黑车司机基本都知道他有钱，这些人素质良莠不齐，很容易盯上他。老彭说不敢报警，自己也问过他们，那些人都很气愤，说怎么能这样。
我心想，你直接问能问出个屁来，就算是他们干的能说吗。

第666章 断手
到了第四天，我始终惦记着这事，就发短信问老彭，他回复说浙江老板的追加投资已经到位，明天晚上就给对方送到指定地点去。毕竟我也是知情者，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我发短信再次劝诫他打电话报警，也算是留个证据，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劝老彭通知警方悄悄带人跟踪，不光你儿子能回来，钱也有可能不用打水漂。
老彭只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两天后的早上，我爬起床就给老彭发短信，问结果怎么样，但他没回复。我也没敢打电话，因为不知道结果如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在这气头上我跟着掺和，非挨骂不可。到了下午，老彭给我打来电话，语调很沮丧：“我儿子还没有消息，那边的电话也不回短信，电话还是空号。”
我把心吊起来，问对方之前是怎么说的。老彭说对方答应在收到钱之后的两天内放人，让他等通知。我只能安慰，说这帮人都是图钱，不会害命的，你放心吧。
之后的几天，我经常给他发短信询问，过了三天，老彭给我打电话，称他儿子刚被对方放出来。
我问：“你儿子没受什么伤吧？”
“手掌都给砍掉了，你说算不算有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说是失血过多，差点儿就死了！”老彭生气地说。我很惊愕，问为什么收了钱还要砍手，老彭说我怎么知道，好像是我儿子不太听话，有个绑匪生气，就用刀砍的。他一直被蒙着脸，什么也没看到，刚报了警。我心想现在才想起来报警，早干嘛来着。
随后老彭又开始质问我，说是不是那块人胎路过搞的鬼。我才想起这个事，就问供奉品最近有没有换。
老彭说：“一直在忙活儿子的事，哪有心情搞那些破东西！”我说人胎路过也算阴牌，必须得重视，就算出了别的意外，你也得把它供奉好，不然阴灵发怒可就更糟了。
“这个人胎路过我不要了，明天就退给你！”老彭说。我告诉他，很多客户都会将供奉品结缘或者退回，这都行，但退回的话只能是送走，不可能店家出钱回收。
没想到老彭发怒地道：“什么破东西？要不是它，我儿子能被绑架吗，能丢一只手吗？”我失笑，说你自己四处炫富露白怎么不说，有钱人我见得多了，身家几千万上亿的都是我朋友，也没像你这么四处撒钱。
“难道有钱不花？”老彭生气地说，“你认识的那种人就是守财奴，只赚不钱，再有钱算个屁！”
我说：“可不能这么讲，人家有钱也消费，买栋别墅就几千万，吃喝穿用也全是高档品，但有句话叫‘可以奢侈，但不能消费’，你的钱都花在哪里了？找小姐大把给小费，请黑车司机吃饭，手机能修也买新的。那些钱不是你自己赚来，所以花起来也没感觉是吧？”
老彭不出声了，只在话筒里听到他的呼呼喘气声。我又说：“人胎路过让你转运发了财，但你太暴露，所以儿子才会被人盯上，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老彭哼了声：“发财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买了这东西之前，我就已经和浙江老板的老婆有接触，后来投资的事也是水到渠成，和人胎路过有什么关系！”
“这是啥道理呢，发财和人胎路过没关系，但你儿子被绑架是它的原因，也就是说，这块人胎路过没起正面效果，却都是反作用，它还真冤！”我笑着回答。老彭无语以对，其实他只是愤怒之下的强词夺理，老彭被浙江老板投资这个事，碰巧是在他请了人胎路过之后发生的，谁能不觉得与泰国阴物没关系，老彭本身就不是理性的人，自然也深信不疑。
不管怎么说，老彭的儿子虽然丢了一只手，但至少没死，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今后老彭怎么对投资人解释那五十万都花哪去了，就是他自己的事。可这块人胎路过是古巴坡能制作加持的，还在法会上再次加持，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天，我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帮我去当地的最大寺庙请几块正牌，闲聊中，我就向他提起老彭手中那块人胎路过的事。老谢说：“唉呀，虽然这块人胎路过不是邪牌，但你那位客户也是早晚会出事，就算请一条崇迪回家，也照样。他也太张扬了，没钱的时候紧紧巴巴，发了财就大手大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四处露富，到处炫耀，所以他儿子被盯上，就跟佛牌没半毛钱关系，纯粹是自己搞出来的后果。”
这话让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我感叹道：“像老彭这种客户真不能帮他，请了阴牌发财之后早晚出事，请正牌效果慢，他还会不满意！”
老谢说：“田老弟呀，可不能这么想，客户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责任，对吧？你不帮他请佛牌供奉物，能保证他不找别人请？全中国可不止你一个牌商，遇到别人，看到这种客户急切想发财，肯定直接推荐小鬼给他养，利润高嘛！就算他老老实实供奉，都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啊，你还算是厚道的。”
我算是厚道的牌商吗？连自己都不知道。
在沈阳这么久，还是比较怀念泰国，于是我给表哥打电话，准备过两天动身去罗勇看望他。表哥很高兴，让我尽快赶来，正好他想去泗水谈生意，我可以给他看家。我心想大老远从沈阳跑去泰国给人当看更的，我也是不容易。
回到罗勇，表哥嫂夫妻就去了印尼，我已经对印尼这个地方产生心情阴影，先是汪夫人和姜先生，后来又是曹老板，现在搞得连香港都不敢去，只能在中泰两处跑。
表哥不在家时，整栋楼里就只有那只半岁大的金毛犬陪着我。这狗是母的，名叫金蛋，特别聪明，但脾气也很古怪，每天睡觉必须要在我卧室的门槛上，出来进去都得从它身上跨过去。有时候半夜出去上厕所，黑了咕咚的不小心就会绊在金蛋身上。它很生气地站起来，拦在我面前，躲都躲不开。但金蛋也不叫，就这么瞪着你，好像在用眼神问：“你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活狗看不到！”令人哭笑不得。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整理论坛的私信和回复，右手操作鼠标，左手轻轻摸着金蛋的脖子，这是它最喜欢的，闭着眼睛享受。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对方问：“喂，是田七老板吧，您这是泰国长途？”
我回答：“没错，我在泰国的罗勇府，您是？”这人说他复姓欧阳，是湖南岳阳人，他妹夫的老同学曾经在我这里请过古曼童，说效果不错，能招财的，就要了我的名片。
他问：“我看到你的名片上印着代请泰国佛牌古曼童，和各种供奉物和驱邪施法和解困，不知道除了这些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业务？”我心想这些业务已经包涵几乎所有跟东南亚佛教法术有关的范围，还要什么业务。
在我的客户中，复姓的还真不多，欧阳先生又问：“我在您的网上店铺里找了几圈，看到有那些资料介绍，说古曼童里面有婴胎的骨灰，这样就能入灵，也就是把死者的灵魂注入到古曼童中，是吗？”
“没错，人骨中基本都有死者的阴灵附着，所以一般泰国的供奉物多用骨骼或骨灰为原料制作和加持。”我回答。

第667章 母亲的骨灰
欧阳先生若有所思：“哦，那我想问问，您这边能不能为客户订制那种供奉物，比如由我来提供原料？”我说没问题，问他是什么样的原料。因为供奉物对原料的要求很高，不是随便什么都能用来充当原料的。
“其实，就是我母亲的骨灰……”欧阳先生回答。
这答案把我吓了一跳：“你妈妈的骨灰？”欧阳先生说是的，她刚刚去世不到三个月，骨灰就摆在家里的另一间卧室中，老婆强烈反对，说家里总觉得阴气森森的，要他把骨灰盒弄出去，存到殡仪馆。
欧阳先生叹着气：“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把我们两个孩子拉扯大真不容易，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可母亲又因为重病而去世。我到现在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每当看到她的骨灰盒在家里，心里就难受，时不时地要打开盒盖，看着那几片放在骨灰上的头盖骨碎片，觉得人世无常啊。几个月前还是大活人，现在却成了一堆灰烬。”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得听欧阳先生给我讲他的经历。很多客户在和我沟通的时候，都喜欢先把他们的事详细和我说，一是为了让我多多了解，二也是找个宣泄口。所以我那时候经常能收到短信和QQ信息，内容都几百甚至上千字，比中学生作文的字数还多。有发牢骚的，有走投无路倾诉的，也有气愤发泄的。
这位欧阳先生也不例外，他属于宣泄型的，对我讲了为什么要留着母亲的骨灰在家里。
他家里兄妹三个，那时家中穷得要命，全靠养几只鸡鸭和种菜赚些钱，供三个孩子上学。这三人带的饭基本就是一盒米饭上面有两根咸萝卜条，或者就是一大瓶辣椒酱，每天中午配米饭，能吃两个多月。虽然几十年前的湖南县城都不怎么富裕，但各家的生活条件还是有高有低。欧阳家算是最穷的那种，不免会遭到同学的笑话。
人都有自尊心，有时候欧阳先生在上学之前会发驴脾气，拒绝带饭，母亲不明白，就问原因，欧阳先生说凭什么同学能带煮菜而他只能吃辣酱和咸萝卜。欧阳的母亲无法解释，只好劝说等过节的时候就炒羊肉给你们吃。欧阳先生知道是母亲在敷衍，气得把饭盒扣在泥坑里。母亲也不说什么，默默地把米饭和咸萝卜捡起来，又进屋盛了新饭放进他的书包。
小孩发脾气总有消气的时候，看到母亲这样，欧阳先生也不好再耍驴，就上学去了。多年之后，上了大学的他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每次当他这样耍驴时，母亲都是把自己那份饭菜给儿子补上，再把从泥坑中捞出来的脏米饭用水洗洗自己吃。
三个兄妹最后只有欧阳先生考上大学，另两兄妹也在县城各自参加工作，转眼都成了家，欧阳先生毕业后在长沙某私企工作，收入不错，也和老婆凑钱买了楼房，属他条件最好。于是就把父母接到家里共同生活。虽然老婆不太同意，但欧阳先生坚持，老婆一想，以后有了孩子，公婆也方便帮着照顾，也就不再反对。
没想到好日子不长，欧阳先生的母亲只在儿子家住了一年多，就因胃癌去世，死的时候才五十多岁。欧阳先生悲伤过度，哭昏好几次，火化后非要把母亲的骨灰盒摆在她生前住的卧室中。欧阳先生的老婆无法接受，说平时都不敢去那间卧室打扫卫生，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觉得很害怕。而欧阳先生的父亲其实也不太情愿，说晚上睡觉，旁边床头柜放着老伴的骨灰盒，感到很不舒服。
欧阳先生的老婆要丈夫把骨灰盒尽快处理掉，可欧阳先生死也不肯，说必须得每天都能让妈妈和儿子生活在一起。欧阳先生的父亲也表示不太习惯，欧阳先生生气地说：“这可是你的妻子，她的骨灰你有什么可怕的？”
而欧阳先生的老婆觉得丈夫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父亲身上，毕竟活人和骨灰是两码事。两口子因为这事没少吵架，欧阳先生的父亲夹在中间也很尴尬，这让欧阳先生很郁闷，就在想有没有解决方法。
那天，欧阳先生的妹妹两口子来家里吃饭，欧阳老婆免不了抱怨几句，欧阳先生妹妹夫妻去卧室，看到那个骨灰盒就摆在床头柜上，欧阳先生妹妹倒没害怕，只是觉得不妥，可他妹夫就不同了，说看起来瘆得慌，换成是他，也会睡不着觉。
欧阳先生的妹夫想起了我，就私下对欧阳先生说他有个老同学曾经在长住泰国的某中国牌商手里请过招财古曼，那牌商姓田，卖的东西效果不错，还说泰国那边的供奉物都入灵的，原料也和死者有关，可以帮他联系联系。
就这样，欧阳先生得到了我的名片，才给我打来这个电话。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用你母亲的骨灰做原料，制成供奉物，这样你老婆就不会太排斥了。”我问。
欧阳先生连忙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可不可行？”我说当然可行，只是这个供奉物的形式要好好考虑，既能让你老婆容易接受，又要让你们母子之间方便沟通和交流。
“沟通和交流？”欧阳先生没明白。
我说：“对啊，凡是用死者骨灰制成的供奉物，都算是入灵的，供奉者和死者一般都会有沟通，而且死者也能保佑供奉者。”
这话让欧阳先生觉得很惊讶：“你是说，我还能和、和我妈妈沟通？我的天哪！”我还以为他知道这种事，原来并不知情。在得知有可能会与死去的母亲用心灵沟通，他兴奋极了，连忙问我细节。
我就把佛牌古曼之类供奉物和客户之间都是怎么沟通的，和欧阳先生说了说，有托梦、有感应语言、有房间里发出异响和人影等形式，不一而足。欧阳先生不但没害怕，反而非常高兴：“太好了，田老板，这要是真能行，我、我这辈子都感谢你！”
看来欧阳先生和母亲之间的感情确实好，换成别人，不是个个都能这样想。我以前遇到过好多客户，就是亲人去世后阴灵不愿离去，继续显灵，让家人感到无比地害怕，最后找我来驱邪解决。对很多人来说，无论多么亲的亲人，死后那就是鬼，一提起来都害怕，何况撞见。
挂断电话，我在考虑这个生意要找谁来做。按理说登康法力最高，但他几乎从不加持佛牌供奉物，原因是嫌麻烦，那家伙觉得只有解落降的生意利润才够口味。现在跟我合作最紧密的阿赞师父有四位，登康、巴登、洪班和Nangya，所以凡是有生意基本都优先考虑这四人，实在不行才托方刚和老谢另找师父解决。于是我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怎么搞定这个生意。
方刚想了想：“以骨灰为原料入牌没问题，也可以混在泥土中制成各种法相来供奉，只要客户同意，用泥塑成猫狗也可以，反正只是外表不同，而道理是相同的。或者混进仿真塑像中，这样可以更加逼真。”
“仿真塑像？”我问，“是不是那种什么神灵娃娃一类的东西？”这让我想起之前卖给杭州某位单身女士的仿真娃娃。方刚说没错，还可以按照客户提供的照片来制作，当然，最后像不像就无法保证了，毕竟不是杜莎夫人的蜡像。

第668章 入灵蜡像
我回想着方刚的话，在脑子里联想这个场景：一个老太太的仿真人像站在屋里，而且还没那么逼真，看上去很诡异。欧阳先生每天都和这个假人像打招呼……那画面实在不敢想。
但出于对客户的负责，我还是把这些话都转述给欧阳先生。没想到他居然对这种仿真的人像很感兴趣，问我有没有照片资料。我从电脑里翻出那种仿真娃娃的照片给欧阳先生发过去，说只有这种小孩的，并没有成年人，因为还没有客户提出这种要求。
欧阳先生问：“我可以提供很多照片，你看看能不能制成蜡像，再把我母亲的骨灰混进去，制成供奉物给我？”
“这个……不敢保证做出来很逼真，到时候你再不满意，也不能退钱，毕竟人家是要费工费力的，我这边可是要先收订金。”我回答。欧阳先生连忙问要收多少钱，因为我之前从没接过这类生意，只好再去问方刚。
半日后，方刚回了电话，说他打听过寺庙和阿赞师父，他们制作的入灵仿真娃娃，搞了半天都是从中国广东几家大玩具公司进的货。好不容易查到在东莞有一家玩具厂，可以给客户订制各种外型的玩具人偶，大小均可，要是和成年人那么大的蜡像，就得差不多四万块钱。再找阿赞巴登入灵加持，还要再加两万五千泰铢。
我说：“蜡像要这么贵？”
方刚哼了声：“这只是普通工厂的价格，你知道蜡像馆里那些逼真的蜡像得多少钱造价吗？上百万人民币都不止！”我吐了吐舌头，心想要是这么说，四万真是白菜价了。
光蜡像就要四万块钱人民币，加持也得合到五千，我还得赚点，于是我报出六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另外又告诉欧阳先生，如果嫌贵，还可以制成普通的法相，比如就是泥坯的佛牌，或者不太复杂的塑像，半尺多高的那种，这样就便宜了，一万出头就能下来。
欧阳先生问我，那种仿真的蜡像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无法回答，说你别抱太大希望，真正的蜡像要上百万，四万块钱的效果不会太好。没想到欧阳先生说：“我有个同学，他姐姐是上海美院毕业的，专门学雕塑，到时候我可以让她帮着修改面部。”
“这么说，你是打算订制那种和成年人一样高的仿真人像？”我问，欧阳先生说没错。
我心想，那种人像别看要价好几万，到时候做出来也不见得好看，万一客户再反悔，反而麻烦。于是我告诉欧阳先生，可以把制作人像那家东莞玩具厂人电话发给你，你自己去联系，做好之后，把人像和骨灰一起托运到泰国，我这边找法师帮你入灵加持就行了，欧阳先生连声感谢，说有事随时和我沟通。
我告诉他，加持入灵的费用要一万五千块钱，欧阳先生说：“要这么贵吗？”
“这种加持，可比阿赞师父自己制作佛牌费力多了。”我回答。
欧阳先生没明白：“同样都是用骨灰等阴料制作加持佛牌，有什么区别？”我说，阿赞师父们自己制作的阴牌，原料也是自己挑选的，要符合要求。得看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还要感应死者的怨气，是否愿意被阿赞师父用巫咒禁锢。可你这个就不同了，不管死者的阴灵是否合适，阿赞师父都得去加持，难度系数增大了很多。
这么一解释，欧阳先生也觉得很有道理，我再告诉他，要先付款才能开始加持，如果加持未成，只退回一万元。欧阳先生又开始犹豫，说不能保证交易的安全。
我说：“这种生意只能这样做，泰国佛牌不像服装鞋帽，那么多人跑去泰国请佛牌，多少明星在东南亚请小鬼，都是先付钱法师才能给做。只看客户信不信，要是不信，免费的都不要，全在你自己。”
欧阳先生想了半天，说：“我信，因为我妹夫说你信誉好，不然我还真不敢做这种东西，好吧，我先去联系假人的事，咱们随时联系！”
在他准备打款的时候，我告诉他这种事不能轻易反悔，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鬼比神还难缠呢，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不想继续了，我可解决不了，除非出高价找阿赞师父，那就没必要了。欧阳先生说怎么可能反悔？以前家里穷，妈妈没享到福，现在条件好了她却不在，要是能把灵魂请回家，和她继续生活到永远，那才是最幸福的事。
既然他这么认为，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几天后，我接到美瑛的短信，香港佛牌店那边要进一批正牌。因为量比较大，总共要七八十条，所以我就得同时让老谢和方刚尽快找货。几天后两人终于把货凑齐，我就让他们来罗勇，反正表哥不在家，顺便三个人聚聚，好好喝几杯。
老谢先到的，上楼来到卧室门口，金蛋正趴在门槛处睡觉，看到有陌生人走来，就把头抬起，深情地看着老谢，也不叫也不吼。老谢显然比较害怕，站着不敢动。我笑着说：“没事，它不咬人，你直接跨过来就行。”
“这个不、不好吧？那多不礼貌？田老弟，你快让它进屋去。”老谢紧张地说。
我坐在电脑前唤了金蛋几声，它看看我又转过头，继续盯着老谢。
老谢说：“那我就跨过去了，你别咬我啊！”老谢小心翼翼地走到金蛋面前，它根本没有动的意思，我说没事，快过去，老谢壮着胆子抬腿跨过金蛋的身体，那条腿刚要落地，没想到金蛋猛地站起身，它长得又高又大，老谢还比较矮，心又虚，他“哎哎哎”地叫着，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我连忙笑着跑过去把他扶起来，问有没有摔坏。老谢掏出手绢擦着额头的汗，说：“这狗真是的，站起来也不通知一声！”金蛋又趴在门槛处，看着老谢，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人也真够笨，大白天都能跌跟头。
后来方刚也来了，老谢连忙走到门旁，笑着对方刚说快进来，分明是想看他的笑话。方刚也是头一次看到金蛋，他慢慢来到门槛处，金蛋死盯着方刚，方刚蹲下来，伸手轻轻给金蛋挠下巴。金蛋很享受地闭上眼睛，老谢疑惑地看着，方刚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跨过去，等金蛋站起来回头时，方刚已经躺在床上，把双腿搭在床尾。
“这是什么意思？”老谢问，“凭什么他可以过？”
方刚哼了声：“凭什么我不能过？”老谢不太高兴，说我家的狗太势利，看人下菜碟。
两人都从皮包中把佛牌拿出来，我清点数字之后开始打包。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随手打开一看是欧阳先生发来的彩信，里面有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某生活照，四个人在海边，似乎是两代人，分别是老夫妻和小夫妻，另一张是某种类似充气人偶的假人，表情五官很诡异，但仍然能明显看出，就是照着那张生活照中老妻做的。
为了看清楚，我把照片用数据线传到电脑中，放大了看。“我的妈呀，这……怎么越看越害怕？”我自言自语。
老谢和方刚已经看到屏幕中的照片，方刚问：“这就是那个想做自己老娘假人的客户？”我说没错，老谢问什么意思，我简单和他说了，老谢看着屏幕直嘬牙花：“这个假人，说不好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太像，而且这五官，怎么看怎么像那种纸扎的纸活呢？”

第669章 骨灰盒
我也觉得这假人看起来太瘆得慌，细节倒是很逼真，好像是塑胶的，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发毛。这时，欧阳先生打来电话，问：“怎么样，田老板？”
“不怎么样。”我直言。
欧阳先生连忙追问，我说：“你这假人做得太恐怖了吧，就算自己不害怕，摆在家里也不怕把老婆孩子给吓着？”
“我已经让同学的姐姐帮我修过了。”欧阳先生回答。我心想这东西怎么修，又不是绘画，立体的也能改吗？欧阳先生说：“刚才给你发的是玩具厂做好的效果，我再给你发我同学姐姐修过的，马上就发！”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手机又收到彩信，老谢和方刚都走过来看，手机屏幕显示出两张图片，还是刚才的假人像，分别是正面和侧面，脸部明显做过修改，可是看起来更不伦不类。方刚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快拿开，不然我要摔手机了！”
我连忙把手机移走，生怕他真摔。老谢苦笑着问：“这、这东西真要摆在家里，天天供着吗？”我说客户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责任，这话是你说过的。
老谢说：“好吧，那你让客户尽快托运到泰国。”
“我的生意，你这老狐狸可别抢！”方刚瞪着他，老谢连连点头。我给欧阳先生发短信，让他办理托运到泰国，又发了地址，也就是曼谷港。同时方刚让我告诉他，别忘了在人偶的体内留个空间，以便将骨灰送入封存。
大概过了十来天，我接到电话，让我去曼谷港取东西。我先到芭堤雅和方刚共同前往曼谷，在港口的货运公司把东西提出来。拆开木架，把里面垫的防撞泡沫和垫纸取出，看到了那具假人，完好无损，没磕也没碰坏，身体做得很像，连衣服都是全新的，只是头部的五官表情，让我看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旁边有个包裹得很严实的长方形纸盒，用美工刀划开之后，是个黑色的骨灰盒，我连忙原样包好，再把两样东西分别拍了照片，用彩信发给欧阳先生。
他给我打来电话，我说：“东西都收到了，没问题。加持的费用尽快给我汇过来，我这边好动手开始。”欧阳先生说马上就汇。
没半个小时，手机有短信提示，我给银行客服打电话，果然到了一万五千元人民币的汇款。开始运货，可方刚那辆旧丰田皮卡后面的厢板空间有限，而木架太大，根本没法带走，只好在货运公司雇了货车，运到阿赞巴登的住所。
我和方刚还有司机把这具假人搬进阿赞巴登的房间，平放在地上。看着假人的那张脸，阿赞巴登皱了皱眉，看来也对这副表情很反感。方刚拍拍手上的灰尘，指着骨灰盒：“这就是客户母亲的骨灰，这假人是照着他母亲做的，想加持进去。”
阿赞巴登走到假人面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方刚也跟着触碰，只有我没敢，心里反感。方刚说：“好像是用蜡倒模制成的。”阿赞巴登点点头，按欧阳先生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方刚撩起假人像的衣服下摆，果然，腹部位置有个圆形缝隙，用小刀撬开，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
“要怎样才能把骨灰加持进去？”我问。
方刚说：“那就是阿赞巴登的事了，他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弄，我们要做的就是等消息。”阿赞巴登也点点头，说加持完毕就给方刚打电话。
过了五六天，欧阳先生开始催促我结果，给方刚打电话，他说：“已经问了阿赞巴登，还缺两种原料，耐心等等。”
我好奇心又起来了：“是什么原料？”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去了阿赞巴登家，你可以直接问他。”方刚的语气爱理不理，那边传来好几个人杂乱的声音，但并没有音乐，估计又在赌钱。
又是七八天过去，欧阳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怎么还没好，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是首次合作，可能在怀疑我的诚信吧。于是我给方刚打电话，说想去阿赞巴登家里看看，就算没加持完毕，我也能拍几张照片给客户发过去，免得那边总怀疑我没做事。
方刚说：“真他妈麻烦，好吧，先到芭堤雅来找我！”
在芭堤雅方刚的公寓楼下，我刚要上楼，就看到马玲从公寓门走出来，换了一身亚麻的浅色衬衫，下面是天蓝色紧身牛仔裤和白色高跟凉鞋，仍然戴着眼镜，蓬松的过耳短发挑染成浅黄色。其实马玲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但她是方刚情人，我也只有看着的份。
马玲看到我，就问方刚在哪里，我说他可能在赌场，你有没有给他打电话。马玲摇摇头：“家里没人，电话也不接。”
我笑着说：“没事，他知道我要来找，一会儿就能回来。”果然没到二十分钟，就看到方刚远远从街角走来，正在点烟。看到我俩在这边站着，方刚的动作凝固了两秒钟，我挥手致意，方刚慢慢走到我们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俩，问：“你们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为什么不能？你要是再不出现，田七就带我去酒吧喝酒了。”马玲不高兴地说。我连忙解释说没这回事，虽然我知道方刚并不想跟马玲结婚，但这家伙做人很有原则，要是怀疑我打兄弟女人的主意，还不得和我拼命。
没想到方刚反而笑了：“这种鬼话骗不了我，他要是真有这种想法，你又怎么能说出来！”我和马玲互相看看，都很无语。
在方刚的公寓里坐了一会儿，我问他什么时候去曼谷找阿赞巴登。方刚看着马玲，她有些委屈：“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行吗？”我连忙说行，方刚这屋子太乱，你要是能顺便收拾一下就更好。马玲高兴地说没问题，你们明天回来也行。
方刚满脸不高兴：“我可没把你当成免费佣人！”我连忙把他拽出房间，说赶紧办正事去，这个家就交给马玲吧。
从芭堤雅开车往曼谷的路上，方刚黑着脸：“你小子就喜欢多管闲事，收拾屋子我自己就会，用得着别人？”
我哈哈大笑：“你要是会收拾屋子，母猪都会开飞机。”方刚猛踩油门，把我吓得一愣，问你要干什么，方刚嘿嘿笑着说我要把这车开上天，你看像不像飞机。我连忙说不用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方刚这才减速。
到了曼谷，在阿赞巴登住所的里面房间，我们看到那具假人像被平放在地上，肚腹露着，旁边有一个灰突突的泥塑物体，像是人的头部，但塑得很简单。
阿赞巴登说：“我能感应到死者有些怨气，但并不强烈，这种情况不好加持，因为很多没有怨气的阴灵有可能要投胎。我用巫咒加持，与其沟通，好不容易让死者的阴灵同意被禁锢，但它要与亲人永远住在一起，不然就会发怒。”
“那才好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我连忙说。方刚说那现在还差什么，阿赞巴登指着这个泥塑，说里面还有古曼派粉、裹尸布、棺材钉等物，用来加强禁锢效果，已经加持了整整十天，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完成。
于是我和方刚在阿赞巴登的住所住下，当晚，还能听到阿赞巴登在那个房间里的加持念诵声，我心想，这一万五千元人民币收得真不多，分给阿赞巴登的大概能有六七千块钱，他不但要收集那么多原料，还得加持十天，光法力就得耗费多少。相比之下，我和方刚这钱就赚得轻松多了，他顶多费点儿汽油，而我连汽油钱都不用出，算最幸福了。

第670章 假人
当晚我给欧阳先生发短信，告诉他已经加持十天，明天就能成功。他很感激，说真是托了我的福，要是能成功，肯定邀请我去岳阳好好游玩。
次日早晨，阿赞巴登告诉我们，已经加持完毕，并塞进了假人像的腹中封好。最好尽快运给客户，让他用心咒做入门，不然拖久了，死者的怨气可能会越来越大。这种本来没有多大怨气的阴灵，强用黑法禁锢，反而不好搞。
我当然也想尽快，就先把五万五千泰铢交给方刚，让他和阿赞巴登去分。事毕后打电话叫来一辆货车，将那具假人像重新装进木架，运到曼谷港，发给欧阳先生在湖南岳阳的地址。
等欧阳先生收到货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光从深圳运到岳阳就用了近十天。欧阳先生特意给我拍了照片，那具假人像站在客厅沙发旁边与窗台之前的位置。我给他打电话问：“放在这里，别人没有意见？”
欧阳先生说：“开始我想放在爸爸的卧室床头，可我爸死活不同意，说看着吓人。我又放在客厅的电视墙旁边，这样只要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可我老婆也不干，没办法，只好放在沙发旁边，她勉强同意，说装看不到就算了。”
不过，我怎么看那张照片怎么觉得别扭，一个面部表情诡异的老太太蜡像站在客厅，谁能不害怕？同时也很难理解欧阳先生的这份感情，我觉得人人都爱母亲，但这样多少有些不合适，甚至扭曲，也没太考虑家人的感受。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欧阳先生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说只要看到妈妈的蜡像在客厅，就感觉她还活着似的。用心咒做入门是在午夜，欧阳先生老老实实背诵，然后趁大家都睡觉之后，关闭客厅的灯，跪在那具蜡像前，念了三遍心咒。
第二天，欧阳先生给我早早打来电话，那时才六点多钟，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听他说：“田老板，我、我昨晚梦到和妈妈坐在沙发里，她拉着我的手，哭着不说话。我说你是不是很想我，舍不得走？她一直点头。我就说你不用走，就在家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她连连点头。你说这是不是在通灵？”
我说：“这就说明阿赞师父的制作加持起效了，你妈妈的阴灵就被禁锢在那具蜡像中，你平时要多拜，还可以在周围放置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这样阴灵就能与你加深沟通，也许还能保佑你。”
欧阳先生兴奋地说：“保佑不保佑倒没什么，要是能和我妈妈沟通，那就再好不过！对了，这个沟通方式只能在梦里吗？”
“一般都是，”我回答，“或者也可能有异响、人影和幻觉之类的现象，要是有的话，你们得学会习惯，不然可能要害怕。”欧阳先生说没关系，都是自己家人，老伴和儿媳妇，不会害怕的。我说这可不一定，以你的描述，你老爹就比较排斥这个事，你老婆就更不用说了，这方面可要仔细考虑。
从那以后的日子，我经常能收到欧阳先生发给我的短信，基本都是感谢我的话，说他做梦会和母亲说话，但母亲从不回答，只能摇头或点头，有时还会哭泣。欧阳先生的老婆也会梦到，她就没那么高兴了，总向丈夫抱怨，为什么非要把婆婆的骨灰制成这么个吓人的蜡像摆在家里，还害得她经常做梦。
来客人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蜡像，他们反应各异，但多数都是反感，有一对单位的同事夫妻，妻子胆子比较小，看到蜡像就很害怕。吃饭时欧阳先生给大家介绍，那蜡像里面有他死去母亲的骨灰，还在泰国让巫师加持过，能和死者沟通。同事妻子当时就吓哭了，离席而去，说什么也不再来。
看到这些短信，我基本都不回复，这是客户自己的要求，而且从文字的语气中猜测，欧阳先生似乎也并没后悔，好像还比较反感那些人对母亲蜡像的排斥。我心想，这就是亲妈和外人的区别吧，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的至亲也有这种情况，我会不会有欧阳先生同样的怪异想法呢？
原以为这事渐渐就过去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欧阳先生的家庭成员对他和那具蜡像的意见越来越大。有一天，欧阳先生给我打电话，是来诉苦的。那时我正在附近遛狗，路遇一位美女牵着的什么贵宾公狗，那狗比金蛋小将近一半，居然也凑上来要骑，美女还在旁边笑，气得我不行，边把金蛋牵走，边接电话。
在电话中，欧阳先生唉声叹气地说：“田老板，我现在很苦恼。”我问怎么了，他说老婆和爸爸都对他意见很大，说他精神有毛病，还劝他去医院看看。
我问：“还是那具蜡像的事吧，其实我觉得看习惯也就好了，除非家里有异响和人影，那就比较让人难以习惯。”
欧阳先生说：“这些倒是没发生过。”我心里觉得奇怪，按理说有个阴灵在家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灵异现象出现，可他家中居然没有。就问那还有什么问题呢，欧阳先生说他现在能和母亲心灵沟通，他有时说话，居然能通过心灵感应听到母亲的回答，可别人都听不到。
“那在别人看来，你不就变成自言自语了。”我问。欧阳先生回答可不是吗，可我是真能听到母亲的话，就非常迫切地想和她聊天，难道这也有错？
我心想，你肯定是没错，但在外人眼中你就是个精神病，再这么下去可不好。想起以前河北沧州的那位请了山精的领导，人家就是把山精存放在石家庄的另一处房子里。于是我劝他，最好能把你母亲的蜡像换个地方，如果你没有另外的房产，就找个地方租个单间存放，想妈的时候就去看看，或者住一晚，这不就顺利解决了吗。
欧阳先生想了想：“嗯，这似乎也是个办法，我试试吧。”
五六天之后，欧阳先生给我发短信说此路不通，他在家附近租了个单间存放母亲的蜡像，可当晚就梦到母亲极其生气，说法师明明告诉她可以永远和儿子住在一起，现在却让她孤零零地在外面单独居住，这和分开有什么区别！
“这种梦连续做了好几天，每次都惊醒，浑身冷汗，没办法我只好再把她移回来。”欧阳先生无奈地说。
我劝道：“那你平时就少开口和母亲说话吧，其实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幻听，因为你太想妈妈了，不见得就能真正和母亲的阴灵对话。”
欧阳先生很不高兴，说那么真切的声音，怎么可能是幻觉。这让我想起以前接过的一位侯小姐，她请古曼童上瘾，最后家里供了十几尊，成天和她的那些“儿子”们聊天，当然，也是用心灵沟通，在别人看来已经成了魔怔，现在这位欧阳先生也有些类似。
今后欧阳先生再给我发短信，我就不怎么回复了，懒得理。后来我回沈阳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在酒席上正喝着，居然接到欧阳先生老婆打给我的电话。
她问：“您是田七老板吧，我是欧阳XX的妻子。”
欧阳XX的老婆找我？我心想她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欧阳先生又做了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没想到听了欧阳妻的讲述，我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身上还有些发冷。

第671章 假老太太在动
按欧阳妻的说法，那天下午家里没人，只有她自己在家中打扫卫生，正在用吸尘器吸客厅地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出来。
她边吸边四处寻找，就看到那具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蜡像，看了一眼没再意，几秒钟后她觉得不对劲，再仔细看时，身体瞬间凝固住。那具蜡像的头部原本是面向前方，可现在居然是转向左侧，说来也巧，那正是欧阳妻打扫卫生所处的位置。欧阳妻吓得头皮发麻，她以为看错了，围着蜡像转了好几圈，确认这蜡像的脑袋确实移位了。
欧阳妻没敢碰，马上拍照用彩信发给还在单位上班的老公，欧阳先生立刻请假回家，看到蜡像后也惊呆了。这蜡像是热融之后倒模制成，外表是硬的，又不是玩具手办，关节当然不能转动。可这脑袋是怎么扭向左的呢？欧阳先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现脖子处完全没有扭动和开裂的痕迹，好像这具蜡像从最开始就是这样。
这事让欧阳妻很生气，也更加害怕，她让老公尽快处理掉蜡像，不然她就要搬回娘家去住。欧阳先生很头疼，好不容易找借口称给东莞的厂家打过电话，那边说蜡像放在屋里，温度高的话，有些薄弱的地方就会慢慢移位，这是正常现象，欧阳妻也不愿意搬出去，只好选择相信。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让欧阳妻搬出他家。
那天是欧阳夫妻俩的结婚纪念日，下午五点多钟，欧阳妻独自在家做饭，弄了一大桌子菜，只等丈夫下班，和去公园下棋的公公回家就开饭。
欧阳妻站在客厅的窗前朝下张望，看到从公园方向回家的公公正慢慢走着，心想丈夫也该快到家了。这时，她下意识想起那具婆婆的蜡像，就多看了一眼，蜡像的位置应该在沙发和窗台之前，可欧阳妻却没看到，那个位置竟是空着的。欧阳妻以为自己花了眼，就揉揉眼睛再看，仍然是空着，蜡像不见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蜡像被风吹倒，可地面根本没有，欧阳妻在客厅里来回找，也没发现在哪。她很害怕，心跳得怦怦的，慢慢走到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屏风旁边，探头朝餐厅里看。赫然发现那具婆婆的蜡像就坐在餐桌前的椅中，背对着她。
欧阳妻顿时吓傻，感觉这具婆婆的蜡像似乎随时都会回头，她发呆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尖叫，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门冲出去。这时刚好有个邻居老太太买菜回家上楼，被欧阳妻撞见，那老太太笑着打招呼，欧阳妻看到她，眼睛有些发花，竟误认为是自家婆婆又从外面杀回来，当时就大叫着昏倒在地。那老太太比欧阳妻还害怕，吓得差点坐下，上前哆哆嗦嗦地按欧阳妻的人中，好在欧阳先生的父亲到了家，连忙把她抱进屋。
等欧阳妻醒来时，公公和丈夫都在旁边看着，她惊恐地指着餐桌，说那里坐着婆婆的鬼，欧阳先生苦笑着说：“我妈妈的蜡像不就在沙发旁边吗？”欧阳妻转头再看，果然，那具蜡像还静静地站在原位，压根就没动。
就算是幻觉，但欧阳妻再也不愿住在家里，当晚就给娘家打电话，让哥哥开车把她接走。欧阳先生怎么也劝不住，大舅哥也忍不住训了欧阳先生，说你成天摆着个装有自己亲妈骨灰的假人在家里，谁不害怕。你要是不处理掉，就别想我妹妹再搬回来。
“居然有这种事……”我问。
欧阳妻说：“田老板，我朝老公要了你的电话，知道那具蜡像是你帮着在泰国给弄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生意？帮人把鬼摆放在家中，除了吓人还能有什么用处？我老公现在变得都不太正常了，以前总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硬说是在和他妈妈对话，以前挺正常的人，现在变成这样！”
听了她的话之后，我说：“欧阳夫人，你不能这么说，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也从没强迫过客户任何事。欧阳先生只是委托我把他母亲的骨灰加持成供奉物，至于那具蜡像，是他自己的主意，和我无关。当初我也提出这东西看起来挺吓人的，你要考虑家人的感受，但他说没问题，我又能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把死人骨灰做成什么东西，让人成天在那里供奉吧？这不是变态吗？”欧阳妻很生气。
我说：“怎么能说是变态呢？您没听说过很多寺庙都有供奉肉身佛，何况是亲人了。”
欧阳妻说：“肉身佛那是圣人，放在寺庙里，这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还摆在客厅天天看着，能不害怕吗？自从那天发生蜡像事件之后，我根本不敢回家，晚上都做噩梦。”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我回答，“主要还是在于你老公欧阳先生，他思母心切，就算我不帮他忙，也会有别人做。在东南亚的中国人很多，那些牌商不见得有我这么讲诚信，很可能你花了钱还没效果。”
欧阳妻连忙问：“就没别的办法吗，我老公现在都快变成精神病啦！”我问除了自言自语还有什么行为，她说，每天都要坐在蜡像对面跟它聊天，半夜有时也得爬起来，在客厅呆坐半天，问他就说是想多陪妈妈一会儿。我都是在忍，后来我看到蜡像闹鬼那次就搬出去了，这段时间他怎么样，我不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你看到蜡像闹鬼是幻觉吧？”我问。
欧阳妻说：“肯定不是，又不是演电影，哪有那么多幻觉？我看得非常清楚，那蜡像就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我差点没吓死，只要那个蜡像还在，我就不可能回去。”
我说：“欧阳先生对他母亲的感情实在太深，谁也劝不住，你们总这样分居也不是办法。”欧阳妻生气地说，逼急了我就把那个蜡像扔掉，或者一把火烧光，看他还和谁说话。我连忙说：“不行！就算你丢弃或者烧掉，但死者的阴灵还在，而且还会发怒，会一直缠着你老公或者毁坏蜡像的人。”
听我这么讲，把欧阳妻吓得声音发颤：“那、那到底怎么办？”我说如果不想继续供奉，就得在泰国重新找法师加持才可以。
欧阳妻说：“你这不是又想骗钱吗？”
“当初我就和你老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鬼更是这样，”我回答，“让他好好考虑，如果有一天不想继续供奉，自己是无法处理的，必须再找泰国的法师出面。”
欧阳妻问当初花了多少钱做这个事。我说我这边将骨灰制成供奉物加持，费用是一万五人民币，蜡像是欧阳先生自己做的，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要是不想继续供奉，施法费用也得在两到三万元人民币左右吧。
“那么贵……一会儿他要来娘家找我，我跟他好好谈谈。”欧阳妻的声音很沮丧。
在沈阳呆了七八天，再次接到欧阳妻的电话是晚上，她说：“田老板，我老公已经快要精神错乱，这可怎么办？”
我问什么意思，欧阳妻说：“我是前天回去的，他在我家一个劲求我。今天他在公司开会，老总都在场。轮到我老公念稿子时，他突然冒出一句‘妈，你别捣乱，我这开会呢’。所有人都看他，我老公继续念，后来又说什么‘等我回去给你买身新的’、‘让我念完行吗’的话。”

第672章 后悔了
“当众出现幻听的症状？”我问。
欧阳妻说：“是的，今天下午三点多他就回家了，我问为什么这么早，他也不回答。我看他不对劲，就给他同事打电话，都是那位同事告诉我的。”
我想了想，说：“你和他谈过了没有，他什么态度？”
“我老公也觉得很生气，因为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是关系到升迁的，可惜给搞砸了。”欧阳妻回答。我说那欧阳先生应该有所动摇了吧，她说：“那还不至于，我老公说会和他妈妈好好谈谈，让她以后别再跟着自己到处跑。可这、这也不是办法啊，看到他这样，我真担心有一天他会被那个看不见的婆婆鬼魂给害死！怎么办？”
这事我真帮不上忙，只能劝她让欧阳先生去和他母亲的阴灵好好沟通，让它今后别再跟着儿子出去，呆在家里就行。欧阳妻都快哭了，说家里有这么个吓人的蜡像，里面还有老太太的灵魂，让她很崩溃。
挂断电话，我是打心眼里往外同情欧阳妻，可欧阳先生对母亲的死很不能接受，现在又能重新和死者沟通，说什么也是不肯放手的，所以我也没辙。
没想到，又过了几天，欧阳先生自己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办法把他母亲的阴灵给送走。我问：“什么情况？”
欧阳先生叹着气：“唉，还不是因为我爸爸！”
原来，欧阳先生的父亲在小区里认识一个老太太，老伴早亡，现在帮女儿和女婿带孩子。欧阳父在小区的凉亭中经常闲坐和大家聊天，看到那老太太的孙子就很羡慕，因为欧阳先生夫妻还没孩子，老头也很想抱孙子，有时候就喜欢逗那小孩，也和老太太比较熟。老太太的女婿觉得欧阳父不错，就想给丈母娘介绍，那老太太对欧阳父其实也有些意思，老太太女婿就私下安排两人单独出去约会两次。
老年人见面不像年轻人那么浪漫，其实就是在附近的公园河边走了走，顺便聊几句天而已。那老太太可能觉得欧阳父这个人不错，第二次见面时，还给了他一个小玉坠，说是自己年轻时婆婆给的，不怎么值钱，是个心意。
这事欧阳先生两口子都不知道，就在老头第二次约会的当天晚上，欧阳父突然在卧室里大喊大叫，把欧阳夫妻给吵醒，推门开灯，看到老头只穿着背心短裤，蹲在床头柜旁边，吓得浑身发抖，像见了鬼似的，床上有个拴了红绳的小玉坠。
欧阳先生过去问，老爹说刚才看到床尾站着他死去的老伴，也不说话，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说着，看到床上的玉坠，老爹立刻惊恐地说：“它、它怎么在这里啊？”欧阳先生问这是什么，老爹说是今天约会时老太太送他的。
在欧阳先生的追问下，两人才知道和邻居老太太约会的事。欧阳妻倒没什么感觉，可欧阳先生非常生气，他觉得母亲才去世不到半年，老爹居然就开始玩夕阳红、找起了新老伴，这让他不能忍受。
不光欧阳先生很生气，连他父亲也觉得没法接受。老人家也有自己的道理，人死不能复生，欧阳父今年还不到六十，总不能让他后半辈子都单着，只是他找得早了点儿，老伴去世才几个月。但按欧阳先生的想法，希望他老爹能从一而终，永远都不找，更何况找这么快，所以就起了矛盾。
“现在我爸也吵着要搬走，刚把老婆劝回来，这个家真乱！快，快把我妈给送走吧，求求你了！”欧阳先生很气愤。
我心想开始他思母心切，非要把妈妈的阴灵请回来，现在又烦上了，就说：“这就是请鬼到家的副作用。”欧阳先生连忙问我怎么能解决，我想了想，告诉他只有一个办法，鬼的怒气是很难平息的，而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可能完全按鬼的意愿来。比如你老爹才五十几，早晚得再找，而你妈妈的阴灵永远在这里，它永远不会同意。另外，时间越长，你母亲阴灵在屋里的行为就会越明显，你老婆现在已经快要崩溃，你们还得生孩子，小孩最容易撞邪，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你后悔就晚了。
话筒那边的欧阳先生一直在沉默，估计也有些犹豫，这是他从开始到现在的首次犹豫，之前凡是关于他母亲阴灵的事，都是无条件忽略，现在不得不考虑。
欧阳先生问：“有什么办法？”
“只有让泰国法师来处理，你带着母亲的蜡像去曼谷，让当初给你加持骨灰和蜡像的那位阿赞师父来施法。你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已经被你母亲的阴灵严重干扰，鬼做事是无节制的，也没有道理，它会永远缠着你，永无宁日。”欧阳先生只是嗯，再告诉他施法的费用大概三万左右，不包括你自己的路费和托运费用。
听了我的话，欧阳先生长吁短叹，说他会尽快考虑。
原以为这桩生意的后续还能顺利地多赚一笔，可没想到欧阳先生居然还在硬撑着。欧阳妻给我发过两次短信，说公公很不满意，总想搬出去，丈夫又不肯，公公怕老伴的鬼魂再出现，也只好和邻居老太太断了来往，在小区里碰面都不敢打招呼。邻居们以此都知道了欧阳家里有个死人蜡像，开始疏远他们。而欧阳先生不光在家和公司，就连独自走在大街上也会自言自语、有说有笑。有次在超市，还被保安当成精神病送进办公室关进来，再给医院打电话。
而压垮欧阳先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那具蜡像。
那天，欧阳妻给我来电话，让我尽快联系泰国的法师，说她马上带老公和蜡像飞去曼谷，让我帮她施法。我心里高兴，但还是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急。欧阳妻说：“能不急吗？我老公现在已经疯了，那蜡像原本是站着的，他居然说怕妈妈累着，用手把蜡像的大腿和小小腿关节都掰断，让蜡像坐在沙发上，他成天在旁边陪着。”
“成天陪着一具蜡像……这可不正常。”我说。
欧阳妻说：“还有呢，我老公说母亲告诉他，她儿媳和丈夫都不喜欢自己，她很伤心。我老公就抱着蜡像大哭，说自己不孝，让母亲受委屈了。我和公公怎么拉都拉不开，他还骂我们！”
我一听就说这可不正常，得赶紧处理。欧阳妻说怎么找借口啊，现在我老公就在家里守着蜡像，谁劝也不行。我说：“你就告诉他，田老板说这个蜡像要经常加持，不然法力就会减少，到时候你母亲的阴灵越来越弱，你也就感应不到她了。”
这招还是管用的，欧阳先生最怕和母亲分开，当下答应来泰国加持。先通过货运站配货，将蜡像托运到广州，再发往曼谷港，等货到之后，我才通知他和妻子飞来泰国和我会面。在曼谷机场，我和方刚把两人接到，欧阳先生又瘦又高，脸色发青，嘴唇还不停地颤抖。他妻子长得白白嫩嫩很漂亮，是典型的湘妹子。寒喧过后，方刚让两人快点上车，还要去货运港取蜡像。
欧阳先生颤颤巍巍地问：“田、田老板，我觉得您应该先给我讲讲，为什么我母亲的蜡像要经常加持才行？当初你可没和我说过。”他说话的时候神态也很异常，好像这口气随时都会断似的。之前他还生气，想把母亲的阴灵赶紧送走，现在又变了，明显已经被阴气侵扰得很严重。

第673章 请鬼，送鬼
“你们先去那边取钱，然后上了车再谈。”方刚很不耐烦，“取完蜡像还要去找阿赞师父，我的时间很紧，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在车上，我告诉欧阳先生，咱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也总要去阿赞师父家施法，所以也都不当回事。欧阳妻附和着：“是啊是啊，人家田老板和方老板在泰国专门就是接这种生意的，你就不要大惊小怪。既然已经来到曼谷，就听人家安排。”欧阳先生还要问什么，被妻子用眼神示意止住。
先去货运公司将木架中的蜡像取出来，因为没打算再把这东西运回国内，所以方刚连木架都不要了，只把蜡像垫在防撞泡沫和纸板中，侧身放进皮卡的后厢板。蜡像的腿部关节已经断裂，整个人就像蜷缩着似的。欧阳先生问：“为什么不带着木架运走？回国的时候不是还得用吗？”
方刚把手一挥：“还得雇货车，又麻烦又费钱，走吧！”欧阳先生满脸疑惑，他妻子心知肚明，也跟着催促，说方老板肯定有主意，你就别操心了。
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看到那具关节散乱的蜡像，阿赞巴登说：“阴灵比上次的怨气重得多，它在哭泣。”
把这些话翻译过去，欧阳先生连忙问：“是不是施法让让我妈妈的鬼魂没那么伤心？”我翻译之后，又想办法和两人闲谈以岔开话题，方刚趁机对阿赞巴登使了眼色。其实在出发之前，方刚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这次就是要让欧阳先生母亲的阴灵彻底离开，但方刚怕阿赞巴登说走嘴，所以还是给个暗示。
阿赞巴登当然没我们想得那么笨，他点了点头：“但你妈妈的鬼魂也有可能选择自行投胎转世，到时候我也没办法，那是阴灵自己的命运。”翻译过去，欧阳先生连忙说不行，他要和妈妈永远生活在一起。
欧阳妻说：“你说了算吗？鬼要做什么还得通过你同意？”我说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你希望永远和妈妈生活，看似很爱母亲，其实是你自己的私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母亲可以转世轮回，可你为了满足自己的亲情之欲，就禁锢着它的阴灵，只能在你家中徘徊，这是不是很自私的想法？
这话让欧阳先生默不作声了，欧阳妻流下眼泪，看来已经被这事搞得心力憔悴。
当晚开始施法，在后面的那个房间，我和方刚将蜡像平摆在屋中央的地面，阿赞巴登让欧阳妻平躺在蜡像旁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肯定和自己有关，说什么也不干。方刚劝她不用怕，保证没有危险，只是可能要你配合一下。在欧阳先生的劝慰下，欧阳妻才极不情愿地躺过去。
欧阳先生坐在旁边，我关闭电灯，方刚告诉他俩，在没打开灯之前，无论什么事，你俩也不要随便说话和出声。
这房间没有窗户，也无任何光源，屋中一片漆黑，那才叫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贴在眼前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几人轻轻的呼吸声，和阿赞巴登念诵经咒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听到躺在地上的欧阳妻发出一声长叹。欧阳先生小声问：“干什么？”我气得打了他肩膀一下，他才不再说话。
又听到躺在地面的欧阳妻说：“我不想走。”这声音比较苍老，反正肯定不是欧阳妻自己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欧阳先生大声问。我本想阻止，可经验告诉我，这时的欧阳妻似乎已经不是她本人。
果然，欧阳妻又说道：“我想天天看着你们。”欧阳先生问为什么，欧阳妻说：“我还没抱上孙子……”我心想死人怎么抱孙子，生出来的孩子可不能让你纠缠，那这孩子就完了。
欧阳先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可、可你不能再这样干扰我们。有了孩子也不能让你抱，你会把孩子给吓死的呀！”
“不行，凭什么不让我抱孙子？”欧阳妻仍然发出那个苍老的女性声音，很愤怒。欧阳先生起身要过去，被我和方刚共同按住。他急切地哭着说：“妈，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可你、你就饶了我们吧！”
欧阳妻叹了口气：“本来我是要走的，可你非把我带回家，用什么法术让我留下。我也想多看你们几年……现在既然你们又带我来这里，那我还是走吧。”
这时的欧阳先生已经泣不成声，他用力挣扎着，说：“妈，我错了，你别怪儿子行吗？”
欧阳妻说：“其实我早就该走了，就是没看到你们有孩子……”此后，无论欧阳先生怎么说话，欧阳妻再也不出声。而阿赞巴登念诵经咒的声音提高，忽然屋中央亮起一小团光，那光非常的弱，而且也很小，有点儿像手机顶部呼吸灯的感觉，而且不到半秒钟就消失。我甚至觉得是自己眼前的幻觉，但后来欧阳先生和方刚说都看到了，才知道并不是眼花。
阿赞巴登让我打开灯，屋里再次亮起来之后，眼睛觉得很刺，十分不习惯。欧阳妻昏迷不醒，欧阳先生也哭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
施法的过程并没那么复杂，次日早晨，两人都醒了，欧阳妻完全说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平躺在那具蜡像旁边，好像睡着了似的，再睁眼就是天亮，而说的话根本不记得。
阿赞巴登从蜡像腹部的活门中，把那个当初封存的泥塑头部取出来，说可以送到寺庙中，让僧侣超度几天，阴灵的最后一丝怨气就会消除，自己投胎。
欧阳妻很感激我们，方刚暗示我让客户拿钱，我对她说施法已经结束，三万元人民币折合十五万泰铢，欧阳妻连忙从皮包中把取好的钱交给我。
“那就拜托你们了，这个泥塑我回国送到寺庙就行了吧？”欧阳先生问。方刚点点头，说最好去比较偏僻的寺庙，别找香火太旺的，那种红火寺庙里的和尚都光顾着享受，没什么修行。
帮欧阳夫妻拦了辆出租车，我付了车费，目送着出租车驶离，方刚赞许地说：“又顺利做成一桩生意。不错啊田老板，可喜可贺。”
方刚说着朝我伸出手，我笑着以右手和他相握，没想到方刚用力把我的手打回去，疼得我直吸凉气。方刚瞪着眼睛：“谁有闲心和你握手？拿钱，我还得给阿赞巴登送去。”
我这才明白他伸手是想要钱，悻悻地打开皮包数钱。方刚说：“阿赞巴登收七万泰铢，剩下的我俩平分，每人净赚八千元人民币，还可以吧？”我连声说当然可以，现在钱这么难赚，我这收入在北上广也得算白领了。
方刚嘿嘿笑：“哪里是白领，你完全够得上金领啦！”
搞定了欧阳先生的事，我和方刚开车从曼谷回到芭堤雅，照例又庆祝一番。这次我们既没去红灯区，也没到酒吧喝酒，我提议方刚带上马玲，去南部的海边度假散心。他一脸不爽，但也没反对，我知道他这人就这副德性，其实心里估计也很想。
他给马玲打了电话，我想起表哥家的金蛋，就让方刚开车带我回罗勇，想把金蛋也带着，因为它特别喜欢海边，一看到海就撒欢，兴奋得不行。我原以为方刚会拒绝，嫌麻烦之类的，可他居然点点头，立刻动身和我开车回了罗勇。这人就是这么怪，或者他也喜欢狗？之前我怎么不知道。

第674章 双簧
三人一狗在芭堤雅南部的海边找了家度假酒店住下，躺在沙滩椅上，看着金蛋在海边的沙子上跑来跑去叼飞盘自己玩，我又想起欧阳先生的这个生意。他对母亲的感情真是够深，深到摆个死者的蜡像都不害怕，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但鬼毕竟是鬼，人鬼殊途，再善良的人，变成了阴灵也不可能和人的思维言行相同，所以欧阳先生这个事，注定最后要放弃。他和家人都没出什么意外，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而且还明白了阳阳两隔的道理。
不过把话说回来，鬼的脾气大与小，还是与这个人生前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欧阳先生的妈妈是个善良女人，死后即使有怨气，也不会害自己的儿子。要是换成那种横死阴灵，或者和活人有仇的，比如之前江西煤老板那个儿子小江，被他逼死跳楼的男同学，其阴灵就怨气十足，非把小江缠死不可。这种情况，要不是有“三描咒”的存在，小江非死不可。
我在这边回忆的时候，金蛋可能是无聊了，跑过来舔方刚，方刚对金蛋很有好感，虽然以前从没见他表示出对动物的兴趣。但我能从方刚脸上看到无比信任的表情，估计是他觉得动物没有人类那么虚伪吧。
马玲对方刚很好，对我也不错，就像个真正的家庭主妇招呼朋友那样，经常把饮料和啤酒小吃帮我们拿过来，放在身边的矮桌上。每次我都悄悄朝方刚使眼色，意思是说这样的女人多好，方刚却每次都撇着嘴，好像马玲上辈子欠他情似的。
在芭堤雅玩了几天，我回到罗勇，上网时看到同学群里一个劲吵着要我回去，说还没玩够。我心想只为了吃喝玩乐就再回沈阳，来回机票也不便宜，就说要是有生意或家里有事才能回，过俩月再说。
吃晚饭的时候，表哥扔给我一张纸，上面记了个电话号码。说：“这是我一个在黑龙江鸡西市开商贸公司的客户给的号码，说是他朋友，好像是什么看事的弟子，我也不太懂，说想跟你合作，有空你回个电话吧。”
听到“看事的弟子”这几个字，我心里一动，说实话平时经常听人说起过这个词，但没接触过，也不了解，只知道类似于巫师和神汉之类，能通灵会上身，和那些阿赞师父有几分相似，但最大区别是，东南亚的法师是利用巫术经咒，而这些“看事”的是让仙家上身来达到通灵目的。
吃完饭，我回到卧室，给这个号码打去电话，对方是位女性，听声音大概三四十岁，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听我自报完家门，她就问：“哦，你表哥就是那个在泰国卖水果的吴老板吧？”我连声说对，她说：“我姓黄，对门邻居也是卖水果的，好像有个啥公司，说跟你表哥长期合作，每年都从你表哥这儿进口好几十万的水果呢。”
“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聊起我的？有什么事吗？”我问。
黄姐说：“那天晚上在楼下的饭店吃饭，碰巧他也在，聊天的时候就说起我师父的事。她是出马弟子，堂口立了几年，可不知道为啥就是不灵验，特别郁闷。我那邻居就给我看他脖子上戴着的一条什么项链，说是泰国佛牌，里面有泰国法师加持的力量，可灵了，每次换供奉品的时候晚上还能梦到啥阴灵。我平时也听过几次泰国佛牌，但不太懂，就问从哪买的。他说他有个生意伙伴姓吴，在泰国定居，他表弟就专门帮人请这些东西，还有很多圣物，另外说那些泰国的法师可神了，不但能通灵，也能驱邪。”
我笑着回答：“是啊，东南亚的巫术是很神奇，我也就是吃这碗饭的，专门帮人联系请佛牌、供奉圣物和驱邪之类的事。你师父是想请佛牌？”
黄姐说：“不是不是，我那个邻居给我讲了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事，说可邪性了，那些法师专门能治中邪啥的，还能用法术让人得怪病，怎么也治不好，除非他自己能解开，要不然这人就得死。”
“嗯，这叫下降头，分好多个种类，这种生意我也接过。”我说，“你师父既然不请佛牌，那找我又有什么事？”黄姐说，她特意托人打听了有关泰国那些法师的事，她师父觉得可以跟我合作一下。
我没明白：“怎么合作？”
黄姐说：“我师父的意思是，要是你能找到比较托底的法师，真正有法力、能通灵的那种，到这边来帮她解决一个事。”我心想你师父不是会看事吗，还从泰国找什么法师，就问什么事，黄姐说：“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师父是四年前开始看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堂口立得不对吧，看事总是出偏差，在我们当地的口碑也不太好。现在有个师父的朋友，以前在鹤岗同一个林场工作。他儿子上高三，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像中了邪，经常犯邪病。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躲着，也没人愿意和他同桌。找我师父看过两次，我师父只能说出‘祸在学校’这几个字，但那孩子他爸去学校查了好几遍，什么事都没有。”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泰国的法师帮你师父把她朋友儿子中邪的事给解决了？”我问。
黄姐说：“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我说那你师父的形象也没法挽回吧，这事是泰国阿赞解决的，又不是你师父。黄姐说：“我的意思你还没明白，因为我听说泰国的法师施法和咱们中国东北的出马仙正相反，我们这边是仙家上身之后，借用人的嘴说出一些事。而泰国法师施法，是让鬼神啥的附在客户身上，让他们自己说真相，对吧？”
我说：“没错，你还挺了解的。”黄姐说她的意思是，把泰国法师请到这边来，躲在暗处给客户施法，明面上是我师父在那里出马，这不就行了吗。
她说到这里我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敢情这个黄姐是想让泰国阿赞和她师父唱一出双簧，还真是头回听说。
我想了想，问：“我对东北的出马仙不太懂，像你师父这种让仙家上身给人瞧病看事，每次都怎么收费？”
黄姐说：“最少一千，最多两三千吧，看情况。”我笑着说把泰国法师请到国内施法，最少也要收费三五万块钱人民币，那你师父岂不是赔大发了。
“要这么多钱呢啊？来回机票路费也就几千块呗，咋收这么多？”黄姐很意外。我说泰国的阿赞师父可不比国内那些巫婆神汉，他们平时都是深居简出，很多人在深山里修法，除非你去泰国找他们，收费可能会低些。要是非让他们出国施法，不光是路费和作法事的费用，也有辛苦费。
黄姐没明白：“也就是说，这些泰国法师还挺摆谱的？”我笑着说不叫摆谱，那是东南亚修法者的性格。比如你去中国的什么山里找和尚老道，让他们出山去你家作法事，给多少钱他们都不见得愿意，就是这个道理。泰国法师好歹还愿意来，只要多出些钱。
“这么说也有道理，”黄姐说，“好几万块不是小数，我得跟师父商量商量，到时候再联系你。”我问平时你们看事每次才收一两千，可从泰国请法师要几万块钱，这么多钱客户能愿意掏吗？

第675章 出马仙
黄姐笑了：“这钱是我师父自己出啊，咋能让客户出呢？人家也不愿意呀！”
我表示疑惑：“那你师父何必自己掏腰包，非要给那客户看事？推了不就完了嘛。”黄姐说，你不知道，这人跟我师父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现在做大生意，家里挺有钱，在鸡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他儿子的这个事，不少人都在关注，我师父要是能把他家的事给看圆满，就能挽回形象，以后她再帮人看事也有底气。而且师父帮那个老朋友大忙，今后也能得到不少好处，那人出手很大方。
“可你不是说，你师父看事不太准吗？就算这次能成功，以后也不见得好使吧？”我问。
黄姐说：“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他家里挺急的。事后我师父会找高人，把家里的堂口重新捋一捋。当初找人立的，肯定是被那人给坑了，现在这社会人真太坏了，什么事都暗中搞小动作整你。你不知道，在我们这边，出马仙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大家都说自己准，说别人是骗子。对了，你有QQ号没？”
我说当然有，于是就互相加了QQ号码，黄姐说可以明天定个时间，让她师父在视频里和我沟通一下，因为这个事挺急，要是师父同意，最好这几天就定下来。我当然希望尽快赚到钱，于是双方商定，明天上午九点准时上QQ视频。
躺在床上，我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他嘿嘿笑：“让泰国阿赞和东北出马仙唱双簧，这种馊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我连忙解释说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客户，只要能赚钱，管他双簧还是三簧呢。
方刚说：“嗯，出发点是对的，这才叫商人。到时候把事情想周全，一定要先收钱后办事，免得办砸了对方不愿给钱。这种事不好搞，把细节多过几遍，避免穿帮。”我说有你在就不用操心这么多，没想到方刚说：“我后天要和阿赞巴登去海口，给一位大老板的情人解个死降，你这边能不能等些日子，最多五六天。”
我嘬着牙花：“够呛，客户这边比较急，可能这几天就要定下来。你要是没空，那我只能找老谢了。”
“妈的，便宜了这老狐狸。”方刚骂道。我笑着说你也不能这么想，钱是永远赚不完的，我有事首先都是找你，而且别忘了老谢家里还有个病秧子呢。
方刚嗯了声：“也是，阿赞洪班的通灵术还是不错的，对付这种中邪的生意，应该没问题。”
再给老谢打去电话，老谢一听情况，乐得不行：“多亏方老板没时间，那这生意就只好便宜我老谢了。田老弟，我觉得当牌商做到你这个地步，应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能让泰国的阿赞师父去东北给出马仙唱双簧，行啊！”我笑着说只是先和你打声招呼，客户那边还没确定呢，几万块钱人家嫌贵，她们出马仙看一次事，最多才收两千来块钱。
老谢说：“那没办法，谁让客户那家人很急呢，我们赚的就是救急的钱。这几天阿赞洪班都没什么出行的计划，你这边有了准信，别忘了随时通知我啊，我这边收三万就行！”
次日上午九点钟，我和黄姐准时在QQ上视频，她的长相和身材一样都平平，从上到下没有半点能吸引我注意的地方。旁边站着个中年妇女，身体健壮，头发烫着大卷，手里拿着一瓶化妆品，正在往脸上和手上抹着，边抹边从电脑屏幕里看我。
黄姐说：“田老弟，这就是我师父，他姓常，有人叫她常大仙，也有叫她常姐的。”
我在视频中和常姐打了招呼，常姐边抹手边说：“老弟呀，听小黄说你在泰国专门卖佛牌和联系法师，干你这行是不是也得和我们似的，得有仙缘吧？你会看事不？”
为了让对方觉得我这个牌商不是吃干饭的，我就假称自己从小就是灵异体质，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才做这行。常姐笑着说：“呀妈呀，那太好了，你当牌商能赚多少钱？”
我说也没多少，饿不死而已，常姐说：“那能有啥意思？干脆你也和小黄一样，当我的护身报马，等忙完这阵，我找人把堂口好好立一立，咱仨就能吃香喝辣的啦！”我连忙推辞，说我有亲戚在泰国，走不开。
聊天中，我问起常姐那位有钱客户的情况，她说：“那人姓夏，跟我以前都在林场上班，关系不错。现在人家开公司专门卖木耳和蘑菇，都他妈发家了，有钱。他儿子今年念高三，以前可淘气了，爱打架，爱欺负同学，老师和同学都烦他。可自打上了高中以后，那孩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精神不振，在课堂上喜欢自言自语，有时还大喊大叫，浑身发抖。现在根本没人敢和他同桌，老师还劝他退学呢，说他有精神病，得去看。”
“要是没有什么外界刺激，那就是中邪了吧？”我问。
常姐说：“可不是吗！我帮老夏看过两次，仙家能说出祸在学校，别的就没说出来。因为堂口没立好，我现在供的仙家也不太，所以这事可闹心了。”
坐在电脑前的黄姐问：“像小夏这种情况，泰国的法师能治不？”我说现在不敢确定，以前这类生意我倒是接过很多，但要先详细了解客户的情况，越详细越好，能不能让那个中邪的小夏给我打个电话，或者视频问问他也行。
黄姐和常姐互相看了看，那时的网络不像现在动不动几十兆、上百兆，那阵子能有个一两兆已经不错，再加上泰国的网络和国内可能也有冲突，所以视频经常会卡。但我仍然能看出两人的神色有些怀疑，估计是担心我去撬她们的客户。
我说：“没事，你可以让他用你的手机和我通话，或者用你的QQ号和我视频。”这下黄姐笑了，连忙说没这个意思，现在就给夏家打电话，行的话今天就上QQ找我。
下午两点来钟，我的手机QQ收到消息，黄姐说要是我方便的话，夏家父子半小时后就来她家，我说没问题，问她到时候以什么身份和借口跟夏家父子沟通和询问。黄姐告诉我，到时候你就说和我一样，也是常大仙的护身报马，现在人在泰国，准备到黑龙江来看望师父，同时也能把泰国的法术带回来，帮师父给人看事。
我心想，这借口还真不怎么样，为了赚你这份钱，我还得管她叫师父。你们两师徒为了围拢这个大客户，也真是够拼命的。但我对东北的出马仙几乎完全没有了解，她口中这些术语，如堂口、香堂、报马、弟马这些，也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幸亏我没入这行，不然光这些切口就够让我头疼的。可转念又一想，很多人对泰国佛牌和巫术的用语也是满头雾水，初接触也觉得非常神秘，这就叫行行出状元。
半小时后，我在视频中看到了常姐的这位有钱的朋友，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五官还挺好，只是萎靡不振，似乎没睡好觉。
那中年男人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在视频中问我是不是常姐的弟子，在泰国的，我说：“是啊，夏哥，师父已经跟我说了你儿子的情况，打算在视频里了解一下具体问题。”

第676章 常姐请阿赞
夏哥问：“听说泰国也有看事的？”我说在泰国那叫阿赞师父，到时候我回去会把泰国的狐仙带回黑龙江，你儿子的邪病就能有救。
东南亚没有狐狸，但泰国也确实有狐仙牌，当然这都是近几年的事，无非是用了人缘法门，专门讨好中国顾客的。这话让夏哥非常高兴：“那太好了！你师父给我儿子看过两次，也没说出啥来，就说祸在学校，可他念的高中我都去两次了，校长和老师都烦我，说学校一切正常，问题就在我儿子身上，你说愁不愁人！”
我问：“去医院检查过没？”夏哥说查过好多次了，大夫也没说出啥名堂，最后让我去精神科查，也没查出病，还劝我把儿子送去精神医院休养。休养个屁，我儿子怎么能得精神病！
我心想这可不一定，又对他儿子说：“小夏，你今年多大了？”夏哥捅了捅坐在旁边发呆的儿子，他回答说今年十八，上高三。我又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些奇怪的症状，具体是怎样的。
小夏说：“从高一开始吧，有时候晚上做噩梦，有时候浑身发冷，耳边好像有人跟我说话，还骂我……”他说了很多症状，基本都是以前我接触过的那些。
夏哥叹着气：“这孩子才愁人呢，大半夜睡着睡着就从床上蹦起来，大喊大叫，能把人吓死，一个劲地喊什么‘别挪，别挪，啥也没有’的话。”我又按之前的套路，问他和他爸是否得罪过什么人，冲撞过什么东西，有过什么不尊敬的行为。
夏哥回答：“这些话题你师父都问过好几遍了，全没有。”
我问小夏做梦时都是什么内容，在你耳边说话的内容又是什么。小夏摇摇头，说记不清了，只觉得当时非常害怕，马上就能醒，但内容完全记不住，那个在耳边骂他的声音也很奇怪，听不清具体是什么话，反正能感觉到是在骂自己，他有时候就会下意识回骂，结果在课堂上被老师赶出去。
“田老弟，你什么时候从泰国回黑龙江啊？我儿子都高三了，明年马上就要高考，现在他这样怎么学习？虽然他学习不咋样，但也不能被劝退学啊。”夏哥问。
还没等我回答，就看到视频中的小夏仰起头，眼睛翻白，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以为是视频又卡了，却看到夏哥和黄姐他们都过来扶着小夏，夏哥用手捏着儿子的腮帮，好像是怕他咬舌头。三人将小夏抬出房间，视频这边暂时没了人，我心想难道他这么容易就发病？看起来像是羊角疯。
几分钟后，黄姐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低声对着麦克风说：“刚才看到没，小夏总犯这样的病，都好几次了。”我问小夏以前是不是有癫痫症，她说当然不是，要是癫痫的话，能胡言乱语吗，能幻听幻视吗。而且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劝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心想也对，黄姐问我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我实话实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黄姐说：“那怎么办？”
“这种事一般都是直接请泰国法师去施法，或者让客户去泰国作法事，光问有时候永远没结果。”我回答，“第一，很多客户都不知道在哪里冲过煞、撞过邪，因为我有客户曾经在自家院子里尿尿，没想到地下埋着两口古代棺材，把阴灵得罪了。第二，要是有人暗中使坏，那就更没法调查。”
黄姐叹了口气：“好吧，我和师父抽空说说，看她的意思。”
为了增加她们俩对我和泰国法师的信任度，我让黄姐去我的淘宝店铺，里面有几段视频片段，分别是挖出阿玲尸体施法、河北承德客户灵棚阴灵附体、阿赞巴登给孔先生施法的几段录像，让她和常姐看看，感觉一下。
晚上，黄姐在QQ上给我留言，说那几段视频看了，灵棚这个还好，但给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尸体从坟里挖出来施法，尸体还能自己翻身，太恐怖了。我回复说：“这就是阿赞师父的黑巫术，专门控灵的，能禁锢阴灵的怨气。”
“师父问，要是请泰国的法师来黑龙江，这钱怎么付，能事成之后再给吗？”黄姐问。我说当然不行，你可以四处打听，无论多大的明星，从东南亚请阿赞师父还是龙婆古巴僧，去国外施法都要先付钱，而且还是全款。就算这样，也得看那些师父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来。你这桩生意，我已经和泰国孔敬府的那位阿赞洪班师父说过，他助手表示这几天刚好有空，能来国内，听到要去黑龙江这么远，都不太情愿。
黄姐给我发来QQ语音，问：“那我怎么知道你收了钱会不会办事？万一跑了呢？”
我笑着说：“别忘了，你对门的邻居和我表哥可是长期的水果进口合作关系，每年几十万块钱的生意。我总不会为了骗你这几万块，就消失吧？再说我们可以淘宝交易，要是你觉得这也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你想啊，就算给法师和我报销来回机票路费，等法师大老远跑到黑龙江你家，你这边万一出点儿什么岔头，又不想弄了，人家阿赞师父岂不是白跑一趟？到时候你们没啥事，我今后可就再也没理由找这位阿赞师父合作。”
那边黄姐犹豫着，说也有道理，问具体多少钱，怎么付。我心想，正所谓货卖用家，现在黄姐和她师父常姐正处在紧急时刻，常姐的老朋友儿子有难，她必须得把这事给摆平了，不然以后不但会得罪这个有钱的朋友，在鸡西也没法再帮人看事，所以非要从泰国请法师来帮助她们度过这一关不可。而这桩生意既然可以要价四万，但对她们来说，愿意出四万块钱，就能出五万。
于是我说：“五万元人民币，先付三万，作为此行的来回路费和定金，余下的两万事成之后再给，要是施法失败，退回一万五。阿赞师父只坐飞机和自驾，不坐火车，你们要到哈尔滨机场开车接我们。”
黄姐问：“那没问题，可失败了咋还收一万五呢？”我说法师是专门跟鬼打交道的，人家修黑法也是有风险的，赚的也是这个钱。你们给人看事，不成功不是也得收点儿红包吗？就算失败了，仙家上身是不是对身体也有害，总生病？这都是和鬼神打交道的代价。可不像买衣服，试完不合适可以退，双方都没损失，人家法师每施法一次，都要耗费法力，还要冒着被阴灵反噬的危险，所以这些钱并不多。
在QQ语音那边传来常姐的声音：“田老板，老夏说了，要是我能把他儿子的邪病看好，他肯定能好好谢我。所以说你这边最好能成功，要是失败，我不但赚不到钱、得不到名声，还得自己搭一万多！”
我说：“尽力而为，虽然我这两年多请泰国的阿赞师父给客户驱邪，成功率很高，但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除非是在忽悠你。咱都是东北人，大话我从来不说。”我这么一说，对方反而更加相信我，这个方法百试不爽。
当晚，我在淘宝店铺里新建立了一个三万块钱的施法链接，让黄姐直接拍下付款就行。黄姐说她没有网银，平时网购都是托自家弟弟付款，这次也不例外。等我从电脑上看到交易通知之后，立刻用网银给老谢国内的银行户头汇了两万，再打去电话，告诉他客户已经付了定金，让他明天就去定最便宜的打折机票。

第677章 放我出去
次日中午，老谢就把机票订好，是四天之后的，只有那天能打折，时间还是凌晨三点多钟。为了省机票钱，也只好让常姐那边多等几天了。
从曼谷到哈尔滨，黄姐带着人开车在机场外等候。这是辆半新不旧的微型面包，虽然有些跌份，但也比坐T字头的火车强。开车的这位是黄姐男朋友，两人估计头一次和阿赞师父碰面，看到阿赞洪班那满脸的纹刺经咒，两人神色有些害怕。我心想这就对了，你们害怕才会产生敬畏，也就不好意思多说不字。
开车由哈尔滨到了鸡西市，常姐已经定了饭店包房招待我们。全是正宗的东北菜，什么五彩大拉皮、小鸡炖蘑菇、满族锅包肉和风味酱大骨。说实话，菜做得相当不错，可惜阿赞洪班是云南人，又是苗族，根本就吃不惯东北菜，没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老谢知道他不爱吃，只好帮让厨师做了份扬州炒饭和一碗酸辣汤，让他凑合能吃饱。而我和老谢都饿了，倒是啃大骨啃得满嘴流油。东北人好客，看到客人不怎么动筷，常姐和黄姐以为阿赞洪班是在摆谱，脸上有几分不快。我连忙告诉她们，阿赞洪班是泰国人，吃惯了东南亚菜，这些东北的菜系他吃不惯，没关系，有炒饭和汤就行。
两人这才明白，常姐笑着问：“田老弟，你看看到时候咱们这事要咋配合呢？让法师在隔壁屋行不？”
看到老谢正在努力地啃着大骨头，我心想要是不让他先吃够了，这家伙也没心思出主意，就先问：“我们也不了解东北的出马仙是怎么个道理，看事的程序是啥。”
黄姐就给我们简单讲了什么叫出马仙。所谓“出马”就是鬼神附身的意思，而出马仙就是那些能附在人身上、帮人看病消灾的，多为有灵性的、已经修成法术的动物，比如蛇，还得是大的，小的没法力，还有黄鼠狼、狐狸和刺猬都算，统称为仙家。
而像常姐这样能令仙家附在自己身上说话的人，叫出马弟子，也是要看资质的，比如阴性体质、有阴阳眼的，还有那种不知道哪天就有了看事能力的人，比如常姐就是。她在几年前就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突然大病了一场，醒来后说梦到有条大蛇围在她身上，还告诉她很多事。常姐把这些事和大家一说，居然都能对上，很神奇，于是常姐也在别人的帮助下立了堂口，成了出马弟子，黄姐是她的护身报马，就是弟子兼助手。
出马仙帮人消灾治病叫“看事”，一般要事主到出马弟子家中，给香堂上香祷告，然后出马弟子也要拜自己所供奉的仙，相当于给仙家发了个手机短信，通知它有生意要做了，这些仙家才会来附身，帮别人看病消灾，也是给自己增加修行，这一点跟泰国佛牌古曼中有阴灵帮助供奉者的道理差不多。
这些出马弟子看事的时候，旁边的助手有时候还要用固定的一套说辞或念或唱出来，以帮助仙家迅速上身。只要仙家上身成功，出马弟子就会进入一种类似癫狂的状态。平时她们有可能大字不识一筐，连看报纸都得用字典，可在出马的时候，却能一连串说出很复杂的句子，像诗又像词，信息量相当大。
听了她的讲述，我和老谢互相看看，基本明白了。老谢放下已经啃得完全没肉的大骨头，摘下一次性手套，用餐巾纸擦嘴：“这好办，只不过阿赞师父施法的方式和你们正相反，他是用控灵术让阴灵附在事主身上，说话办事，不过没关系，这种鬼鬼神神的事也没人明白。施法的时候，尽快别让阿赞洪班师父离事主太远，最好在同一个屋里。”
“在同一个屋不露馅了吗？”黄姐的男朋友问。
老谢想了想：“屋里有大衣柜吗？”
“有啊，你是说让这位法师藏在大衣柜里？那也太闷得慌了。”常姐回答。老谢笑着说把大衣柜的门给拆掉，用一块布拦上，四角用钉子钉住，外面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人。你施法的时候，让事主坐在大衣柜旁边，越近越好，到时候最好还能搞出一些声音，念咒或者音乐都行，以掩盖阿赞洪班念诵经咒。
黄姐连忙说：“哎，这招好啊，谢老板你可真有主意！”我笑着夹菜，心想这老狐狸的主意还没使出来呢，这才哪到哪。常姐也说，到看事的时候，出马仙都有弟子在旁边唱词，再让阿赞洪班师父念诵的音量降低些，这不就行了吗。
回到常姐的家中，我们四人开始动手拆掉大衣柜的两扇门折页，再用床单改成帘子，找四颗图钉分别钉在四角，很容易取下来。等到晚上十点来钟，有人开车载着夏哥父子来到常姐家，车到楼下的时候，黄姐去接，同时悄悄给我发短信。这边连忙让阿赞洪班躲进衣柜，再把下面的两颗图钉按牢。
夏哥父子和一位年轻男人进了屋，介绍中得知，开车的司机是夏哥的大侄子。我和老谢坐在床沿，小夏坐在大衣柜旁边的靠椅上，屋中央坐着常姐。我把五毒油项坠藏在手掌，假装扶着小夏的肩膀，让他别紧张，同时观察油的颜色，果然很深，说明他身上确实有阴气侵扰。
等夏哥给堂口上了香，拜过之后，黄姐就拿起小鼓，一面打拍子一面唱着什么词。说实话我很想笑，听起来和东北二人转没什么区别。夏哥和他大侄子在旁边紧张地站着，忽然看到常姐身体发抖，头也开始摇晃，很有些吃了摇头丸的意思。
按之前我们的设计，这次给夏家看事，常姐并不是真正引仙家上身，而只是装装样子，反正外人也看不出来。黄姐身为弟子，她的唱词也不是正常应该念的那种，而是做了改动。主要是怕仙家和法术和泰国巫术有相冲之处，要是那样就更麻烦。
黄姐唱得很有韵味，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后来转念一想，阿赞洪班有时施法也会吟唱巫咒，那咒语用的是苗语，在苗族人耳中，岂不是和东北人听二人转一样吗？所以我也就没了笑意。
老谢下意识用眼角瞟向大衣柜那边，在黄姐的干扰下，阿赞洪班念诵经咒的声音根本听不到。老夏紧张地看着儿子，小夏坐在那把摆在大衣柜旁边的靠椅上，局促不安，似乎比他爸还紧张。
这时，看到小夏上半身挺直，使劲往后仰。因为有靠背，他只能把头仰面朝天，夏哥走过来低声对我说：“我儿子可能又犯病了，得捏他的下巴，别怕舌头。”
“没事，你再等等。”我回答。
小夏边挺着胸膛，边从嘴里发出类似鸟叫的怪声，几分钟后，他翻着白眼说：“在学校！求求你！”
为了能让我们听清小夏的话，黄姐渐渐把唱词的音量放低，但又不能太小，以免被大家听到阿赞洪班念诵巫咒的声音。夏哥很惊讶，我问他怎么了，低声说：“以前常姐给你儿子看事的时候，他不是也说过问题出在学校吗？”夏哥说那是常姐自己说的，看事的仙家是附在常姐身上，什么话也都是她说出来，而不是小夏说。
我心想，怪不得夏哥感到意外，东南亚的巫术都是让阴灵附身在事主身上，由他们自己说，这跟东北的出马仙施法的表现正好相反。
听到小夏又说：“让、让我出去，别关着我……”

第678章 “祸在学校”
老谢问小夏：“谁把你关起来了？”
“就是你，快放我出去，害怕……”小夏的声音听上去很惊惶。老谢又问你关在哪里，小夏说：“学、学校底下！”
夏哥和他侄子互相看看，都张大嘴说不出话。老谢在本子上迅速记录着，又问具体在什么位置，但小夏忽然把头一歪，再也不动了。我走过去翻了翻他的眼皮，还好只是昏迷。看到小夏没动静，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黄姐也提前结束了唱词，那边还在乱抖的常姐也不再发抖，身体无力地靠着墙，被黄姐扶到隔壁房间去。
等黄姐再过来，夏哥急切地问：“还说在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谢想了想：“有可能你儿子在学校的地下室什么地方丢过魂，还得去学校查查才能知道。”
“那明天一早就走呗！”夏哥的侄子说，我们都点点头，让他们在附近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早晨就出发。
他们临出门之前，我问小夏：“你在学校有没有被谁关起来过？”小夏摇摇头，说没有。夏哥生气地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跟同学闹着玩，让人给欺负了？给你关在什么地方没放出来，把你吓着了？”
小夏哭丧着脸：“爸，真没有……在班里没人敢欺负我。”
既然问不出结果，就只好让黄姐带着夏家三人去附近安排旅馆。等他们下了楼，我连忙和老谢拔出图钉，让阿赞洪班走出大衣柜。他还戴着傩面具，告诉我们，刚才能感应到外面有一个男孩的阴灵，在我和他的交流中，得知他今年十四岁。
我问：“这就奇怪了，要是小夏真在学校的某个地方丢过魂，也不可能才十四岁吧？他爸和我说过，小夏七岁上学，今年正好十八，就算他刚进高中校门的时候也十六了。”
老谢咂么咂么嘴：“不好说啊，不好说，最好去小夏念书的那所高中看看，可阿赞洪班又不方便露面，我俩自己去的话，又感应不到阴灵……哎，你这五毒油项链可以用上！”我点点头，说只好把它派上用场了。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常姐从隔壁房间过来，神色有些疲惫，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刚才真有仙家上身。我们和她说了这个事，常姐说：“学校底下……那是啥地方呢？之前我给小夏看事的时候，能说出祸在学校，但没说这么细。”我说越详细，解决的机率就越大。
“那就辛苦你俩明天跟着小夏他爸的车去一趟鹤岗吧，可惜这位泰国法师不能跟着，要怎么查呢？”常姐问。我指了指胸前的五毒油项链，把功效跟她说了，常姐双眼放光，拎起项链看了半天，我能从她眼中看到贪婪的光，就假装整理衣领，伸手把项坠收进衬衫中藏起来。
仙家看事，只负责说而不负责做，事主和客户要根据出马弟子看事时所说的那些话，自己去寻找答案。可我们这些泰国牌商已经习惯帮客户把真相找出来，所以听说我和老谢主动要求去小夏的高中调查，夏哥非常高兴。
我、老谢和黄姐坐上夏哥侄子的面包车，从鸡西来到鹤岗，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小夏念的这所高中在市区，夏哥应该是没少跑这里，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副校长，对方一看是夏哥，就把眉头皱起来：“怎么又是你啊？你儿子小夏这个事都说了和学校无关，你们还来查！”
好说歹说，副校长同意让我们再查一次。我问副校长这所高中有没有地下室，他回答：“后边那栋教学楼有两间地下室，是用来堆杂物和体育器械的，老夏上次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有。”
我问：“小夏会不会在地下室丢过魂？”副校长失笑，说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能总提这些迷信，再说那两间地下室只有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有钥匙，校长都没有，他小夏怎么可能进得去。
为了验证，我还是请求校长再次找到体育老师，打开地下室的门。体育老师长得五大三粗，看到小夏，就瞪起眼睛指着他：“这个夏XX半年多没上体育课，每次都请假说生病，哪有病？我看就是装病！”夏哥也不解释，看来是解释得烦了。
打开地下室的电灯，这里大概有两间教室那么大，很重的霉气味，堆着不少破旧的鞍马和课桌椅。我举着五毒油项链在各个地方都走一遍，为了不放过任何角落，还得费力地踩过横七竖八的桌椅，结果令人沮丧，什么事也没有。
出了地下室，夏哥问我怎么样，我摇摇头，说地下室毫无阴气。黄姐问：“会不会是学校的地下某处埋着什么东西，小夏无意中给冲撞了？”
我说：“昨晚小夏很清楚地说把某人给关起来的话，说明肯定与这件事有关系。小夏，既然你没被别人关起来过，那你自己有没有关过别人，或者是把什么特殊的东西藏起来过？”
这可让小夏犯了难，他回忆了半天也没结果。旁边夏哥气得都要伸手揍他，被老谢拦住：“冲煞撞邪这事是很难说的，有时候乱撒尿也能得罪鬼，不能怪小夏。”
离开小夏的高中，我们几人都很沉默，我心想这桩生意看来要歇菜，而黄姐的脸色最难看，是啊，这事怎么算呢？要是没成功的话，还要退给她们一万五，我们三人只得了一万五，勉强够路费的，连辛苦费都没有。而黄姐她们俩也会觉得憋气，花了一万多块钱，什么结果也没有，夏家的事也没解决，真是三方都不满意。
正在我心情烦躁时，忽然想起之前阿赞说的话，他那天晚上能感应到外面有个男孩的阴灵，才十四岁，之前我和老谢都以为是小夏的灵魂出窍，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压根就不是小夏的灵魂，而是另有其人。
我问小夏：“你今年十八岁了吧？”
“对啊，咋了？”夏哥接口。
我再问：“你十四岁的时候是在哪上学？”小夏说他十四岁的时候应该在念初二。老谢看了看我，这老狐狸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思路，就问小夏：“你的初中学校是哪所？”小夏说出一个学校的名字。老谢连忙让夏哥的侄子把车开去那所初中。
夏哥疑惑地问：“我儿子是上了高中之后才开始变成这样的，常大仙看事的时候也说过‘祸在学校’，现在去初中干啥？”
我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小夏的怪病肯定和高中有关？祸在学校，也没说高中吧？初中也是学校。”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看着小夏，他眼神中闪过几丝慌乱，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问：“小夏，你初中的班主任还在吗？”
小夏说：“好、好像在，可我觉得我的病和我的初中学校没啥关系，咱们还是回家吧。”老谢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没关系，小夏扁了扁嘴没说话。
夏哥挠挠脑袋：“初中能有啥问题呢。”我没继续说，和老谢悄悄交换眼色，毕竟也只是猜测，把话说得太满就不好往回收，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在路上，我心里想着小夏在发病时曾经说的那些话：“别挪，啥也没有，十四岁，被关了起来，在学校底下，放我出去……”似乎能串成一个连续的什么行为，但又很模糊。
鸡西并不大，很快就到了这所初中，夏哥找到教务主任说明来意，主任撇着嘴，马上就要赶我们走。夏哥的侄子生气地说：“我弟弟这怪病都好几年了，也没治好，就到你学校问问情况，查查事，咋就不行呢？”

第679章 防空洞
磨了半天，教务主任才勉强答应，问你们想怎么查，你这孩子的怪病和学校能有啥关系。我问：“主任，你们学校有地下室没？”
教务主任说：“主教学楼有三间地下室，几年前是堆杂物用的，现在学生太多，都当成课堂了，专门上音乐和美术课。”老谢连忙问能不能挨间看看，最多几分钟的事。教务主任想了想，说今天三间地下室有两间空着，另一间下午四点才能空出来。
就这样，我们先到那两间空着的地下教室去查看，五毒油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在等候另一间地下课室下课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操场上无聊地坐着。我一直在悄悄观察小夏的反应和表情，这也是做牌商两年多来的习惯反应。我看到小夏神色仍然有些紧张，这是之前一直没有过的。他两腮处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应该是在暗暗咬牙，人只有在两种时候会这样，一是愤怒，二是紧张，难道这所初中真有问题？
奇怪的是，我看到小夏有意无意地偶尔会瞟向操场角落的方向，我看了看那边，什么也没有，地面上只有一大块厚厚的铁板，上面还放着两个高低杠，铁板边缘用水焊烧出两排不规则的圆洞。我朝那边走过去，半路忽然回头，看到小夏正紧张地看着我，见我回头，他立刻把头转过去，假装没事。
这就更让我心中起疑了，老谢也走了过来，低声问我：“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不得不说老谢这老狐狸三个字绝对是当之无愧，从我的动作就知道，我肯定不是随便散步走到这里来的。我低声对他说了小夏的反应，老谢让我用五毒油测测。
把项坠放在手掌中，我在这块厚铁板上来回走了几圈，也不知道是眼花，还是心理作用，发现油的颜色略微有些变深。我给老谢看，他从铁板走回操场中央，再走过去，来回好几次，摇摇头：“我这眼睛可能也有点儿花，好像是变深了，但不能肯定。”
我招手把夏哥和他侄子叫过来，让他俩分别把项坠放在手掌中央，从操场这边走到铁板上再走回来，让他注意盯着项坠中液体的颜色有没有什么变化。两人没明白啥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夏哥没发现有变化，而他侄子却说：“好像在铁板那边的时候，油比之前发深。”
看来这就不是我眼花了，于是我连忙让夏哥去找校方。小夏走过来，说他头疼不舒服，想回家，让他堂哥马上开车走。夏哥的侄子掏出车钥匙，夏哥看着儿子那张发白的脸，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老谢说：“不行，事还没查清楚呢，不能就这么走。”
“我儿子今天不得劲，要不明天再来？”夏哥问，我朝他挤了挤眼睛，说必须今天。夏哥没明白我这眼色的意思，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想迷惑迷惑他，用来拖延而已。夏哥满脸发蒙，只好再去找教务主任，小夏呼吸急促，蹲在地上直喘。他堂哥问咋了，能挺挺不，小夏摇着头说不行了，马上就要昏倒，快送他去医院。
他堂哥对我说：“这可咋办？要不我先送他去医院看看？”我心想他多半是装的，就摇摇头，说小夏必须在场，他肯定能坚持住，最多二十分钟，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送他去医院。看到我不慌不忙的样子，小夏更加紧张。
老谢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也费力地蹲下：“小伙子，你是心里有啥事吧？和我说说，不然谁也帮不了你。”小夏垂着头，脸上的汗直往下滴，这时已经不是夏天了，哪来这么多汗呢。小夏的堂哥心疼弟弟，又来问我能不能先送他去医院打一针，我摇摇头，说他根本就没病，不用治。
小夏堂哥很不高兴：“田老板，你这话是啥意思呢，我弟弟这个病都好几年了，到你这还成装病？”我笑而不答。这时夏哥带着一名穿蓝色运动服的强壮男人走过来，看来又是体育老师。他说：“铁板下边是学校的地下防空洞，早就废弃不用了，里面堆着不少杂物，都是没用的，好几年也没人打开，你们开这玩意干啥？”
我问：“这铁板是什么时候盖上去的？”体育老师想了想，说应该是三年多前吧，记不太清了。
“能不能把铁板挪开，让我们进去看看？”我连忙再问。说完这话，我自己立刻想起，夏哥曾经对我说过，小夏在犯病的时候会说“别挪，啥也没有”的话，难道和这块铁板有关？
体育老师哼了声：“你们几个是闲着没事来探险的吧，我一会儿就下班了，没功夫陪你们闲扯。”他刚要走，夏哥和他侄子又走过去求情，夏哥掏出几百块钱要塞给老师，让他帮帮忙。
“我没明白，你儿子得了怪病，和咱校的防空洞有啥关系？”体育老师不解，他看了看蹲在旁边的小夏，说：“哦，是你啊，你不是咱校以前的学生吗？姓啥来着？那时候我记得最能打架的就是你，总欺负同学，现在看起来好像老实多了。”
小夏没回答，不光是流泪，而且还在那哭上了。夏哥奇怪地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头疼，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吧，小夏连连点头。
老谢过去拦：“别别别，我说夏师傅，这事你就别管了，今天就算他疼昏过去，也得等我们进了防空洞看过之后再说。”
夏哥表情复杂地看着老谢，我对体育老师说：“现在还不敢肯定有没有关系，也只是猜测，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就看一眼。”体育老师看到夏哥满脸的哀求之色，心软了，说要是被校领导看到批评，你们就说是自己弄的，没我的事，我们连连点头。
体育老师并没有收夏哥的钱，招手叫了十几名正在操场上打闹的男学生，指挥他们先把两架高低杠搬开，再去搬那块厚厚的铁板。这铁板和双人床差不多大，虽然厚但只是移开，十几名男学生累得脸涨红，勉强把铁板移开一半，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水泥楼梯，从里面飘出一股发霉又腐败的气味，很难闻，估计是下雨时雨水灌进去，干涸后散发出来的腥味。
“好几年没下过人了，真不明白你们想找啥！”体育老师又从办公室找来几把手电筒和几个口罩递给我们，老谢说：“我、我就不下去了吧，我这人怕黑，在上面给你们把风。”
我说：“又不是偷东西，用你把哪门子的风？算了，你在这儿等着吧。”我们戴上口罩刚要进去，小夏突然跑过来拉着父亲，大喊大叫着说要回去，他的头就要疼死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老谢何等聪明，早就看出这小子心里有鬼，笑呵呵地过去问：“小夏啊，你是不是以前去过这个防空洞？”
“没有、没有！我没去过，爸，爸你快带我回家，我难受，你快点儿……”小夏像疯了似的。老谢说让我们快下去，他在上面看着小夏。
我说：“不行，他必须跟着下去！”告诉夏哥和他侄子，必须拉着小夏进防空洞，现在就开始。两人虽然没明白，但还是按我说的话，一左一右架着小夏开始往防空洞里面下。体育老师举着手电筒在前边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这种防空洞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前修的，为了防美帝等国的突袭，现在来看已经有些可笑，就算真打起仗来，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处，根本躲不了几个人，也存不了多少物资。

第680章 玩笑
我有个同学的老爹是沈阳市大东区武装部的干部，上初中的时候，我跟那同学去过区里最大的防空洞，那里空间大得多，四处都是岔路，没有人领着非迷路不可，但学校的防空洞就很简单了。好在封口的铁板留有通风孔，但仍然能感到呼吸不畅。我把五毒油项坠举在手掌中，边走边看，体育老师说：“你们要是觉得喘不过气来，就赶紧跟我说，对了，你们到底要找啥？”
“不确定，就能把所有的地方全都走一遍就行，包括每个房间。”我说。
体育老师说：“这可不一定，有的房间都锁了好几年，我也没有钥匙。”那边小夏低声哭着，好像很害怕。没想到这个地下防空洞还挺长，体育老师说可能是发电机坏了，这灯也不亮，好在没多远，五六年前他走过一回，大概也就是六七十米吧。
路上看到水泥墙壁边有几扇铁门，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把着大铁锁。快走到防空洞尽头的时候，小夏说什么也不走了，夏哥问你是不是累了，小夏也不说话，浑身发抖，戴着口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孩子是咋回事？”体育老师问。小夏忽然转身就跑，被我几步追上给拦住，问你要去哪，小夏也不说话，疯了似的乱冲乱撞，我连忙让人过来帮忙，夏哥和他侄子共同将小夏扭住，夏哥问：“你这孩子，到底咋回事？”
小夏似乎有些憋得慌，将口罩扯下，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我没理他，举着五毒油项链，用手电筒照着来到防空洞的尽头，左右各有两扇铁门，这时，油的颜色已经很深，我这心跳得怦怦的，当走到右手边那扇门前时，油明显变得更深了。这铁门并没上锁，我用力推推就开了，里面堆得全都是麻包，还有股怪味，像是狐臭。
体育老师抬鼻子仔细闻着：“这是啥味啊，死老鼠？”我让他跟我一起进去，体育老师满脸不耐烦，我笑着说对里面不熟，怕碰坏了啥东西。体育老师只好在前面走，说这屋里面还有个小屋，堆的都是几十年前那种旧式的铁制课桌椅，没啥可看的。
夏哥和他侄子架着小夏也往里走，小夏极力挣扎，怎么也不进去，嘴里说着：“不是，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真不是，真不是！”
“啥玩意不是故意的？”夏哥问。
小夏也不回答，边呼呼喘气，边重复着那些话。小屋门口也用两个互相倒置的铁桌子顶着，项坠的颜色几乎全黑，我指着小屋的铁门，对夏哥他们说：“这里面有问题。”夏哥没明白，我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和体育老师共同把铁桌子搬开，铁桌腿和水泥地面相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屋的铁门也没上锁，体育老师慢慢推开门，狐臭味更强烈，小夏突然跪在地上，大哭着：“宋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宋洋？宋洋是谁？”我问。
夏哥疑惑地问：“宋洋……你怎么提起他了？”我连忙问什么意思，夏哥说小夏在这学校念初三的时候，同班有个叫宋洋的男同学在某个礼拜天独自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家人和派出所几乎找遍整个鸡西市，最后仍然没结果。
体育老师显然也记起这件事，他疑惑地看着小夏和他爸，夏哥举手电朝里面照，我也照进去，那场景真是永远忘不了。里面能看到有个穿着衣服的人躺在地上，双手似乎在挠胸口，露在外面的身体部位已经白骨化，衣服也全是灰，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脚上那双白色球鞋还能看出，双臂似乎连着铁链似的东西。
把大家都吓坏了，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也让人无法忍受，小夏更是像得了羊角疯，体育老师吓得手电筒都掉在地上，转身就跑。大家冲出防空洞，体育老师马上去找校长，老谢看到我们四个人的慌张样，连忙问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老谢脸色发白，我心想你都没下去，也能怕成这样。
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在几位男老师的保护下，也进了防空洞，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体育老师用手机报了警。
派出所很快来人，我们这些人因为都是目击者，所以必须在场不许离开。几名民警和法医用一块大白布把那具尸骨兜着抬出来，操场已经围了很多老师和学生，在看到干尸的脸时，不少女老师和学生都吓得尖叫，还有两名胆小的学生弯腰呕吐起来，几名女老师转身就跑。尸骨呈浅灰色，上面蒙着很多灰尘，头骨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在望天，两排牙齿显得很恐怖。小夏在旁边跪着，边看边手脚发抖，已经都站不起来。
现场简单询问之后，民警回去找来了宋洋的父母，两人赶到操场，看到白布中摆放的尸骨和穿的衣服，在紧张地辨认衣物之后，忍不住大哭起来，宋洋的母亲更是捧起那颗头骨，举在面前看着，边看边先哭后笑，像疯了似的。
后面的事很简单，小夏全部招供了。他生性顽劣，从小学到初中经常欺负同学，还喜欢和外校学生打架。因为这事，他爸没少打他，打得非常狠，可不知道小夏是不是天生就有反骨，你越打，他就越来劲，反正除了念书，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在小夏初三快要毕业的前夕，某个周日下着雨，他无聊地一个人在学校操场坐着，看到那名叫宋洋的同学也来避雨，就提出想和他去防空洞里玩躲猫猫的游戏，输了就要挨罚。那时的防空洞还没封口，宋洋不愿意，但小夏耍横，不得不从。
平时宋洋就总被小夏欺负，属于敢怒而不敢言的类型。他只好躲进防空洞最后一间屋的里间，被小夏抓到了，他找来两条捆铁桌子的铁链，一头扶在铁水管上，另一头死死缠住宋洋的脚踝，还用两把铁锁给锁上。
宋洋吓坏了，哭着求饶，小夏却觉得非常好玩，说晚上吃完饭再回来放他出去，要是忘了就明天。锁完出来，他还用铁桌子把门挤上，让宋洋感到更恐惧，他才满足。出了防空洞他还真回家了，其实打算当晚就把人放出来，可晚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住进医院，三天后才好。
他出院后回到学校，在操场，小夏看到防空洞的入口已经被铁板盖住，上面还放着高低杠。再上课才知道，宋洋已经失踪三天，爸妈报警也没结果，才想起这个事。他原以为宋洋怎么也能把铁链子解开，自己出来的，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笨。
小夏有些害怕，心里很乱，又不敢说出去，他在生物课上学过，人不吃不喝大概能活三天。现在刚过去三天，要是他豁出去被打，主动告诉老师马上去防空洞里找，宋洋很可能还有救。可他又想，自己捅了这么大的漏子，他爸还不得把他打成沙包？宋洋差点儿被他害死，人家父亲说不定也会打人，自己大病刚好，身体发虚，胆子也小了很多，就犹豫了。
到了第四天，小夏心想宋洋是不是已经死掉，要是这时候说出去那不是找死吗。一天一天过去，小夏越来越不敢说，干脆不说。他的想法是，过不了多久就毕业了，到时候大家都离开这个学校，就更没人怀疑他。
从那天起，小夏就开始生活在恐惧中，经常梦到正在上课的时候，警察来到学校，说要挪开那块铁板，去防空洞看看。

第681章 酒吧有美女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宋洋还是没找到。这名同学从小性格内向，学习也不好，父母骂过他，他还离家出走过两次，每次都被派出所民警给送回来。这次宋洋在离家之前，对父母说要去XXX公园玩，所以报警后，所有人包括他父母都认为宋洋又在耍那种离家出走的脾气，只在公园附近搜了个遍。
其实那天宋洋确实想去XXX公园玩，可半路下雨，他就又折回家，本来并不路过学校，可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想拐去学校避避雨，结果遇到小夏这个催命鬼。
而警方也到学校例行调查过，看到铁板上有高低杠，以为那只是一块放在地面上的铁板，就根本没在意，也没人去提醒。结果那个防空洞就成了真空地带，谁也没往这方面怀疑。
几天、几个月……转眼初中毕业后进入高中，小夏越来越觉得侥幸，心想就算有人在防空洞发现宋洋的尸体，也不见得会查出真相，因为那天的事并没有人看到，几年过去了，谁能怀疑到他头上？
从那以后小夏性格大变，由以前的顽劣变成沉默，父母都感觉他是成熟了，还很高兴。转眼到了高三，在这几年中，小夏从做噩梦，到开始出现幻视和幻听，他以为是心理作用，但这些症状越来越严重，自己也无法控制，又不敢说出去。父母找了不少看事的仙家，有的没法力，夏哥和常姐是老朋友，知道她现在也能出马，就找她来看，结果只能说出“祸在学校里”的话，别的毫无头绪。
夏哥生怕这个宝贝儿子变成精神病，就对常姐说要是能治好他儿子的邪病，就送他一块翡翠玉石，那是某客户送给他的，价值好几万块钱。常姐一个是贪财，二也是想树立威信，于是就找到了我。
既然小夏已经招供，也只能伏法了。他刚好满十八岁，够判刑的年龄，但念在当时未成年，而且也不是恶意，以“过失致死”的罪名，又取得了宋洋父母谅解，最后双方商量，由夏哥拿出几十万赔给宋家，再加上夏哥找人疏通，最后小夏只判了缓刑，等于没事。
调查和宣判的流程很长，我和老谢还有阿赞洪班已经回到泰国去了，后来的事都是黄姐在QQ上和我说的。小夏的怪病仍然没好，因为宋洋阴灵的怨气仍然在。他生日比较早，是六岁上的学，死那年刚好十四岁。没办法，夏哥又去找常姐，在她的指导下，宋洋父母将宋洋的遗体下葬并请了和尚来念经超度。从那之后，小夏的怪病好多了，但偶尔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而且那个“幽闭空间恐惧症”似乎更严重，以前只是电梯间之类的不行，现在发展到汽车、公交车和火车飞机都不行，甚至在房间里也不能睡觉，经常晚上跑出去，在桥底下或树林中才能睡着。常姐也只能对夏哥表示无能为力，夏哥自己后来怎么解决的，我也不清楚，因为常姐没从中给我牵这条线。
这桩生意还算圆满，我和老谢各赚到一万五千块钱，去掉路费还能剩一万出头，相当不错。在回泰国的飞机上，我感慨世事无常，被关在防空洞的初三学生，居然也能被活活困死，这是命中注定，还是飞来横祸？
老谢说：“那个叫宋洋的初中生也真命苦，怎么偏偏遇到小夏这种同学！”
“是命的问题吗？”我不解，“老谢，你说人这辈子的命，真是早就注定好的？”老谢说难道不是，要不然好好的大活人，才十四岁就遇到这种死法，那才叫冤枉。
有时候我经常会想，那个宋洋同学是怎么饿死的，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难道说这个宋洋上辈子做过什么坏事，导致他这辈子还没成年就夭折？是不是我不清楚，但我比较气愤的是，这个小夏直接害死一条人命，老爹赔几十万就算了，他自己却啥事没有，凭什么，要是按宿命论的观点，难道因为小夏前世积了福，所以这辈子害死人命都没事？
到了曼谷，我照样提出要去芭堤雅找方刚喝酒，这也是我给自己订的规矩，每接一桩大生意，都要找方刚或老谢聚聚。一来庆祝彩头，二来也有借口和这两人维系交情。老谢当然同意，他最喜欢白吃白喝了。
我和老谢先在曼谷的中国银行存钱，老谢喜滋滋地坐在柜台前填单子，看到他这么高兴，我也很欣慰，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送儿子出国看病的钱。要是他儿子的肾病能治好，以后老谢就不用这么拼命赚钱，可能也就没这么抠门了。但我实在想象不出，老谢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主动抢着付钱结账，这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到了芭堤雅，还是去上次那个隐藏在饮料店后厨的赌场等方刚出来，这老哥看表情应该是赢了点儿，但不会太多，因为他没主动提出要请客，所以还是由我来。我和方刚老谢无论是生意往来，还是朋友相聚，都是我出钱请客的次数多。但说实话，一是我跟他俩的交情已经相当好，二是我能从两位专家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所以请客也是心甘情愿，再加上我喜欢交朋友，又好吃，所以都无所谓。
晚上在芭堤雅东部某酒吧消遣，这间酒吧没那么闹腾，美女也多，客人中有不少老外。台上的乐队也基本都是美女，看起来甚是养眼。喝酒的时候，方刚问老谢：“你们从黑龙江的这桩生意，每人都能赚一万多块钱人民币吧，要不是我没空，这钱能轮到你？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让我多喝几杯？”
老谢嘿嘿笑：“没问题，反正今晚是田老弟请客，你就敞开了喝！”
方刚气得直骂：“真他妈没白叫老狐狸，上辈子饿死的吧？”我哈哈大笑。
在泰国的酒吧中有很多美女，不光台上唱歌表演的那些，在台下也经常有很多女孩，打扮得漂亮性感，穿梭于各桌之间，看到有单身或无女性的客人，就走过去要求跟你喝酒。要是客人比较上道，就会主动问她想喝什么酒，或者要求不高的那种，直接以啤酒相待。这些女孩很会察言观色，要是觉得你对她有兴趣，后面怎么聊就好办得多。
今晚也不例外，有两个漂亮的泰国姑娘走过来，坐在我们桌中，我大方地请她们各喝了一杯洋酒，然后再喝桌上的啤酒。这两位姑娘一高一矮，其中那位高个的身材很性感，长发顺直，右下巴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眼神很妩媚，不像其他女孩那么主动，而是有种特殊的韵味。只是看起来似乎不年轻了，怎么也得有三十五六岁，胜在气质不错。
这是方刚最喜欢的类型，他对女人口味很挑剔，首先要成熟，还不喜欢太主动的，但又不能太冷，或者半推半就，或者带点勾引。看到这个姑娘，方刚明显很感兴趣，就让她坐过去。那姑娘坐在方刚身边，把胳膊搭在他肩上，说了几句话。
方刚笑了不到两秒钟，就把笑容收起，起身说想去趟卫生间放水，那姑娘以为他想单独约，刚要跟着，却被方刚推回去，自己走了。这姑娘很失望，表情有些疑惑和尴尬，我也没明白方刚为什么忽然这样。另外那位姑娘和老谢聊了几句，估计能看出他是个铁公鸡，也就不怎么再理，有一搭无一搭地和老谢说着话，眼睛却在扫着其他桌。

第682章 人妖请牌
这有痣的姑娘可能觉得无聊，站起来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我脖子上戴的那条双刀坤平，就拿起来看，问：“这是哪位师父的坤平？”
看到她似乎对佛牌比较了解，就说这是阿赞仲的，也算是限量版，不好找。
姑娘连忙问：“很贵吗？从哪里请到的？”旁边的老谢笑着说我们自己就是牌商，都是一手货源。两姑娘互相看看，连忙又坐下，七嘴八舌地说她俩也想请佛牌，想要那种真正有效果的，问我能不能保证真牌。
老谢说：“有啊，什么佛牌都有，想要正牌还是阴牌？”那矮个姑娘围着老谢问，高个的这位就向我请教，交谈中得知这姑娘的名字叫丽娜，专门在芭堤雅的各大酒吧驻唱和跳舞，闲时也找些别的生意。至于哪种生意，我也没我问，很清楚她们的职业，无非就是那些事。
我说：“咱们俩都是正经牌商，从来不卖假货，就看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请能旺桃花的佛牌，效果要好些。另外，有没有那种能让人长寿的佛牌？”丽娜问。
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一般客户请佛牌的要求多是保平安，但特地强调要长寿的还不多见。我想了想，说：“佛牌大多数的功能都是转运、增人缘、发财或保平安，还真没有具体到就能让人长寿的佛牌。但人要是运气变旺、人缘变好、有了钱，生活质量也会提高，福报增多，能起到长寿的作用。”
丽娜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单纯的长寿，你有没有办法啊？”她就坐在我面前，穿着低胸的黑色吊带小背心，那胸饱满得已经快要跳出来。我不敢直视，只能偷偷地着。这时方刚回来了，坐在桌对面，我问他有没有专门能让人长寿的佛牌，这位丽娜小姐想请。
方刚笑着：“想长寿就再把自己变回去嘛，多简单！”丽娜姑娘白了方刚一眼，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正要问，这时旁边有人喊丽娜。她回头应了声，但又没和我聊完，我连忙掏出两张名片，一张递给她，又让她在另一张上抄下手机号码留给我，说有合适的佛牌就会通知她，也让她有时间打听打听，我田七在泰国和香港的佛牌界也算资深人士了。
丽娜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是好男人，我先走啦，给我打电话！”另一位姑娘也跟着扭着屁股离开。我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被这么漂亮的姑娘亲，还是很幸福的。
老谢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方刚拍着他肩膀：“怎么，舍不得花钱，还是你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
“都有、都有。”老谢尴尬地笑着。我嘴里含着啤酒，强忍着没吐，方刚指了指胸前的那条燕通，笑着说你也请这个吧，我认识这位阿赞，效果特别好，能让你变成性超人，要不然我送你一条？老谢连连摆手。我很奇怪：“白送都不要？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老谢说：“就算有效果又能怎样，泡女人就得花钱，又没有免费的。”我和方刚互视一眼，都不再说什么，觉得和这老狐狸聊什么都白费。
忽然，我想起刚才方刚对丽娜的态度，就问你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怎么又变脸了。方刚哼了声：“只有你俩这样的笨蛋，才会看不出出那个丽娜是人妖！”我和老谢都很惊讶，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方刚要说让丽娜“再把自己变回去”的话。刚才被丽娜亲了一口，我还觉得很舒服，现在却有了异样的感觉，虽然不至于恶心，但想起她的身体还是个男人，这心里就不得劲。
在泰国这么久，因为对人妖并不感冒，所以我几乎没和她们打过交道，客户中也没有人妖。我和方刚在这一点上很相似，再难看的女人，只要有些优点，我也愿意和其交往，但人妖再漂亮也不行，从心里往外抵触。以前凡是看到有游客和人妖互动、拍照，我都会离得远远的，但这次例外，看来我的生意圈也要拓宽了。
方刚喝着啤酒，说：“老子不喜欢人妖，再漂亮的也没感觉，本来想让她俩走开，但万一你小子喜欢呢？所以我才借口去卫生间。我看丽娜对佛牌有些兴趣，你小子以后要是在她身上促成了生意，别忘了分我一份！”我连忙说没问题，请你马杀鸡，又问方刚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看出来的。
方刚喝着酒，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和老谢面面相觑，他说：“似乎那个丽娜并没有长喉结……方老板，您不仅是佛牌专家，更是女人方面的专家呀！”方刚嘿嘿笑起来，表情很得意。我也觉得奇怪，但方刚就是不说，我掏出一百泰铢，说还按老规矩，花钱买知识，没想到方刚却说：“最低一千泰铢。”我觉得有些贵，心想大不了以后去问别人，在泰国这种地方，难道还找不到懂人妖的高手？
晚上在方刚家附近的某旅馆过夜，躺在床上，我正翻着手机，想起丽娜姑娘来，连忙掏出那张名片，把她（到底得称她还是他）的号码存进手机。心想什么佛牌能长寿呢，隔壁并没有呼噜声，说明老谢还没睡，我就敲门把他叫出来，在旅馆楼下院子里的遮阳伞下坐着问。
老谢说：“一般龙婆高僧加持的正牌，在保平安的同时，还能增加人的福禄，这也算是长寿吧。另外那种地仙和树精灵的佛牌也可以，比如树精的。很多植物都能活几百甚至上千年，大树也是，你可以建议她请一块入过女灵的树精牌。”
“你有图片吗？”我问。老谢掏出手机说帮我找找，这家伙在半年前换了一部手机，拍照效果不错，内存空间也大，但仍然是杂牌山寨机，就连我这个卖过好几年手机的人也不认识。并不是因为他舍得花钱了，而是有时候做生意需要拍照存起来。
翻了半天，老谢调出两张图片，以彩信发给我。这是佛牌的正反两面，正面有个坐着的人像嵌在牌胚中，那法相粗糙到不行，人的五官也很难看，只能从长发这一点判断出是女性。背面嵌着几小块东西，有浅灰色物体，还有两个像人参须子似的东西。
老谢说：“这还是当初从阿赞Nangya手里请到的树精佛牌，入有完整女灵，原料是骨灰粉、芭蕉树根和骨碎，既能招桃花、增人缘，也能起到增寿作用。在东南亚有很多附着地仙的树，都能活几百年呢！”他又给我讲了这个所谓“地仙”的来历，我边听边点头，再问价格，老谢说他的出货价是八千泰铢。
“要是阿赞Nangya的佛牌，我直接找她请好不好，为什么非得过你这一手？”我问。
老谢嘿嘿笑着：“这是我的存货，阿赞Nangya已经很久都没有加持过地精类的佛牌，说不太好找，所以这块已经是稀有货的。别人的我们又信不过，你说是不是？”我心想也有道理，就在手机上编辑彩信的文字，打上一万五泰铢，老谢在旁边抻脖子看，边看边嘬牙花。
我问：“怎么了？”
“田老弟呀，你这价报得太低了吧？”我问为什么，这可是翻了倍的利润。
老谢嘿嘿笑着：“你知道为什么那位叫丽娜的人妖姑娘，非要想找能够长寿的佛牌吗？”我摇摇头，其实这也是我的疑惑。

第683章 想多活
老谢告诉我，泰国有几十万人妖，除了唱歌跳舞混娱乐圈之外，还活跃在模特、服务行业的，当然，也有专门为了从事色情业而当人妖。这些人妖中大多数都只是注射雌性激素和隆胸，再加上长年要吃各种药，但没有几个会把男性的那东西彻底割除，而成为真正的女人。不是嫌麻烦，而是在泰国这种彻底的变性手术很昂贵，要几百万泰铢，泰国收入水平低，能做得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有这么多钱的人，也不会去当人妖了。
因为激素和药物作用，人妖们经常在四十岁左右就会死去，年轻时还没事，二十几岁的人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巅峰状态，对药物的抵抗力也比较强，到了三十几岁开始得各种病，四十岁就离死不远了，据说，在泰国人妖寿命最长的才四十五岁。
我这才明白，觉得这些漂亮的人妖真可惜，早早就夭折，图什么呢？就问：“在泰国怎么有那么多男人愿意做人妖，又赚不到大钱？”
老谢说：“泰国风景漂亮，也是旅游圣地，但那只是对外国人来说。泰国人的整体收入还很低，贫富差距也大，虽然中国也这样，但泰国富人少而穷人多。就算物价再低，也有很多人吃饭生活都成问题。所以不少人家生了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那种，就会劝其当人妖，虽然收入没那么丰厚，也比当男人强。”
这让我很不能理解，当然这个世界上不能理解的事多了去了。我说：“看来你对人妖还挺了解，为什么刚才没看出她们是人妖呢？”老谢无奈地说，人妖通常都能让人真假难辨，一些人妖甚至比女人还漂亮，根本没法看得出。刚才那位丽娜虽然长得老了些，但很多真正的女人到了三十几岁也是这样，她没有喉结，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粗，所以看不出来。
我点了点头，老谢又说：“我的意思是，这些人妖虽然掏不出几百万泰铢来切鸡鸡，但让她们掏两三万泰铢还是问题不大，尤其这种能让她们觉得可以增加寿命的。”他建议我把价格抬高，我就把图片中附的文字从一万五泰铢改为两万五，给丽娜的手机发过去。
老谢困得呵欠连天，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我以为丽娜今晚不会回复了，就和老谢上楼回房间睡觉。没想到刚进屋，丽娜的手机就打来了，奇怪的是，她的声音似乎变粗了些，和刚才在酒吧中不同。丽娜说：“田老板，刚才我和几个客人在酒吧跳舞，我把你的名片给他们看，其中有位客人居然在你这里请过佛牌，说是能在赌场大杀四方的邪牌，效果特别好。还说你是个可靠的牌商，我正在等你的消息，没想你就联系我啦！”
“是啊，我发给你的那条佛牌是树精，里面有地仙和女大灵，能保佑供奉者的桃花不断，还能增寿，但具体能增加多少，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回答。
丽娜很高兴，问我在什么地方，马上就要过来找我。我说现在找我也没用，佛牌不在手上，你要是想请，就先交一半的定金，我得去大城找那位女阿赞家里现请。那些师父平时深居简出，只接待牌商，脾气也很古怪，需要时间。
这些话让丽娜更加相信，因为泰国是佛牌之国，任何寺庙都有佛牌卖，很多民众也都认识不少阿赞师父。但那些专门制作邪阴牌的黑衣阿赞，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所以不少泰国本地人，想请那种效果好的阴牌甚至邪牌，也要求助于牌商。
聊了一会儿，丽娜还是说想见见我，她还在酒吧，想让我去酒吧找她。其实我也有些困了，但既然丽娜这么主动，说明这桩生意还是很有希望促成，有近两万泰铢的利润，怎么困也得忍。于是我记下丽娜说的地址，乘出租车去了。
中国的城市半夜也跑着不少车，而泰国就不行了，在泰国的城市，半夜叫出租车没那么方便，但可以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这一点和国内不同。其实凌晨一点多钟对芭堤雅来说才刚开始不久，这个城市要从晚上十点以后才算正式开启。
到了丽娜所在的这间酒吧，距离我和方刚老谢之前玩的那间不太远，看到几个亚洲面孔的男女游客正围着丽娜和那名矮个女孩调笑，丽娜脸上赔着笑容，但已经很勉强。有一名矮个男人搂着丽娜，用手捏着她的胸，另一名女游客在对面嘻嘻哈哈地举着相机抓拍。她的相机早就放下，可那游客仍然抓着丽娜的胸不放手，丽娜用手拨开，游客还瞪起眼睛，似乎很不满意，严厉地说了几句话，是日语。
“嗨，丽娜！”我朝她招招手，丽娜看到我，连忙解释了几句走过来，那几名日本游客悻悻地看着我，又去找别的人妖消遣。我看到丽娜手里握着几张小面额泰铢的钞票，方刚和我说过，在泰国和人妖合影最多二三十泰铢，还可以随便摸胸，这让我觉得她们也挺可怜的，虽然是隆过的胸，也不能这么便宜吧。
跟丽娜出了酒吧，拐到附近的小巷，这里就没有酒吧步行街那边热闹了，两边都是铁皮活动房，和支起凉棚的小吃摊位，旁边摆着塑料桌椅，跟国内的大排档一样。丽娜似乎对这条巷子很熟，对我说：“你请我去前面那家店吃夜宵！”我连连点头，觉得她的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更粗了，很像徐小凤。心想人妖的声音不应该和女人一样吗，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来到一家卖芒果糯米饭的摊床旁边坐下，丽娜这才长吁了口气。我能闻到她身上强烈的酒气，简直能把我给熏醉，就问她喝了多少酒。丽娜笑着：“二十几瓶而已，今天不多啦！”酒吧的啤酒都是小瓶的，300ml左右，但二十几瓶也不少了。摊位老板也没过来问吃什么，直接上了两份芒果糯米饭。丽娜立刻吃起来，很明显，她在酒吧都是在跟客人喝酒，根本就顾不上吃饭，而啤酒消化得快，去几趟卫生间就没了，所以还是很饿。
她吃得很香，让我想起了老谢，等丽娜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满足地把勺子放下，朝我歉意地笑笑。我以为人妖的生意仅限于跟游客拍拍照，最多唱歌跳舞，没想到还有陪酒，这就和中国KTV里的三陪小姐没啥区别了。在和她的交谈中得知，丽娜今年三十四岁，是泰北乌隆府人，家里非常穷，有七八个兄弟姐妹，她长得不错，十五岁那年来芭堤雅的酒吧打工，在酒吧老板的劝说下，由其出资打针吃药和隆胸，当起了人妖。
男变女之后，丽娜就在这家酒吧驻下，每天唱歌跳舞，有时也跟客人喝酒，要是遇到特别喜欢她，又出手大方的男人，也会陪他们过夜。她每月都会托人往家里送钱，但从来不敢回去，怕父母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而伤心难过。家里的哥哥有时会打电话过来，她还要故意装出粗声，以免被哥哥听出有问题。
我问：“那你已经十几年没回过家？”丽娜点点头，我心想这条路可真难走，连家都不能回去，以后怎么办，不管是死是活都在异乡了？
交谈中得知，丽娜其实也有些后悔做人妖，年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二十五岁之前，她除了下身和女人不一样之外，身体各个部位真是比女人还女人，皮肤光滑细嫩，声音柔美。

第684章 树精
但从二十七八岁往后，身体就开始产生变化，经常莫名其妙地持续低烧、困乏无力和神经痛。更严重的是，她皮肤越来越粗糙，嗓音也变粗，平常跟客人说话的时候，不得不逼紧喉咙，故意把声音弄细些，一天下来非常疲惫。唯一的好处是，和哥哥通电话再也不用装粗声。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变化很明显，原来是装得太累。我问丽娜现在这些药物的症状明显吗？她说：“现在我每周都会发低烧一次，身体也很差，走路久了就累。皮肤必须用大量的粉底来掩盖，如果我卸了妆，皮肢上的瘢痕能把你吓倒。后来问过医生才知道，人妖一般只能活到四十岁左右，因为毕竟有睾丸分泌睾丸素，和雌性激素开始产生冲突，身体内的药物反应也更加强烈。从二十五六岁之后就有诸多症状，最多四十岁左右，都会因肝脏无法解毒而死。”
我默默地喝着果汁，不知道说什么。
“我其实很想回家，也问过医生能不能停止吃药，或者改成吃雄性激素的药物，去掉隆胸，让自己变成男人。”丽娜说，“可医生告诉我不行，当人妖超过十年，要是再吃相反的药物，就会很容易产生内分泌紊乱而死。我已经做了十几年，根本不可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我连忙问：“也就是说你，你已经没有退路？”
丽娜点点头：“很多同行的姐妹们都戴了佛牌，有的能旺桃花，有的能保平安，都说很灵验。所以有时候我在想，有没有能让人活得更久些的佛牌，既然我已经没法再做男人，那就让我多活几年，也好多寄些钱回家。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没有结婚，虽然我寄的钱没那么多，但也比他们在农村种地的收入高得多。”
听了丽娜的讲述，我忽然觉得心里发酸，对她的遭遇非常同情。可丽娜并没有这么难过，她转过头：“你要不要再请我吃一份卤鸡？”我连忙说没问题，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丽娜笑得很开心，像女人那样，似乎她也从没当自己是男人过。
等着上卤鸡的时候，丽娜掏出手机，看着我发给她的彩信。“这个佛牌里真的有树精？”丽娜瞪大眼睛，把手机屏幕给我看。
我说：“当然了，那是泰国大城某女阿赞制作的，是从芭蕉树中感应到的地仙，把它的法力加持进佛牌中。那位地仙是一位因病而死的善良女性，死后葬在那棵树附近，其阴灵就附在树上，天长日久成了地仙。”
丽娜很惊讶：“天啊，有这么神奇！”我说是啊，这种地仙附的树精算阴牌，但又不是邪牌，所以对供奉者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按规矩来就行。
她问什么规矩，我说：“要供奉平常女性喜欢的物品，比如化妆品、香水、口红之类的东西。”丽娜说这个没问题，只是两万五泰铢不算便宜，她现在每个月也就是往家里寄不到两万泰铢，还要留些自己用，问我能不能便宜。
在得知丽娜的现状之后，我心里就非常矛盾，既想做成生意，却又不想黑她太多。丽娜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和游客拍照一次才收费二十泰铢，还得被人摸胸，陪酒吧的客人喝酒有提成，但要不停地喝。有时丽娜也会陪特殊爱好的男人出去过夜，那对身体也是不小的伤害。可我是牌商，除非不做这笔生意，否则就得赚钱，不能平进平出。按方刚和老谢的话讲，这种生意只要有第一次，以后就会越来越多。
想起刚才老谢让我改价格的事，我这善心又开始泛滥，说：“这样吧丽娜，我们能认识也是有缘，我给你按成本价供货，就按一万五泰铢给你。以后你要是能给我介绍些生意，那就行了。”
“这、这是真的？”丽娜不敢相信，我说当然是，商人没有心情开钱的玩笑。丽娜非常感激地抱了抱我，说以后肯定会报答我。
再次回到旅馆已经快到凌晨三点钟，我困得上床就睡了。没想到居然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人逼着注射了很多雌性激素，还大把大把地吃药。我哭着说不想当女人，以后怎么回家见爸妈啊，哭着哭着醒了，天已经大亮，看看表是七点钟。
在从芭堤雅回罗勇的大巴车上，我脑海里始终在想丽娜的事，平生第一次觉得能做真正的男人或女人，居然也是种幸福。
到了表哥家，金蛋老远就热情地扑过来迎接我，吃过午饭后，表哥和我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聊天。说起我为什么还不相亲结婚，要不然就让我把父母接到泰国来居住，可以住在他的楼里，反正房间也是闲着。
不得不说，表哥对我是真好，虽然我们是远得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但在他眼里，除老婆之外，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就只有我一个。我心想，似乎也该成个家了，不能像方刚似的一辈子孤家寡人，结了婚也可以跟老婆中国和泰国两处跑。我想象不出，旁边经常跟着老婆，方刚对我的态度会怎样，也许他觉得成家不错，也会考虑和马玲结婚呢。
晚上，丽娜的事让我睡不着，心想人妖的短寿是自然规律，那块树精佛牌能让她多活几年吗？想起阿赞Nangya就又想起之前被绑架的事，不知道最近她是否还好，就打去电话，先询问那块树精牌。
阿赞Nangya说：“那块树精牌还是一年多前我在清莱某树林中感应到的，现在已经很少能遇到这种附在树中的地精。那里面有女大灵，能让女人增加人缘，但恐怕不能让人长寿吧。”
“我知道，这样的客户也不多，因为她是人妖，活不了多久，就希望自己能多在这个世界上多停留几年。”我感叹道。
看来阿赞Nangya对人妖不比我了解得多，听了我简单的解释，才知道人妖都短寿，她说：“要不要我这边再想办法找找法本，看能不能加持出能增寿的佛牌？”我说可以，但客户不见得能等时间太长，看情况吧。最后我问她近况如何，阿赞Nangya只淡淡地说还是老样子，我歉意地说，每次让你去香港开法会或者接生意，都会出些意外，实在有些对不起你。
阿赞Nangya笑着说：“没什么，下次不去就行了。”我心里这个难过，看来陈大师应该比我更难过。
还是睡不着，忍不住给方刚打去电话，把丽娜的事一说。方刚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在酒吧泡人妖，居然也能泡出生意来！”
我说：“老哥，那可不是我泡她，而是正常交往，再说我和你一样，也对人妖没兴趣。”方刚说在你这什么都是正常交往，又说人妖只能活四十岁左右，没听说什么佛牌能让人们长寿。
“那我卖给丽娜这个树精岂不是没啥大用处？”我问。
方刚哼了声：“你装什么糊涂，难道真认为这树精的佛牌就能让她多活几年？旺桃花倒是有可能。佛牌再厉害，也不可能改变所有的事，转机运可以，但不能改变固定的生理规律。比如有女客户说想请佛牌让她的腿长点儿，胸大点儿，鼻梁高点儿，这就没办法了。”
他说的道理其实我也懂，只是不能肯定，或者说不愿去面对。

第685章 生老与病死
两天后，丽娜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准备把寄给家里的钱留下一万五泰铢，用来请佛牌，问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让她听消息，立刻给老谢打电话，他说：“那种树精女灵的牌我家里有两条存货，客户付钱后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转告给丽娜，她同意了，我托方刚和丽娜在某酒吧碰面，收了她一万泰铢的定金。老谢在第二天就把佛牌给我送到罗勇，他这服务态度真是比方刚强多了。在芭堤雅，我和丽娜仍然在上次那家芒果糯米饭的摊床见面，看到这块不起眼的树精佛牌，丽娜闪着带有长长睫毛的大眼睛，说：“这就是树精佛牌？我怎么没看到树精在哪里？”
我告诉她：“树精是地仙，鬼和神都是看不见的，无形的。”
丽娜把佛牌紧紧用手贴在胸前：“希望从现在开始，我就可以健健康康的生活啦！”我什么也没说，因为说不出，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收了丽娜付给我的五千泰铢尾款，我和丽娜分开，就乘出租车朝方刚家走去取那一万泰铢。路上我心想，既然明知道这块佛牌并不能让丽娜变得更健康，我却仍然卖给她，这算不算欺骗？
在方刚家里，他把一万泰铢钞票递给我，看到我的表情，就猜出什么原因。听了我的想法之后，方刚哈哈大笑：“你不但没骗她，反而还帮了她的大忙，有什么可内疚的！”我没明白，方刚解释道，丽娜身为人妖，能活到三十四岁已经算高龄，他认识的不少人妖三十出头就死了。虽然树精佛牌不能让她长寿，但却可以起到旺桃花和增人缘的作用。让她在有生之年多赚些钱，多寄回家，这不也是做好事吗？无法改变的，你改变不了，但毕竟也让她多赚钱了，这就是功德。
“我卖给丽娜佛牌还是功德？”我迷惑。
方刚说：“嗯，当然是大大的功德。”我心想不管什么生意，也别和方刚谈什么内疚、原则、同情这类字眼，对他来说是完全免疫的。
次日早晨，我看到手机中有丽娜发给我的短信：“昨晚梦到有个女人在我面前哭，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那女人说过什么，丽娜回复说什么也没说，就是哭。
这种情况真不多见，一般情况下，客户用心咒做入门之后，要是能梦到阴灵，那就是有了感应，都是阴灵和供奉者建立了沟通，会帮助事主。可这佛牌中的女性地仙却只哭不说话，有些不太正常。
但我不能把这种疑惑情绪传达给客户，就对她说没关系，只要做入门的当晚能梦到阴灵，那以后就会有效果了。丽娜很高兴，回复道：“要是真有效果，下次我就请你吃芒果糯米饭！”
说实话，我真心希望能吃上她请的客，可惜没有。
大概两个月后，丽娜给我打电话，高兴地说她这段时间的客人明显增多，好多从欧洲来的“大白鹅”都愿意带她出去过夜，给的钱也大方，每次都有一两百美元。虽然很痛苦，但毕竟已经习惯，上个月她寄回家的足足有三万五千泰铢，哥哥非常高兴，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十几年没看到儿子，父母都很想念。
丽娜对我说：“田老板，我有个想法，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行。我想回家看看，就算被父母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没关系，相信他们会理解。近二十年没回家，我真的很想爸妈和兄弟姐妹们。”
“当然好，你早就应该回去看看了。”我立刻表示同意，其实我的想法是，你回去的次数有限，说不定都活不过你的爹妈，看一次就少一次。
丽娜高兴地说：“那我下个月就回去，争取多赚些钱，到时候亲手把钱交给他们，再给兄弟姐妹多买些礼物。”
挂断电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丽娜似乎会在她回家之前出什么事，因为小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个套路。但我想多了，丽娜还是回了泰北的老家，回来之后她给我讲，说父母看到她的人妖模样，开始时很生气，大吵大闹，可后来又抱着她哭，说她为了赚钱给家里，让自己变成这样。
她对我说，想在乌隆多住些日子，十几年没回家，舍不得离开。等她回芭堤雅之后就请我吃饭，感谢我对她的帮助。我问她这段时间身体如何，她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近十几天居然都没有低烧，是不是佛牌在保佑我健康？”我说当然是，心里却在打鼓。
数日后，丽娜给我发短信，称已经回到芭堤雅，但可能是路上劳累，她又开始低烧不止，现在住进医院，医生说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出院，到时候她会给我打电话，还去那家芒果糯米饭的摊床去吃卤鸡。
过了十几天，也没收到丽娜的电话和短信，我打过去也没人接。按理说这样的客户利润不大，我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丽娜遭遇特殊，我对她总是放不下心。那天我去芭堤雅找方刚请牌，顺便去了上次那间酒吧，没看到那名矮个女孩，就随便找人打听丽娜的下落。
问酒吧老板的时候，他说：“丽娜在医院里，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我很惊讶，连忙问什么意思。老板笑着说人妖最多只能活三四十岁，他认识的人妖，很多在三十出头就病死了，丽娜今年已经三十五，不是赚到了吗？
看他脸上那轻松愉快的表情，似乎谈论的不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而是某个刚捡了钱包的人。我问在哪家医院，想去看看，却被方刚拽开。
“你小子要去医院看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妖？亏你想得出！”方刚又开始训我。我说为什么不能看，又不是传染病。
方刚说：“垂死的人阳气变弱，能影响到别人，尤其我们这种经常接触阴牌的牌商，本身就比普通人更容易受侵扰，所以你不能去。”我这才明白过来，可丽娜的电话一连几天都打不通。
我又去找酒吧老板，让他帮着问问最近有没有谁想去医院看望丽娜，到时候想和她通个电话。酒吧老板想了半天：“恐怕没人愿意去，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也都是人妖，她们最忌讳人妖病死，所以在丽娜住进医院之后，所有人都和她断了来往，你也不要再打听，我不想多提这种事。”
酒吧老板去招呼别的客人，把我晾在这里。看到坐在旁边方刚那讥笑的表情，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似乎完全没有感情。虽然丽娜只是客户，但她的经历很可怜，就算我和她不算朋友，也会觉得心里发酸。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感觉，难道只有我这么多愁善感？
大概又过了十几天，我去芭堤雅找方刚喝酒，方刚讥笑着问：“你要不要再去那间酒吧，问问丽娜的情况？”说实话，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但没敢去，怕听到酒吧老板说丽娜已经死了的消息。
方刚拍着我的肩膀，嘿嘿笑着：“田七老板，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开。人妖短寿也一样，既然选择了做这种人，就得承受这种结果。丽娜就算已经病死，也不是你害的，没有树精佛牌她还是会死，说不定死得更早。但佛牌让她多赚了几万泰铢，让她家人得到实惠，你也是在做好事。”
不知为什么，虽然还不知道丽娜是死是活，但我却觉得鼻子很不舒服。看到我这样，方刚也不再讥笑，自顾边走边抽烟。

第686章 王娇的现任男友
从那以后，我再没得到过丽娜的消息，而那间酒吧我也觉得比较忌讳，以后再也没去。多年以后的现在，我对丽娜还是有着深刻的印象，虽然她不男不女，但却不能称为某些人眼中的“变态”，她们是泰国的一道风景，也是支撑起泰国旅游业的重要成员，但却承受了太多歧视和痛苦，从这点来看，她们也值得尊敬。虽然很多人比如方刚都说她们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但我们身边又有谁做的每件事不是自己的选择，那世界上是不是就没了同情这个词。
在那之后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人性格各异，而我最大的弱点就是同情心经常泛滥，平时在路上看到流浪猫狗没吃的也觉得可怜，这种性格做生意，早晚得赔死。我却还能赚钱，都是得益于方刚和老谢，还有那几位厉害阿赞的帮助。有失必有得，可能是我人缘比较好，所以这些人就成了我牌商生涯中的贵人。
经过丽娜的事之后，无论什么亲戚朋友来泰国旅游，我都会习惯性地提醒他们，如果想跟人妖合影，可以不多给小费，但最好别去摸她们的胸。虽然对人妖来说并不在乎，更是让游客乐于掏钱的手段，但在我看来，却是很别扭的行为。听我说了这些话后，有少数人表示认同，但更多的是不屑，他们觉得我多此一举，人妖自己都没觉得有啥，你在这充什么绅士。所以后来我已经不再提醒任何人，只能做到自己不这样。不为别的，只为用丽娜的事让我能经常想起她，提醒自己无论当牌商多久，卖出去多少邪牌阴物，至少还能在某些时候，让自己保留着一些少得可怜的同情心。
那天，闲着没事我整理了几张银行卡，发现存款总共能在沈阳买个二手的单间，于是我托姐姐没事的时候帮我留意合适的房源。后来我姐有个朋友在南塔鞋城附近的房子想卖，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我觉得房子和价钱都可以，就汇款给我姐交了五万的定金，谈好半个月后就去房地产大厅办手续。
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忽然对佛牌生意失去了兴趣，很消沉。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就连出去吃海鲜也打不起精神。表哥看到我闷闷不乐，就问是不是在老家相亲又失败了，对方没看上我的照片。我说哪有，最近半年都没相亲。表哥说你这样可不行，赶紧成个家才是正经。
在屋里发呆的时候，手机QQ响了好几声，打开看有沈阳那个姜哥的，有王娇发来的，还有两位陌生客户。姜哥家里给儿子买了电脑，有时候也上QQ玩游戏，我跟他互加了好友，但他不会打字，想和谁聊QQ都得托他儿子敲键盘。姜哥问有没有能招财的正牌，说现在出租活不好拉，可别的又不会，就想转转运。我心想这个姜哥真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请那尊古曼差点把命搭上，现在还敢打算盘。而王娇说她现在男朋友的老姨有事想问我，另外那两位陌生客户只是普通的咨询。
换在平常，看到这么多生意找上来，我肯定会兴奋起来，但不知为什么，现在居然没心情回复。无聊的时候，我给方刚打电话提起这个事。方刚笑道：“正常，男人和女人一样，也是有周期的，每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爽。生意还是要做的，等你赚钱的时候，就什么事都忘了。”我不知道他是故意逗我还是真的，男人也有生理期？
听从方刚的劝解，我订了三天后的打折机票，回沈阳休息顺便办理房子的事。其实对我来说，做生意并没那么累，只是感到身心疲惫的时候，还是觉得家里舒服。在机场等候的时候，我先给姜哥回信息，让他老老实实开车，佛牌转运意义不大。再问王娇：“你现在这个男朋友又是哪个，他老姨具体有什么事？”
十几分钟后王娇回了消息，让我给她打电话聊。我一想也有日子没和她通电话，既然也许有生意送上门，那就聊聊吧。我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唉，我能忙啥啊，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前台做接待。”
我说：“这也不错啊，比在饭店当服务员强吧？”
王娇笑着说：“强不到哪去，但就有一点好处，在这边开房不用花钱。”我没明白，心想没听说酒店员工还有免费住客房的福利，顶多就是分配个员工宿舍，也不能让随便在客房里睡觉吧。王娇解释道，很多中小型快捷酒店管理没那么严格，晚上也不会满员，而那些做前台接待的员工，就会悄悄把那些没卖出去的空置客房留着用，或者让朋友来住，或者分配给同事，而在同事当班的时候，也会这样分配给自己，一般都是用来跟男朋友过夜。保洁员看到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白天走的时候把屋子自己收拾好就行，算是偷偷给自己发的员工福利。
因为王娇从没断过男朋友，所以她就经常利用这种“员工福利”，每个星期都要和男友在酒店住一到两次。她现在的男友是营口人，交往不到半年，两人就好得谁也离不开谁了。她男友只是个保安，在太原街最大的商场当外保，家里条件一般，但老姨的家境很好，因为他老姨夫是营口市某公司的领导。
“我老公的老姨夫可厉害了，据说在公司里管着上百人，但他好像特别迷信，有啥事都往鬼神上联想。”王娇说道，“听我老公说，上礼拜他回营口看老姨，老姨夫正在家里拜佛，而他老姨就在旁边骂，说丈夫不正经，还要去举报他啥的。”
我问：“这么严重，你对象的老姨夫到底有啥事？贪污了？”
王娇笑着说：“他老姨夫自己也说不清，贪污是没有，但他老姨那天和我老公气呼呼地说，你老姨父有外遇，在外面包小三，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晚上做梦说胡话都是什么‘你这孩子真淘气，别闹了’、‘怎么不听话’、‘儿子乖，不然爸爸会生气’这些话。”
“哦，这么个情况啊……”我说，“这事问我有屁用，应该让你对象的老姨逼问他丈夫啊！”
王娇说：“那天我老公在他老姨夫家吃饭，老姨夫怀疑自己撞着什么东西了，过几天要去庙里烧烧香，问住持和尚给做个法事啥的。我老公就说起我表哥在泰国卖佛牌，专门做这些鬼鬼神神的生意，也帮人驱邪好多次了。他老姨夫趁老姨不在，就让他托我问问你，这个事有可能是啥情况。”
因为经常卖这些东西，听王娇转述他对象老姨夫的那些梦话，我就会迅速联想到古曼童、养小鬼和人胎路过这类。小孩嘛，那几种东西通常都会和供奉主发生沟通，要么是梦境，要么是幻听。但王娇对象的老姨夫毕竟是领导，谁知道他有没有和女下属或者什么女人发生外遇，真生了个孩子，没事就去哄孩子玩，结果日有所行、夜有所梦。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要登机了，我就说到了沈阳找你吃饭，顺便再聊聊，王娇听说我在机场就要回沈阳，很高兴，说到时候把她对象也带着，让他直接和我讲。
回到沈阳，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到了晚上六点多钟才醒，看到那部沈阳号码的手机有好多未接电话，都是王娇打来的，回过去说我刚睡醒，王娇说：“正好我老公晚上休班，等你请我俩吃饭呢！”

第687章 癞蛤蟆脸
和她约了地点，就在南市附近的某家川菜馆吃饭，本来我选个烤牛肉啥的，可王娇说她对象能吃辣，爱吃川菜。我心想真是女生外向，有了男朋友就不再关心别人，王娇就是个例子。
在饭店我看到王娇气色比以前更好了，容光焕发，穿得还是那么性感，非要把半个胸露出来不可，穿衣的品味似乎也比一年多好了些。她男友叫吴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人倒是挺随和，比之前的那几任包括孙喜财都强。不过我总觉得这小子早晚得被王娇给榨干，她可是典型的欲女，这么瘦的男人，够呛。
这个小吴确实很能吃辣，炒牛蛙我只吃了两口就辣得打喷嚏，他却没事。东北有人说法：能吃辣的人能受气，我看也有道理。席间聊起他老姨夫的事，我小心翼翼地提出外遇的设想。小吴摇摇头：“我老姨夫是单位的二把手，副职，但老部平时不怎么管事，所以他基本就是老大。他可信鬼神了，成天拜佛烧香，但要说他在外面有没有外遇，甚至还生过私生子，这我可不知道。”
王娇笑着说：“你老姨夫是领导，有权有势的，在外面包女人也正常吧，能让你知道吗？”小吴神色犹豫，看来自己也吃不准，他问我会不会是冲撞过什么。
“那只能问你老姨夫自己了，别人不可能猜得出来。”我回答。
小吴掏出手机来：“我现在就给老姨夫发个短信，问他方不方便说话，行的话你们之间通个话。王娇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是泰国佛牌专家，也做那些施法驱邪啥的生意。我也和我老姨夫提了，他也很有兴趣，让我问你。”我连连点头，小吴就给他老姨夫发短信。
几分钟后，小吴手机响了，他说几句就把手机递给我，说：“我老姨夫在单位的办公室里加班，说想和你通个话。他姓石，单位的人都叫他石总，你也这么叫吧。”
接过小吴的手机，我和这位石总寒喧几句，毕竟是领导，说话还是有些官腔，但比之前河北那位请回家山精的老总强多了。石总问：“小田同志，我听吴迪说你在泰国卖佛牌，那东西我听说过，单位有几位同志都戴，说是从泰国旅游回来，让导游帮着从庙里请的。我也不懂，但我家里也供着一尊别人送的泰国金佛，说能保平安转运。”
“泰国金佛？是从哪座寺庙请来的？”三句不离本行，提到泰国供奉物我就兴趣。
石总说：“唉，我也不知道，那人说是托朋友从曼谷什么寺庙的高僧手中请出来的，说外表涂的是纯金，开过光。”我问有没有效果，石总说：“这个怎么说呢，供这尊金佛也有小半年，之前我是第三副总，也就是四把手，而几个多月前升了常务副总，二把手，不知道是不是那尊金佛的效果。”
我说：“也有可能，如果那人托的朋友很了解泰国圣物，就没什么，如果只是没什么法力的摆设，那就是凑巧了。”
“现在要谈的是我自从升为常务副总之后，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石总的语气很疑惑。我问怎么个不对劲，他说，升官肯当然是好兆头，可没多久就出了件怪事。在当上二把手的半个多月，省里来领导到公司视察，赶上老总在国外出差，牵头接待的任务就落在自己头上。本来是好事，可那天从早上开始，他就头晕眼花，虽然已经五十岁，但他身体很好，从没有过这种症状。结果在接待省领导的时候完全迷糊了，说话颠三倒四，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脱口而出。
省领导问你们公司员工平时的业余时间都去什么地方，本意是想了解一下员工的业余生活，没想到石总说：“洗浴中心。”所有人都呆了，省领导脸色很难看，因为旁边还有电视台的人在采访，就算掐了别播，这段对话肯定也会传遍。回家后的石总当晚就发起高烧，梦中遇到有个小男孩用力抓他的脸，说什么不给我吃的就捣乱。这小男孩脸上没有五官，而是像癞蛤蟆似的疙疙瘩瘩，看起来很恶心。
石总以为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病前症状，也没在意。可十几天后，在一次会议上老总正在讲话，在某处时讲得激昂，大家都捧臭脚地鼓掌，石总却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把大家都惊呆了，老总脸色比屎还难看，事后在办公室里给石总打电话问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他当面出丑。而石总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只说最近压力太大，精神过度紧张。
去医院看过精神科之后，并没什么结果，石总晚上却经常梦到那个癞蛤蟆脸的小男孩，总是臭脾气地喊爸爸，还说要吃要玩具，而奇怪的是，石总在梦里也当他是儿子，好像早就有这么个孩子似的。说梦话的时候被老婆听见，就气得不行，当时他把从被窝中拎耳朵出来，问是不是有外遇了，还生出孩子，因为石总夫妇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二十六岁还没结婚。
听了他的讲述，我看看小吴和王娇，对石总说：“光从这些情况来判断，你有可能是撞到什么与小孩有关的事件，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石总连忙问什么可能性，我很婉转地问你是不是有外遇和私生子，或者感情很深的小男孩。
“乱弹琴！我是那种人吗？”石总很生气，“你这个田同志，不要乱讲话，传出去会对我的名声有影响！”好家伙，他在震怒的时候官腔也不小。我连忙说不是乱讲话，而是我要帮你分析情况，你得对我说实话，我才能继续分析。不管这事有没有，我必须得问一句才行。
石总的声音缓和了些：“没有，不用怀疑！”我说那就好，又搬出那么一套话来，问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啦，和什么人吵架啦，遇到过什么可疑的怪事怪物之类的。石总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我也没意外，很多撞邪的客户都这样，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
最后石总说，有空的话可以让吴迪带我去趟营口，在他家里查查。我说行，但要收车马费的，石总说：“这个没问题，怎么说呢，我虽然在单位是领导，但我这人很信那玩意，你也知道是什么。我家里有佛堂，天天都拜，说实话以前拜的时候没啥感觉，也没觉得多大帮助，只是心理安慰。但自从我升二把手之后，进佛堂拜佛的时候，全身都感觉不得劲，心里发慌，是不是有啥岔头？”
我问：“您升为常务副总，是正常的升迁，还是用了什么别的办法？和我说实话。”石总说绝对没有，因为他的单位上面有直属单位，不是私企，高层领导的变更要经过好几道审批，非常的严格，不是想花钱打点就能搞定的。石总说最近他老婆没完没了地跟自己吵，让他说小三到底是谁，那个私生子又在哪，让他非常苦恼，希望我能帮忙。
挂断电话，王娇和吴迪连忙问咋样，我转达了石总的意思，吴迪说：“那得等我下次休班的时候再回营口。”
王娇瞪了他一眼：“你就不会请两天假，脑子这么木呢？”吴迪挠了挠脑袋，说请假商场要扣钱的，王娇说这是给你老姨家里办事，扣钱的话让你老姨夫给报销，他那么有钱，吴迪没话说了，这钱真扣的话当然不能张嘴朝他老姨夫要，但王娇既然说了让请假，他估计不敢不听吧。

第688章 金佛像
果然，次日上午王娇就给我打电话，说吴迪已经预支请了三天休班，现在就带我去营口。我心想王娇这么主动，估计也是希望能让我做成生意吧，我有钱赚肯定不能自己享用，会分给她好处费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乘火车从沈阳到营口没多远，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按石总的指示，吴迪带着我们乘出租车先到了石总的单位，是独门独院的办公楼，看上去还挺气派。先到石总的办公室和他打招呼，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让办公室主任带我们去别的科室等候。临出门时，我用五毒油项链在他身边晃了晃，颜色深灰，石总问：“这是……”
“没什么，等您忙完了再一起说。”我回答。
在某办公室中坐着等石总办完事，那几个职员听说我们是石总的亲戚朋友，都热情地过来招呼，有的帮沏茶有的拿饮料和糕点，我们也没客气，就当是下午茶了。
五点多的时候石总忙完，有司机过来找我们说可以出发，他的专车是黑色奥迪，还很新，估计是单位拨款新买的。石总是中年男人，不秃不老，看上去就有领导派头，他坐前排，我们三人在后排。到了石总的家，是比较高档的一个小区。进屋后看到装饰豪华漂亮，有位中年妇女正用吸尘器扫地毯，一个大姑娘穿着睡裙站在客厅里，对着大穿衣镜吹头发，看来是刚洗完澡。
那姑娘身材不错，睡裙还是低胸的，惹得我多看了几眼。见到有人来，她撇了撇嘴，连忙进了卧室。石总介绍说那姑娘是他女儿，这中年妇女就是老伴了，听说我是来帮石总“看事”的，石夫人哼了声，指着石总：“少跟我在这打马虎眼，你就直说了呗，还非得我去举报你？”
石总很生气：“有客人来了，你还在这胡说八道！”
“谁来也不好使，你这事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个完！”石夫人收起吸尘器进了屋。石总说不用管她，让我们坐在沙发上，亲自倒了茶。这是个四居室，两卧一书房，另外那个小的是佛堂，里面供着观音和很多供品，藏香的味道很重。我对这种味道敏感，闻了就犯困，所以赶紧出来。
刚要转身，看到观音像旁边的供桌上还有几尊小佛像，其中一尊通体全都是金灿灿的，法相是成功佛，半尺来高。我站在佛堂门口，对石总说：“这个就是你说的那尊泰国金佛吧，朋友送的？”
石总说：“是啊，说是纯金的，我找人验过，确确实实是镀的纯金，镀层还挺厚呢，说怎么也得有两百多克。”我心想送礼这人多半也是为了办事，不然什么朋友出手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先不说这尊佛像从泰国寺庙加持出来得多少钱，光那两百多克纯金，也得好几万块。
“东南亚信奉的是小乘佛教，中国是大乘，这种小乘佛教的供奉物，不能和大乘佛教的法相放在一个屋里。你这直接把它放在供桌上，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我告诉他。石总紧张地问会不会有副作用。
我说：“如果真是正庙出来的成功佛，副作用倒是不能，正庙都是僧侣用正统佛法制作和加持的，顶多就是没效果，也不会有害处。”石总连忙走进佛堂，将那尊金佛捧出来，说要另外安排地方供奉。
我就站在佛堂门口外面，在石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有短信，低头掏手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胸前的五毒油似乎变了颜色，等我定睛看时，项坠的颜色根本没变。我以是花了眼，也就没当回事。
石总捧着金佛在客厅东看西看，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先放在电视柜上，这电视柜是仿古木制组合的，两侧有很多带玻璃的小格柜，他挑了个空着的放进去，刚好合适。问我：“小田同志，这么放行不行？没啥说道吧？”
“没事，只要不和大乘佛牌的法相供奉物同处一屋，也别放在肮脏的地方就行。”我说。石总点点头，这时吴迪的老姨端着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旁边，气鼓鼓地看着丈夫。我对她说先不用生气，很多时候，这些情况都是因为冲撞了什么所致，吴迪老姨哼了声：“谁信呐？要是别人有可能，他没准。单位那么多漂亮女科员，一个赛一个水灵，比咱女儿都年轻漂亮，成天围前围后地献殷勤，谁知道哪个被他弄到手！”
我心想这石夫人说话也真不考虑后果，就算她真这么怀疑也不能直说，这还有外人在场，石总起码是单位老总，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真是半点脸面也不给留。石总脸色很难看，也是，一个堂堂的公司老总，被老婆在年轻人面前指责有外遇，确实很丢脸。
于是我对石夫人说：“这个事您先别急，我在泰国好几年，接过很多桩类似的生意，都是客户在无意中冲煞撞邪。并不是梦到小孩就是有外遇，就算石总在外面有私生子，也不可能经常在梦里这么明显地喊个没完——”我刚说到这里，石总生气地打断：“都说了没有！”
“知道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我连忙解释。这时石总的女儿从卧室出来，换了身漂亮衣服，挎着包在门口换鞋，看来是要出去。吴迪老姨过去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女儿说了句“没准啊，不要等我”的话就开门走了，没留下一片云彩。
在一般情况下，就算要出去玩，也没有临出门时才洗澡的，都是睡醒后洗，这说明石总的女儿刚起床不久，看来她的作息时间和普通人相反，白天睡晚上潇洒。也难怪，以石总的身份和地位，各种进项肯定不会太差，他工作又忙，女儿帮着老爹花钱也对。
吴迪说：“老姨，田哥在泰国专门做这种生意，很有经验，你们得多听他的建议。”
他老姨问：“现在这不是坐着听呢吗？”
我继续说道：“石总的一些现象，我也了解得差不多，做噩梦、无意识行为、莫名生病、梦到无脸的男孩发怒，这都极为符合。可你又回忆不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撞过邪，是吧？”石总点点头。
石夫人气鼓鼓地说：“说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王娇忍不住想笑，被我用眼神制止。石总点了根烟，把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在思索。我想起刚才五毒油的变化，就来到电视柜处，站在那尊金佛前，低头再看胸前，竟发现五毒油变得很深。
这是怎么回事？王娇走过来，问我：“哥，咋了呀？”我把项链取下来，隔着玻璃柜门晃了晃，颜色深灰，我打开小柜门，将项坠贴在金佛像表面，把我吓了一大跳，那油的颜色几乎全黑。
王娇知道我这个五毒油的功用，看到我惊愕的表情，她也很意外：“靠近这金佛怎么会发黑呢？这又不是阴物！”我戴回项链，把金佛抱出来，放在茶几上。吴迪老姨也问这金佛有啥问题吗，我蹲着再次拎起项坠检测，黑得不能再黑。
同时我也感觉头部隐隐作痛，我问石总：“你确定这金佛是从泰国寺庙里请出来的？”
“是啊！怎么……”石总疑惑地回答。我问送你金佛的人是谁，是否了解其底细。石总夫妻互相看看，石夫人有些扭捏地说：“其实就是老石单位的一个中层干部，平时老石对他很照顾，后来过年了，他就托人从泰国买了这么个金佛回来送给老石，说是表表心意。”

第689章 婴胎
我心想这心意也够大的，几百克纯金外加泰国佛像，没猫腻才怪。石总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现在还说不好，但从检测来判断，这金佛有很重的怨气，里面可能藏着什么阴物。”这话把除王娇外的三个人都吓坏了，石总连忙问什么叫怨气和阴物，我简单告诉他们五毒油和配方和原理。
石夫人喃喃地说：“不能吧？小胡能干这事？”石总死死盯着金佛没说话。
王娇问：“哥，你这五毒油有没有检测出错的时候？”我说这东西整个东南亚也没几份，只要液体还在，就从来不会失效。吴迪说那怎么知道金佛里面有啥，难道要用锯子切开看吗。
我惦了惦金佛，说：“里面肯定是空心的，或者有别的低密度填充物。一般佛像都是中空，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啥。”
为了刨根问底，石总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告诉我那是办公室主任，让他想办法去联系能把金属物体切割开的人。晚上我们几人在附近的饭店包间吃饭，席间石总接到电话，说已经找到一位专卖建筑材料工具的店老板，店铺离这里不远，他已经打好招呼，随时可以过去。
饭后石总亲自开车，载着我们来到几条街以外的某五金店，店老板让一位老师傅把金佛像摆在工作台上，准备切割。那老师傅随口问外面镀的是什么，我说是纯金。老师傅眼睛都蓝了，连连摇头：“纯金？那可不能随便切，光溅出去的金沫子就得不少，太浪费！”
“这你就不用管了，把佛像的金属外层切开就行，尽量别伤到里面的东西。”石总说。石夫人和吴迪王娇在旁边看着，切割师傅戴上防护工具，小心翼翼地用小型电锯开始切割。他很有经验地先在表面探切，以手感来判断是否已经把金属外层切断，然后再从上到下切开一圈，最后完整地把外层金属分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我张大嘴说不出话。石总等人一个劲问我，我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再以彩信发给方刚和老谢。里面是个坐着的小干尸，黑乎乎的，头的比例明显大于身体，是个婴胎。此婴胎被制成盘坐的态势，正好跟外壳的成功佛法相姿势相同。婴尸外表用白色颜料画了些经咒图案，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婴尸的面部布满了疙疙瘩瘩的东西。
我找借口让那名切割师傅回避离开，才对石总夫妇说：“虽然我不能确定是哪位阿赞师父加持的，但肯定不是从什么寺庙请出来。这东西在泰国叫人胎路过，是未经产道而死于孕妇腹中的婴儿，被用巫术制成供奉物，能起到强效成愿、发财、升迁和转运等效果。”
“什么？孕妇肚、肚子里的死孩子？”石夫人脸都白了，看到石总等人的惊愕表情，我继续科普，说这种死婴并不是因为胎停之类的原因，而是孕妇死去，然后胎死腹中，因为这种死法取出来的婴胎怨气最大，制成供奉阴物之后，其效果也越好。但副作用也大，主要表现在供奉者初期会明显转运，但后期就会被婴灵所缠扰，进而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症状。
听了我的解释，石总夫妇这才明白过来。王娇害怕地指着婴尸的面部：“田哥，这、这小孩的脸是疙疙瘩瘩的，而石叔说他做的梦中那男孩的脸也是像癞蛤蟆一样，这有啥联系吗？”
我说：“这婴尸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但石总噩梦里的男孩明显就是他了。无论人胎路过还是供奉型小鬼，最后都会出现禁锢失效的现象，供奉者早晚得倒大霉。”
石夫人气愤地骂：“胡XX，你他妈的居然敢害老总！”
“老姨夫，这个姓胡的员工和你有仇吗？”吴迪问道。石总想了半天，摇摇头，说他在单位人缘还是不错的，至少没得罪过任何下属。
从工具店出来，那位切割师傅神色有些紧张，当时我感觉奇怪，不明白什么原因，后来回到石总家中我才猜到，原来是切割师傅希望我们忘了那些切割时溅出去的金沫子，至少也有十几克呢。
看到茶几上摆的金壳和婴胎，石总在地上来回踱步，石夫人就坐在沙发上，指着空气骂那位姓胡的公司员工。这时方刚回了短信：“从经咒来判断，应该是柬埔寨高棉控灵术，但不好说是哪位阿赞的，什么情况？”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说给他，方刚嘿嘿笑：“看来这位客户是被人给整了，我帮你打听打听吧，看具体是谁制作加持出来的，能不能退回重新加持。”
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多，但石总还是忍不住给那位姓胡的打去电话，听到他平静地说让对方来家里一趟，有急事。不到二十分钟那人就来了，估计是领导急召不敢不来。这人刚进屋，满脸堆笑地还没说话，就看到茶几上那尊被切开的金佛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再看我们，半天没说出话。
石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胡扁了扁嘴，半天才笑着说：“石、石总，我怎么得罪您了？”石夫人指着他就骂，被吴迪劝开，我对他说了这婴胎路过的事，把小胡吓得脸色惨白，蹲下来仔细看那东西。开始他还不信，石总也忍不住了：“人家小田同志在泰国定居多年，专门卖佛牌和这些东西的，不比你专业？你今天必须告诉我，我石XX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这话把小胡吓得都要哭了，他从蹲姿干脆变成跪姿，就这么跪在石总面前，指天发誓说绝对没有害您的意思。我都不好意思看，心想这么大个男人，在外人面前给自己领导下跪，也不嫌丢人。
“石总，您对我这么好，还把我提了一级，我才想表示谢意的，怎么可能害您啊？”小胡哭着。我问他这东西是你托谁从泰国什么寺庙请出来的，小胡说出某个姓周的名字，说他也是单位以前的同事，那阵子正赶上他说要去泰国旅游，问我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
石夫人疑惑地问：“周XX？是以前你们单位的那个周XX吗？几个月前调到县里去的那个？”
小胡说：“对啊，就是他总对我说泰国圣物特别灵，还说认识一个在泰国专门弄这些东西的人，我就心活了，托他带回这尊金佛给石总。”
王娇对小胡说：“会不会是他被在泰国的那个人给骗了？”
我刚要说话，却听小胡咬牙切齿地道：“肯定是周XX自己暗地里搞的鬼！”
石总问：“为什么？就不能是他被别人给忽悠了吗？”
小胡支支唔唔地说：“我、我以前和他有点儿仇……”石夫人连忙问什么仇，小胡就说了。原来小胡和那个周某某都是石总单位的员工，两人平级，也是相同部门的同事。这两人做梦都想当上部门经理，但单位考核很严格，光审批考试就有三四次，最后综合成绩最好的就剩小胡和小周了。石总分别找过这两位，让他们努力争取。在几位老总即将最终考核的前一天，小胡动了歪心眼，临下班之前把强力泻药偷偷倒进小周的茶杯中。
小周拉得眼睛发绿，第二天根本没法上班，因为他平时就肠胃不好，也只能自认倒霉。考核成了过场，在石总的推荐下，小胡顺利当上部门经理。

第690章 阿赞Tai
小周虽然败下阵来，但大度地表示祝贺，还请小胡吃饭，让他以后多多照顾。小胡为了表忠心和谢意，就想送石总点儿东西。那次他回请小周，席间就说起想送朋友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好。小周问那朋友有啥爱好，小胡就说那人信佛，小周说正好他有个铁哥们在泰国干导游，认识很多各大寺庙的高僧，经他们手开光的佛像都有法力，能让供奉者升官发财。
听了小周的话，小胡就动了心，他虽然不太懂泰国佛牌，但也听人说起过泰国圣物灵验，那些港台明星都很迷信这些，就托小周去打听。后来小周就介绍他请那尊镀过纯金的成功佛，大概几万块钱。因为两人是七八年的同事，互相很熟，所以小胡也挺相信他。
这尊金佛送给石总才二十来天，石总就升任为常务副总，而小周不久也被调到营口市南部某县城去上班了，听说已经办好了手续，没意外的话，不再回到市里单位。小胡并没往心里去，反而看到石总升迁，他心里非常高兴，一是说明这尊从泰国请回来的金佛真有效果，二是石总升迁也会感激他，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官。
“原来是这回事！”吴迪说，大家也恍悟。
石总脸沉得像水，我说：“看来是那个小周把你给坑的，故意圈拢你请这尊动过手脚的金佛，把人胎路过外面罩上成功佛再镀金，就为了让石总先转运后倒大霉，你也早晚背黑锅。”
石夫人很生气：“这个该死的周XX，你报复小胡，为什么害我们家老石？”石总忍不住猛拍茶几：“胡闹，小胡，你马上去给我找这个周XX，我要当面问问他，是什么心态让他这么大胆子！”
小胡尴尬地没动，我问：“这个周XX现在是在县城的什么单位？和石总的单位有什么有关系？算同一系统吗？”小胡说是两个属于不同上级单位的机构，互不干扰。我说那就算你去找也没用，无凭无据的，再说石总现在也管不着这个小周，问不出什么结果。
可小胡还是当场给那人打去电话，上来就问：“周XX，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又说：“就是那尊你从泰国托人弄过来的镀金成功佛，里面怎么有个死婴胎？我找人问过了，说是什么泰国法师制作出来的阴物，供奉了就会让人倒霉！”
“不知道？你少他妈跟我装糊涂！我说你当初那么好心，先帮我联系泰国的寺庙，后来还主动要调到县里去，原来安的这份心！”
“放屁，谁、谁给你下药了？你自己肠胃不好，成天拉肚子，往我头上赖什么赖？我告诉你周XX，这事咱俩没完，你等着！”
挂断电话，小胡气得呼呼直喘。“快把这东西给扔进垃圾箱里去，看着心里就膈应，以后你多长点儿心眼，别老让人给利用！”石夫人把手一挥。小胡连忙过去搬，被我拦住。石夫人满脸不解，王娇说：“哥，我记得这种情况，把阴物扔了也没用吧？当初孙喜财那——”她忘了还有吴迪在场，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点点头，心想王娇跟着我卖了一年佛牌，总算是学到点儿皮毛。再告诉他们阴物中的阴灵要是附着在人身上，就算把阴物丢弃也没用，因为阴灵已经纠缠入体。
小胡连忙问：“难道把这东西扔了也不行吗？”我说当然不行，要是这么简单，东南亚的降头术至少要失灵一半。
听我这么理解，石总夫妻的表情都很难看，小胡哭丧着脸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说：“已经给泰国方面的朋友发去彩信图片，让他帮我打听这假金佛的出处，到时候有了结果再谈下一步。”小胡连忙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无论如何也要帮忙处理好，费用都好办。
在石总家小区附近找了家旅馆，由小胡出钱订房，把我们三人安排住下。当晚老谢给我打来电话，说看这图片眼熟，会全力帮我打听。第二天两人都没回信，我就提出想跟王娇吴迪去吃海鲜。营口的海鲜也很不错，再加上已经是秋天，小胡连忙把我们带到某海鲜餐馆，貌似与老板很熟，说这三人是他的好朋友，这段时间的有消费都记在他账上。
在第三天中午，我才接到老谢的彩信，有张阿赞师父的图片，这人很强壮，也比较胖，头发梳在脑后还扎成团，身上全是纹身。配的文字是：“泰东黑衣阿赞Tai师父，那尊人胎路过就是他加持的。”
我连忙回电话：“能不能问问是否可以将人胎路过退回，重新加持？现在客户已经被缠得精神都要崩溃了。”
老谢说：“可以是可以，但收费恐怕也不便宜。我打听的时候已经顺便问过，那位阿赞Tai师父我不很熟，听说他的佛牌和施法费用都比较贵，但效果似乎并没那么厉害，估计是有牌商在背后故意炒起来。像这种情况，大概要二十万泰铢，我们再加价的话，就得差不多三十万左右，这么贵的价格，很少有客户同意做。”
“找别的师父呢？我们认识不少阿赞，像洪班、巴登和Nangya都可以吧？实在不行还有登康呢。”我说。老谢告诉我，那位叫阿赞Tai的师父是老挝人，专门修老挝黑巫咒，而且还是那种比较独特的，全泰国也没几位师父通晓，所以才能把价抬得这么高。
挂断电话，王娇和吴迪连忙问我怎么样，我说：“打听出结果了，只是那位加持人胎路过的泰国法师要价很高，估计你老姨夫不能同意。”
我在心里迅速盘算，石总是单位的高层领导，他现在的情况是骑虎难下，那尊人胎路过的阴灵已经缠上他，而小胡是刚刚升为部门经理的年轻中层。对这种男人来说，最看重的是仕途，有时候甚至比老婆还重要。所以我想，应该能趁机宰上一刀。
吴迪问：“要花多少钱啊？”我说起码也要七八万块钱人民币，那位法师的黑巫咒是独门的，别的师父解不开。吴迪连忙给他老姨打电话说了情况，我们从旅馆来到石家，吴迪的老姨听说要这么多钱，那脸就拉得像长白山。她进卧室去给石总打电话，我们三人坐在沙发上等，不多时石夫人出来，说已经给石总和小胡都打了电话，他们一会儿就到。
半小时后两人果然回来了，石总问我什么情况，我转述了老谢的话，又把那位阿赞Tai的图片让他看。石总仔细地看了半天，说：“不认识。”我差点没笑喷，心想你怎么可能认识，我在泰国干这行两年多都没见过呢。
小胡问我：“田老板，只能让那个人解吗？”
我说：“是的，巫咒这东西就是这样，东南亚很多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法术，比如柬埔寨高棉术、缅甸掸邦术、印尼降头术、马来西亚黑法和泰国巫术，有的互相能通用，有的却是排他发生的。像你弄来的这尊人胎路过，就是这位叫阿赞Tai的师父制作并加持，他住在泰国东部，和老挝交界的地方，本来是老挝人，修黑法之后到了泰国，专门制作阴牌和阴物，效果虽然好，但副作用也很大。听说每个月都有客户因为供奉后倒了霉而去找他。说实话，他的要价很高，但没办法，因为除了他别人不能解，要是贸然找其他阿赞禁锢加持，成功还好，失败的话，石总可就彻底没救了，阴灵会整得他生不如死。”

第691章 女儿替身
石总夫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墙壁，我知道石总比较迷信，所以故意把事态往严重去说，果然有效。对深信鬼神的人来讲，我这些话就像刀架脖子似的，让他们很厉害。
“小胡，你看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石总看着他，小胡却没说什么。
石夫人哼了声：“小胡，人得知道感恩，当初要不是我家老石推荐，你怎么能当上这个部门经理？”小胡咽了咽唾沫，连连点头，神色极其复杂，尴尬、为难、沮丧和紧张都写在那张脸上。
在我们几个人动身去泰国之前，我先抽空把那个房子的事给办妥了。两天后，我和石总夫妇还有小胡来到曼谷，那位阿赞Tai居住的地方就在孔敬以东，泰老边境的地方，所以我们先乘大巴车，从曼谷一路前往孔敬府。和老谢汇合之后，我介绍说这是泰国佛牌专家，那位阿赞Tai就是他联系的，普通人根本见不到。但在去阿赞Tai家之前，要先付百分之五十定金，也就是二十万泰铢，这是在泰国请牌和做法事的规则。
小胡之前已经在曼谷机场附近的银行取了四十万泰铢钞票，他很不情愿地打开皮包，把两撂钞票递给老谢。老谢连忙收起来，笑呵呵地说他已经订了一辆皮卡车，马上就到。
开车的是个黑瘦男人，家就在孔敬府，上次和老谢去泰东北纳瓦的时候似乎见过他。从孔敬开车往东，绕过水库来到一个叫颂代的地方。阿赞Tai的公寓就在这里，有个助手模样的人正在屋内整理佛牌，老谢过去说明来意，这人看来和老谢认识，就让我们先等着。十几分钟后，阿赞Tai从里屋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背心和卡其裤子，比图片上的还要壮和胖。
阿赞Tai看了看我们这四个人，最后指着石总说：“那孩子抱在他身上。”
老谢把这句话翻译过去，石总害怕地说：“是我梦里那个男孩吗？怪不得总感觉身上发沉呢！”
“这尊人胎路是有客户订制的，婴胎的母亲在怀孕七个月时被大火烧成焦炭，连肚子里的孩子也给烧黑了。”阿赞Tai说，“它的怨气太大，我用了十几天才把它的阴灵禁锢住。本来是想送到寺庙加持几个月，用来消除怨气，可有个牌商来找我，指明就要这种怨气大的供奉物，我才卖给他。”
不用说，那牌商的下家就是周XX了，翻译过去之后，把石总夫妇和小胡气得直翻白眼。小胡问要怎么才能解决，阿赞Tai指着石总问：“他有儿子吗？”我说这位客户只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多岁。
阿赞Tai说：“要他的女儿到场，先把婴灵附在她身上，再把她杀死，让婴灵逸出来，我才好把它禁锢到新的法相当中去。”
我先是吃惊，后来想起之前很多次阿赞施法都是让客户假死，来平复阴灵的怨气，比如煤老板的儿子小江，和香港那个逼死女下属的郑先生，就问：“不是真的要杀掉客户女儿吧，而只是假死？”
“是的，要暂时让她的阴灵离开躯体，这样婴胎会以为它所附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才好禁锢它。”阿赞Tai回答。我连忙把这事和石总夫妇一说，俩人吓得连连摆手说不行，我劝慰说没事，以前我接过好几桩这种生意，都只是假死而已，不用害怕。
劝了半天，石总才勉强给女儿打去电话，从他的话就能听出，他女儿完全不相信这回事，而且也不想配合，还说石总是个老封建，大老远从营口跑到泰国去让人骗钱。挂断电话，石夫人问怎么样，石总气愤地说：“这女儿养的，不但帮不上你的忙，还要讥笑你！”
石夫人掏出手机，也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左劝右劝，似乎有了效果，最后她对我们说，她女儿勉强同意来泰国一趟，但两人在电话中都没敢说假死的事，否则他女儿打死也不能来。
去接石总女儿的任务就又落到我的头上，可我实在不想跑道，就托老谢去曼谷接人。老谢为难地表示不想去，商量之后，我答应给他两千泰铢当做辛苦费，这老狐狸才肯去。我们这四人在附近没有找到旅馆，在助手的协调下，只好住在阿赞Tai的公寓里。这里有个空房间，腾出来让石总夫妇居住，而我和老谢就在客厅中凑合。
两天后，老谢早早出发，在当地搭车先到孔敬再去曼谷。等他返回到颂代的时候，天都黑了。石总的女儿穿着一身漂亮的浅粉色洋装，高跟鞋，名牌太阳镜和香奈儿的包，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出行打扮，要把最漂亮的一面显出来。她进了阿赞Tai的公寓，看到父母就开始抱怨路太远、车又太破。石夫人劝她配合法师来给父亲施法，她女儿看着我，不屑地哼了声，明显是把我当骗子了。不过无所谓，我赚的是你父亲的钱，又不是你的。
当晚午夜时分，阿赞Tai指挥石总坐在地上，他女儿坐在对面，中间的地上放着那尊人胎路过。我们四个人都远远坐到旁边，阿赞Tai开始施法。他用一根经线松松地缠在人胎路过身上，再缠着石总的女儿。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这是要干什么呀，把我跟这恶心东西缠到一块！”
石夫人说：“闺女啊，你就配合一下吧，等法师给你爸施完法就没事了，行不？”她女儿翻了翻白眼，很勉强地闭上嘴。
阿赞Tai念诵经咒，起初石总女儿还不时地左看右看，在助手的提醒下，她闭上眼睛，但还经常睁开半只眼，好奇地看着阿赞Tai的动作，脸上还带着戏谑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些都很可笑。
大概十分钟之后，她渐渐平静下来，好像睡着了，石夫人和小胡都看着我，我朝他们点点头，暗示他们石总女儿被催眠了。随着阿赞Tai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石总女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半张着嘴，看上去喘气喘得很辛苦，跟屋里失火了似的。
助手从旁边拿过一碗水，伸手捞了些洒在人胎路过上，又往石总女儿的脸上连掸几下。她并没任何反应，助手就伸手在她左右脸各拍了几下。他拍得比较用力，感觉不是在拍，而是抽嘴巴。石夫人身体一动，好像有些心疼。这时，就听石总女儿说：“快给我吃！”
她的音调很奇怪，像是故意把嗓子勒紧而装出来的，听起来非常别扭。石夫人和小胡都很疑惑，石总女儿又说：“我不管，就要！”
石总也闭着眼睛，半垂着头，似乎在梦游似的喃喃道：“儿子乖，听话……”
他女儿说：“快给我喝那个东西，要不你哪也别去！”
“再闹爸爸不要你了……”石总说。就这样，两人一个闹一个哄，把石夫人和小胡看呆了，我估计他俩这辈子也没见过此类场面。就在我猜想要怎么施法的时候，看到阿赞Tai慢慢站起来，走到石总女儿背后，突然用力踢了她一脚，把她给踹倒在地。石总女儿一动也不动，跟死人似的。
石夫人连忙站起来就要跑过去，被我死死抱住，低声说你不要打扰，她不会有事。石夫人还想挣脱，我对小胡连使眼色，他也过来拉，好不容易把石夫给劝回去。而阿赞Tai又坐在地上，伸手抓过那根经线，仍然在低声念诵经咒，但慢慢把经线从石总女儿身体上抽出来，末端握在手心。盘腿闭目的石总还是垂着头，嘴里却发出哭腔：“我的儿子，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声音很难听，和哭丧一个样。

第692章 老谢要借钱
阿赞Tai的助手从旁边拿过装有红色液体的小碗，让阿赞Tai用手蘸着在人胎路过上写了几个符号，再把那些经线全部缠紧，让助手拿走。阿赞Tai站起来，走到石总女儿身前蹲下，右手盖着她额头，念诵了一会儿经咒，起身对老谢点点头，自己进屋去了。
老谢松了口气，对石夫人说：“施法已经结束，以后那个婴胎不会再缠着石总了。”小胡过去抱着石总，石夫人连忙来到女儿面前蹲下，把她扶起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就是一愣，突然大哭起来。
我说你女儿又没死没伤，哭什么啊。石夫人嚎着：“都这样了还没死？都没气啦，你们这些骗人，杀人犯，你们还我女儿……”这时阿赞Tai的助手从里屋出来，看到石夫人的模样，他奇怪地问怎么回事。我说她认为女儿死了，什么时候能恢复。
助手说：“她的灵魂暂时离开躯体，但阿赞Tai师父已经施了控灵术，两天后再给她施一次法就行。”我连忙把这些话翻译给石夫人听，可她不信，仍然在那里大哭大闹，还掏出手机说要打110报警。
老谢无奈地说：“大姐啊，泰国的报警电话又不是110啊，你怎么就相信我们呢？”
石夫人说：“那是多少？119还是120啊？长途区号是多少？”我哭笑不得，只好告诉小胡多劝一会儿，我和老谢到旁边房间去躲清静。
阿赞Tai的助手让小胡把石夫人拉开，说要是这样吵下去，对她女儿的恢复极为不利，很可能真醒不过来了。小胡只好在旁边猛劝，让石夫人相信自己女儿还能活，真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我、老谢和小胡轮流劝说，好不容易让她同意放开女儿的身体，但又警告我们，说她女儿要是没活过来，我们这些人都得偿命。
隔天的午夜时分，阿赞Tai再给石总女儿施了一次法，她就像手术过后麻药劲刚过去似的，睁开眼睛看着。石夫人特别高兴，过去问长问短，她女儿傻笑着：“嘿嘿，傻X，傻X！”石夫人惊愕，问我们什么意思，女儿怎么能张嘴骂自己的妈？
“唉，大姐，她现在的魂魄刚回到体内，还没完全清醒，你就别打扰她了。”老谢说。石夫人这回终于信了，在隔壁房间拉着我的手说个没完，还说什么泰国的法术真神奇之类的。小胡在旁边，表情如释重负中带着无奈。我知道他在心疼那八万块钱人民币，心里乐开了花。
那边石总也早就没事了，对我说觉得全身轻松，完全没有之前身上发沉的那种感觉。我让小胡付余款，他连忙把剩下的两撂钞票交给老谢。
阿赞Tai的助手帮着租了一辆旧汽车，把我们五人送到孔敬，老谢高高兴兴地下了车，和我们告别。我带着这四位乘BRT回到曼谷，石总的女儿昏昏沉沉地，有时候还呕吐，我让他们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
在曼谷机场，小胡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了半天感谢的话，我心想用这么客气吗，我也是为了赚钱。看着石家三口和小胡走进机场大厅，我心情很舒畅，给老谢打电话，他说：“我刚才已经去银行，把你的十万泰铢汇过去了。田老弟呀，这桩生意可真肥，你这刀也宰得漂亮啊。我俩每人能赚十万泰铢，你太厉害了，以后有这种生意还得照顾我！”
我心想，再肥也没有你长得肥。
不管怎么说，两万块钱人民币已经到手，还解决了小胡的燃眉之急，而且石家人也没什么后遗症，真是三全其美的生意。事后我给王娇汇去两千块钱人民币，说我赚了五千，给她四成。王娇特别高兴，这是她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能不乐吗？说以后再努力帮我联系生意。我心想她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要不是她男友的老姨夫是领导，这事也不可能让她联系着。
数日后，王娇在QQ上告诉我，说吴迪告诉她，送给他老姨夫金佛的那位小胡，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撤职，从部门经理又重新成为普通员工。她问：“哥，你说姓胡的是不是被石总给撤啦？”
“谁知道呢，”我回答，“估计八九不离十。那尊金佛让石总在公司出了不少丑，虽然是另有人暗中搞鬼，但石总肯定迁怒于小胡，撤他是早晚的事。我估计，这个石总以后也不能太平。”王娇问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心想还是别多嘴了，免得惹事。
其实我只是顺嘴说说，没想到还真猜中了。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王娇说吴迪的老姨夫石总调离了原单位，去某县的一个什么站当副站长。级别很低，好像那个站也没啥油水。这结局并不意外，石总没给省领导留下好印象，又在单位得罪过一把手，大家都风传他精神有问题，被拿下也正常。
此事看上去好像是因为送礼而起，但却是人和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中国人最喜欢斗，明的暗的全来，几千年至今都没闲着。我在泰国的时候，除了做佛牌生意之外，就是吃喝玩乐，在人际关系上处理得很简单。但回到国内就不行了，做什么事都得顾及面子、托熟人拉关系，这种无处不在的人情网根本就躲不开。
本来想在沈阳多呆一段时间，可因为石总的事，我又回到泰国，干脆也不再折腾回去。因为我发现，做了生意之后，心理状态又恢复到之前的水平，对佛牌生意充满激情了。
那天，我接到老谢发来的短信，问我有没有十万块钱，想借用。我很奇怪，问他有什么事，老谢回复：“儿子前几天病情突然加重，重度昏迷两次了。我想尽快带他去澳洲治病，托人咨询之后一算，还差十万块钱人民币。”
这可是太巧了，我无奈地表示前几天刚在沈阳买了一处房产，又让他别急，先问问方刚那边有没有。
躺在床上，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按理说我和老谢的交情也算不错，虽然在合作中曾经有过节，但后来都冰释前嫌，合作还挺愉快。当初跟踪到湖北那次，我和方刚借了他几万块，在之后的半年中，他也慢慢还清了。现在他儿子病情加重，而我这边刚巧又买了房子，不知道在老谢看来，会否觉得这只是我不想借钱给他的托辞。
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方刚说：“老狐狸给我发短信了，可惜我手中只有不到四万块钱人民币。老子一向是赚多少花多少，根本没打算攒钱。他儿子病重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估计就是肾衰竭，他儿子的病你也知道，就是肾的问题。”我回答。
方刚说：“你刚买了房子，看来老谢的运气也不太好。这样吧，我先借给他三万，你看看买房之后手里还有多少钱，总比没有强。”我说大概还剩三万多块，加一起也有六万。
我给老谢打电话，说我和方刚能凑出六万来，剩下四万缺口你找亲戚凑凑。老谢叹着气：“要是能凑到就好了，这几年因为借钱，我差不多把所有亲戚都得罪遍了。没事田老弟，我现在就告诉我爸，把房子挂牌给中介公司卖出去。”
为给儿子看病，老谢居然要卖掉唯一的住房，这让我很无奈。而我这边却还在继续买房充地主，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还有几分觉得对不住老谢。他现在没什么朋友，除了我、方刚和洪班等人，而能借给他钱的人只有我和方刚，可却也没帮得上忙。

第693章 奇迹
转眼十几天过去，老谢没联系我，我给方刚发短信，他说也没有老谢的消息。我给老谢发短信询问，老谢晚上才回复，说事情已经解决。我心想，看来他已经是卖掉了仙桃的那所房子，才凑够出国治病的钱。可问题是，就算他儿子的病在国外顺利被治好，回湖北仙桃之后住哪呢？也只能租房了。不过老谢对佛牌行业极为精通，又抠门能省钱，几年之内再买一套房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那天，美瑛给我发来列表，让我帮着弄二三十条正阴牌，店里缺货需要补。我托方刚和老谢分别帮我找牌，老谢说他在湖北老家办事走不开，就让我去孔敬某阿赞的家中自己取。我觉得很意外，这家伙对自己的渠道看得比脸还重要，这次居然肯让我去他的上游师父家自取。可能是他觉得人不在泰国，但又不想推掉这笔生意，到时候回去再找阿赞师父分成呗。
一个礼拜后，我接了个苏州某画家想作法事驱邪的生意，觉得阿赞洪班比较合适，就给老谢打电话问我是否可以直接去找洪班，回头再算钱。老谢说他明天就回泰国，我问：“你在什么地方？澳洲还是湖北？给你儿子治病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田老弟，我还没带儿子出国呢，现在他的病情越来越好转，昨天大夫还找我，说我儿子的肾脏负担减轻了，还说是医学奇迹，哈哈哈！”老谢的声音很兴奋。
我很惊讶：“有这种好事？那大夫有没有说今后会怎样？能自己痊愈吗？”
老谢高兴地说：“想痊愈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是好几年的重病，但很有可能在一年内出院，以后定时打针和吃药就能维持。”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心想难怪前阵子他儿子重病昏迷，难道这就是好转的前兆？但以前只听说重病患者在快死的时候会先好转，原来反过来也成立。
我去孔敬跑了一趟，到阿赞洪班家里跟他说了情况，两人去苏州给那位著名画家作驱邪法事。过程很顺利，搞定后我给老谢打电话，想顺便去湖北看看他儿子。老谢见我这么够朋友，非常高兴，客气着说不用了，太折腾。但我当然不只是嘴上客气，而是真想去看看。上次在仙桃医院看到他儿子的病容，心里还是很同情的，于是我问阿赞洪班是否同去，要是他不想折腾，就自己坐飞机回曼谷，我帮他订好机票。
阿赞洪班说：“他是我侄孙，要看。”我笑着点头，在某旅行社帮订机票的时候，心里还想发笑，这爷爷比爸爸还年轻，真和相声里说的包袱一样了。
从苏州到了武汉，在火车站外包了一辆夏利来到仙桃市，半路在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点心。还是之前那家医院，在门口就看到老谢的身影，这家伙左顾右盼。我俩下了车，老谢高兴地迎过来，先把我手里拎的礼物接过去：“田老弟，看你，大老远的和洪班看我，还买东西。”
我笑着说：“这是阿赞洪班想来看看他的侄孙子，又不是看你！”
在医院病房，我看到老谢的儿子坐在床边，正和老谢的父亲有说有笑地聊天。看来他是真好转了，因为以前我听老谢说过，他儿子的肾病很重，全身代谢功能失常，别说下地走动，连坐起来都不能。
可能是觉得阿赞洪班脸上纹刺的那些经咒太瘆得慌，老谢的儿子面露害怕之色，连老谢他爹也惊着了。老谢连忙介绍：“爸，这就是我那个住在云南的远房表叔啊，叫洪班，他父亲是著名巫师，当初姑姑还让我去找他给儿子治病的，你忘了？”
老谢父亲想了半天，哦了声：“原来是你啊！”连忙让阿赞洪班坐下。交谈中得知，老谢的儿子自从病重之后，医院就给下达了病危通知，让老谢尽快转院出国救治，不然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在老谢焦头烂额地筹钱时，医生和护士忽然发现老谢儿子的病情正在悄悄地减轻，肾脏的透析频率被调到只有原来的一半，但也没什么事。
医生会诊后也没得出什么结果，都觉得是个奇迹，因为这种情况的病人还能好转，这机率太低了。老谢高兴得不行，最后主治医生还说，要是情况持续乐观，他儿子很有可能在半年内出院，以后只靠吃药和定期打针就行。
这把老谢给乐的，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在病房里，老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父亲也很高兴。我问：“你的房子没卖吧？我看先不用卖了，看看再说。”
“没卖，没卖呢。”老谢笑呵呵地回答。
他父亲说：“英伟这几年为了给孩子治病，一个人在泰国也不容易。我孙子还很羡慕他呢，说爸爸天天出国，以后他也想去泰国玩！”大家都笑起来。
我说：“老谢在泰国可不是在享福，而是受苦，这点我太了解了。他只有和我们几个朋友聚会的时候才能吃顿饱饭，平时都是能省就省，一天最多吃两顿饭，还是最便宜的。哪怕赚一千泰铢，也要立刻汇回家攒着看病用，他的衣服全都是旧的，我看他两年也没买过新衣服。”
这话让大家沉默了，老谢的儿子眼眶发潮，对他说：“爸，等我病好了，也能上班赚钱，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穿。”老谢乐呵呵地说不用，都中年人还买什么衣服，又不出去相亲。
阿赞洪班说：“再找一个。”
大家都发愣的时候，我连忙说他的意思是让老谢再找个老婆，洪班师父这人话少，但说的都是心里话。老谢父亲哈哈大笑，老谢却表情尴尬，他儿子坐在床边发笑，看来比较赞同。
为了庆祝老谢儿子病情好转，当晚老谢破天荒地在医院附近的饭店请大家吃饭。老谢儿子身体太虚，只能在病房中慢慢走动，出院赴宴医生不让，就只好让他先在病房里休养，我们四个人出去吃饭。席间，老谢的父亲颤颤巍巍地向我和洪班敬酒，感谢我们这些朋友在泰国对老谢的帮衬。
我喝着酒，说：“老谢，能吃到你请的饭，我这辈子也值了！”阿赞洪班没明白，问为什么，我说这两年多来，老谢在泰国都是蹭我和方刚的吃喝，他从来就没请过客。
老谢和我都喝了不少酒，他是因为高兴，我则是为他而高兴。啤酒消化得快，我俩经常要跑去卫生间放水，十几分钟就要跑一趟。后来我俩在卫生间中并排站着嘘嘘，老谢打着酒嗝，说话都走板了，不停地嘿嘿傻笑。我心想他也真不容易，难得看到老狐狸有这么高兴的时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系皮带的时候，老谢歪歪斜斜地拍着我的肩膀，说：“田、田老弟，你说我儿子要是病好、好了之后，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辛苦了？”我说当然，那时候你负担就小了，但在泰国卖佛牌还是能赚些钱，你一年也可以带老爹和儿子出国旅游玩玩，把前几年失去的都弥补回来。
“嘿嘿嘿，想都不敢想啊，出国旅游……”老谢打嗝喷出的酒气快把我给熏吐了，本来我的胃就在翻腾，这下更是恶心。我连忙推老谢让他快出去，低头整理衣服时，忽然发现胸前的五毒油颜色发深。
卫生间灯光比较暗，看不太清，再加上酒气上涌，我也就没在意。

第694章 回光返照
三人商量了一下，我和阿赞洪班后天就离开仙桃回泰国。老谢在仙桃会多停留一段时间，他要是在泰国有什么业务，就由我来处理。
老谢的房子并没卖掉，所以我和阿赞洪班就可以住在他家。这是个两居室，以前一直出租，以贴补家用，老谢的父亲就在医院搭个折叠床来长期照顾孙子，老谢基本不回家。而前阵子要卖房，所以老谢就把租客清退，但后来儿子病情好转，房子没卖成，现在暂时空着。
进了家门，老谢指着北卧说：“田老弟，这个房间你住吧，我和阿赞洪班住南面的那个屋。”我说哪个都行，只要能睡觉。阿赞洪班没说话，只站着发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老谢见状，连忙把他推进南卧，关上房门，我心想这些修法的人也不容易，练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电视，正好有个节目是讲到东南亚旅游的。我心想泰国佛牌真是好东西，我这两年多赚了不少钱，全都托佛牌的福。无聊的时候我把五毒油项链取下，在手中把玩，这东西也是托方刚的福，他自己的五毒油戒指都没了，我这个恐怕就是孤品，在接生意的时候非常有效果。能遇到这么多贵人和机遇，我心里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前世肯定积了福，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顺。
盯着五毒油看，我总觉得油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好像比平时要深。因为这东西是透明的，在各种光线下都会反射出不用的效果，也经常看花眼。但用得太多，我对五毒油颜色的判断还是很熟悉，现在屋里开着日光灯，油的颜色似乎不太正常。
我握着五毒油项链，在屋里来回走，颜色一致。我走出房门，借着走廊的感应灯，看到油的颜色似乎又变浅了。如果说和光源不同有关系，走廊感应灯是白炽灯，颜色偏黄，但油的颜色却越来越淡，说明有问题。
屋里屋外转了几圈，最后我发现，站在南卧室门口的时候，颜色会更深些。我敲门把老谢叫出来，将情况一提。老谢说：“哦，是这样，我屋里有个小柜子，用来存放一些暂时用不上、又比较好卖的佛牌。要是有国内的客户想请，我就托我爸回家，按佛牌的编号帮我发货，还能省国际运费。里面有好几条邪牌的宾灵，所以有阴气吧。”
“原来这么回事，吓我一跳！”我说，老谢拍着我肩膀说你这五毒油还真是宝贝，这点阴气也能检测出来。
次日，在老谢的带领下，我俩在几个当地的景点转了转。阿赞洪班不愿跟着，就留在家中。转到下午才回家，老谢推开南卧室的房门，我俩都吓了一跳。只见阿赞洪班盘腿坐在地上，戴着傩面具，身体慢慢地一起一伏，似乎有些劳累。老谢连忙进去低声让阿赞洪班躺在床上休息，出来之后关上门，我问老谢怎么回事，他说：“唉，阿赞洪班走到哪里都不忘了修法，在我家也是。但这里环境不好，他的傩巫术没法顺利念诵，差点儿出问题。”
原来是这样，真是活到老练到老。这时老谢手机响起，听他在叫爸，似乎是老谢父亲打来的。聊了几句，老谢笑逐颜开，乐得嘴都合不上。挂断电话，他连我都没理，就急匆匆地往外走。我把他叫住：“喂，你中彩票了，要去领奖吗，这么急？”
老谢这才想起我，又笑又急地说：“我得去医院，大夫说我儿子能自己尿尿！”我也很意外，连忙跟着他出门。来到医院，就看到他儿子在院中散步，旁边跟着老谢的父亲。老谢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眼泪都下来了，他儿子兴奋地说：“爸，爸我刚才在卫生间小便，好几年了，我又能自己小便啦！”
“太好了，老天爷开眼，让我儿子受了好几年的罪，现在我老谢是不是得苦尽甘来啦？”老谢笑声哈哈，他父亲也在旁边高兴得不行。我心想人生在世真是三起三落，老谢的儿子从上学时就得了重病，现在终于好转，也算是否极泰来了，今后能有后福。
晚上在医生办公室，几名医生对老谢说，他儿子这种情况不太乐观，老谢很奇怪，问是什么意思。医生说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肾衰竭却好得这么快，就是重感冒也不可能隔天就好，还得多咳嗽几天呢。他这尿毒症好几年，从完全不能自主排尿到几天就好，有些不可思议。
老谢不高兴地说：“大夫啊，人体本来就是个复杂的东西，谁能预料得这么清楚？又不是神仙！”医生们也没多说，只说有好转当然是好事，慢慢观察。
回到老谢家，他心情特别愉快，特地在楼下的饭店打包了好几个菜，还买了啤酒带上去吃。说实话我很不习惯，两年多来吃饭从不掏钱的人，现在却这么大方，换成谁也不习惯。我把好消息以短信发给方刚，吃饭的时候他回复：“恭喜老狐狸，等他回泰国，先请我吃二十顿饭，把以前欠我的都补回来。”我把短信出示给老谢，他哈哈大笑。
第二天上午，我让老谢帮着找辆车，准备和阿赞洪班去武汉机场。老谢特意跟车送我们到机场，到地方后，我对老谢说：“泰国的生意不用担心，有事就交给我来办，要是你不想让我去找阿赞师父，那就没办法了。”
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看你说的，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请牌的生意以后再说，要是有驱邪解落降的生意，就得你帮我去找阿赞洪班了。”我说没问题，心想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什么时候也改不了。
我和阿赞洪班刚走到机场大厅门口，听到老谢似乎在背后接电话，声音很大，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语调中透着惊慌。我回头去看，见老谢挂断电话，急匆匆地往雇的那辆车里走。我大声叫他，老谢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开车门钻进去。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跑过去问，老谢脸色发白，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抖：“医、医院来电话，说我儿子就要不行了……”
听到这两句话，我也跟着把心提起来，连忙招手把阿赞洪班唤回，也都上了车回仙桃。在医院，看到病房里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在忙活，老谢的父亲站在床尾，双手哆嗦得厉害。老谢进了病房，有名医生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老谢顿时哭出声来，连声叫着儿子，被护士劝出去。
“怎么回事？”我问一名抱着心电图仪器要进病房的护士，她说这名患者突然陷入深度昏迷，正在抢救中。老谢还要冲进病房，护士说你情绪不稳定，会影响抢救，先在外面等着。老谢站在门口，像丢了魂似的，全身都在哆嗦着，嘴里自言自语：“怎么又昏迷了呢，这几天不是都挺好的吗……”
我抱着他的肩膀劝，说没事，毕竟是好几年的重病，没这么快就痊愈，总得反复几次。老谢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
这时，阿赞洪班对老谢说：“供多长时间了？”我没听明白，老谢抬头看了看他，再看看我，没回答。
阿赞洪班又说：“你不应该这样。”老谢背靠着墙，脸色很难看，双手抖得更厉害。虽然我听不懂阿赞洪班的话，但心里却有种不祥的感觉，我问老谢：“什么意思？阿赞洪班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695章 供小鬼
老谢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难听，就像猫头鹰发出的声音。我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老谢双手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笑声也变成了哭。我回头去问阿赞洪班，他看了看老谢，说：“他家里供着小鬼，我能感应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阿赞洪班没回答，只看着老谢。我过去拍着他肩膀：“是真的？”老谢点点头，我问什么时候的事，他说：“不到半个月……”
不到半个月，那就是老谢说把房子挂牌给中介要卖的时候。怪不得他没卖房子，而他儿子的病却一天比一天好转，难道这就是老谢供奉小鬼之后的效果？这时我才想起，刚进老谢家门的时候，阿赞洪班就站着发呆，后来被老谢推进屋。以阿赞洪班的法力，在他于医院病房看到老谢的时候就能感应到阴气，但他没说出来，估计是和老谢私下交谈过吧。按理说，供奉小鬼起初的效果很明显，可现在这才刚刚见效，怎么他儿子就立刻病危了，是回光返照，还是正常反复？
正在我有满肚子疑惑想问的时候，听到病房里传出老谢他父亲的叫声，大声叫着老谢儿子的名字，老谢一惊，连忙站起来冲进病房，我和阿赞洪班也走进去，看到有一名护士正在把心电图仪连在老谢儿子身上，打印出来的纸上面全是直线。老谢愣在地上说不出话，只呆呆地看着他父亲抱着孙子的身体大哭。
这个场面我以前经历过，是我的舅舅在医院去世。所有的病人去世基本都这样，生，老，病，死，这都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开，老谢的儿子也一样。但他死的时候，老谢好像有些精神失常，他甚至没有哭，却站在床前哈哈大笑，把医生和护士都吓住了。这些人天天接触死亡，根本没当回事，但估计头一次见到父亲看到儿子去世还能笑出声的人。
我当然也跟着难过，但却在内心深处觉得，老谢儿子的死，对他其实是一种解脱。都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主或者恩人，那老谢的儿子就绝对是债主，他几乎把老谢的前半生都拖垮了。我和阿赞洪班留下来帮助老谢处理后事，方刚得到我的消息后，也特地从泰国赶到仙桃帮忙。
在殡仪馆，老谢要把他儿子的骨灰盒放在家里，被方刚劝阻：“这是干什么？再想儿子也不能把他的骨灰放在桌子上看着？这是阴物，知道吗？就算你不害怕，有没有考虑过你老爹？”老谢的父亲在旁边老泪纵横，说他也想把孙子的骨灰放家，天天能看着孙子。
方刚没理他们，直接让我拽着老谢抱着骨灰盒去寄存在骨灵塔里。之前给方刚打电话报信的时候，我就说了老谢私自养小鬼的事，等老谢从骨灵塔出来，方刚把老谢拉到面前，扒开他眼皮看，又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症状。
老谢神不守舍，像丢了魂似的。我朝方刚使眼色，意思是这个问题先不要问，以后再慢慢解决。
在老谢家，我和方刚坐在屋里，他的眼睛四处扫视，我知道是在找小鬼。之前老谢说他屋里有个小柜子，里面放着不少邪牌。这南卧室只有一个老式木制大衣柜，并没有什么小柜子。趁老谢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我把五毒油项链递给方刚，他拿着四处找，发现在大衣柜门前时颜色最深。
打开大衣柜，里面全是旧衣服，方刚把旧衣服拨开，里面有个隔层，是用胶合板隔着的，把板子掀起来，下面还真是个小木柜，但柜门挂着两把大锁头。方刚把五毒油项链放在柜门上，借着屋里的阳光，能看到油都已经黑了。
很明显，老谢供奉的小鬼就在这个小木柜里面，钥匙肯定在他手里。方刚把五毒油项链扔给我，再把大衣柜门关上，拍了拍手走出去。
在北卧室中，我说：“过几天再朝老谢要钥匙吧，现在他情绪都快崩溃了，和他说话都听不见，别说要钥匙了。”
方刚点点头：“这老狐狸，为了让儿子的病能好转，居然自己去请小鬼来养！”
“老谢也是活得太累，”我叹着气，“这几年他在泰国做生意，收入也不算低，可他过得比农民工都节省，就是为了多攒钱能治好儿子的病。后来医生说要他尽快去国外救治，可他钱又不够。”
方刚说：“他不是打算卖房子吗，只要治好病，以后再慢慢攒钱买回来，为什么非要去弄个小鬼回来养？”
我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供奉阴物来得快吧。也奇怪，按理说我们这些牌商很清楚小鬼这类极阴物的副作用，自己从来不会养。可老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请个小鬼回家呢，真是费解。”
“你这两年多，卖出去过几个小鬼？”方刚问。我想了想，说怎么也有六七个吧，方刚说都是什么样的人找你养小鬼，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共性。我说：“走投无路。”
方刚点了根烟：“也许老谢也觉得自己也是走投无路。”我不能理解，他就算卖掉房子，以后也有机会再努力赚钱买，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请小鬼？前两年他手里没钱的时候都没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房子一时卖不掉，而儿子的病又不能再耽误，所以像老谢这么老奸巨滑的人，也无法继续理智了。
不管我俩在这里怎么猜测，也都没什么意义，老谢已经把小鬼请回家，也供奉了，可他儿子的死是否与小鬼有关系，这恐怕也是个谜。我问方刚：“老谢供这个小鬼没半个月，他儿子就去世，这么快就开始有反噬现象了？”
方刚摇摇头：“我倒觉得和供小鬼没什么关系，我卖掉的小鬼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客户就算要倒霉，也没这么快，很多养小鬼的人半个月还没见效果呢。”
我问：“那就是说，老谢的儿子本身就该着活不过这个时候，就算老谢不养小鬼也一样？”方刚说很有可能。
转眼老谢儿子已经去世七天，按理说有人去世都会来很多亲戚朋友，但老谢家居然只来了两个人，一个就是给老谢介绍阿赞洪班的那个湖南远房堂姑，另一个是老谢的同学，在武汉做保健品传销的那位，要不是他，老谢也不会干佛牌这行，而其他的亲戚全都装不知道，令人心寒，但老谢和他父亲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按中国的风俗，头七之前，死者的灵魂还没去地府，这七天都在原来的家中徘徊，直到第七天的半夜十二点过后才走。这个时候，家人都要准备几盘菜和水，放在家里的阳台上，还要在离家最近的一个路口点香烛烧纸钱，好让死者在真正离开家之前吃饱喝足，再带上足够的冥钱去阴间报到。
老谢亲手做了几样他儿子生前最爱吃的菜，放在阳台，还有两大碗米饭和饮料，又装了满满一大黑塑料袋的纸线。他下楼烧钱的时候，我和方刚想跟着，被老谢拒绝，按他的意思，是想和儿子单独说说话，不想别人打搅，连他老爹也不让同去。
他父亲和阿赞洪班在南卧室休息，我和方刚在北卧室坐着，都没什么睡意。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大衣柜，真想用锤子把小木柜的那两把锁给砸开。可又一想没必要，老谢身为牌商，最清楚不过养小鬼是多么危险的行为，像他这么狡猾的人能去养小鬼，就是为了儿子的病。现在儿子已经不在人世，等过几天老谢把情绪调整过来，我们再朝他要钥匙。

第696章 给儿子烧纸
我和方刚在屋里谈话的时候，老谢的父亲过来给我们倒茶，我让他早点去休息，老人说：“唉，睡不着……”看着老人眼中的血丝，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老谢是独子，他儿子也是一个，两代单传的大小伙子说没就没了，老人怎么能不崩溃。
看着老谢父亲慢慢走回卧室关上门，我和方刚坐在桌边，喝着茶等老谢回来。方刚说：“你在屋里多找找，看除了那个上锁的小木柜，别的地方还有什么邪牌。”我心想也对，万一老谢这家伙在请小鬼到家之前，又头脑发热，弄了什么邪牌阴物回家呢。
“趁老谢不在家，我们在这东翻西翻，不太好吧？”我说。
方刚哼了声：“什么叫东翻西翻，这是在帮他，知道吗？快点！”找了半天，并没翻出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但我在抽屉里看到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取款的凭条，金额有三十几万。我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是今天下午四点多钟。也就是说，老谢在今天下午去银行取了三十多万元人民币的巨款。
他这是要干什么？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拿着凭条敲开南卧室的门，给老谢父亲看。他很惊讶：“英伟今天取这么多钱，没听说他要派什么用场？”
“奇怪，儿子已经不在，老谢没有花这么多钱的道理啊，就算他想买房还是什么，也不用非在今天取钱吧？”我问。以老谢现在的精神状态，他这几天都是恍恍惚惚的，哪里会有心思取么这多钱买东西。
忽然方刚脸色一变，问我老谢在临下楼给他儿子烧纸之前，都带了什么东西。老谢父亲说：“只有一个大黑塑料袋，里面装的纸钱，挺沉的……”
我说：“快去找老谢问问！”我们立刻下楼，跑向小区门外西侧的路口，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坐在路口，面前有一堆火。已经是午夜，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走近的时候，看到老谢边烧纸边发出笑声，嘴里还说着什么。我们三人快步走到老谢路前，听他笑着说：“儿子啊，爸不到两年就赚了这么多钱，全都给你花，反正也是给你攒的。快拿着，找个对象结婚，再给爸生个大胖小子，让我也享享清福！”
方刚和我跑过去，借着那堆火的光亮，竟看到老谢把成捆的人民币钞票封条拆开，将钱一张张往火里扔，烧得正旺。老谢连瞅都没瞅一眼，似乎根本就没看到。老谢父亲大惊，手忙脚乱地把阻止：“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连忙把黑色塑料袋拽过来，里面还有两捆百元钞票，老谢的父亲惊惶地问：“钱呢，你取的那几十万块钱呢？”
老谢一把将塑料袋夺回去：“钱都是给我儿子的，你们别动！”老谢父亲抓住塑料袋要抢，老谢红着眼睛，瞪着他父亲：“你要干什么？想抢我儿子的钱吗？”我和方刚上去阻拦，老谢一把将他父亲推倒，把塑料袋捂在胸口，呼呼喘着气：“谁也别抢，谁也别抢……”
方刚把老谢父亲扶起来，老谢父亲生气地指着老谢：“英伟，你疯了？那可是真钱，不是纸钱啊！”老谢完全没在意，蹲下继续去烧，我心想这可是老谢最后的积蓄，就过去抢。没想到老谢像疯了似的，竟要和我拼命，方刚在旁边大声说：“让他烧。”
“这可是两万块钱啊。”我边抢边焦急地说。
方刚说：“他因为供奉小鬼已经失常，不让烧的话，他就会精神错乱，到时候更糟糕！别去管他，让他把钱烧完！”我一愣神的功夫，老谢把塑料袋又抢回去，从里面掏出那两捆钱，用力掰开后全都扔进火里。
把我给心疼的，跑到火堆前抢也不是，看也不是，方刚举手示意我别过去。老谢跪在火堆前，大笑着：“儿子啊，这些钱全都寄给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哈哈哈……”老谢的父亲老泪纵横，跺脚捶胸，心疼得说不出话。
三十几万块钱，全被老谢给烧成了灰，有风吹过来，那些变成灰的百元大钞带着火星四处飞散。
老谢的父亲因为长期在医院照顾孙子，日夜操劳，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更是因为烧钱的事受到严重打击，结果心脏病突发。老谢所有积蓄全都烧光，他父亲住院的钱也是我和方刚各自凑了一万块。我雇了个护工在医院照顾老人，回到老谢家和方刚、阿赞洪班商量此事。老谢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失常，但仍然坐在床头，一个劲地说着胡话。他身体前后有规律地摆来摆去：“嘿嘿嘿，儿子你收到钱没……随便花啊，千万别舍不得，别像当初在学校似的，为了省钱非要喝水房的开水……”看来，在老谢的潜意识中，还在后悔他儿子在学校时得病的原因。
方刚已经从老谢的皮包中把钥匙翻出，打开小木柜，里面果然有个木盒。我把木盒拿出来摆在床上，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具黑色干枯的供奉型小鬼。看到小鬼身上涂的金粉和白色经咒，还有横七竖八的经线，方刚就说：“这是泰北黑衣法师阿赞差加持的小鬼，这经咒只有他会写。”
我问：“阿赞差？似乎以前听过呢……对了，那时蒋姐还活着，我在她手里弄过一条女大灵的眉心塔固，后来老谢告诉我就是清莱黑衣阿赞差的。”
“不知道这小鬼的怨气重不重。”方刚说。
阿赞洪班说：“极大。”
“那你能处理吗？”我问。阿赞洪班有些犹豫，说他上次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已经试过，当初加持的法门太特殊，而且极阴，是他没接触过的。方刚把小鬼拍成照片用彩信传给阿赞巴登，再打电话过去。巴登表示，这种法门确实遇到过，但因为过于霸道，禁锢的效果不是很好，所以他平时很少使用，如果禁锢不成功，小鬼的怨气就会增大，反而不利。
想了半天，我还是给登康打去电话，听说了老谢的事，登康居然没像之前那样玩世不恭，也表现出几分感叹。他说：“最好在东南亚施法，去国内很不方便。这种黑巫术要想解开，必须得用域耶。而老谢这个情况已经不太乐观，最好尽快。你们到马来西亚找我，让我来解决此事。不过事归事，生意归生意，价格也要谈好，可以给你们打个八折。”
我问：“八折之后是多少？老谢可是资深牌商，在泰国的人脉很广，要不是他现在神经兮兮的，自己都能去联系阿赞师父了，所以你少收点儿，以后他有什么大生意，也愿意找你合作。”
登康笑着说：“没问题，那就一千五美元。”我心想这个价折合人民币也就才一万两千块钱，对驱邪施法来说已经是很便宜，就连连答应下来，心想等老谢恢复正常之后，让他再慢慢还。
听了我的转述之后，方刚表示他不去，我带着老谢就行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但马上就又明白过来。之前我们说过，当年方刚在马来西亚躲风头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降头师，结果两人都被下了虫降，要不是方刚辛辛苦苦找到高明的阿赞解降，现在他坟头上的草早就很高了。但那位降头师怀恨在心，竟然把解降的那位阿赞用死降摘了脑袋，方刚只好又躲去台湾，才认识的阚仔。从那以后，方刚就对马来西亚有了心理阴影，这些年他做牌商，从来不接要去马来的生意。

第697章 失常
首先要把那个小鬼运到马来西亚去，按正常手续肯定够呛，我想起之前老谢和我说过过，他在武汉有个开医疗公司的朋友，出口货品有时能免检，那次接丛女士把自己孩子制成小鬼的生意，就是找的那条渠道。
拿过老谢的手机翻了半天，我总算找到标有“武汉医疗公司-X总”的电话。把电话打过去，我和这位X总说了来意，他很惊讶，同时表示很同情，最后让我把那东西送到武汉，直接交给他公司的经理助理就行。就这样，我带着老谢从仙桃来到武汉，将小鬼交给X总付过钱，再和老谢转机广州。登机的时候，我特意和机组人员打了招呼，说这个朋友最近精神不太正常，我要和他去马来西亚找医生治病，以免到时候他在飞机上发起癫来，再让机长给赶下去。
在机舱中，我很困却不敢睡觉，怕老谢闹事。这家伙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冒出类似“儿子啊，你今天中午吃啥？”、“别捣乱，我和我儿子说话呢”、“你不是我儿子！”的话。机舱前后和旁边的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我连忙脱下外套，罩在老谢脑袋上，再让他把头靠着舷窗睡觉，免得遭人嫌弃。
登康住在马来西亚最东面一个叫山打根的港口，要从吉隆坡转机过去。到地方之后，我把手机上的地址出示给出租车司机看，在车上，老谢这一路虽然不算闹，但始终神志不清，嘴里老是在嘟嘟囔囔。他把我拉到一条河边，指着公路下沿河边的那些船，又用手做了划船的姿势。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你说的地点在河对面”，就付了钱出来。
在河岸边把手机屏幕让船主看，谈好价钱把我们送到对岸，到河中央的时候，我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只好打手势再让船主驶回去，在原先的岸边给给登康打去电话，让他到对岸接我俩。
再次过河，对岸是一大片树林，不多时登康来了，这家伙穿了一身灰不拉叽的短衣短裤，脚上是拖鞋。看到老谢的模样，登康就走过来，上看下打量，好像在动物园看狗熊。伸手拍了拍老谢的脸，又问了几句话，老谢呆呆地望着登康，慢慢用双手捧着登康的脸：“儿子，你怎么又胖了啊？”
虽然最近心里一直不太踏实，但看到这情形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登康把老谢的手拿掉，扒开他的眼皮，又捏开他的腮帮，仔细地看老谢的舌头。
“问题严重吗？”我问。登康把手掌按在老谢的额头上，低声念诵了几句经咒。我心想要驱邪也不用这么急吧，那个小鬼还没运到呢。这时看到老谢身体发颤，像被防狼器给电了似的，双眼发直。
登康把手拿开，说：“问题不大，他身上的阴气没有那么重，还能救。”我把心放回肚子里，拉着老谢跟在登康屁股后面，钻进树林后走了十几分钟，有几间用圆木搭成的屋子。登康指着木屋说这就是他的家，让我们先住在这里，等小鬼到了山打港，再开始施法。
刚走进木屋的大门，就闻到一股很重的味道，像是在中药里混进陈年柏木和沉香，还有些发苦，总之是很奇怪的味，无法形容。就这样，我和老谢住在登康家中。他的家很简单，有两个房间是带木板床的，有个房间专门用来堆放食物和杂物，而最里面的房间木门紧锁，我估计里间不是放着各种阴物，就是施法用的地坛。站在木屋门口，我心想这阿赞和降头师也不好当，修黑法有危险不说，还得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在等待小鬼从国内发到山打港的这十来天，我和老谢每天就是呆在这座木屋里。为了防止老谢出事，我不得不经常守在他身边。自言自语还好，主要是怕他突然发疯毁坏东西，甚至自残什么的。不过他的情绪倒是不像以前那些养了小鬼最后精神失常的客户，只是有些疯疯癫癫，说话语无伦次，主要都离不开儿子这些词。登康的解释是，他供奉小鬼时间不长，还没达到心智被阴灵侵扰而严重受损的地步，但儿子的死对他打击甚至还要超过阴气，所以才变成这样。而奇怪的是，自从老谢那天晚上烧钱之后，他睡觉就再也没打过呼噜，不知道为什么。
登康的生活，在某些方面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屋里有液化气瓶，他自己煮饭做菜，经常就是炒饭吃，味道还不坏。看到登康用火做饭的样子，我心想能看到东南亚黑衣降头师的日常，还真不多见。
数天之后，山打港的货运公司打电话通知我去取货。我和登康带上老谢去港口把东西取回来。还没打开木盒的盖子，登康就走向那个锁门的房间，取出一颗域耶头骨，应该就是阿赞霸的那个。他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按着域耶的头顶，右手压在盒子上，开始念诵经咒。
我心想要这么急吗，只能理解为这尊小鬼的怨气极大。
登康念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抱着木盒走进里屋，出来后再把门锁上，对我说：“这个小鬼所用的加持法门是泰北森林中蒲鲁士所使用的，那些法师都用降头法和控灵术害过不少人，所以巫术本身的怨气就比较大。我不明白老谢为什么要从阿赞差手里请小鬼，他不是跟阿赞洪班搭档吗，完全可以托他制作一个小鬼来供奉。”
“估计是那位阿赞差加持的小鬼比较便宜吧，老谢这人我很了解，只要能省钱就行。”我说。
当晚的午夜时分，登康让我指挥老谢坐在木屋前面，好像正是阴历的十四五左右，月亮很圆很亮，树林里四下一片清辉，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登康说在这种时候施法的效果要比平时好，因为月亮主阴，月圆的午夜阴气加重，可为施法增加成功率。
他把那尊小鬼打开盒盖放在地上，自己和老谢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小鬼两边，我用一根经线绕在老谢手腕上，在那尊小鬼身上也绕几圈，最后让登康捏在手心。他把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旁边，开始念诵经咒，十几分钟之后，老谢身体开始发抖，又像中了电棍似的。这时，我似乎看到从那个装有小鬼的木盒中逸出一股淡淡的黑气，慢慢向上飘着。
这股黑气飘得特别慢，我蹲在地上，把头伏低，借着月光才能看到，不是幻觉，确实是一股黑气。黑气向上升之后就飘向老谢的面部，登康紧闭双眼，加速念诵，黑气又折向登康那边。这时听到老谢闭着眼睛说：“儿子，你怎么了？”
“爸爸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
“他是你哥哥啊！”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老谢越说情绪越激动，但眼睛还是闭着，呼呼地喘着气，好像很气愤。登康从旁边拿起那个小玻璃瓶，伸直胳膊，那股黑气慢慢飘向玻璃瓶。
这时我忽然想起，之前方刚给我讲他的经历时，就提到过这个场景。那是阿赞巴登在曼谷的某酒店里，给方刚的仇敌耀哥和台湾茅术派法师陈鬼下降头。就是先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黑气释放出来，以配合降头术的使用。现在看来，那些黑气应该就是阴灵，还不是成年人的，而是婴胎，因为未出生的横死婴胎，其怨气要远远胜于大灵。
登康在念诵经咒，那股黑气朝着他手中玻璃瓶的方向飘去，忽然听到老谢大叫：“我、我这几年这么辛苦，为什么？”

第698章 怕蜘蛛？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老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情绪激动。他又叫道：“跟我离婚，你有没有良心？”“儿子啊，你知道我过得辛苦吗？”“别害他，我就这一个儿子！”老谢越叫越来劲，从地上就要站起来。我特别害怕，心想这可怎么办？要是他爬起来想跑，这施法就有可能中断而失败。
对面的登康仍然盘腿而坐，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刀，我以为又要割破左手中指，因为都说那里直通心脏，没想到登康居然在左手大拇指处割开，紧握拳头，大拇指肚倒置向下，鲜血一滴滴地流下来，打在域耶头骨的顶部。
老谢似乎有些平静，不再奋力想爬起来，但坐在地上仍然在大口喘气，身体左晃右摇，好像随时都能摔倒。登康的血滴了几十滴之后，再用食指蘸着域耶头骨的那些鲜血，在域耶上画了好几个圈，每画一个圈，就看到半空中那股黑气就越加速朝小玻璃瓶中飞去，最后全部进入瓶中。
登康立刻用塞子把瓶口堵住，再用那根经线迅速在瓶身上缠了几道，咬断经线，把玻璃瓶放在装有小鬼的那个木盒中。这时老谢把头一歪，倒在地上不动。我知道这表示着施法已经结束，但是否成功，还是得登康说了算。
“把他抬起屋里去。”登康将木盒盖好，抱着盒子先进了屋，我心想老谢这么胖，我一个人拿什么抬他？后来我看登康根本就没有出来帮我的意思，只好双手抱着老谢的腿弯和后背，费劲地往屋里抬。说是抬，还不如说是拖，这老谢的体重起码得有一百七八十斤，我哪里抱得动，用了十几分钟才移到木屋的床上，把我累得，直到第二天，双臂还是空落落的使不上力气。
登康告诉我，他已经将那小鬼的婴灵收进瓶子里，但以后还要多次禁锢和加持，至少要十多天。如果实在不行，就得送到寺庙中，放在佛像的脚下接受僧侣的经文念诵，才能渐渐消除怨气。“收一千五美金有些少，再加五百吧，因为耗费法力太多。”他说。
知道老谢已经没事，我很高兴，连忙表示：“老谢身无分文，这些钱都是我和方刚垫付，你就别多收了，以后我和老谢有什么大生意，还不是头一个来找你？”
登康斜眼看着我，似乎不太信任。我实话告诉他，你的法力比我认识的那几名阿赞师父都高，所以那些难度大的生意，肯定要找你来解决。这回登康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他哼笑两声：“这倒是真话，好吧，那就先收一千五，等下次有生意的时候，我要加价两成。”我连连赔着笑答应，心想到时候再说，压价抬价还不是我们这些牌商说了算。
老谢在登康家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旁边，老谢一把紧紧抱住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心想他也知道是我救了他，刚要说没什么，老谢说：“儿子，你的病真好啦？”
我的鼻子差点没气歪，立刻问登康这是怎么回事。登康笑着说：“别激动，他身体里还有残存的阴气，很快就会消失。”
果然，两三个小时后，老谢渐渐恢复正常。看到木屋和登康，他觉得非常奇怪，问我：“田老弟呀，我这记性眼也不好，什么时候到这来的？这是什么地方，泰北吗？可是又不像啊……”我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告诉他这次施法只有登康能搞定，就连巴登和洪班都表示无能为力。
登康坐在旁边神色很得意，而老谢则瞪大眼睛，嘴也合不上。我心想你这老牌商，有什么可惊讶的，无非是这种事发生在你自己身上而已。老谢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千五美金，要收这么多钱！”我顿时没了话说，原来这老狐狸惊讶的并不是他自己中邪和施法过程，而是嫌钱太多。登康可能对老谢已经完全失望，起身走出木屋，上厕所去了。
回过神之后的老谢开始痛哭，也难怪，就这么一个儿子，重病数年，最后还是没能挺过生死关，老谢非常难过。他从上午哭到中午，只在吃饭的时候没哭，可能也是怕呛着，但饭后又从中午继续哭到晚上。把登康给烦的，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居然找了两个棉花团把耳朵堵上，出来进去忙自己的事。我在旁边劝了半天，好不容易他止住悲声，可能也是哭累了，慢慢就睡着了。
看到老谢的事顺利解决，我也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我长吁了口气，在木屋外和登康商量之后，决定明天就出发回泰国。而登康说也要去一趟吉隆坡，到时候和我们同行。
当晚下起了雨，我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老谢又开始打呼噜了，声音震天，几乎要把木屋的房顶都给掀开。我只好来到另一间屋的窗前坐下，慢慢吃着桌上放的一盘红毛丹和山竹。
窗户半开，外面的雨哗哗下，泥土被雨水溅起的味道直往屋里逸进来。本来屋里一直有那种浓浓的奇特药味，现在被水气给冲散了，虽然泥土味也不太好闻，但我觉得总比成天闻药味强。这时有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顺着木条爬到窗台上，可能是被雨水给逼进来的。我比较怕这种节肢动物，顿时觉得浑身发毛，正在想着找个什么东西拨出去，原本睡在隔壁的登康可能也被老谢的呼噜声吵醒，走出房间看到我，就坐在桌旁，点了根香烟慢慢抽。
“你在发什么呆？”登康问我，脸上似笑非笑。我心想可算来救星了，绝大多数降头师都接触过虫降，在他们眼里，虫子就跟哈叭狗一样可爱。比如Nangya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当初在贵州毕节，他给全村人下虫降，还喂蝎子让我吃下去，简直就是噩梦，可对她来说完全无感。
于是我指了指窗台，登康侧头去看，当看到那只大蜘蛛时，登康愣了不到两秒钟，突然眼睛大睁，几乎是从椅子中弹起来，我怀疑他的椅子是不是和飞机一样有弹射系统，不然不可能弹得那么远。登康大叫着跑开，冲进卧室去。
本来我还没那么害怕，看到登康都跑了，我也吓得魂不附体，也飞奔着跑开。这时登康拿了一个罐喷雾出来，对准窗台那只已经要爬到桌上的大蜘蛛狂喷液体，喷的时候还躲得很远，扭头闭眼，似乎很害怕。这瓶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上面印着很多弯弯曲曲的文字，但味道很呛，就像杀虫剂和中药的混合体。那只蜘蛛被喷了一身液体，还没等扭头逃跑就已经死了。可登康扭着头问：“死没死啊，啊？”
我很吃惊，并不是因为那只大蜘蛛，而是登康的反应。如果随便找出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怕蜘蛛，也不应该是他登康，因为他是修黑法的，很多降头师和阿赞都要用这种属阴的节肢动物做原料，他怎么可能怕蜘蛛呢？
登康这人生性顽劣，我觉得他是在故意逗我，好让我感到害怕，让他看笑话。但我觉得很无聊，就算我再怕蜘蛛，也不至于能吓成这德性。为了让他失望，我也很配合地说：“没死，快爬到你脚上了！”
没想到登康立刻把喷剂扔掉冲进卧室，可能是跑得太急，脑袋右侧结结实实地撞在门框上，但他丝毫没停，进屋就把门砰地关上了。我站在外面发愣，心想这登康以前是不是干演员的，这戏演得太过。
第十五卷 登康的修法经历

第699章 回忆
“快把它喷死……”隔着门传来登康的声音，我开始觉得他不像是在演戏，就找了扫帚把那只在桌上的死蜘蛛弄出去，捡起喷剂放在桌上，说你快出来吧，已经收拾好了。
门慢慢被登康打开，他探出头在屋外看了半天，我心中疑惑，开始觉得他不像在演戏逗我，而是真的怕。我说：“喂，扔出去了。”
登康这才走出来，把窗户迅速关上，坐在椅中长吁了口气。那根落在桌上的香烟还没灭，登康捡起来继续抽几口，又着了。我坐在桌旁：“你是真怕蜘蛛？”登康没说话，但我能看到他夹着香烟的手明显在发抖。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以前施虫降的时候，被蜘蛛咬过？”登康看了看我，吐了口气，把香烟在桌上按灭，随意扔到墙角。屋里又潮又闷，我把窗户推开一道小缝，登康脸色紧张，手动了手，似乎是想阻止我，可又没继续。我笑着说没想到堂堂的马来降头师居然怕小小的蜘蛛。
“小小的蜘蛛？”登康看着我，“你见过蜘蛛吃人吗？”我说蜘蛛顶多能把人毒死，还能吃人吗。登康冷笑几声，又点燃了一根烟。他抽的是什么牌子我不知道，但烟味极呛，我估计在中国，这种劣质烟最多卖四块钱。
登康恨恨地说：“要不是今晚雨气冲淡了屋里的药味，再加上你非要开窗户，那蜘蛛怎么也不会爬进来。”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木屋中这股散不去的药味是专门用来驱虫的。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蜘蛛呢？”
他吐着烟圈：“其实我并不是害怕蜘蛛，而是看到这东西就不舒服。”我忍不住笑出来，说这和害怕有什么区别，登康没回答，把头靠在窗户旁边的木板上，眼睛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心想像他这样的降头师也真不多见，在泰国这两年多，遇到的阿赞师父和降头师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大多是神神秘秘，性格脾气古怪，不多言多语。更有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像鬼王就要过不少人的命。
可登康和这些阿赞都不同，他性格怪异，却又很好沟通；他也像方刚那么爱钱，但每次遇到令他感兴趣的事（比如落降）却比谁都大方，还能主动打折；他的黑巫术相当熟练，也能轻易让人送命，却极少主动去害无辜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他：“同样都是鬼王的徒弟，为什么你的法术比皮滔和巴登都要厉害？”我早就想问这个问题，趁着现在有机会，就提了出来。
“巴登不愿意给自己的亲人下死降，所以鬼王教给他的法门有限。而皮滔那家伙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与牌商合作接生意赚钱上，哪有时间去修法，他不死才怪。”登康嘿嘿笑着回答。
我问：“听说鬼王收徒弟，必须要这人亲手给自己的亲人落个死降才可以传授独门的鬼王派心咒，是这样的吧？”登康点点头，说传闻没错。我欲言又止。
登康看了看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接话，登康可不像方刚老谢这类牌商，他毕竟是降头师，能用无形的巫术使人生病、精神错乱甚至送命，方刚嘱咐过我，绝对不要妄想能和降头师或者黑衣阿赞交知心朋友，他们就像老虎或者皇帝，今天跟你好得像兄弟，明天就有可能取你的命。所以，我在登康打交道的时候，始终记着方刚的这句话。我不会跟登康走得太近，就算他这人性格比较有趣，但我仍然会与之保持距离，不光在生意上，也在交朋友上。
可今晚不同，登康的表情有些怪异，好像有什么事想吐出来，却又不太情愿。我心想估计他是很想找个人说说，但我又没继续追问，让他没面子，于是我笑着说：“阿赞登康师父，我对你和鬼王的事特别感兴趣，能不能讲讲？”
登康白了我一眼，没理。我说：“自从你把我和方刚绑架开始算起，不到半年，我找你合作生意总有六七次，每次你的利润都不错，美元收得很爽吧，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这话让登康哈哈大笑，他低头拍拍裤角上的泥土：“好吧，看在你最近跟我合作比较愉快的份上，反正也睡不着，就给你说说。”
我很高兴，连忙催他快讲。登康掸了掸烟灰说急什么，问我要从哪里开始讲。我想了想：“从小开始！”登康问是从他出生开始讲？我点了点头，登康似乎不太情愿，我说那就从你怎么走上修法这条路说起，这总行吧。
“我不是山打港的人。”登康说。我嘴里嚼着红毛丹，静静地听他讲自己的往事。
登康父亲是华人，早年间从海南跑到马来西亚从事木材生意，因投资失败，又辗转到沙捞越的城市泗务。在这里呆了几年，靠开橡胶园为生，后来又认识登康的母亲，一个马来西亚女人，就结了婚。
马来西亚无论从经济还是各方面都比泰国要差些，虽然旅游业和很多产业也很发达，但整体不行，贫富差距很大，富裕的都集中在那些较大城市，其他地区都比较穷，登康父亲定居的这个城市泗务还算好的。虽然他在当地有橡胶园，收入也不错，但仍然没法与国内相比。只因为登康的母亲不愿去中国，所以他父亲只好定居在这里。
登康的父亲很想念中国，马来西亚有三成的华人，所以登康从小就会中文，还学了很多中国的历史。在他二十四岁时，娶了邻镇的一名华人女子为妻，四个人共同打理橡胶园的生意，每天在园子里忙碌，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他父亲性格比较温和，与世无争，和母亲感情也很好，至少在登康二十六岁的时候都是这样。登康生性幽默，所以他交了很多朋友。再加上年轻好玩，经常带上妻子和朋友出去吃喝玩乐，一玩就是整夜。他是家里的独子，所以父母也不管，任其潇洒。
不知道从哪天起，登康的父亲开始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他对母亲和家人变得冷淡，有时甚至还会呵斥母亲。这令登康感到不解，私下问母亲，她表示也不知道原因，也许是父亲太劳累所致。
那天，登康和父亲还有妻子照常在橡胶园忙碌，下午三点多钟，登康发现父亲悄悄从后门离开园子，他觉得奇怪，因为后门那条路的方向是树林，登康怕父亲遇到什么野兽，就在后面跟去寻找。
进了树林没多远，登康看到父亲竟然在树林中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正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两人窃窃私语。这事对登康打击很大，他不敢相信，老实巴交的父亲居然背着家人在外面搞外遇。
思来想去，登康还是决定悄悄找父亲谈谈，让他停止这种行为。父亲也没想到被儿子发现，就连连解释：“我也是一时糊涂！那女人是住在泗务的寡妇，经营一家橡胶鞋厂，有时会来园子里收购橡胶，就认识了。那个女人很痴情，非常爱我，就算知道我有老婆孩子，也要非我不嫁。”
登康对父亲说：“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你要和那女人彻底分开，不能再见面，就算她要来收购商品也不行。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就让我来出面。”他父亲连忙表示自己能处理好。

第700章 奇怪女人
从那以后登康的父亲果然再没和那女人见过面，回家之后对他母亲态度也好多了。登康松了口气，心这只是个插曲，好在风波过去了。
这天橡胶园里有客户收走不少生胶，付款时要开收据，登康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有，就去翻父亲的皮包。在找出收据本的时候，也看到有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两张照片，是去年父母在园子门口的合影。另外还有十几根长头发，和一些被剪坏的衣物碎片。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登康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照样放回皮包。
以后的几天内，登康觉得头部发胀，像有人往他脑袋里吹气似的不舒服。这天傍晚，登康的母亲正在家中给大家做饭，煮饭时突然大口吐血，把一锅汤都变成红色。父亲连忙开着货车把她送去医院，路上登康母亲不停地吐血，像喷泉似的，把货车的车窗全染红了。到医院就死了，死因是失血过多，内脏破裂，但竟连病因都没查出。
登康很伤心，但也没有多想，因为天灾人祸都是说不准的。那天他去山打港办事，晚上和几个交情不错的本地朋友在餐馆喝酒，就说了这个事。有人问：“会不会是被人下了降头？我听说有种叫疾降的，能让人突然生病，但医院是根本查不出来的，也治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等死。”
那时的登康完全不懂什么叫降头，虽然生长在马来，但对东南亚的邪术只是有耳闻，也听说家附近的村子里住着什么黑衣法师，专门能治邪病，但从没接触过。就问什么叫降头，那朋友比登康懂得多，就简单说了。
听到下降头要收集人的毛发、照片、指甲和内衣等物，登康马上回想起那天在橡胶园翻找父亲皮包时，看到的那袋东西。他奇怪地问：“我母亲只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怎么会中降头？”朋友说有时得罪人是无意的，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登康心里很清楚，父亲收集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因为偶然。可他从心底怀疑：收集了某人的内衣、指甲、毛发和照片，再加上姓名之类的东西，就能施个什么法术让人生病，甚至暴毙？他虽然生在东南亚，但却不太相信这种事。
怀疑归怀疑，事情还是要调查清楚的。从那之后，登康就开始悄悄留意父亲的所有行踪，某次他发现，半夜父亲会偷偷溜出去，就在后面跟着。在某旅馆门口，父亲又和一个女人碰了面，因为天黑看不清，但显然就是上次那个寡妇。
两个小时之后，父亲和那女人才从旅馆出来各自离开，登康跟在那女人后面，记下了她的住址。
过几天，登康在白天去找那个女人，她果然是寡妇，独自住在家里，登康也没客气，直接说了他的来意，质问女人是不是给他母亲下了什么疾降。那女人冷笑：“你有证据吗？有的话就拿出来，没就马上给我滚开。”
登康当然没有证据，吵得不可开交，临走时登康咬牙着牙：“我不会放过你的！”
回到家的登康看着父亲就冒火，但表面上没说什么，因为有可能是那个寡妇悄悄用什么方法收集了母亲的东西，也许和父亲无关，所以他只能暗暗盘算，要怎样找出证据。五六天后，登康的妻子在洗衣服的时候轻声嘟哝，说怎么少了件衣服。登康随口问是不是查错了，他妻子说：“没有错，昨晚还记得你刚换下来的那件背心，今天就没有了呢？”登康立时警觉起来，因为结合之前那位朋友所说的下降头要用材料，他暗暗留心，开始观察父亲的举动。
自从母亲去世，家里都是妻子在做饭。傍晚时分，登康躺在床上假装打盹，看到父亲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他几眼，又出去。他立刻翻身起来，蹑手蹑脚地看到父亲走到饭桌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在饭碗里洒了些液体。
他非常震惊，又迅速跑回去装睡。
吃饭时，登康的父亲随手把那碗饭放在登康面前，说：“快吃饭，然后我俩还要把账算一下。”这话让登康更害怕，他把自己的饭和父亲交换，说吃不了那么多。父亲看了看他，连忙又换过来，说吃不了就剩下。登康执意要换，他妻子说和我换吧，父亲来了脾气，说这么大了还挑嘴，必须让登康自己吃。
登康夹了些菜放在碗上，说要去卧室边吃边看账，父亲也没阻拦。
在卧室里，登康对着这碗饭流眼泪，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给亲儿子下降头。他现在能确信，母亲的死就是父亲所为，至少是他提供的原料，这和亲自下手没什么两样，现在又要害自己的儿子。
他当然没吃这饭，悄悄把饭和菜包起来，溜出去找到一家店铺，打电话给之前告诉他降头术的那位朋友，说了这个事。那位朋友说：“你父亲很有可能中了那个寡妇的情降，不然不会害死自己的妻子，还要害儿子。”又教给他一些判断是否中降的方法。
深夜，登康睡不着，他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情降这种东西，要说疾降和虫降，有可能是得吃什么药水就会生病，和下毒差不多，可这个情降就太玄了点儿，有什么力量能让人变心？但不管怎么说，父亲收集母亲的材料给别人用来下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令他心寒。他咬着牙，很想操起一根木棒，去隔壁房间将父亲一顿痛打，再质问真相。看到父亲已经熟睡，他溜进卧室，轻轻扒开父亲的眼皮，果然看到他眼珠正中有一道浅浅的灰线，虽然很浅，但却也看得清楚。原来父亲真是中了情降，按他朋友的说法，中了情降的人，除了对施降者之外，对谁都没感情，对方让他做任何事都可以，哪怕是杀自己的杀人。
这话让登康感到绝望，第二天，他再次给那个朋友打电话，对方告诉他，要想解开你父亲身上的情降，就必须找降头师来做。但就算解开，那个寡妇还会再次下情降给你父亲，你能躲过这回，不见得能躲得过第二三四回。
“那我要怎么办才对？”登康没了主意。
那位朋友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那个寡妇，既然她这么心狠，竟然让你父亲害死妻子还要害儿子，你也不用心软，找个厉害的降头师，给那寡妇下个死降，把他搞死就行。”
登康觉得有道理，因为父亲已经给自己下了降头，时间一长就会露馅，所以他找个了借口，称他有个住在东北部的朋友能帮着联络生意，要带钱过去谈谈，没等妻子同意，他就简单收拾东西出发了，说过些天就回来。在父亲疑惑的眼神下，登康取了些钱来到山打港。
找到那位朋友，他说马来西亚有很多修黑法的降头师，个个都能给人落降，从疾降到虫降和死降，就看你能出多少钱。想起当初吐血而死的母亲，登康恨恨地说：“我想找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是降头师，就只有鬼王了。”朋友告诉他。
鬼王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令人害怕，但登康还是要硬着头皮去。经朋友介绍，他在菲律宾东部的棉兰老岛某镇找到了鬼王的住所。这里很偏僻，是在树林和沼泽的交界处，有一栋木板房屋。

第701章 撞死新娘
刚进屋，登康就觉得从头部到后颈都胀乎乎地难受，在客厅中，他看到墙上高高挂着一幅年轻女人的黑白相片，这女人还挺漂亮，头上戴着白纱珠花，露着肩膀和少许衣服，似乎穿着白色礼服，像新娘打扮。
也许是鬼王的老婆或者女儿吧，登康这样想着。再看到屋里还有很多高高低低的鬼神塑像和各种供奉物，还有香烛和一些看起来很瘆人的小干尸。另外有不少小牌子，塑料透明外壳，里面都嵌着和墙上那幅黑白像一样的新娘图片。登康没戴过佛牌，但他接触的朋友和客户有不少都戴着。
不知道为什么，登康总觉得那墙上相片中的女人在盯着自己看，而且他走到哪里，女人也都能转动眼珠，让他浑身发毛。
鬼王是个极瘦的中年男人，个头也不高，剃着平头，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刺，除了五官之外，脸上已经没有空白的地方。
登康看到鬼王就害怕，但他还是不相信所谓的降头术能让人生病和死去。鬼王家里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华人，姓于，是鬼王的徒弟，平时不苟言笑，话也很少，另外还有个二十出头的马来人小伙子充当助手、翻译和做饭。
为了避免麻烦，登康报的是假名字，说明来意后，鬼王对那马来小伙点点头，小伙子带他来到一间里屋，这屋里什么都没有，三面墙壁全是大大小小的照片，有黑白有彩色，上面用记号笔写着数字，似乎是年月日。马来小伙子说：“这是鬼王师父这么多年以来落降弄死的人，目前已经有六七百个。”登康却并没有多害怕，而是半信半疑，这时那位于先生在外面喊马来小伙有事，他就出去招呼，只留登康自己在屋里。他好奇地看着那些照片，什么年龄和模样的都有，下面标注的年代从1996年到现在。登康心想，这会不会是鬼王为了令客户相信，而故弄玄虚的把戏？
就在登康边看边乱猜的时候，忽然感觉头胀得更厉害，他用手捶打着后脖子，正想出去，听到屋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你是来看我的吗？”登康回头去看，有个穿一身白色婚纱的年轻女人站在屋中央，很眼熟，似乎就是刚才登康在鬼王家客厅中墙上看到的那幅黑白像。
登康很惊讶，开始他以为那只是一幅遗像，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活着。可这女人为什么还穿着婚纱？而且问自己的那句话也很难理解，我怎么可能是来看你的，难道是精神病？就在登康乱想的时候，那女人的脸突然变得全是模糊的血肉，还有一只眼珠都掉了出来，只有血管连着。
“啊——”登康吓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女人站在屋门和登康之间的位置，使他不敢绕过去逃走，就只好在地上往后蹭，靠在墙角大喊。马来小伙和于先生都进来看，登康用双手捂着脸，两人上去用力把他的手掰开，又劝了半天。吓成半死的登康才发现，屋里并没有什么满脸是血的新娘，只有马来小伙和于先生。
鬼王听说后也过来看，登康躺在床上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发抖。鬼王坐在床前，把右手放在登康的额头，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登康只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不多时就昏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看到鬼王和于先生正在低声交谈，看到登康苏醒，鬼王就走出房间。
于先生对登康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身体对阴气比较敏感？”
登康没明白什么意思，于先生告诉登康，他的体质特殊，如果附近有阴灵或者很重的阴气，他就会有反应。登康不太相信这种事，于先生又问了他的来意，得知是想解开自己父亲身上的降情，同时还要给那个下降的人惩罚。
“在这里，鬼王收了钱就可以下降头，三万比索就可以落死降。”于先生说。登康表示没问题，最好让那个寡妇死得很惨。于先生让登康提供对方的资料，包括真实姓名、贴身内衣裤（穿的时间越长越好，而且不能洗得太干净）、毛发、指甲等，有血液更好。距离不能太远，不能隔海，如果对方在马来西亚，就得请鬼王或者他自己去，还要多加钱。
登康犯了难，这些东西很难收集，除非雇小偷去那女人的家里偷。可那女人既然能给父亲下情降，肯定对自己的这些东西有所防范。于先生说：“没关系，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让降头师把降头油涂在对方的皮肤上，同时施以黑巫咒，也能起到效果。”
“这个……”登康说，“恐怕也很难，因为陌生人不太好找这种接近她的机会啊！那个寡妇一看就是精明人，要是被她发现，以后再想下手就更难了。”
于先生点点头：“还有一种方法，不但省时省力，以后你想给谁下降头都可以，还不用花钱。”
登康没明白：“有这种好事情？”于先生说，就是你自己学习降头术，当一名黑衣降头师。登康顿时傻了眼，连连摆手。
于先生说：“你的体质比较适合修习黑法，鬼王师父说，你能成为一名很厉害的降头师。到时候不但没人敢惹你，你还可以在亚洲各地接生意赚钱。”登康仍然拒绝，在他眼里，降头师都是不太正常的，他自己怎么可能变成这类人。
“下午在屋里，你看到的那个横死新娘，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于先生问。这也正是登康想知道的，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的。于先生告诉他，在数年前，鬼王还没收自己为徒，在他住所对面的街上有一辆接新娘子的彩车被撞，车祸很严重，那彩车的前半部都已经被撞碎，里面的新娘也当场撞死，但新郎却只受伤。
鬼王立刻带着东西出来，在现场看到了那位被撞死的新娘，身体已经撞得支离破碎，脑袋只剩下半个，上半身的内脏在路上散落十几米，只有两条腿是完整的。新娘的半个头和一些器官被甩到路边某水果店的摊床上，店主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鬼王趁机把这些东西都收集到塑料袋里带走，那店主还以为是警方在处理现场，也就没多问。
回到家中，鬼王将这位新娘的半个脑袋和器官等物装进陶土瓮，再混入一些骨粉、派粉、法油和草药粉等物，以起到防腐作用。
当天的午夜，鬼王感应到那新娘强大的怨气，鬼王就用他在巴拉望岛丛林中向老巫师学到的黑巫术进行加持，足足进行了五天五夜，鬼王已经法力耗尽而不支。在第六天晚上，那位横死新娘告诉鬼王，除非他能杀掉新郎，否则自己永远不会受他经咒的禁锢。
虽然鬼王不知道为什么，但为了得到这位横死新娘的阴灵帮助，他就打听到了那天出车祸受伤的新郎。此新郎伤势并不重，鬼王雇佣一位流浪汉混进病房，将降头油弄进新郎的水中让他喝下而中降，没出几天就内脏破裂，吐血而死。
随后鬼王又将那尊血肉瓮加持了长达半年之久，这位横死新娘的阴灵才渐渐被禁锢住。鬼王将她的巨幅遗照挂在屋中，又用她的阴灵加持了很多佛牌，但并不出售，而只是放在地坛上，增加施法的成功率。如果遇到落降，才会用到血肉瓮，也就是横死新娘的阴灵本身去加持。所以，凡是鬼王落的死降，没有不成功的。到现在那位横死新娘的阴灵已经被鬼王陆续加持了六七年之久，效果非常霸道。

第702章 修黑法
登康越听越冷，这才明白那位新娘的遗照为什么会挂在鬼王的家里。因为身体不适，鬼王就让登康在这里多住了几天。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登门拜访鬼王，有从东南亚各国来的，也有香港、台湾和澳门人。这些人看上去神神秘秘，有的当面直接付钱，剩下的就是马来小伙和客户沟通，估计是在商量落降或解降的细节。
说来也巧，这天有个住在马来巴来的菲律宾商人来找鬼王，登康认识他，两年前他去海南与一家工厂老板谈生意，这位菲律宾商人也在场，两人算是竞争对手，但后来工厂老板还是选择了对方。
今天看到他在这里，登康很意外，那菲律宾商也认出登康，但早就忘了他的名字，两人聊了几句。原来他是带着无比的仇恨来的，有个生意场上的对手经常在暗地里做手脚，于是想让他死得很惨，问鬼王有没有办法。鬼王让他提供材料，他两天后就弄来了，付了几万比索。临走时，登康和那商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隔天后的午夜，鬼王在屋中施法，于先生特地让登康旁观，他看到鬼王盘腿坐在那个挂有新娘照片的房间，身边摆着一个黑色陶土瓮，上面用白色写着很多看不懂的文字。之前于先生给登康讲过，这里面装着那位横死新娘的部分尸骸和半个头。鬼王先将菲律宾商人提供的材料放在铁托盘中，连念诵经咒，边把那些东西烧着。
屋里没点灯，只有几根放在桌上的蜡烛点燃着，鬼王右手按在陶土瓮的软木盖上，左手抓起一大把细细的铁钉，迅速撒在铁托盘中的火苗里。这时，鬼王打开软木盖，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恶臭味。
登康顿时恶心得想吐，起身就想跑，被于先生牢牢按着肩膀不让走。鬼王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声音也抬高，等火苗渐渐熄灭，才把陶土瓮的软木盖给盖好。鬼王起身走出屋子，马来小伙过去将陶土瓮搬回原位。登康看到那个铁托盘中并没有什么铁钉，只有燃烧剩下的那堆灰。他很奇怪，这是什么时候拿走的？就算悄悄拿也没这么快吧？
出了屋子，于先生告诉登康，刚才鬼王所下的是异物降，用横死新娘阴灵的力量施降，那个菲律宾商人的对手现在就应该已经发病。
“异物降有什么作用？”登康的好奇心顿时起来了。
于先生说：“就是把异物用黑巫法送到被施降者的体内，刚才的铁钉就是。”登康说难道那些铁钉已经跑到对方的肚子里去？于先生点点头，说不一定是肚子，也有可能是肌肉、皮肤甚至脑袋里。
登康不太相信，第二天下午，他特意到街上找了电话给那菲律宾商人打过去，问结果如何。对方说：“没听说那家伙出事，恐怕降头的效果没这么快吧？”
挂断电话，登康心想要么就是效果不明显，要么就是鬼王根本没什么法力，都是在骗人。
没想到两天后，那菲律宾商人又来了，脸上带着笑容，说起效了，他的对手正躺在医院，脸上、嘴里和眼睛中都往外冒铁钉，现在只剩下半口气。鬼王和于先生都没什么反应，只有登康大惊失色。他不太相信，觉得只是双方在演戏，为了让自己出钱找鬼王下降而已。他提出要和菲律宾商人一同回去，想悄悄看看他的对方的模样。菲律宾商人同意了，但说他自己不能露面，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你自己找个借口去看就行。
在马来巴来的某家医院，登康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异物降。
到了走廊不用找，从某病房中传出很夸张的叫喊声，登康过去看，病房的门敞开着，有人躺在病床上，一名医生正站在病床前面，弯腰做着什么，旁边还有两名护士帮忙，好几个像患者家属似的人在旁边抹眼泪。登康假装探视病人，混进去凑近了看，其实也不用假装，根本就没人在意他。
登康看到医生正在用像大号指甲钳似的平头镊子，在从病人脸上往外夹东西，随手扔在护士手中的托盘里，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他夹得很仔细，但病人仍然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这病人脸上血肉模糊，但登康还是能看出就是菲律宾商人要整的那家伙，因为他当时看到过照片。医生是在从病人的眼珠里往外夹铁钉，托盘中已经有十几根带血的铁钉，每开始夹一根，病人的叫声就更惨烈，旁边有位胖胖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边大哭边给医生磕头。她说的是菲律宾语，登康听不懂，但能猜出应该是想让医生手下留情，不要让病人这么痛苦。
病人的眼珠已经没法看，就是两团血窟窿，不停地往下流着血，护士用药棉不停地擦，很快就将一团团的药棉从白色染成红色。病人大张着嘴，嘴里也全是血，牙齿脱落，已经看不到舌头在什么地方。那张脸让登康晚上根本没能睡好觉，他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也躺在病床上，鬼王和于先生穿着白色衣服，用锤子把铁钉一根一根地往自己脸上钉。他大喊着醒来，浑身冷汗。
从那天起，登康彻底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降头术。
他已经在鬼王家里住了好几天，决定向鬼王学习黑巫法的前晚，登康一直在思想斗争。他不太相信自己是什么敏感体质，但那天在屋里看到的横死新娘却完全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他这辈子还没有过幻觉。再加上亲眼看到菲律宾商人出钱给死对手落的异物降，就更加折服。忽然之间，他开始对黑法产生了一些兴趣，觉得真可以试试。
他给一位在泗务某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抽空代自己回家捎个口信，就说自己在菲律宾的棉兰老岛有些事要办，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去，让父亲和妻子不要担忧。
开始跟鬼王学习黑巫术，这天午夜，鬼王带登康来到附近的树林中，指着一棵树，说：“半年前曾经有人吊死在这棵树上，你照我的话去做，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登康和鬼王都盘腿坐在树的前面，鬼王念诵着经咒，右手放在坐在前面的登康额头，登康身体开始颤抖，几分钟后，他惊恐地说：“树、树上吊着人！”
鬼王立刻停止念诵，对登康说：“你对阴灵很敏感，可以。”
这就完事了，登康以为鬼王会教给他什么咒语，但回去之后，鬼王取出几份绘着弯弯曲曲文字和图案的草莎纸给他，告诉他这叫法本，也就是经咒的原文，再教他学习巴利语。这是小乘佛教用来记录经文的语言，和大乘佛教的梵语一样。巴利语很难学，好在只需掌握法本中的那些经咒即可。
按鬼王派的规矩，学黑法的前两年不能离开这里，最多只能到镇上的集市中，再远了不行，也不能给家里打电话或写信联络，任何联系方式都不行。登康有些后悔，他要是两年不回家，父亲和妻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每次登康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就想起母亲狂喷鲜血的场景，他就咬着牙坚持。
在修法的几个月当中，登康学了简单的菲律宾语，勉强能和鬼王做日常交流。晚上无眠时，他经常会想起父亲和妻子，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是否为自己担忧。

第703章 野狗
足足用了五个月时间，登康才把鬼王派法本中的巴利语全都掌握和念熟。这几份法本各有不同的用处，因为鬼王几乎不加持佛牌，所以他的法本没有什么转运、招财、旺桃花、增人缘这些功用，而都是用来下降头的。但为了给登康练习，就找了一份常规的巫术法本给他。
所有的巫术法本，都会分为几个部分：引灵、通灵、控灵、禁锢和加持等，各有不同的用处。修习的时候最好都在午夜，不光是心静，而且这个时候阴气重，阴灵才能出来活动。为了有效地检验修法效果，鬼王告诉登康，附近的什么地方有一处坟场，让他去找到，再坐在坟场当中，感应附近的阴灵数量和区别。
登康以为于先生或者马来小伙会带他去，没想到是自己去，还得在午夜时分。他硬着头皮步行走到那座距离鬼王家有十多公里的坟场，光走路就要近三个小时，到坟场的时候，已经累得登康脚板生疼。
开始练习的时候，登康还没念诵经咒就已经被吓得半死。他算是比较胆大的，但也不习惯大半夜坐在坟场中，专门为了招死者的灵魂。说来也奇怪，每次在登康念诵引灵经咒的时候，他就会感觉身边有人，但什么都看不到。
为了感应不同的阴灵，登康每次都要换不同的位置修法。有一次，他在念诵引灵咒之后，感觉有个女人似乎在叫他。登康再用通灵经咒，那女人的声音更加真切，已经可以同他交流。当然这种交流是意念式的，并没有说出口。
这女人对登康说：“我想回家。”
登康从来没有过用意念和人交流，他一分神，经咒就停了，听到那女人很愤怒地说了句“你这个混蛋……”就再没了声息。这也是修习巫术初期最难的地方，阿赞要在熟练念诵经咒的同时，用意念与阴灵不停地交流，双方各不干扰，就像弹钢琴时的左右手，一个负责伴奏，另一个要负责旋律。开始时会有干扰，慢慢才熟练。
但修习巫术可不像弹钢琴那么安全，左右手乱了可以随时重弹，在登康每次与阴灵交流的时候，他凡是想用意念跟阴灵说话，嘴里的经咒就会卡壳，这时阴灵轻则离去，重则发怒。这天晚上，登康遇到一个男性成年的阴灵，怨气非常大，对方自述叫XXX，是几天前才埋到这里的，因为欠债而投河自尽。他说当时没想到淹死会有这么痛苦，嘴里呛了很多泥沙，连说话都不行，希望能帮他清理好嘴里和喉咙中的泥沙，好让他在阴间也能说话。
登康小心翼翼地念诵着经咒，保持不中断，再用意念答应了那人的请求。
修法结束后，登康在坟场中找到立着刻有XXX名字墓碑的那座新坟。第二天晚上，他把写好的纸条用石头压在那座墓碑上，让家属看到后去鬼王的家里找他。
过了近一个月家属才找来，其实登康运气还算好的，要是那死者的家属半年后才来，也就得等上半年。家属听了登康的讲述，很惊讶：“您好厉害，死者是我丈夫，我这几天都在做梦，梦到他很难受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却说不出话。”随后，家属和登康共同来到坟场，找人起出棺材，打开后用清水和吸管工具清理卡在死者喉咙中的泥沙。登康则在旁边用经咒帮助加持。
次日午夜，登康再到这附近修法时，那位男性阴灵又能感应得到，还对他表示感谢。登康取出已经准备好的一块佛牌，用控灵和禁锢法门，将那男人的阴灵加持进佛牌中。这是登康平生首次利用巫咒和黑法来控制死人的灵魂，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
鬼王派只出降头师，并不加持佛牌，登康这么做只是想检验自己的法术。他把佛牌送给那位菲律宾的商人，并提供了一段通灵法门的心咒。数日后那商人来找鬼王和登康，对登康说：“在我用心咒做入门的当天晚上，就梦到有个飘在空中的男人对我说，我对他有恩，他肯定会帮我发财。”
“你得到了什么帮助吗？”于先生问。
那商人高兴地说：“昨天就得到了几年来最大的订单，而且还是失去联系两年多的客户。他是在搬家的时候，无意中居然从角落找到一个电话本，在里面看到我的电话号码。正好他需要大批进口天然橡胶，就给我打电话，很快就签了合同！”
看来效果很好，说明登康已经将该巫术法本的各个部分使用得很熟练，但还不能开始练降头术。用鬼王的话说，要登康继续修习一年，把控灵术练到像吃饭睡觉那样得心应手才行。
登康在一次修法时出了事，才知道为什么鬼王要他练那么久。
出事不是在坟场中，而是乱葬岗。这种地方要么是家属没钱把死者葬在正规坟场中，甚至连棺材都买不起，只用麻片或裹尸布将死者草草一卷，挖个浅坑就埋了。更有甚者，家属连卷尸体、挖浅坑都嫌麻烦，直接把死者扔到这里就走。很多埋得浅的死者会被野狗从土里刨出来，抓破薄板棺材或麻片，把里面的尸体吃得只剩下骨头。很多头骨滚落各处，一些野狗在追逐打闹中，经常会刮得满地乱滚，不知道的还以为野狗在用这些头骨踢足球。
按鬼王和于先生的说法，乱葬岗中的十具尸体中，八九具都是横死，就算不是，也会被野狗死掉，成为怨气极大的冤魂。因为死无全尸也是造成阴灵有怨气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登康要在这里修法，用控灵术感应到这里的阴灵，和它们沟通，又不能让阴灵侵扰到自己。
午夜时分，在修法的时候，登康只要坐下，还没开始念诵经咒，就能感应到很多阴灵从各个方面朝他涌过来，或愤怒或悲伤或疯狂地喊着什么，充斥着登康的大脑。他只好迅速念诵控灵咒，但有些阴灵一直来到他面前，虽然登康闭着眼睛，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张张变了形的脸，有很多根本没有肌肉，全是骨头，两个黑洞望着他。
登康下意识睁开眼睛，这些脸不见了，但感应仍然存在。登康继续念诵，却觉得头越来越疼，脸上也有些异样。他伸手摸了摸脸，手上全是血，从鼻子和眼角都在往外流血。他吓坏了，连忙停止念诵，准备回去。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条强壮的野狗，这里的野狗都吃惯了尸体，可能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竟然张嘴去咬登康的脸。
这让登康更加恐慌，因为他知道万一被这条野狗咬伤，可能会有更多的野狗过来撕咬他，这些野狗都嗜肉成性，即使他是活人，也会被活活吃成骨架。情急之中，登康又开始念诵控灵经咒，并且在心里想着让它们帮助自己。
又有好几只野狗闻声跑来，周围那些阴灵来回穿梭，最后都聚到这几条野狗身边，野狗们都愣住了，张大嘴哈哈直流口水，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周围的空气，然后它们后退几步，发出低声吠叫，最后全都回头跑开。
登康终于得到解脱，他连忙爬起来，捂着伤口跑回家。到家后照镜子才发现，自己不但从鼻孔和眼角在流血，嘴角和耳朵也是，而且脑中一直在嗡嗡响，眼前阵阵发黑，就昏倒了。

第704章 坟场刺经咒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于先生对他说：“鬼王师父认为你的黑巫法还不到家，必须得在身上纹刺禁锢经咒，这样以后就省事多了。”没办法，登康只好答应。
纹刺这些经咒的位置都有讲究，不能随便找地方就纹。手臂要纹通灵咒，而前胸只能用来纹引灵咒，后背和面部则是禁锢类咒语。因为法力是由心脑处而发出，在这两处的经咒，才能发挥最大的禁锢作用。但登康不想在脸上和手臂处纹，他觉得纹成鬼王那样的脸太难看，以后没法见人，而双臂纹了之后，也没法再穿短袖衫，鬼王居然也没勉强。
可登康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于先生脸上没有纹刺，难道他不需要？当然，他也不知道于先生的法力如何，只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菲律宾，回中国去了。听说于先生已经在菲律宾跟鬼王学了十二年的黑巫术，登康很佩服他的毅力，心想要是让自己也在这里学他十几年，非疯不可。
鬼王亲自给登康在前胸和后背都纹了经咒，他用的是一根长长的铜管，前面做成针尖，里面灌入特制的黑油，好像是混入了花粉、经粉、黑矿石粉和派粉等物。鬼王给客户纹刺经咒是在白天，但给登康纹这种阴咒则是在午夜，而且要在乱葬岗中。
这天晚上，马来小伙按鬼王的吩咐，把一个大背包交给登康让他背着，然后再出发去乱葬岗。等鬼王和登康走了三个小时后才来到乱葬岗中，鬼王四处寻找，几只野狗眼睛发着亮光，在旁边颠颠地远远跟着。登康不知道鬼王在找什么，这里只有用草席和裹尸布包着的尸体，和已经腐烂成骨头的尸骸。
找了十几分钟，鬼王指着一口浅黄色的薄板棺材，对登康说：“打开，把尸体搬出去。”
登康听说过，很多被枪毙之后又无家属认领的死刑囚犯，也会被扔到这里，但政府通常会成殓在一口薄板棺木中。他打开棺材盖，里面的尸体刚刚开始腐烂，应该是扔在这里不长时间。臭气很重，他捂着鼻子也不行，最后只好把穿的衣服撕下两条缠住鼻子，再伸手把尸体往出抱。
天黑得很沉，还是阴天，也没什么月光，登康看不清尸体的模样，他也不想看，只能分辨出死者穿着一身黄颜色的衣服。已经腐烂的尸体很脆弱，就像要从锅里把一只炖得酥烂脱骨的鸡用手抓出来，容易散架。登康又恶心又紧张，好不容易把尸体弄出去，再将棺材翻个，将里面垫的用来吸潮的石灰粉倒出。鬼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团白色的裹尸麻布，两人将麻布垫在棺材中，四面围好，然后两人跨进棺材，都朝相同的方向盘腿坐下，登康在前，鬼王在后。
这是登康头一次坐在死人的棺材里，他感觉浑身不舒服，再脱光上衣。因为经常修习控灵术，所以他在这种阴气很重又怨气极大的地方，就能感应到无数阴灵在周围窥视着自己。就算他已经修法上百天，仍然心里发毛。
鬼王也脱掉上衣，露出满身的经咒纹身，再取出铜管刺针，一边低声念诵经咒，一边给登康在左右臂和前胸后背纹刺。登康感到又凉又刺痛，他按鬼王的嘱咐，也在念诵黑巫咒，配合鬼王的加持。
就在鬼王为登康纹刺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面前站着个人，已经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有一半都是骨头。再看旁边，也都有很多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呆呆地站着盯着登康看，连那种躺在地上、被草席裹着的人，也都瞪着眼睛朝这边注视。
登康心发慌，经咒就停顿了，鬼王声调提高，同时登康发现那些人都在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他大惊，经咒念得更加杂乱，突然，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为什么不阻止你父亲害我！”声音很大，竟是登康母亲发出的。登康心智大乱，四处寻找，什么也没看到。他觉得浑身发冷，手也在颤抖，母亲的声音又说：“我要杀了他，还有你！”
这让登康感到崩溃，几次想逃走，可鬼王的那根铜管刺针好像有磁性，他怎么也站不起来。鬼王念诵的经咒也是登康曾经学过的，他下意识跟着鬼王共同念诵。听到他母亲的声音愤怒地喊：“不行，我要你爸爸也死……”声音越来越远，登康几乎都要坐不住，他大口地喘着气，勉强不让经咒停顿，觉得鼻子和眼睛下面又凉又痒，就知道又在流血。鬼王刺完后背，又迅速从棺材里跨出跨进，坐在登康对面，继续在他的胸前进行纹刺。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来，不知怎么的，竟然把垫在棺材中那的块裹尸布刮进来，兜头盖在两人身上。
登康心里发慌，他什么也看不到，刚要伸手去想把裹尸布拨开，鬼王念诵经咒的声音增大，同时把刺针用力扎在登康肌肉里，疼得他倒吸凉气，就知道不能动。这时，登康看到有无数只手隔着那块被风吹得哗哗响的裹尸麻布上抚摸，还有不少哭泣和低吼声。鬼王纹刺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根本不用看，因为始终都是漆黑一片，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更不用说要纹刺经咒和图案了。
裹尸布被风吹掉，乱葬岗中黑得瘆人，只有周围散落的那些尸骸和破棺材，还有几十只在远处虎视眈眈的野狗。好不容易鬼王把登康前胸的纹刺也都弄完，他站起来走出棺材，登康昏昏沉沉地也想站起，被鬼王按住：“躺进去。”
“什么？”登康没明白。
鬼王说：“躺在里面不要动，也不用念诵经咒，因为你身上有控灵咒。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这口棺材，否则你身上的控灵纹刺就会失效，以后再不能施法，自己也会生病。”没等登康回答，鬼王已经把棺盖又重新盖在棺材上，因为有裹尸布围在外面，棺盖只能草草盖住，四周还有很多缝隙。鬼王走远了，登康后背的纹刺还没干，躺在硬板棺材里觉得很疼。他只好侧过身体，勉强用胳膊垫着。
登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在身体上纹刺黑巫咒，还得在乱葬岗的棺材中过夜。他猜想，可能是鬼王为了锻炼徒弟的胆量，毕竟这种事不是谁都敢做，以后降头师也不可避免地要收集阴物来加持，比如鬼王的那个横死新娘就是。如果这一夜都不敢过，还谈什么以后呢。
可惜登康完全想错了，不是那么回事。
这种情况下当然没心思睡觉，就在登康心烦该怎么度过今晚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抛在棺盖上，他吓得大叫起来，这时又听到很多野狗的低声呼噜，好像还有野狗在用力扒棺材的盖子。登康很惊慌，可又生怕被野狗将棺盖弄掉，这样就遭了。他只好用双手和双脚撑住棺盖的四个角，不让它乱跑。
在登康的耳边一直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在回响，有叫喊、痛哭、抽泣和咒骂，忽远忽近，让他心惊肉跳。
天色从漆黑一片变成深灰色，说明天还没开始亮。这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越走越近，登康很高兴，他身上纹刺的经咒还没愈合，在棺材里好几个小时又不能翻身，疼得不行，希望鬼王能快点儿走，过来把棺材盖拿掉，扶自己出来。

第705章 控灵术
“这个行吧，看样子好像还没来几天。”有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登康心里就是一紧，又有男人说：“最好是死刑犯，那样怨气才够大。”
两人都操着菲律宾语，慢慢走到登康藏身的棺材旁边，有个男人疑惑地问：“咦，这棺材上面怎么趴着一具尸体？好像真是死刑犯，穿着囚服呢。”
“可能是被扔到这里的吧。”另外那人说。之前那男人说谁会把尸体从别处扔到这里，有什么用呢。
那男人说：“管那么多，先翻过来看看。”
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晃，登康在棺材里能感觉棺盖在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拽开，又听到有个男人惊喜地说：“额头有枪伤，没错！”另外那男人说太好了，快把脑袋割下来。登康顿时明白，这两人是专门为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收集阴料的。他们在乱葬岗寻找那种怨气大的死尸，将其肢体部位盗走，一般都是头部，阿赞会将其头顶骨和眉心骨取下，制成宾灵佛牌。
外面响起很奇怪的声音，咯咯吱吱喀喀，登康知道那是两人在用刀去割死者的脑袋，他既不敢出来，更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能盼望那两位得手后就会离开。可是他们俩切完脑袋之后，肯定还会过来翻自己藏身的这口棺材，到时候怎么办？鬼王说得很清楚，他没来之前不能走出棺材，否则就要破法。
这时，登康感应到一股极为强烈的阴灵气息，有个男人对他说：“我不想失去脑袋……”反复地说着这句话。登康立刻知道那就是外面的死刑犯的阴灵，他想念诵控灵咒去与阴灵沟通，可鬼王之前告诉过他，不能使用控灵咒。
那股阴灵的气息又说：“快来帮我。”虽然闭着眼睛，登康却忽然“看”到了一些模糊画面，有两个人影在晃动，其中有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细长的，在有规律地一伸一缩。两人还在不时地说着话，语调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又低又闷，还飘飘乎乎的，但内容听得很清楚。
“都已经开始腐烂的人，脑袋为什么还这么难割？”
“烂的又不是骨头，快点儿！”
登康感到非常的惊讶，原来他已经通过控灵咒，暂时进入到那具尸体的体内。同时，他感到身体的触觉也有所变化，之前是躺在垫着裹尸布的棺材中，后背挨着的是硬板，而现在这种触觉比较模糊，好像身体在半空悬着。登康还能感觉到脖子有些疼痛，估计是因为对方正在用刀子割脑袋的缘故。登康试着慢慢伸出手，抓住拿刀那人的手腕。
另外那人问：“发什么呆，怎么了？”登康猛地把那人的手腕挥向另外那名男子脸部。另外那人发出猪般的惨叫，双手捂着脸倒下，面前就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登康又抓着那人手中的细长物体，用力朝他身上扎去。
停止念诵控灵咒之后，登康发现自己又回到棺材中，触感也变得真实了。外面传来清晰的惨叫声，和一个人由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呼噜声。惨叫声越来越远，好像那人已经跑开，外面的光越来越亮，这时又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登康把心提到嗓子眼，这时有人把棺材盖掀开，却是鬼王。
鬼王把登康从棺材中拉出来，裹尸布和他后背已经粘在一起，疼得他直咧嘴。借着刚刚放亮的天空，看到旁边那具死刑犯尸体旁边侧躺着一名男子，用手紧紧握着匕首，却插在自己的脖子中，鲜血直流。鬼王问怎么回事，登康就把刚才的事说了，鬼王盯着登康的脸看了半天，却没说什么。
回到家里，马来小伙用清水将登康身上的纹刺伤口洗干净，又涂了药膏，于先生过来问，登康老老实实地说了。于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恭喜，这种坟场加持不是谁都能顺利通过，看来最多再有两年，你就能修习降头术了。”
登康差点没吐血，他以为自己很厉害，却没想到还要两年。几天后于先生离开鬼王的家，回中国去了。登康又在鬼王这里学习了足足两年的控灵术，期间他想打电话给家里问问，可鬼王不同意，说要么在正式学成之前不能与外人有任何联系，要么现在你就回家。登康心想，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扛过去？他其实是怕妻子以为自己死了而改嫁，这是最担心的。
为了提高法力，登康练了近两年的普通法门，有招财的、招人缘的、保平安的等等。两年后，鬼王才让登康学习降头术。鬼王手里有多种降头术的法本，有控制灵魂的，可以下灵降和魂魄降，有控制思想的，可以下情降，有主疾病的，可以下疾降、药降和异物降，有主生物的，可以下虫降，还有能双重控制灵魂跟肉体的，可以用来练习飞头降。但飞头降太高深，暂时不能让登康去练。
降头术和普通加持佛牌的那种巫术，有相同也有不同之处。在修黑法的人当中，降头师的法力普遍要比阿赞高出很多。因为要从这些少量的原料中感应到人的灵魂，再用降头巫咒引灵、通灵和禁锢，以达到下降目的。
想要给某人下降头，首先要收集对方的名字、住址方位、指甲、毛发、皮屑、没洗过的贴身衣物和照片等物。这些东西都不同程度地附有使用者的魂魄信息，包括人的名字。虽然人有同名，但名字和此人的其他物品共同施法，就可以起效。当然，只有用降头术才能感应得到，一般的阿赞师父都不行。所以，想要给人落降，就必须得修习专门的降头术。
登康和鬼王学了七八种降头术，最简单的是疾降，而异物降就有些难度。半年多过去，为了检验成果，就要用到试验品，在东南亚很多国家和地区，有一种人专门为降头术提供落降的原材料，从名字资料到指甲毛发和照片衣物，都是一应俱全。
这些人基本从两种渠道收集这些东西：公共浴室和酒店旅馆。前一种渠道要与浴室老板老板合作，材料的拥有者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而第二种渠道则是与酒店保安和保洁人员串通，撞上谁是谁，所以经常有些人去东南亚旅游，回来就莫名其妙地生怪病或者倒大霉，自己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就是这个原因。
提供材料的人除了要把对方拍成照片，还会顺便把此人的住址和相关资料交给降头师，比如这个人的东西是在某公共浴室收集的，就要告知他的住址和姓名，好让降头师找机会下手，当然，浴室老板会控制出售材料的频率，每月最多卖出去一两份，有时更少，但价格比较高，只当是额外收入。而酒店就不同了，那些客人来自亚洲甚至世界各地，离开东南亚谁知道是在哪里发生的事，所以东南亚有很多黑心酒店每月都会大量售出这些材料。而那些专门向降头师提供原材料的人，甚至比降头师赚得还多。
马来小伙把两个塑料袋交给登康，里面有那些原料和一张纸，上面写着材料的主人相关资料。从资料得知，一个是在某公共浴室洗过澡的中年妇女，另一个则是从台湾到马来西亚旅游的年轻男人。
到了午夜，登康坐在鬼王所设下的地坛前。所谓地坛，就是黑巫术修习者所设的神坛，也是降头师施降或制作降头油（水）的场所。

第706章 施降试验
一般在地坛都供有阴法神和各种以阴物加持而成的东西，如地童古曼、邪阴牌、天神域耶、布周像等物，也有降头师和黑衣阿赞把小鬼、人胎路过和很多横死者的尸骨放在坛前。这些东西都有阴灵和阴气，能增大降头师的施法效果。另外，在施法时尽量别在白天，更不能点电灯，必须点燃特制的蜡烛，这种蜡在普通的蜡油中混入尸油和几种派粉，而尸油也必须是由横死者烤出来的，否则阴气不足。
登康在供桌上点燃十几根尸蜡，再把这些材料都放在托盘中，开始念诵降头咒。这种托盘的铁也不是普通铁，而是由很多颗棺材钉熔化而铸成，对合格的降头师来讲，把材料放进托盘，用经线缠绕后握于手中，在念诵降头咒的时候，就应该能感应到对方的魂魄。这种感应很微妙，登康也说不清楚，只说有些像隔着毛玻璃朝屋里看，有隐约、模糊的影子，这影子也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的。
在念诵降头咒的时候，登康已经能感应到对方的魂魄，其动作就是那个人目前在做的事情。现在是午夜，人影是静止的，应该在睡觉。
登康边念诵降头咒，边用尸蜡把托盘中的材料都点燃，火苗顺着经线燃烧，最后登康把经线扔在托盘中，看着那些照片和衣物等材料烧光，只剩下灰烬，再把这些灰烬撒进玻璃瓶装着的尸油里，混合均匀。这些尸油本身就是用很多横死者的尸体烤制而成，混匀后还要再加持十天左右，滤去杂质，就成了降头油。
按白纸中提供的资料，登康先找到那名中年妇女的家，一个叫卡拉加的小镇，距离鬼王的住所有几十公里。登康来到卡拉加，守在那名中年妇女住所附近。那中年妇女是马来西亚最普通的百姓，每天的生活就是家务、照顾家人和买菜做饭。趁她在集市买水果的时候，登康把降头油在她后脖处悄悄洒了几滴。
中年妇女回头去看，登康早就闪身在对面，假装挑选东西，中年妇女用手摸了摸后脖子，觉得手上有油，但她也没在意。
登康跟在中年妇女身后，看着她走进家门，登康在附近的树下盘膝而坐，捱到午夜，周围静悄悄，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铁托盘放在面前，再把很多从仙人掌中剪掉的细刺撒在托盘中，就开始施降头术。
其实登康并不想给这个无辜的中年女人施异物降，但为了给母亲报仇，又已经跟着鬼王走上修习黑法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嘴里念诵降头咒语，同时把右手压在托盘中的那些细刺上，十几分钟过后，登康把手拿开，发现细刺少了三分之一。再压上继续念诵经咒，约半小时之后，再打开手掌，托盘空空如也，那些细刺完全消失。
登康心里在狂喜，没想到首次施降居然就能成功，他悄悄跑到那中年妇女对面的民居旁边躲着，看到她家的灯亮起来，过了几十分钟，有三个人走出大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两个人扶着一个人，那人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好像是中年女人的声音。这三个人顺马路走向西侧，登康远远在后面跟随，走了半个小时，来到某小型医院。
跟进医院里，登康就看得很清楚了，那中年妇女躺在急诊床上，脸部长满又细又长的尖刺，流下无数血痕。妇女痛苦地叫着，显得非常难受。几名护士连忙过去处理，趁乱的时候，登康拐过走廊，假装看着墙上贴的问诊须知，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半个小时过去，从声音判断，那名中年妇女脸上的细刺被护士拔掉之后，又会冒出新的来。中年妇女的丈夫和儿子急得不行，一个劲问护士这是什么病症。医生也来了，看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准备让中年妇女住院。
差不多了，登康慢慢溜达到急诊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开始低声念诵解降的巫咒。自己落的降，解起来毕竟容易，因为所有降头巫咒的法本中，最后都附有相应的解除控灵和禁锢的部分，也就是解降咒。登康把解降咒连续念诵两遍，虽然中年妇女已经被推进急诊病房，但距离不到二十米，仍然有效果。
很多人觉得经文、巫咒类的东西全是封建迷信，其实，这都能用科学的道理来解释。
宇宙中有种东西叫磁场，这是无处不在的，不管空气中还是真空中。而地球的磁场有很多种，除了直接接触和看得见的，比如导电，但也有看不见、也不接触的，比如声音、语言、视觉和脑电波。
某些固定的文字组合、声音组合和图像，都能产生磁场，可以改变物体性状，比如组织结构甚至细胞的排列，所以能对人的大脑和身体产生各种影响。当然这是很复杂的原因，别说我们，连当初那些撰写经文和巫咒的人恐怕也说不清，他们只是发现了这种现象，之所以他们能撰写经文和巫咒，是因为他们比普通人掌握更多的智慧，巫师也是。而灵魂比人体要敏感得多，它们对磁场的感应更强，所以，经文和巫咒可以控制和禁锢阴灵，也能改变物体的位置，就是这个道理。
无论什么经文和巫咒的效果，都逃不出这个道理，所以念经能超度，能布施，能驱邪，能有功德，而巫咒可以驱动阴灵，也能给人下降头，把东西移到人的身体中去。人的名字因为经常用到，时间一长就与这个人的磁场相通，再配合人的用品和身体组织，就能成为下降头的原料。而照片中有人的图像，也会带有这个人的固定磁场，照相机的原理是感光，这种光波能捕捉到灵魂所散发出来的波长，所以每张照片都不同程度地带有所摄人物的磁场，甚至鬼魂的磁场。这就是为什么总有“灵异照片”的传闻。
登康念诵两遍解降咒后，不到十分钟，病房内那中年妇女的痛苦叫声就渐渐小了许多，一名护士推门出来，急匆匆地托着医用托盘走开，吓得登康连忙转过头去。另一名护士也走出来，长吁了口气，有名男医生过来问情况，她说：“终于不再往出冒刺了，真是见鬼，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回到鬼王的家，他把情况从头到尾讲给师父听，他只点点头，让登康以后多多练习。
从那以后，登康就经常用那种人提供的原材料给人落降。从疾降到异物降，从针降到睡降，从灵降到魂魄降。转眼又两年过去。他已经在菲律宾鬼王这里呆了五年，在这五年当中，有上百名客户来找鬼王，基本都是解降和落降。鬼王收费不高，折合人民币几千块钱就可以落死降，而且包有效。但他有两种降是从来不落的，一是虫降，据说是鬼王觉得那是女人玩的东西。二是情降，这个没有解释，估计也不用解释，鬼王这种人，看上去也不像有爱情的人，自然也对爱情方面的法术没兴趣。
后两年中，很多生意是登康替鬼王做的，说实话他并不想这样，但已经没有退路，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但他坚持不给人直接落死降，其实很多降头最后的结果多半也是让客户送命，但登康也只能在这种困境下，给自己一个勉强坚守的底线，虽然这个底线在别人眼中，就和没有一样。

第707章 变化
鬼王收钱就干活，但也有例外。他脾气不好，对他不礼貌的不行，在找他之后又去让别的法师处理，没效果之后回过头来再找鬼王，他是绝对不会理的，任你跪下也没用。
在这段时间，登康已经习惯于去坟场和乱葬岗加持各种阴物，他挖过尸体，割过死者脑袋，烤过尸油，凿过头盖骨，还用死人的大腿骨敲碎很多头骨，以使那根大腿骨有极大的怨气，好制成骨针。登康也从一个普通人，渐渐变成老百姓眼中无比可怕的降头师。
自从成为降头师，登康也有了很大改变，他不能吃狗肉、虎肉和鹰肉等猛禽及猛兽，不能白天在室外强烈的阳光下念诵降头咒语，否则会破法，也不能在没施法的时候半夜到偏僻处去，以免身体中所散发出来的巫术磁场吸引附近的阴灵，给自己造成麻烦。还不能喝烈性酒，不能让身上的黑巫咒纹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面。每个月要有两次，必须刺破左手中指，把鲜血滴在地坛前，同时念诵使用次数最多的降头咒语，以保持与巫术的契约。此外，降头师与女人行房的话，她也会被阴气所侵扰。而且降头师不能用落降之外的方式杀人，否则被杀者所产生的怨气，能让降头师无法再使用禁锢类的巫咒。
这天，登康实在忍不住提出想回家，给那个坑父亲害母亲的寡妇下降头。鬼王说：“可以。”登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他提出过数次都被拒绝，没想到这回居然可以。想想也是，五年过去，登康已经三十多岁。
“你修习黑法的时间太短，不过要是能给自己的亲人落个死降，并且最后成功，我可以将鬼王派的独门降头术教给你，否则就不能。”鬼王说。
登康没明白，鬼王派怎么还留了一手，鬼王说，这种独门降头术的法门叫鬼降，当然这种鬼降和其他降头师的鬼降不同，是他结合缅甸、柬埔寨和越南北部的多种巫咒，自己创立出来的，法本上的每个咒语都是自己亲手绘制，施降时要在法坛前，用横死新娘的血肉瓮加持，效果极为霸道。最重要的是，这种降头术不需要制作降头油等物，只要被施降者与降头师不隔河与海，就能给数里之外的人落降。用这种法门来施针降、疾降和异物降，都是百试百灵，谁也躲不过去。而且至少在近几年内，还没有降头师能够解开。
这让登康感到很兴奋，怪不得之前在泗务，他的朋友说东南亚最厉害的降头师就是鬼王，原来是这么回事。但鬼王又说，给亲人落降是鬼王派的死规定，否则就不能学鬼降。登康当然不愿意害死自己的父亲，虽然当年父亲一心想弄死自己，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多半是中了那位寡妇的情降。他更不能害死妻子，两口子感情很好，就拒绝了。
鬼王也没勉强，就让登康先回去，把那个寡妇搞死再说。
马来西亚有很多华人，相当一部分都没有绿卡，只是某种临时的身份证件。而登康出境好几年，根本回不去，是鬼王托人搞了个什么证明，说登康在从马来西亚到菲律宾谈生意的时候生了重病，几年才好，不然登康都回不去家。
从菲律宾回马来西亚的路上，登康把头靠在椅背，觉得就像做了场梦。在五年前，登康只是一个普通橡胶园主的儿子，现在他却成了能给人下死降的巫师，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能五年不回家，却跟着什么巫师学降头术，还经常接触坟场、死人骨头和尸油，不知道家人会怎么想。他甚至在想，妻子是不是已经改嫁，父亲也已经被那个寡妇给害死了。
等到了家，登康发现原来的房子还在，但却只有妻子在家，父亲没了踪影。当妻子看到登康突然回家，很意外也很高兴，抱着登康痛哭。妻子不到三十岁，看上去却苍老很多，令登康十分心疼。他早就想好托辞，他说在菲律宾寻找商机，不小心得罪人中了降头，重病半年多才找人解开，但欠了很多钱。后来为还债，他不得不去深山中帮别人做苦工，一做就是四年多，现在才把钱给还清。
“老公，你真是受苦了……”登康的妻子哭得不行，其实登康更感动，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能守家五年。
问起父亲的事，登康的妻子告诉他：“在你走后，父亲就把那位寡妇娶回家，那寡妇比较有钱，想让父亲搬到她的住宅去，让我离开，给我一笔小钱。父亲很高兴地和那女人走了，这个旧房子就空着，我提出不要钱，只想继续住在这里等你回来，父亲没说什么。所以我就在这里住着，还在父亲的橡胶园做工。但那个女人不想我留下，就让你父亲把我赶走了，我只好帮人做清洁工，只要能养活自己，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就行。”
登康很感动也很气愤，换成五年前，他立刻就会操起砍刀，去找那个女人算账，但现在的登康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人，他没说什么。
洗澡的时候，妻子看到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纹刺，就吓了一跳，登康说是当时在深山里做工，那附近经常闹鬼，很多冤魂晚上会跑出来害人。他就让法师在身上刺了很多驱邪的咒语，非常管用，从那以后再没有鬼魂之类的事和他有关。妻子这才放了心，同时登康又让她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晚上妻子脱了衣服想和他亲热，她这几年虽然显老很多，但毕竟不到三十岁，仍然是青春少妇。可登康知道降头师与女人做那种事，就会把阴气传染过去，就只好推说自己这几年得了病，已经不举，无法行夫妻之实。
妻子难过得不行，没想到睡到半夜，他正在做梦，身边的妻子居然悄悄地来摸自己，而登康五年没碰女人，在梦里就投降了，迷迷糊糊就和妻子做了丈夫该做的事。过后妻子娇嗔地质问：“为什么撒谎？明明是个合格的男人，偏要说自己不行！”登康有口难辩，心想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接下来就是报复，登康先去那寡妇（应该叫后妈）家登门拜访，父亲看到儿子突然出现，也很高兴，而那女人却没这么喜悦。父亲的表情是惊讶加高兴，而她却是惊讶加慌乱。登康要求父亲搬回去住，那女人冷笑：“你父亲和我是夫妻，我的房子比你的旧宅好多了，凭什么要搬回去！”父亲言听计从。
登康早料到有这一手，就笑着说：“我和父亲是一家人，你既然已经嫁过来，也是一家人，要么父亲搬回来，要么我和妻子也搬到这里，反正我们不能分开，你总不能拆散我们父子吧？”
这女人没话说，只好默认。
就这样，登康和妻子也搬进了后妈的漂亮住宅。那女人很警觉，看登康的眼神总是不太对劲。登康知道对方在怀疑，他并不急着报复，而是像猫抓老鼠那样，静静地等待机会。他很想在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时候，扒开他的眼皮看有没有竖线，但又不敢，怕打草惊蛇。因为他深知中了情降的人是没救的，谁的话也不听，心里只有那个施降的异性。
转眼半年过去，后妈没发现登康有什么异样，就渐渐放松警惕。登康让妻子包办家里的脏衣服，就是为了找机会，他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妻子悄悄收集后妈的毛发、指甲和两张照片，再加上她丢弃在垃圾桶的一条内裤。

第708章 得域耶
当晚，登康找借口回旧宅取东西，先设下简单的地坛，摆的都是从菲律宾鬼王处带回来的，比如小的血肉瓮、尸油蜡、宾灵佛牌和地童古曼等物。他把后妈的那些材料摆在坛前的铁托盘中，开始加持制成降头油。因为鬼王说他的独门鬼降可以不用降头油，只需施法就可以奏效，所以登康多了个心眼，他把后妈的这些材料各留了一半。
次日下午他掐好时间，在后妈准备洗澡之前，把制好的降头油悄悄洒在浴缸中。登康让妻子帮后妈放好洗澡水，等后妈进了浴室，登康就躲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借口让妻子出去，开始施降头巫咒。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登康忽然觉得心慌，他继续念诵，不到十分钟，觉得脸上痒痒的，用手一摸，竟全是血。
登康在开始修习降头术之后，几年间没少给别人下降头，从没出过这种问题。而现在的登康眼前发黑，耳边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似远似近，就像大锤子似的一下下打在他的心脏上，令他无比难受。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立刻停止念诵，站起来走出房间。居然看到后妈就站在走廊里，笑着看着他。登康瞬间明白中了圈套，她肯定是找了其他降头师来对付自己。登康没时间考虑，冲出住宅就跑，没人在后面追赶，估计那女人觉得登康已经死定了。
而登康并没有死，他跑出很远，从鼻子和眼睛流出来的血在地上洒出一道血路，马路上驶过一辆汽车，登康歪歪斜斜地把车拦下，对司机说：“帮、帮帮我，送我去医院……”
幸好那司机是位女士，心地比较善良，连忙让登康上了车，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可登康的症状并不是医院能治的，他以前听鬼王说过，降头术一旦被更高深的敌手破法，自己就会遭受巫咒的反噬，如果只是流血，说明还能挺过七到十天，要是当场精神错乱，打人发疯，那就离死不远了。
登康支撑着让医生帮助打了个电话，给菲律宾的鬼王。听说登康的情况，鬼王只记下他在马来西亚泗务市医院的地址，就把电话挂断。
接下来的两天中，登康流血症状越来越严重，开始七窍流血，那边输血，这边就往外流，登康的神智也渐渐不清，第二天傍晚，有个中国人来到病房，此时的登康已经眼睛里全是血，看不到什么画面，只能看到有些隐隐约约的东西在眼前晃动。
医生和护士正在为找不到登康的家属而发愁，现在看到这中国人来探视，都非常高兴。中国人对护士说：“你们先全部出去一下，我要和这位病人进行沟通，二十分钟之后，我会把医疗费都付清。”
这个中国人当然就是于先生，在大家都出去之后，于先生开始为登康治病。他是被自己的降头术反噬，好在登康的降头术没那么霸道，只是对方太强而已。于先生以鬼王派的法门平息了登康的神智错乱，他终于不再流血。
几天后登康基本好转，于先生说：“算你命大，如果再过五年，你被对方破了降头术，谁来也救不了你。”
出院后，登康和于先生商量，他后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两人在半夜趁黑回到登康的旧宅，于先生躲藏起来并不出门，只有登康进进出出，仍然像没事人似的做事。他妻子过来找，登康没说实话，只说他想旧家了，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妻子也想回来，被登康拒绝，告诉她必须回去。
某天午夜，登康正睡得香时，忽然感到心脏一阵阵发颤，非常难受，同时有个忽远忽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就知道有黑衣阿赞在附近施咒，对于阿赞和降头师来说，只要有巫咒和经咒，就能立刻感应得到。要么不回应，但毕竟是修习法术的人，对巫咒非常敏感，躲也躲不开；要么就用巫咒回击，但这样一来，就等于两个人抱在一起打架，必须有人倒下才可以。
登康当然选择还击，他也开始念诵控灵术的巫咒，于先生也走到登康的房间，两人共同盘腿坐在地上，但于先生并没有施咒，而是在等待。登康这边渐渐不支，鼻子又开始流血，很明显，那位敌手的法力在登康之上。
就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于先生开始了。他念诵的经咒声音极低，耳朵都听不到，但登康却能感应到一股霸道的力量，和当初鬼王施咒的时候相同。而对方那股力量变得慌乱，没有规律，散乱无章。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大叫声，于先生音量提高，速度也加快，登康已经累得不行，心都快跳出来，从床上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于先生那边又继续念诵十几分钟的光景，外面那股叫声越来越响，然后戛然而止，再无声息。等登康把气喘匀了，和于先生走出屋，好在登康的这所旧宅比较偏僻，附近只有几户人家，估计听到了也不敢出来看，所以并没引起注意。两人拿着手电筒在附近找了半天，最后在树林中看到有具死尸，穿着黑色衣服，眼睛圆睁，七孔流血，嘴张得很大，样子非常恐怖。
“这应该就是你后妈请的那位降头师，”于先生说，“趁附近没人，你可以切下他的头颅，制成域耶，有助于你修法和施降，到时候就不用设地坛了。”
域耶这东西鬼王对登康讲过，是一种辅助修法的利器，其实和鬼王的那个横死新娘的血肉瓮一样，只不过域耶头骨更方便携带，总不能走到哪都抱着个陶土罐吧。但只有修法者的头骨才能当做域耶用，极少数横死的、怨气大的尸体头骨也可以，只是效果不佳。而降头师的头骨是最佳材料，很多降头师都希望能有一颗这样的域耶。
登康回去找出大砍刀，将此人的脑袋砍下来，又用两把铁锹和于先生在树林中挖了个浅坑，把此人的无头尸体埋掉。
于先生老谋深算，他给登康出主意，让他连夜离开旧宅，另找住处先躲起来，给他后妈造成一种已经被弄死的假象。至于那位倒霉的无头降头师，就不能管他了。
两人离开泗务，在西南方向一个叫米那丹的小镇落脚。他们把降头师的脑袋放在树林中，任由风吹雨淋、虫咬蛆吃，每天晚上，登康都要坐在这颗人头面前，以经咒加持。几十天后，这颗头颅已经被吃得没了肉，只有骷髅顶着头发。其实有很多种更快捷的方法，能把人头处理干净，但这么做就是为了增加死者的怨气，制成域耶之后效果会更好。
在这几十天内，登康每晚都能感应到那位降头师的强大怨气，这是一种带有法力的怨气，果然和普通横死者的完全不同。登康有些难以控制，要不是于先生在旁边协助，可能都不会成功。
几十天后，登康忍住呕吐，把头骨泡在河水里，用铁刷子洗刷干净。在于先生的指导下，再用鲜血混上白垩粉、骨灰粉和经粉等物，在头骨上写了很多禁锢类的经咒，这个域耶就诞生了。
于先生告诉他：“这个域耶现在还不能使用，你得继续加持最少一百天，随时感应域耶中灵体的变化，直到你彻底把它禁锢住为止。到了那个时候，以后你就要尽量多使用域耶法器，让灵体协助你施法，这样它才能把怨气转移到被施法者的身上。”

第709章 蜘蛛和降头
登康这才明白为什么很多修黑法的人都要用域耶，其实就相当于让这些生前就是修法者的灵体，在死后还能继续施法，甚至落降。
后妈认识登康，但没见过于先生，他在后妈的住宅附近徘徊，看到登康的父亲和后妈走出住宅，去了附近的某家餐厅吃饭。于先生也在附近的桌坐下，偷听两人对话。两人边吃边吵，登康的父亲想报警寻找儿子，但后妈不同意，说他失踪五年都能回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后妈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于先生悄悄走过去，掏出一小瓶降头水，假装询问登康的父亲一些事，还连说带比划。趁着登康父亲转头分神的功夫，于先生把降头水洒在后妈的那杯酒里，随后就出了餐厅。
等登康父亲和后妈离开餐厅，当晚，登康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后妈家中。父亲和妻子都很高兴，后妈却黑着脸，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登康也没客气，指着后妈臭骂一通，说她害死母亲，要以命抵命。这时登康的妻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登康后妈却并不在意：“你有证据吗？要是没有就给我滚出去，有的话就请拿出来。”还是当初那套说辞。
突然，她张大了嘴，表情很是惊讶，又转身走进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睛却睁着。登康的父亲连忙过去问，后妈就像死人似的，什么也不说。两天过去，后妈仍然是这样。登康的父亲要把她送医院，登康说了实话：“是我找人给她下的降头。”
“为什么要这样？”登康的父亲眼睛都红了。登康从头到尾把事说出来，但他父亲并不相信，反而说他因为不想要后妈而想出来的阴谋。
登康生气地说：“为了报这个仇，我离家五年去学习巫术，你怎么还不清醒？”这时于先生走了进来，说这个降头就是灵降的一种，中降者不吃不喝也不动，直到饿死为止。
这时登康的父亲才明白是真的，他跪在地上，哀求登康救救后妈。登康没想到父亲会这样，他问：“你忘了五年前我妈妈是怎么死的？”但登康父亲还是哀求，看到儿子心如铁石，他突然抄起水果刀，竟威胁儿子要是不救后妈，他就自杀。
于先生和登康都愣了，万没想到他能来这么一手。登康开始后悔，没让于先生先把父亲的情降给解开，搞得现在不好收场。没办法，于先生只好给登康的后妈解降。两天后，她才慢慢恢复起来，呕吐了半天，像大病初愈似的。
登康带着父亲妻子回到旧宅，他对于先生说父亲可能中了情降，于先生扶起登康父亲，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情降的一种，我可以解开。”登康十分高兴，就这样，于先生当晚施法，解开了登康父亲的情降。
恢复正常的登康父亲听说因为自己中情降，竟害死了妻子，又差点把儿子害死，逼得儿子远走异国，学了巫术回来才报的仇。他大哭不止，说对不起妻子和儿子儿媳，登康也很伤心。
在和于先生的交谈中得知，这种情降法门，他并不是跟鬼王学的，而是在泰国北部从一位女鲁士那里学来。“真可惜，要不是父亲以死相逼，那个女人一死，我不就等于给自己的亲人落了死降吗？也能学习鬼降了。”登康笑着说。
于先生笑道：“就算我不说穿这个事，那女人是用落情降的方式与你父亲结婚，在鬼王眼里，这种并不能算真正的亲人，所以她死了也没用。”登康哦了声，也就没那么后悔了。
从那以后，登康的后妈就没在泗务出现过，她的那栋房子一直空着，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解决掉那个女人，于先生也回到中国，临走时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又告诫登康，不要忘记降头师要遵守的那些规矩，说的时候看着登康妻子的背影。登康很明白他的意思，就推说知道怎么做。
思前想后，登康担心那个女人再报复，就说服父亲卖掉橡胶园，全家人由东马的沙捞越，搬到西马一个叫亚罗士打的城市定居。这里靠近泰国的最南端，再往北就是宋卡。
虽然母亲已经去世，但登康至少还有父亲和妻子，父亲仍然在当地承包橡胶园，这是他们的老本行，也比较熟悉。
登康每天午夜都要到偏僻之处，比如树林或沼泽地旁来加持这颗域耶头骨。能感应到头骨的怨气忽大忽小，有时连续十几天都无法继续，有时又会很顺利。妻子问起时，他就说当年在菲律宾学到的辟邪咒，没事的时候就念念，可以防止被人陷害。
不到两个月，登康妻子怀孕了，本来是好事，可登康却有些担忧。因为自从他从菲律宾回国之后，就发现妻子慢慢有变化，晚上经常被噩梦惊醒，容易生病、发烧，身上忽冷忽热。他猜想可能是降头师禁忌的原因，但五年多没见到妻子，两人感情又好，久别重逢，不可能忍得住。
现在知道妻子怀孕，登康和父亲都很高兴，两父子更加努力地经营橡胶园，就为日后让妻儿生活得更好。还特意给妻子雇佣了保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这天傍晚，父子回到家没看见保姆，妻子说：“她出去买菜到现在还没回来。”等了近两个小时，那名保姆也没动静，登康出去四处寻找，邻居也都说没看到，没办法他只好自己买菜吃饭。可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保姆的人，这保姆是经人介绍，从越南过来的中年妇女，也没有联系方式。登康觉得奇怪，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而且这几天妻子的食欲非常好，喜欢吃肉，尤其是肥的，可以前她是从来不碰肥肉的。
再过几天，登康的父亲忽然在家里发现有两只毛茸茸的大蜘蛛，东南亚地处热带雨林，毒虫众多，一般居住在农村、树林或偏僻地区的家庭经常能看到，城市稍微少见些，但还是有。他父亲也没多想，只把蜘蛛弄走，又买了好几罐驱虫剂，可儿媳妇已经怀孕，怕熏着她，就没怎么喷。
随着时间推移，登康父子俩经常在家里看到蜘蛛，有小有大，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搞得登康的妻子白天都不敢在家，只好跟着两父子去橡胶园。有一天大家傍晚回家，打开卧室，发现地上、床上和桌子上全都是蜘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登康的妻子吓得大叫起来，三人都跑出屋，叫来邻居用好几罐喷剂同时帮忙。有邻居见多识广的，说这些蜘蛛都是无毒的，和捕鸟蛛差不多。虽然没有毒，但也让人害怕，而且奇怪的是，卧室的窗户并没有打开，门也紧闭，这些蜘蛛怎么进来的？有人分析可能是恶意使坏，不然哪来这么多，而且只在他家，邻居的民房都没事。登康一家人已经搬到这里好几个月，以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只是偶尔会看到些蜈蚣、蜘蛛、蛇或蟾蜍之类的，但像这样肯定不正常。
答案就在五六天之后。
那晚，登康的妻子肚子难受，里面咕噜咕噜响，也吃不下饭，十分难受。连忙送去医院，她在病房里突然呕吐，居然吐出无数虫子来，有黑的、白的和花的，在地上慢慢蠕动。登康立刻知道是中了虫降，再扒开妻子的眼皮，果然看见眼珠中有浅灰的竖线。他特别恨自己，从保姆失踪开始就应该警觉，结果现在才发现。

第710章 干尸妻子
因为鬼王不落虫降，也没有关于虫降的法本，所以登康也不会。他只好托人在西马寻找能解虫降的降头师，马来西亚的巫术很出名，阿赞和降头师很多，人倒是找到好几位，但令登康没想到的是，这些降头师也许是看到客户情况紧急，要价居然都在七八万元林吉特以上，折合人民币将近十万块钱。登康这才想起，于先生之前先给他父子俩解降，又给那寡妇落降，没提半句钱字。
更奇怪的是，他妻子在医院的这几天，经常有人能看到毛茸茸的大蜘蛛，不是在走廊，就是窗台或者其他病房中，而登康妻子所在的病房最多，为了躲避，院方已经给她换了三次病房，但都没用，似乎登康的妻子换到哪里，那些大蜘蛛就出现在哪里。后来只好把她换到单人病房，以免同室的患者不满意。
他家虽然有个橡胶园，但一时也很难拿得出那么多钱。但事不宜迟，妻子每天都在吐虫子，他只好按于先生提供的号码打电话向他求救。于先生说：“我住在赣州，现在马上就动身去马来西亚，你不要惊慌，也别乱用解降术，等我到了再说。”
登康的妻子不但成天呕吐不止，而且腹痛难忍，就像有刀子在割。她痛得受不了，求登康想办法。医生说这种疼痛只能注射止痛针，但胎儿就不能要了。又对登康说，他妻子的情况很紧急，要么换到大医院，或者新加坡去救治中，要么就很危，尤其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呕吐好几天，什么也吃不下，全靠输液，这样对胎儿极为不利，随时都有可能流产。
这让登康十分为难，他几天几夜合不上眼，在病房和走廊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不光他妻子有病，连他自己也经常头昏恶心，肚子里总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当晚，登康的妻子躺在床上，痛苦地哭着，对他说已经无法再忍受，肚子疼得想死。登康心想，不管怎么说，保住妻子的命要紧，孩子以后还能生，就让医生注射了止痛针。
没想到这完全没用，从国产到进口，换了好几种止痛针，就跟没打一样。医生表示无能为力，劝登康立刻转院。可他已经给于先生打了电话，那时移动电话尚未在马来西亚普及，于先生只知道这所医院，到时候再让人家乱打听，就太麻烦。登康心想，从中国的江西省到马来西亚首都北部，有一两天就能到。
看到妻子这么痛苦，当晚，他取出那颗域耶头骨，开始试着用从鬼王处学到的各种解降咒语，为妻子解降。用到第四种时，妻子的痛苦明显减轻，呕吐感也在消退。登康高兴极了，但怕有副作用，他没继续加持到底。看着妻子沉沉睡去，登康总算能长吁口气，应该能睡几个小时安稳觉了，只等于先生到来。
第二天，登康被护士的喊叫声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妻子躺在病床上，床中爬满了毛茸茸的大蜘蛛，几乎已经把妻子的身体完全覆盖。他连忙冲上去，也顾不得害怕，用手和一切能用的东西驱赶蜘蛛。几名胆大的男医生也来帮忙，连赶带踩，总算把蜘蛛驱散得差不多，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浑身发毛。
登康妻子的身体成了一具新鲜的、湿乎乎的干尸。她大张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窝深陷，眼睛干涸得像死鱼。两只手在胸前做出抓的姿势，肋骨突起，全身上下都只剩皮蒙着骨头，只有肚子的位置微微鼓起，相当恐怖。
两名女护士吓得逃出病房，男医生也都傻了眼，从没见过这种事，人在一夜之间居然能变成这样。登康的父亲顿足捶胸，而登康完全呆住，就像木头人一样。过了很久才回过神，跑过去跪在病床前，抱着干尸大哭。
医生想把登康妻子的尸体送到吉隆坡进行尸检，但登康死活不让，谁动就和谁拼命。于先生是傍晚到的，他从赣州到南昌，再连夜飞去广州，从广州直飞吉隆坡，马不停蹄地来到亚罗士打。看到床上的干尸，再看看医生用托盘送过来的死蜘蛛，他说：“这是很厉害的蛛虫降，中降者起初会大量进食肉类，以喂养体内的虫卵。散发出来的气味能吸引大量蜘蛛，如果降头师没能成功解开，反而会让中降者体内的虫卵迅速发育，以吸引更多的蜘蛛。这种蜘蛛仍然没有毒性，但喜欢吸食动物体内的汁液，几年前我曾经在印尼见过一个体重上百公斤的人，几个小时之内就被蜘蛛吸成了干尸。”
“这到底是谁干的？”登康红着眼睛。
于先生说：“如果你们没有得罪谁，也没和谁结过要命的仇，那就只能是之前和你父亲结婚的那位寡妇。”
登康非常生气，一把揪住父亲的衣领，大吼大叫。说当初要不是你和那个可恶的寡妇勾搭上，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父亲也知道多半和那寡妇脱不开干系，所以也不敢说什么。于先生把两人劝开，看到登康那发红的眼睛，于先生扒开他眼皮，说：“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症状？”
登康说没有，于先生说：“你也中了虫降，只是你体内有法力压制着，才没发作，而且你这几天可能也没吃什么东西，体内的虫卵发育缓慢，不然你也和你老婆一样了。”登康说出昨晚他给妻子施法的事。
于先生摇摇头，说不应该这样，要是能再坚持二十几个小时，也许她就不用死。但降头师如果经常与某个女人同房，此女也会被阴气侵扰，中降头之后的症状也比普通人要严重，这都是命。
登康后悔得直撞墙，把额头撞得血流不止，又想用刀子自残，被他父亲拦住，问他怎么和降头师扯上的关系。登康哪有心情解释这个，一把推开父亲，说今后和你断绝关系，就跑出医院。
已经是晚上，在医院外的草地上，于先生找到昏迷在这里的登康。他就地给登康解开了虫降，登康吐得草地四处都是，全是蠕动的虫子。
次日早晨，登康对于先生说：“我要找到那个女人，也给他下虫降，让她用同样的方法死去。还有我的父亲，我要让他也一起给我妻子陪葬！可我不会虫降，请你帮我！”
“不行，如果你想给自己的亲人落死降，就必须自己动手。”于先生说，“这是鬼王派的规矩。”登康说我可以付钱给你，于先生笑着说也可以，我的价码是两万美元，怕你嫌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登康还真愣住了，他哪里出得起这么多钱。
登康叹着气：“我要是会使鬼王的独门鬼降就好了，那个女人的施降材料，我还留着一半呢。就算我找到了那个女人，她肯定是警惕性很强，不容易接近，也没什么机会把降头油抹在她身上，只有鬼降能得手。可我不给自己亲人落死降就学不到鬼王，学不到就无法施降给那女人和我父亲，是个死结啊。”
于先生问登康想不想学会鬼降。登康连忙说想，于先生说：“你先跟我回菲律宾，情况特殊，看看鬼王能不能通融。”
处理完妻子的后事，登康和于先生来到菲律宾，和鬼王说了这个事。
鬼王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在你学会鬼降之后，就要喝掉这瓶降头水，大概三十多天之后发作，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落死降给自己的亲人。成功后你回来找我解降，要是失败，只能自认倒霉了。”登康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711章 独门降头术
在菲律宾跟鬼王学习独门鬼降，法门并不难，几天就能背熟，但修习却用了登康三个多月，直到非常熟练为止。这种鬼降确实很霸道，但法力耗费也高，每次找无辜者试验的时候，登康都要休息好几天才恢复正常。在他离开菲律宾之前，喝下了那瓶降头水。
回到马来西亚，登康先去泗务，在那位寡妇的住宅附近悄悄监视。好几天都没看到人，他觉得那寡妇在做过这么多坏事之后肯定要搬家，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可没想到，寡妇还是出现了。
登康有些犹豫，如果这女人真是给他夫妻下虫降的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报复，一般都会选择离开原住址，就像他从泗务搬到亚罗士打一个道理。可这女人并没搬走，难道给自己妻子下虫降的人，并不是她？可他们家并没得罪过谁啊。
正在登康疑惑不解的时候，他居然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和那个女人同时走出住宅，边走边争执。父亲似乎不太情愿，而那个女人拉着父亲钻进汽车，慢慢驶离。登康简直都要崩溃了，难道这女人又给自己的父亲下了情降？
这女人的住宅附近有一片小树林，登康就在这里躲着，同时注意观察动向。他很有耐心，就像猫守在老鼠洞旁边，两个多小时后，两人的汽车开回来，停在住宅门口。已经是傍晚，但登康还是等到约十点多钟。他从背包里取出铁托盘，开始施鬼降。
这种鬼降的法门很独特，其实就是魂魄降的加强版。施降者必须面朝目标的方向，将托盘放在中间位置。为了增加施降的效果，登康把那个域耶放在旁边，左手按在头骨顶部，右手用尸蜡点燃当初保留下来的、那位寡妇的备份原料。
施鬼王的独门鬼降有个最大的特点，首先必须要有被施降者的照片，在用尸蜡燃烧时，如果施降成功，那张照片上除了被施降者的身体之外，都会燃烧掉。这时就要用到另一种巫咒，几分钟后，照片才会彻底被烧光，这时，被施降者也就中招了。
独门鬼降成功后，登康就可以控制对方的言行举止，与普通魂魄降的区别是，登康无法用中降者的视角去观察，但却能用控灵咒和意念，让中降者做出更复杂的动作。登康慢慢站起来，喘了半天气才恢复，他背上背包，走到那女人的住宅前面，伸手去按门铃。几分钟后门开了，登康的父亲看到是儿子，表情却并不惊讶，似乎料到他肯定会来。
进了门，父亲对他说：“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登康笑着：“我来看看那个女人怎么样。”他父亲急切地问，是不是你找人做的手脚，现在她就像个傻子似的完全不动。登康说不是我找人做的手脚，而是我自己。他说了在菲律宾学巫术的经历，父亲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那个虫降，是不是这个女人找人给们夫妻落的？”登康问。父亲没直接回答，只说她也是因为生气，之前你找人给他下降头，要不是我哀求，她早就死了。所以她觉得很羞耻，才想要报复的，情有可原。
这番话差点没把登康气死，他也不想多废话，为了让父亲相信自己也是降头术，登康在控灵咒和意念的驱动下，让那女人从卧室中走出，来到客厅站着。她目光呆滞，就像行尸走肉。登康的父亲连忙走过去，怎么唤怎么摇也没用，他紧张地问：“你想把她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想让她死得很惨而已。”登康冷笑。
他父亲连忙哀求：“不要这样！她也是出于喜欢我，才去害我身边的亲人，你……你就不能饶了她吗？”登康很难相信，从父亲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惊愕地问：“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她害死了你的妻子、我的母亲，现在又害死我的妻子，差点把我也给弄死，你还让我饶了她？”登康的父亲没说什么，只一个劲地哀求。登康拒绝了，他父亲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悄悄从柜子上抓起一把水果刀。登康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父亲。
登康父亲背着手，来到儿子旁边坐下：“看在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份上，放过她行吗？”
“我已经放过她一次，你忘了？搬家都没用，她用虫降把你儿媳妇吸成干尸，你忘了？”登康盯着父亲的眼睛。他父亲扁了扁嘴，没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登康刚把目光移到那女人身上，父亲的刀就捅向自己脖子。他早有防备，向旁边躲的同时抓起茶几上的瓷花瓶，用力砸在父亲头上，把他打倒，鲜血哗哗地流。
登康把水果刀夺下来，气呼呼地真想一刀捅下去，他伤得想哭：“你、你居然想杀我！你疯了吗？”
他父亲也大叫：“你给自己的妈妈下降头，你才疯了！”登康一愣，问什么时候的事，他父亲看着那女人，说她就是。登康哭笑不得，说她就是个疯子，怎么可能是我妈妈，登康找来一根绳子，将父亲牢牢绑起来，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对他说：“我让你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下场。”
登康开始念诵控灵咒，在心里想着让那女人走上几步，弯腰去捡那把水果刀。女人很配合，呆呆地照着做了。登康父亲吓得脸煞白，不停地求他不要这样，他是你的妈妈。父亲越这么说，登康越生气，脑海里闪过母亲喷血、妻子变干尸和自己中降的那一幕幕。他控制那女人用刀猛扎进自己的小腹，女人大声惨叫，随后又横着拉开，在肚子上划了个大口子。
那女人一面惨叫，一面用手扒开伤口，里面的肠子稀里哗啦地流了满地，还冒着热气。女人大口喘气，握刀的手已经抖得不像样，但还是伸进腹腔左右乱割，又有一些内脏掉出来，女人终于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死了。
在这过程当中，登康一直念诵经咒，当那女人彻底死后，登康才停止。“不要啊！XX，你不能死——”登康的父亲很伤心，似乎比当年原配妻子去世时还要难过。登康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降头水，强行给他灌进去。父亲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弑母的畜生，早晚要下地狱，不得好死。
登康啪啪抽了父亲几个耳光，大声道：“再对你说一遍，这个女人才是畜生，她不是我的母亲，她还不如一条狗！”父亲不停地咒骂着，登康心想，不管是否中了情降，他已经觉得不再重要，母死妻亡，这让他对家庭完全绝望。他把右手按在父亲额头，开始念诵巫咒。
施法之后，他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小时，看到父亲浑身发抖，开始说胡话。登康解开父亲身上的绳索，走出住宅大门。那是于先生送给他的虫降水，可用普通控灵咒施降，发作时虫子会顺着血管流入大脑，让人精神错乱。但这种虫降并不难解，所以登康也不担心父亲活不成。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还是无法下手。
回到菲律宾，他对鬼王说已经将那个害人的寡妇和父亲都用鬼降干掉了，那女人自行切腹，他父亲自己掐死了自己。
鬼王说：“那就好，这是解降水。”
登康这么说也是冒险，但他给自己留了活路，如果鬼王真差人去打听自己父亲到底死没死，就可以说他当初并没将自己彻底掐死，那只是个意外。以父亲中降之后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清晰地向警方解释，他这黑锅是背定了。

第712章 都市
服过解降水的登康为了躲避风头仍然留在菲律宾，一方面继续修习各种降头术，另一方面也专门勤练这个独门鬼降，因为给那个女人落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生疏。从此后，登康发现他开始害怕蜘蛛，无论大小，只要看到就浑身难受，必须打死或者回避，就连蜘蛛的图片也不行。
在鬼王这里呆了几个月，鬼王又收下一名徒弟，也是菲律宾本地人，住在棉兰老岛的北部，名叫皮滔。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类，虽然也是降头师，修黑法的，但登康觉得他至少比这个叫皮滔的家伙好得多。
皮滔长得贼眉鼠眼，看人的时候，眼神都是侧着，从没有正面与谁四目相对，好像对全世界的人都做过亏心事。转眼又两三年过去，登康又帮鬼王接了不少生意，很多时候，都是鬼王收钱，登康办事。他那颗域耶的法力也越来越强，禁锢得很好。
几年中，登康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过母亲和妻子，但从没梦过父亲。他不知道父亲的情降在那女人死后，能不能自动解开。他想侧面问鬼王，但又怕被他知道。
在皮滔来到之后的半年多，又有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找到鬼王，称想学降头术。此人叫巴登，也是菲律宾人，之前是白衣阿赞，擅长加持转运佛牌和情降法门，现在想和鬼王学习降头术。此人不多言多语，但看起来比皮滔强得多。登康想多拉拢他，以后好形成同一战线，但巴登似乎对他并不感冒。
一转眼，登康已经又在菲律宾呆了四年多，前后算起，他已经修法整整十年，而这回他是彻底要离开鬼王了。按鬼王的说法，他可以自行接各种生意，生死成败都和鬼王没有任何关系，有没有事也不要来求救，鬼王是不会管的。登康心想，你不管就不管，大不了有什么事我去找于先生。
在鬼王的帮助下，登康再次回到马来西亚，他再也不想见到父亲，更不想打听他的消息，就没在西马多逗留，而是直接去了东马。他本来出生在沙捞越的泗务，属于东马西南部，现在他去了沙巴地区，在最东北部的城市山打港住下来，就为了能离旧居越远越好。那里并没有留给他美好的回忆，反而全是噩梦。
经过这么多起落和变故，登康性情大变，他对任何事都看淡了，什么都无所谓，也什么都不在乎。这世界上似乎没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的，恶人、尸体、坟场、鬼魂……这些最让人害怕的东西，对登康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只害怕一样东西，就是蜘蛛。只要见到蜘蛛，他就会马上想起被蜘蛛吸成干尸的妻子，和那微微突起的小腹。他会浑身不舒服，要么微型，要么必须马上将蜘蛛杀死。
登康习惯了用花天酒地来打发时间。除了要遵守降头师的那些禁忌之外，他还经常出去玩，与牌商、地下黑市老板、皮条客甚至毒贩子打成一片，喝酒唱歌抽烟，有时也找女人。反正不是自己的老婆，管她会不会被阴气侵扰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南亚巫术在很多亚洲国家渐渐风靡起来，比如日韩和新加坡等发达国家。当然，最火热的还是中国，以港澳台为甚。这三个地区经济最发达，有钱人和明星也多，他们越来越热衷于佛牌，也痴迷用巫术和降头术来解决难题。经某朋友介绍，登康来到台湾，住在此人在台东的家中。
这位朋友叫吴福，是以前找过鬼王的客户，有时是落降，有时也是解降，一来二去就和登康熟识了。登康想不通，吴福的父母当初为什么要给他起这种名字，更奇怪的是吴福居然还当上了商人。他在台湾做塑胶饰品生意，是台湾的土著，几十年在生意场上结识了不少朋友。
登康和吴福达成协议，由吴福帮助他寻找客户，所得的收入分给吴福百分之三十，相当于吴福就是登康的经纪人。
台湾可是典型的花花世界，登康更喜欢这里。他和普通阿赞与降头师完全不同，喜欢繁华都市，和方便享乐的地方。但修法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于是吴福又在台东市西北找了个藏在山林中的茅屋，用来给登康修法和制作阴料。这是以前猎人和看林者的住所，后来已经废弃很久，吴福找人简单收拾好，再定期运送食物用品，每周末或者有生意的时候，就开车进山来把他接到市区，顺便享乐放松一下。这里很安静也很偏僻，开车到台东用不了两个小时。
吴福在台湾还是有些人脉的，不到半个月，他就为登康揽了一笔生意。
那天，吴福开车把登康带回市区的住宅，不多时就来了一位女士，吴福负责把她介绍给登康认识。此女士是台湾某言情小说家，虽然名气没有岑凯伦、琼瑶等人大，但也赚了不少身家。二十多年前的台湾言情小说风靡大陆，很多初中高中女生都争着看，现在这股风已经吹过了。
此女士姓林，戴着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化着精致的妆，长发飘飘，皮肤细嫩，五官娟秀，身着棉质长裙，光脚穿一双平底的贝壳女鞋，看起来特别像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从神态气质判断，她的年纪应该有四十来岁，但保养得当，看上去说三十四五也有人信。
吴福对登康说：“登康师父，这位就是林小姐，有事想找我们帮忙，这个——”
林女士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吴先生，我想和这位登康师父单独谈谈，不知道可以吗？”她的声音柔柔美美，就像言情剧中女主角的配音，登康心想，果然是写言情小说的，从外貌到声音都一致。
“哦，好好，那就你们二位聊，我出去办点事情！”吴福尴尬地离开住所，不知道去哪打发时间了。
登康客气地对林女士笑笑，说：“不知道林女士找我有什么事。”
林女士纠正道：“请您叫我林小姐。”登康心想，无论中外，所有女性都可以称为女士，但只有未婚女人才能称小姐，难道这位林女士至今还是单身？连忙表示歉意。
林小姐说：“没关系，听吴先生说，您是从马来西亚到台湾的法师？”登康点了点头。
“我听朋友说起过，南洋的邪术特别厉害，能杀人于无形，就和武侠小说里讲的那样，是真的吗？”林小姐问。
登康解释道，巫术又不是刀枪，它的作用不是直接，而是间接的。林小姐显然对南洋邪术不太了解，登康和他简单说了说。林小姐从表情来看很复杂，应该是不太相信，随后说了自己的要求。
林小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命很苦，您知道吗？”登康看着她，摇了摇头，心想我怎么可能知道。林小姐开始讲她的家庭，她从小就爱好写作，尤其喜欢言情文学，希望得到美满幸福又浪漫的爱情，至少也要情投意合。
她出神地说：“我从小就喜欢英雄，尤其是那种身怀绝技、受万人景仰的男人。我渴望能得到这种男人的青睐，让他在千万个女人中选中我，把我当成他的灰姑娘，就像我小说中写的那样。”
可惜事与愿违，最后偏偏找了个粗俗不堪的丈夫成家。对方是律师，收入很高，但生性喜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她有时候希望能和丈夫分享自己书中的情节和人物，可他一听就火，转身就走。

第713章 言情作家
不仅如此，那男人还经常跟不同的女人鬼混，竟染上了花柳病，还把病传给林小姐，好不容易才治好。林小姐觉得非常羞耻，想提出离婚，可他们的家规很严，除非丈夫死了，女人在任何理由下都不能提出离婚，否则就会被认为是水性扬花，全家族都会抬不起头。
“我本来想着这是命苦，忍忍也就算了，可……”林小姐平静地说着，却流下两行眼泪，“可那个无耻的男人，居然说我的性病是跟野男人幽会而患上的，经常用最恶毒的语言骂我，后来还动手打我……”
她已经无法继续说下去，登康看着林小姐那张美丽又悲伤的脸，也觉得心有不忍。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想给你丈夫下个降头吧？”
林小姐有些尴尬：“我、我知道这样做不道德，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就快要崩溃了，我要发疯，我甚至想过自——”登康伸手打断，说这些不是我要关心的，在降头师的字典里没有道德这个词，只要你肯付钱，我就落降。
“哦，那好，价钱就是吴先生所说的吧？”林小姐问。登康不知道吴福报的什么价钱，只是点着头，说他不负责收钱，只负责收命。林小姐问都有什么样的降头能让人送命，登康举出几个例子，告诉她最厉害的鬼降效果最好，耗费法力也高，无人能降，但收费也贵，具体你要去咨询吴先生。
林小姐问：“最快、也最有效的就是这种鬼降？”
登康点点头：“是的，目前还没有除鬼王派之外的降头师可以解得开。”林小姐问鬼王派有多少人，登康说只有四个，但自己人不会去解自己人下的降头，这是规矩。林小姐松了口气，说：“吴先生已经对我说了，下这种没人能解得开的鬼降，要多收五成费用。”
听了她的话登康心想，这个吴福还真黑，之前他和我商定的是落鬼降多分给自己三成。
“可我不了解，这种所谓的降头术，真的能管用吗？”林小姐带着怀疑的语气问。登康已经懒得解释，说具体去咨询吴福，他只负责解降和落降，你同意的话，就把所需的材料提供给我。
林小姐问都有什么材料，登康说要对方的真实姓名、生日、清楚的照片、毛发、指甲屑、没洗过的贴身内衣，有血液更好。林小姐笑了：“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处？难道像警犬那样，要循着味道找到我丈夫吗？”
登康哼笑了声，说：“换成其他降头师，你这句话就会得罪他们，不光生意做不成，你自己也会倒霉。”林小姐歉意地笑笑，登康也不想继续谈下去，就提出让她去找吴福。
可能林小姐也知道话不投机，就起身告辞。
等吴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还没等登康说话，他就说已经知道了，林小姐对这种南洋邪术不太信任，想先在别人身上小试一下。有位同为言情女作家的同行，姓古，和林小姐长年对着干，你不服我，我也讨厌你。林小姐想整整那位古作家，不让她死，只倒霉生病或怎么样都行，吃些苦头即可。
吴福说：“林小姐说这几天内就会想办法去弄到古作家的原料，让我们等消息。”登康点点头，当晚，吴福和他去KTV喝酒唱歌，玩到天亮才回家。
数日后，林小姐带着一些东西和两万新台币来找吴福和登康，那是古作家的毛发指甲照片和内衣等物。至于这些东西是怎么弄到的，吴福并不关心，他高兴地收下两万元定金，林小姐嘱咐：“那位古作家成天躲在屋子里写作，极少出门。但半个月会固定去美容院做一次护理，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时间地点和路线。”
登康和吴福开车回到山中小屋，将这些原材料制成降头油，然后就是静等林小姐通知。
大概过了八九天，林小姐给吴福发了短信，称古作家明天下午要去美容院，让他们做好准备。次日下午两点钟左右，林小姐给吴福打电话：“古作家刚走进美容院，每次她都要做两个小时美容，你们在最晚四点之前必须要到场。她的车牌号是XXXXXX，到时候用什么方法落降，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登康和吴福开车先来到那家美容院附近的路口，耐心地等着。吴福指着停在美容院门口的一辆红色奔驰旧款汽车：“就是那个，车牌号对得上。”快到四点钟时，两人分头行动，一个站在美容院大门的左侧，另一个站在右侧。
十几分钟之后，从美容院走出一位中年女士，头发烫成大波浪，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女式提包和一本画册。之前吴福和登康从照片中见过此人，知道她就是古作家了。两人同时朝美容院大门的方向迎面而动，当古作用掏出钥匙，走向自己的汽车时，吴福紧走几步，手里拿着手机，假装打电话，冒冒失失地撞在古作家身上，把她手中的画册都给撞掉了。
“啊！”古作家惊叫起来，吴福连声道歉，弯腰去捡地上的美容画册。开始她可能怀疑有小偷，连忙紧紧地捂住自己的提包，可看到吴福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手机，看上去像是个生意人，就放松了几分警惕。
吴福满脸堆笑：“真对不起，我在打电话没有注意，您没事吧？”
古作家说没什么，以后你要小心点，这么走路可不行啊。这时登康已经悄悄走到她身后，把手中的小玻璃瓶迅速在她后脖颈的位置点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开。古作家感觉后颈发凉，回头去看时，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她用手抹了抹，抬头看天，以为要下雨，连忙接过吴福递给她的画册，再看看身上并没丢什么东西，这才快步钻进汽车驶离。
得手后的两人也开着车驶回家，吴福给林小姐发去短信，她也将古作家的地址以短信回复过来。
在施法之前，登康在犹豫是落异物降，还是疾降。疾降的后果因人而异，各不相同，有头疼腹痛，有天天呕吐，也有发疯发狂、打人毁物，还有流血不止的，主要根据中降者身体的哪个各部位有薄弱环节。这种降头很隐蔽，一般人都不会联想到中了降头，用来整人最合适。而异物降显然不是自然生病，肯定是邪术。
“还是落异物降吧！”吴福说。
登康问：“为什么呢，难道非要那位古作家知道自己中的是邪降？”吴福说出他的想法，疾降很隐蔽，但我们的行为不能让林小姐有所怀疑。就算疾降是我们所下，也成功了，可林小姐有可能觉得古作家本身就该生病，或者我们只是给她下了什么毒，而不是降头。
这番话让登康觉得有道理，他想了想，让吴福去找来一根长长的铁钉，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当天深夜，吴福开车把登康载到古作家的住宅附近，这里都是一栋栋的独立小楼，看来居住的都是中产阶级。车就停在古作家的住宅后墙处，登康走出汽车，盘腿坐在墙根的位置，把铁托盘放在面前，将那根长钉放在盘中，用右手盖住，开始念诵经咒。
在登康施巫咒的二十来分钟时，从远处驶来一辆闪着顶灯的警车，吴福正在屋角抽着烟放风，看到警车他连忙跑到登康面前，连连打手势。就在这时，古作家住宅的二楼灯亮起，还隐约能听到杂乱和吵闹的声音。登康立刻停止施咒，两人进了汽车开走。

第714章 烧死他
几天后的上午，吴福高兴地开着车来到山中小屋，对登康说：“我刚从医院回来。登康师父，您可真厉害，那个古作家那天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疼醒，有根大铁灯从喉咙里穿出，刺透舌头，就那么嵌在嘴里。去医院弄了半天也没好，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微型切割工具，将铁钉切断成两截，才取出来！”登康心想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只是最普通的异物降，连域耶都不用，对自己来说，这就像用棍子打一只粘在夹板上的老鼠，百无失手。
回到吴福的家里，第二天林小姐来了，她和上次见到登康时的表情与神态完全不同，脸上带着兴奋、佩服和羡慕，还有些敬畏，和登康说话的神态也有了很大变化，眼睛中都闪着光。林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情，说：“登康师父，您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亲眼看到的吗？”登康问。林小姐说她当然不能去看，但碰巧那间医院的一名护士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她全程看得清清楚楚，一根铁钉就凭空嵌在古作家的喉咙和舌头之间，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弄进去的。
登康笑了笑：“这对我来说是最简单的异物降，我放的只是铁钉，如果是一把铁剪刀，她就没命了。”林小姐连连表示认同，表情中明显带着几分紧张，看来是对南洋邪术有了全新的认知，觉得既神奇又可怕。
这次给古作家下异物降，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为了让林小姐信服，但吴福也要收钱的，只不过那是象征性，收得很少而已。接下来就是进入正题，林小姐带来了她老公的那些原料，从照片到内衣物，从指甲到毛发都有。
吴福说：“为了避免双方都麻烦，您得在施降之前把全款付清。”林小姐问为什么，吴福说事成之后，警察有可能会对你进行监视。俗话说隔墙有眼，无论你找我们付款，还是去银行汇钱，都有可能被目击和查出来，那就麻烦了。
林小姐一听也有道理，就痛快地付给吴福全部的余款。给林小姐的老公下鬼降就容易多，这种鬼降可以在数里之外起效，而吴福的住宅距离林小姐的家约有十几公里。当然，为了增加有效率，吴福特意在林小姐家附近的某情人旅馆开了房间，让登康施法。
晚上十点多钟，登康取出域耶放在旁边，再把林小姐丈夫的那些原料放在铁托盘中，开始施独门鬼降。
之后按林小姐的讲述，就在登康施降的时候，她丈夫正在KTV和朋友花天酒地。忽然流鼻血不止，连忙擦干。但血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不得不去医院处置。林小姐闻讯赶到医院时，丈夫已经流了半个多小时的血，勉强才止住，还发生了贫血症状，输了两袋血浆。
林小姐在医院走廊里悄悄给吴福发短信，问这是怎么回事。吴福告诉她：“你的丈夫已经中了鬼降，今后可怕的症状还会更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几天后的某晚，林小姐和丈夫已经分房而睡，睡得正熟时，突然被一阵乱响吵醒。她看到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房间，站在客厅里呼呼喘气。林小姐心中有疑，就走过去问，她丈夫也不回答，嘴里喃喃地说：“来了，得烧死他，必须得把他烧死……”
“谁来了，你要烧死谁？”林小姐有些害怕。她丈夫从酒柜上来回翻找，最后拿起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咚咚咚地往自己头上浇，瞬间就把多半瓶酒倒光。林小姐吓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她丈夫已经抓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后就往脸上凑，伏特加是高度酒，比中国的什么老爷烧还厉害，呼地火苗腾起，她丈夫整个脑袋连同头发和前胸后背都是火，成了半个火人。
看着丈夫惨叫着在客厅里四处乱撞，林小姐吓得直躲，她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肯定和邪降有关，也没过去扑救，心想万一救活了呢。火引燃了客厅的窗帘和地毯，她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消防局。没想到火越烧越大，幸好消防局来得及时，客厅烧得一片狼籍，还好损失不太大，其他房间没有被波及。
把火扑灭后，林小姐的丈夫已经被烧成焦炭，警察找林小姐调查情况，她当然没说落降的事，只哭着说那天晚上丈夫的异常行为。警察觉得很奇怪，可又查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此事和林小姐有关，也只好作罢。
事情成了，登康分到手有七万新台币，虽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但分和谁比，像鬼王给人落死降，收费要是折合成新台币还不到两万，相比之下，自己赚得比师父还多几倍呢。
第一笔生意成功，吴福特地请登康在台东最大的夜总会潇洒了好几天，登康对又软又嗲的台湾妹子非常欣赏，觉得还是港台好，钱又好赚。他开始考虑，多赚些钱之后，要不要托人弄个台湾的绿卡，以后就定居在这里，觉得比在马来西亚舒服多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吴福告诉登康，林小姐要和他见个面，有重要事情商谈。登康问：“有事应该是找你谈吧？”
吴福无奈地摊开手：“我也是这么说的，我是你的经纪人，法师很忙，没时间去谈生意细节。可她非说必须和你面谈，不希望有外人在场。”登康只好说没关系，谈就谈，我不会绕开你自己收钱的。吴福连忙笑着点头，说登康师父肯定不会。
登康一看就知道吴福其实最担心的是这个，他心想，林小姐的丈夫也死了，我们钱也收了，还有什么重要事，难道另有生意求我？你的仇家还真多。
登康和林小姐见面是在某日本料理店的包间中，说实话他有些心里没底，林小姐刚假他的手弄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又要见他，万一被警察盯上可怎么办。林小姐和登康坐在榻榻米上，登康看到她脸上并没什么悲伤的神情。也是，这种丈夫恨不得先死而后快，不值得难过。
可奇怪的是，林小姐看着登康的眼神中不光有敬佩和感激，似乎还带着几分异样色彩。登康问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林小姐没正面回答，只问像他这样的降头师，是不是和神仙一样，也能飞上天空，或者神游太虚。
登康哭笑不得，说：“我不是神仙，只是一名南洋巫师而已，你误会了。”
林小姐真诚地盯着登康的脸：“不，你在我眼里就是神，是我最敬佩的男人！你不光救了我的人，也救了我的心……”登康有些发愣，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正在构思创作一本新书，就是美女爱上巫师的故事，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林小姐笑着说，这笑容很怪。登康连忙反对，说你不能以我为原型写这种东西，降头师是危险职业，不能曝光，否则会引祸上身。
林小姐惆怅地“哦”了声：“那好吧，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哦！”登康生气地说又不是我求你做什么事，怎么反倒成了欠你人情？林小姐甜甜地笑起来，也不回答，只这么看着登康。这让登康有些迷惑，他心想林小姐是不是故意在耍把戏，还是要设什么圈套？他很警觉，就提出要走，林小姐说是有正事要谈。
登康勉强又坐下：“那你说吧。”

第715章 印尼女保姆
林小姐说：“我听说南洋邪降术中有一种叫情降的，您会不会呢？”登康说你还真问着了，我有两种降头术不会，一是虫降，二就是情降。林小姐有些失望，登康心想你这变心也够快，老公才去世不到一个月，就又要给别的男人落情降，有这么急吗？马上又想，也许林小姐当初早就看上某男，才觉得她丈夫不顺眼的。但落降不问原因，给钱就干。
“你要给哪个男人下情降？”登康问。
林小姐看着登康：“给你。”登康顿时傻眼，说这种玩笑不要开，我是认真的。林小姐咬着嘴唇，说我也是认真的。看着林小姐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登康觉得她似乎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像什么圈套，就直接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林小姐说：“登康师父，我觉得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你救我于水火之中，又是那么的法力高强，我能做你的红颜知己吗？”登康松了口气，心想只要不说想做我老婆，怎么都好办，但并没有答应，说降头师没有朋友，更没有知己，他们只是巫师，唯一的朋友就是鬼。
不管林小姐怎么哀求，登康也没松口，他心想管你是什么目的，我不答应就是了，否则纠缠起来没完没了。林小姐悲伤地抓住登康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我的心已经被你伤得碎裂成无数块，你摸摸！”登康吓得连忙抽开手，落荒而逃。
出了料理店，登康边走边回头，林小姐并没有追出来，他这才长吁口气。心想都说邪术厉害，鬼厉害，看来女人比鬼还要难对付。回到吴福的家，把情况一说，吴福非常不高兴，说你为什么不答应下来，林小姐是台湾比较著名的言情小说家，肯定认识不少朋友，到时候生意网越拓越宽，这钱也赚得多。
看到吴福这副嘴脸，登康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现在虽然对自己不错，又提供住所又当经纪人，但那只是因为自己能帮他赚钱。如果有一天遇到更厉害的法师，要他干掉自己才能傍上，估计吴福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之后的两个多月，登康又接了两个生意，都是解降头的，而这段时间林小姐也找过登康数次，要不是他躲到山中小屋修法，非让她缠死不可。吴福和林小姐见了好几面，他不光想发展林小姐这个下线，更是看到她长得漂亮，还打了歪主意，结果被林小姐无情拒绝。
吴福来山里找登康让他出面处理，登康看在吴福的面子上，只好再次从山里出来，去和她会面。两人见面还是在某日本料理的包间中，林小姐主动坐到登康身边，满脸委屈，一再倾诉对登康的仰慕之心，还说为了想见他，不惜冒着被吴福先生非礼的危险。
她说道：“登康师父，感谢缘分让我认识了你，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你不要试图逃避，这是没用的！”
登康浑身不自在，自从打菲律宾出来之后，家庭破碎，登康也没有再次结婚的打算，开始在风月场合出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林小姐却完全没感觉，甚至还有几分惧怕。这个女人是生活在自己构建的言情世界中不能自拔，现在接触到南洋法师，简直都想自动献身，可登康却想，这种女人千万不能碰，否则说不定哪天对你没兴趣，也会想尽办法搞死你。
林小姐想去搂登康的脖子，他吓得起身就跑。林小姐很生气：“不许跑！你害死我丈夫，就不怕我报警吗？”
登康冷笑：“你和我们的接触与言行，警察不会完全查不出来吧？”林小姐说大不了同归于尽，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不然就把他毁掉，你好好考虑吧。
辞别林小姐，登康万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女人。回到吴福的家，他假装对吴福说已经答应和林小姐交朋友，却在暗中想退路。这几天，他趁吴福忙生意顾不上自己，就订了机票，改了签证，从台湾飞到香港去躲避风头。
他在香港没什么朋友，但有两位以前的客户。在向他们咨询之后，他觉得完全可以自己接生意。香港繁华程度更高，但缺点是不容易找到修法的地方。台湾的经济虽然也很发达，但大城市都集中在台湾岛的边缘，岛中心有很多原住民和深山森林。香港就不好找了，只能在屯门、元朗、大埔和西贡这种“香港郊区”落脚。但要是有生意上门，与客户碰面太不容易，所以他还是在油麻地附近的某旧大厦租了公寓。
登康在公寓的外间屋设了地坛，用来修法和施法，虽然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修法，效果远不如深山树林和坟地好，但在香港这种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香港那位朋友告诉登康，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在报纸上登广告，只是大报纸就贵，而小报很便宜，内容也可以五花八门。那位朋友还指点了登康一些具体的八卦报纸，登康花钱都刊登了广告，静等生意上门。他看到那些报纸有很多关于驱邪做法事和算命的广告，不光有东南亚阿赞，也有香港本地的大仙、法师和茅山术士，当然，是不是真有法力，就不知道了。
一连半个月，登康都没接到什么生意。这段时间他很消沉，对登康来说，修法接生意并不只是为赚钱，而是享受施法控制活人和死人的乐趣。于是只好不时地去附近的酒吧、KTV和舞厅消遣。
有时，登康晚上在街上走，经常能感应到一些怨气不小的男性阴灵，似乎是死于殴斗。他听说香港不少黑帮和地痞经常打架，看来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被打死的人。有时登康也在想，很多东南亚的阿赞都加持佛牌出售，要是还没生意，他可能也要走这条路了。只是让降头师加持佛牌来卖，多少有些觉得丢人。
就在有些他气馁的时候，这天中午，有位男士打电话过来：“您是阿赞登康师父吗？”登康说是，男士又问：“法师，不知道你能不能解开印尼的邪术？”
提到邪术，登康就来了精神，男士说：“我老婆好像中了什么邪术，您帮我看看吧！”
登康说：“可以，有时间请把你老婆带来，另外你怎么知道是印尼邪术？”
“还不是我家里那个女保姆搞的鬼！”男士恨恨地说。登康让他有时间来公寓坐坐，详细谈一下。
两天后那位男士带着老婆来到登康的公寓，两人都挺年轻，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得体而干净。女士用纱巾蒙在脸上，看不清面容。看到登康的公寓如此简陋，男士脸上微微皱了皱眉。他说：“法师，听说您是从马来西亚来到香港的？”登康点了点头。
男士不好意思地说：“现在香港有很多假法师，都说是从泰国、马来和菲律宾等地来的，自称法力高深，他找过两次，都没什么效果。最开始我老婆还自己去找法师，差点被那个冒牌货给——”旁边的女士打断他的话，男士就没继续说。
“你们要怎样才相信我是真正从马来西亚来的法师呢？”登康笑道。男士说他也不知道，只是被骗怕了。
登康指着女士：“她身上有股阴气，但不明显，如果不是撞邪，就是中了什么邪术。”男无奈地笑着说那天他在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言下之意，你说的都是我自己告诉你的，这能算什么法师。登康走到女士面前，把左手的手掌张开，掌心对准她的脸，大概有不到十公分距离，开始念诵经咒。

第716章 脓包
他念的就是普通的引灵经咒，这种咒语能将附在人或物上的阴灵引出，如果只是阴气，则会放大阴气的影响，用来感应是何种情况。
就在登康刚念诵了不到两分钟时，女士忽然开始喘息，发出痛苦的呻吟，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不行，好疼啊，好疼！”她都要哭出声来，男士也慌了，登康立刻停止念诵，女士喘了半天气才恢复。女士惊讶地问登康这是怎么回事，登康说：“引灵时间太短，感应不出是哪种情况，我要继续施法才行，你让她忍耐一下吧。”
那女士连连摇头，说太痛苦了，不能忍。男士在旁边好言相劝，说这是法师在给你治病，难道你不想让自己好起来吗，女士很不情愿地坐直身体，男士朝登康点了点头，他又开始念诵引灵经咒。
女士又开始发出呻吟声，后来干脆哭了起来，男士心疼地抱着她，女士说：“老公，我好难受啊……”大概十来分钟，登康突然提高音量，又换了通灵的经咒。女士大声喊叫，起身就要跑。登康朝男士打个手势，示意让他阻止。男士只好牢牢抱着妻子，那女士身子打挺，拼命挣扎，双手还往脸上乱抓，把纱巾也扯掉了。
登康看到她的皮肤很白，长相应该也不错，眼睛又大又漂亮，只是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有红的也有浅黄色的，一片一片的连着，还往出流脓水。
登康停止念诵，女士浑身发抖，双手想抓脸可又不敢，只把五指张开，放在脸的前面哆嗦。男士焦急地问：“登康师父，我老婆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登康问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男士回答大概不到两个月。
“这是疾降，也是南洋降头术的一种。”登康笑着说。男士很惊愕，也有些生气，说：“您觉得很好笑吗？”登康说当然不是，而是你比较走运，这种疾降是比较低级的，很容易就能降开。如果对方是个高深的降头师，别说两个月，你老婆可能连两个礼拜都活不到。
男士一听这话，吓得都跪在地上，他刚才见识了登康的法术，能光念经咒就让老婆的疾降立即发作，显然是个真正有法力的师父。他哀求道：“阿赞登康师父，求你救救我老婆吧，让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登康心想你做牛做马我没兴趣，付钱才是真的。他说：“解这个降头并不难，我从马来西亚刚到香港久，就收你一万港币吧。”那男士连称没问题，又问怎么解。登康说方法很简单，今天就能解决，但要先付钱。男士有些迟疑，显然是吃不准效果。登康问女士除了脸上这些疙瘩痛痒流脓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她流着眼泪：“耳朵一直在嗡嗡地响，好像有很多蜜蜂在脑子里面飞。有时候这些脓包还会破，流出来的脓水里面有很多细小的虫子……”女士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登康取出两个玻璃瓶，其中一个里面有半瓶澄黄色的油，他在另一个空瓶里装了半瓶清水，再取出一根长针，让那男士把他老婆脸上的脓包挑破，把脓水弄进瓶中。
这男士接过东西照做，登康把装有清水的瓶子晃了晃，再倒进黄油瓶中，用木塞封好瓶口，边摇晃边放在地坛上。登康盘腿坐下，用右手盖住玻璃瓶，左手扶在域耶，念诵着经咒。约十分钟后，他站起来，让那女士仰着脸闭上眼睛，把瓶塞打开，将里面的油缓缓倾倒在脓包上，一面低声念诵经咒。
女士发出闷哼，身体又想动，被男士抱住，被黄色油浇到的那些脓包和疙瘩，就像融化了的蜡油，慢慢淌下来，女士脸上的五官都在扭曲，似乎是很疼，男士在旁边哄着：“别哭，再忍忍，宝贝……”
等登康将黄色的油全都浇完，登康指着卫生间，让女士去用清水将脸上的东西冲掉。两去不多时，从卫生间传出男士惊喜的声音：“小多了，脓包小多啦！”
把那女士扶出来时，她脸上的脓包和疙瘩消了不少，但还有很多。男士说让他老婆坐会儿，他马上就下去取钱。不多时取了一万港币回来递给登康，他说：“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开，我只是向你证明，我能解开这种疾降。你们先回去，午夜时分再来找我，或者就在我这里呆到午夜，那时解降的效果最好，我也能节省法力。”
可能是怕登康跑掉，男士最终还是决定就在登康的公寓里等着。两人在外屋坐着，那女士在卧室里床上躺着休息。男士与登康攀谈，对他详细讲了老婆中降的原因。
此男士姓吴，在香港当律师，收入不错，还雇了外籍保姆。那名保姆是印尼人，虽然没有菲律宾佣人的身价那么高，但也比本地或内地人当保姆的价格贵。吴律师很疼老婆，为了不让她做家务太辛苦，就雇佣了那名印尼籍保姆。这保姆还不到三十岁，只会简单的粤语，勉强能正常交流。长得又黑又瘦，容貌也丑，要不是看在她收拾家务和做饭手艺尚可，吴律师也不会雇用她。
没想到的是，这个丑保姆居然看上了吴律师，在他老婆出去旅游的时候，半夜溜到他的床上要做那种事。吴律师差点儿没恶心死，大骂了她一通，说明天就要去家政公司赶她走。这保姆跪在地上求饶，让吴律师再给一次机会。吴律师心比较软，只好同意，但让她以后必须停止这种想法，不然立刻开除，女佣连连答应。
此后几十天都很平安，某天吴律师的老婆从娘家探亲回来，家里吴律师正在与保姆发生争执，吴律师浑身是水，只围着浴巾，而保姆是全裸，吴律师指着保姆的鼻子骂。看到老婆回来，吴律师就不说话了，在老婆的逼问下，他说在洗澡的时候，保姆居然脱光衣服闯进浴室，想和吴律师发生关系。吓得吴律师光着跑出屋，正好老婆回来。
吴妻很生气，去质问那名保姆，没想到保姆竟然否认，还哭着说是吴律师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想强奸自己。吴妻大骂保姆，但在这种情况下，多数人都会怀疑男方，所以关起卧室门，吴律师夫妻又大吵起来。事后吴妻告诉保姆，不管谁对谁错，你只能在这里做到月底，到时必须走人。
印尼保姆快要离开的几天前，吴妻半夜抓着脸痒醒，对镜子看到脸上突然在一夜之间长了很多水痘，透明透亮的，不碰没事，轻轻一碰就很痒。吴妻开始以为是过敏反应，去医院开了些药水。但越来越严重，小水痘变成大水泡，破了就流脓，然后再长出新的脓泡，有黄有红，看起来就像得了性病。不光疼痒，还耳鸣，嗡嗡、咕咕、哗啦，什么声音都有，吴妻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虫子在脑子里爬行活动。
登康忍不住问：“你从来就没往印尼保姆的身上想？”
“我们根本不了解什么南洋降头术，就算听过，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小小保姆干的呀！”吴律师叹着气，“怎么也治不好，就在保姆离开我家的前夜，她说要给我最后煮一碗滋补粥，以示感谢。我还觉得她心不错，就同意了。在她煮粥的时候，我去厨房拿东西，发现厨房的门反锁着。我透过门侧面的缝隙，看到她居然脱下裤子，取出带血的卫生巾，把里面的血拧出来，放……放到……”

第717章 经血降
他说不出来了，登康很能理解，因为他也觉得很恶心。在东南亚，无论加持佛牌还是降头，都会经常用到血液。在东南亚黑法中，血是人体的三精之一，是巫术的好原料。但通常都是用来制作邪牌，或者下降头和解降头之用，白衣阿赞极少用血去制作和加持佛牌，就是这个道理。
那时的吴律师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这是保姆想恶心自己，就像餐馆中挨了骂的服务员和厨师会往菜里吐痰。他踢开厨房门，大骂保姆，立刻给家政中心的经理打电话，要他马上过来。家政中心的经理赶到后，看到这情景也很生气，连夜就要把保姆送去警署，还让吴律师也跟着去作证。
保姆又跪在地上哀求，说是一时糊涂，因为当时夫人骂过自己，她宁愿不要这个月的工钱，求吴先生放过他，不要送去见警察。吴律师也没精力扯这个皮，就同意了，家政中心经理带走了保姆。
之后几十天，吴妻脸上的疙瘩和脓包越来越严重，医院跑了无数趟也没治好。后来她有个好闺蜜，在吴家做客时提起这个事，她对东南亚的佛牌和降头有些了解，自己也戴了一条佛牌，听之后很惊讶：“是经血降啊！那个印尼保姆不是会下降头吧？”
经她简单一讲，吴妻从头凉到脚，这才知道自己的病很有可能就是那印尼保姆给落的疾降，为了得到吴律师的心，她还想下经血降，幸亏被吴律师发现。等吴律师再去家政中心的时候，经理告诉他那名印尼籍女保姆已经离开该公司，听说还在香港，但不知道具体去了哪。
听吴律师讲完，登康嗤之以鼻：“那是什么经血降！真正的经血降要用很多原料，其中要混入女人自己的经血，再经加持而成降头油才可以。直接把经血拧在饭菜汤里，有个屁用！”吴律师用力捶着墙壁，说真是得罪了小人。登康简单给他讲了降头术的种类，吴律师摇着头说：“以前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事情，现在不得不信。虽然我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印尼保姆，但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们家。有两次我很晚才从律师楼回到家，刚出汽车，就看到公寓楼对面的灌木丛里似乎躲着人，我跑过去看，却又什么也没有。”
登康说：“也许只是你的错觉，那印尼保姆已经给你妻子下了降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会继续盯你的梢呢？”吴律师也点点头，说最好只是错觉。
好不容易捱到午夜时分，登康叫醒吴妻，让她坐在地坛前面，先把域耶放在一个大塑料盆里，再关了电灯，然后点燃几根尸蜡，取出小玻璃瓶，用针尖刺破自己左手中指的指肚，把血滴在瓶中十来滴。再从吴妻脸上的脓包中挑出一些东西，弄进玻璃瓶里，倒进清水。塞封严之后晃匀，液体变成浅浅的红色。他右手握着瓶身，左手按在域耶上，开始念诵经咒。
十几分钟后，登康将瓶塞打开，把瓶中的液体全部倒在域耶上，液体顺着域耶往下流，登康拿着域耶的后半部，倾斜着，让液体全都流在盆中。他停止念诵经咒，打开灯，吴律师夫妻看到盆里和域耶上全都是鲜红的液体。
“打开灯，再去卫生间把这个盆接满水。”登康对吴律师说。吴律师连忙照做，打开水龙头，在盆里哗哗地接水。也奇怪，这盆里原本只有少量的红色液体，可在灌进大量清水之后，颜色仍然是鲜红。
登康指挥让吴妻来到卫生间，平躺在地上，告诉律师把这盆血水浇在她脸上，凡是有脓泡和疙瘩的地方都要浇到，不能遗漏。吴律师对老婆说：“把眼睛闭上。”他开始慢慢地浇着水，登康用手扶着吴妻的头顶，继续以经咒加持。
血水浇在吴妻脸上和头发上，也流到胸前，她顿时成了个血人，看起来很可怕，要不是吴妻鼻子被呛，不时地咳嗽打喷嚏，那活脱脱地就像凶杀案现场的被害者。血水浇完，吴妻的脸上开始冒出气泡，还能看到流下来一些粘粘的东西。她又发出痛苦的呻吟，登康让吴律师再用盆接水继续浇。
那盆水的颜色从鲜红到粉红，从浅红慢慢到透明，浇到第五盆的时候，登康停止念诵经咒，让吴律师用毛巾把她擦干再扶出去。
坐在椅子里的吴妻浑身发抖，吴律师用毛巾仔细地给妻子擦脸，每擦一下，她就会叫出声来，好像仍然很疼。吴律师和妻子用粤语交谈，登康听不懂，后来吴律师告诉他，自己是在问妻子：“还难受吗？”
“很舒服，好疼，好舒服……”妻子回答。吴律师不解地问疼还舒服，吴妻说，以前是又疼又痒，还有耳鸣，真是生不如死，可现在只有疼痛，和比前的那些感觉相比，这种单纯的疼简直太幸福。
吴律师连忙问：“这、这就解开了吗？”
登康点点头：“之前和你说过，这种疾降是比较低级的，无非是降头师将某些不知名的虫卵混在降头水里，再找机会让你老婆服下。如果是高级的就会变成虫降，想解就很麻烦。”说这些话的时候，登康暗想幸亏不是虫降，不然我还真解不开。
送走吴律师的登康心情很愉快，虽然已经是午夜，但他看着手里这十张千元港币的钞票，却半点睡意也没有。这是个良好的开端，他干脆出了公寓，来到附近的一间夜总会，叫吃叫喝，又在两名小姐的陪伴下唱到天亮才回家。
过了几天，登康又接到吴律师的电话，他说：“阿赞登康师父，昨天有没有人找你，说要解什么针降的？”
“我这几天都没接到客户的电话，怎么？”登康问。吴律师说他昨天从律师楼出来，在路边看到有个穿着破旧的女人坐着哭，他以为是讨钱的，就给了一张钞票。可那女人又把钱还给他，说不是乞丐，而是丈夫得了怪病，浑身往外冒钢针，怎么也治不好，她想自杀。
之前登康给吴律师讲过降头术的种类，他知道有种就叫针降，连忙把登康的地址和电话都抄给那女人，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登康说：“我并没有接到电话，不过还是谢谢你，可能今天就会打给我吧。”
他还真猜对了，下午有人敲门来找登康，但不是什么要解针降的女人，而是一个男人，登康再熟悉不过的人，也算是他的师弟——皮滔。
当看到皮滔的时候，登康异常惊讶，问你怎么来了，皮滔进屋后，看到设的地坛，就冷笑：“连鬼仔都没有的地坛，能有效果吗？”
“虽然没有鬼仔，可我有这个很厉害的域耶，那可是降头师的头骨！”登康笑嘿嘿地说，心想这家伙找我肯定不是请我吃饭，恐怕来者不善。皮滔坐下后，说了实情，登康不得不肯定这世上的事真是他妈的太巧了。原来给吴律师妻子下疾降的人，就是皮滔。
皮滔比登康没晚多久离开的鬼王，看到登康已经可以自立门户，四处接生意，他很眼红，虽然只修了四年左右的黑法，鬼王认为他的法力还不够，但他仍然要走。离开菲律宾后，他也听说香港人有钱，就来到香港，在西贡那边租的围村，同时也在报纸上刊登了广告。按时间来算，他比登康要早差不多两个月。

第718章 跑路香港
那位印尼女保姆也是经人介绍找到的皮滔，下这个疾降收费不多，只有八千港币，而且还是事后收费。登康笑了：“怪不得那个疾降很好解，原来是你落的。”皮滔脸色很不好看，说同门之间不应该互相拆台。
登康说：“我怎么知道是你落的降？那女人的脸又没有你的签名！”不管怎么说，两个同为鬼王门下的降头师还是撞上了，皮滔一口咬定登康是故意的，他必须再给那个女人重新下疾降才行。
“开什么玩笑！我和他没冤没仇。”登康拒绝。皮滔冷笑几声，说会对鬼王说你存心解开同为鬼王派的降头，这可是降头师的几大忌讳之一。虽然登康很生气，但他毕竟还是害怕鬼王，而且有皮滔这种人在中间搞鬼。为了避免麻烦，登康只好答应下来。
那天，他给吴律师打电话，说想请他们夫妻吃饭，顺便有事商量。两人把登康当成救命恩人，当然答应。在某家餐馆，登康说想让吴律师帮着他找些生意，无论驱邪、解降和落降都可以。吴律师面露难色：“我是律师，每天的工作都很忙，还要经常出国，恐怕抽不出时间来帮您拓展业务。”
登康说没关系，他也只是个想法。当然这是登康的借口，他是要找个机会给吴妻下降头。席间吴妻去卫生间，登康对他说，你最好也跟着，以免印尼保姆找人趁机再搞事。吴律师连忙跟着去，登康悄悄取出降头水，洒了几滴在吴妻的那杯红酒中。
可吴律师根本没走远，就站在登康身后：“阿赞登康师父，您这是什么解药？”登康万没想到这个吴律师如此狡猾，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怀疑自己。吴律师说，有人给他发了匿名短信，告诉他最近要小心被人暗中做手脚，没想到真是这样。登康心里能猜出是谁干的，只好笑着说那也是解降水，无毒无害。吴律师说要不我叫来服务生，把这杯酒让他喝下去，看有没有问题？
没办法，登康只好吐出实情。可吴律师根本不相信：“肯定是你，你和那个该死的印尼女保姆串通，先给我老婆下降，再花钱解，现在你又找机会下手，然后让我再找你去送钱，或者让我老婆送命，你想得美！”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登康软硬兼施，阻止他报警。
吴妻说：“算了老公，我们快走吧！”两人悻悻而去。临走的时候，吴律师回头看了登康一眼，眼角都在抽搐。
回到家的登康躺在床上，把皮滔恨得入骨。他法术高强，但对人与人之间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还是不太精明。他心知肯定是皮滔在搞鬼，但又忘记要他的联系方式。一连几天，他在街上买了很多八卦小报和杂志，在上面寻找皮滔发布的广告，可都没找到。
那天晚上，他照旧去经常光顾的那家夜总会喝酒，到兴头上也来到舞池中跳舞。跳到热的时候就把上衣脱光，有位胳膊上刺着骷髅的女孩看到他身前背后有巫咒纹刺，可能觉得很另类，边跳边凑过来，攀着登康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他这是什么图案，在哪家店刺的。
登康刚要回答，忽然有种奇怪感觉。很像对阴灵的那种感应，但又不完全是。他四下去看，舞池中很杂乱，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警觉地推开那女孩，跳出舞池回头看。两个穿着无袖黑夹克、戴黑帽子的年轻男人也走出舞池，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登康，慢慢朝卡座那边去。
这让登康心里觉得有鬼，他慢慢从两年轻男人的卡座走过，发现在那男人身边时，这种奇怪的感应就稍微强烈一些。他明白了，那不是什么阴气，而是打人内心里发出来的阴邪之气。它不同于灵体的那种感应，但登康天生对阴气敏感，再加上后天修黑巫法，对各种阴性的气息都很敏感。
他快步走出夜总会，在大门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两个年轻男人也起身出来，朝大门走去。就知道这肯定是冲自己来的，碰巧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下客，他连忙钻进去，告诉司机加大油门快开走。
在出租车驶离的时候，登康朝身后看，见那两人焦急地在路边看着，明显是没有出租车无法追过来。登康长吁了口气，额头冒出冷汗。他虽然是很厉害的降头师，但只限于施法的时候。法术再厉害，也敌不过对面的刀子。
虽然登康不知道这是谁干的，但他能肯定不是皮滔，因为这家伙虽然和自己有矛盾，但还不至于敢找人暗中下刀子，那就只有吴律师了，因为登康在香港没有仇家，只在上次给吴妻下降头水的时候，看到吴律师眼中的仇恨，他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想回公寓，但又一想，吴律师知道自己的家，这次回去很容易被人伏击。坐在出租车里，他身上都是冷汗，觉得香港也不能久留，吴律师对老婆感情很好，现在认定是自己和人串通在害他，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必须尽早离开。
好在登康有个习惯，出门的时候要把皮包带在身上，里面除去现金、卡片还有护照签证等物。他当机立断，告诉司机去机场，公寓里的物品和那个域耶也不能要了，这就是壮士断腕，当然域耶还不算腕，又不是长在身上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弄。但要是回公寓被人暗中搞死搞残，那就后悔莫及。
登康从香港飞回吉隆坡，干脆就在这里住下。虽然没有香港台湾那么富有，毕竟是自己的国家，他还是觉得这里好。在东南亚国家不像港台，这里有很多关于佛牌和巫师的商人，说好听点儿叫牌商，其实就是掮客。
经人介绍，登康和几个牌商见了面，把自己的住址、电话和所擅长的法术告知他们。不得不承认，什么生意都得有专业的人士来运作，自从认识了这几个牌商，登康的电话渐渐响得多起来。可因为他只解降和落降，但哪有那么多人中降头，多数还都是想请牌或者供奉物的。
这天，有一名牌商给登康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能转偏财的佛牌，他说：“我只是降头师，不加持佛牌。”这牌商很不满意，说你是鬼王派的，法力这么强，不加持佛牌怎么赚钱，不是每天都有人中降头。
登康比他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始终觉得，降头师整天去加持佛牌来卖，好像很掉身价。那牌商去找登康，和他说了半天大道理，意思就是加持佛牌并不掉价，那些龙婆师父很厉害吧，不也一样加持很多佛牌，而且这也是修法的好机会，加持阴牌和邪牌就得入灵。
这番话打动了登康，所以他决定再破例，加持一次佛牌试试。
牌商对登康说：“我认识个生意人，姓杜，喜欢赌钱，但总是输多赢少。他就想请一块能真正招偏财的佛牌，这家伙虽然输了不少身家，但还是有钱，只要你能加持出这样的佛牌，让他感受到效果，以后一切好办。”
“我试试吧。”登康答应下来。
他在和鬼王初学的时候，就掌握了多种常规法门，如增人缘、招财和保佑平安的。现在既然要强力招财，那就首先得找到合适的阴灵。偏财和赌运方面，最好就是那种赌徒。登康托人多方打听，也让那牌商帮着留意，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第719章 找赌鬼
后来那牌商还真问到了消息，他朋友喜欢赌钱，有个赌友是香港人，因为赌输了全部身家，在半个月前从云顶酒店几十层高的房间跳下去，摔成了肉饼。但不知道死者是否被家属收走，也不知道安葬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他跳楼摔下的那个位置。
登康来到云顶赌场，问了几个保安，才有人告诉他那赌徒是从云顶酒店背面跳下去的。云顶酒店的游乐场都建在前面，大楼后面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在傍晚，他从河边翻过栏杆，从树林中穿行，趁着夜色好不容易才来到云顶酒店的背面，他在附近低声念诵经咒，边慢慢穿行，快两个小时后，才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他盘腿坐在这里，开始使用通灵咒，和那股发出怨气的阴灵沟通，得知它真就是半个月前跳楼自杀的赌徒。登康取出一块佛牌，这是事先制作好的，有骨灰、经粉等原料，附灵效果很好，牌胚中嵌了半个牛骨骰子和符管。
那个赌徒的阴灵有非常想赢的意愿，登康也没客气，就用控灵术将它加持到佛牌中。
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登康睡到下午，才给牌商打电话，让他来取货。牌商见这佛牌丝毫不起眼，也没当回事，勉强地说：“我回去找个外壳镶嵌上，卖给那杜先生试试效果。他说了，没效果还得退钱。”
“客户还能有这种要求？”登康没明白。
牌商说：“当然不是，这杜先生和我关系不错，之前从我这里请过好几条佛牌，所以得迁就迁就。”
几天之后，牌商给登康打来电话，高兴地说：“登康师父，那条招财佛牌真不错，客户特别满意，他昨晚在云顶赢了两万多美金！”有效果就好，牌商来到登康的家，给他送来六千林吉特。
自从登康加持了那块强力招偏财旺财运的佛牌之后，他名气大增，来找的牌商和客户也多了起来。因为嫌麻烦，登康决定不接私人客户，只和牌商联系。
转眼二十来天过去，那牌商又来登康的家里找他，说上次请招财佛牌的生意人杜先生，也从云顶酒店的背面跳下去摔死了。登康很惊讶，连忙问为什么。牌商说：“就是昨晚的事，他最近手气大好，就经常去VIP房间跟别人豪赌。昨晚有个香港赌客，好像是做房地产生意大老板的什么公子。赌了一把大牌，杜先生带了所有的钱押上，那公子竟然带了有价证券和房契，还跟着国际会计师核算。可杜先生没有那么多钱跟进，急得不行。荷官把牌封好，给杜先生三十分钟时间凑钱，他哪能凑得出来？后来有保安说，从监控看到有人从云顶酒店背面跃下去自杀，一看就是杜先生，落地的那个位置，就和之前跳下去的那香港赌客几乎一样。”
这个消息让登康也很气馁，虽然不关他的事，但毕竟也很晦气，试想，哪个想发财的人得知此事后，还愿意找登康请这种牌？
从台湾到香港，再到马来西亚，不知道因为什么，登康的生意始终不太景气，令他有些烦躁。那天，牌商给登康打电话，说有个叫皮滔的菲律宾降头师在找他。登康气极了，心想这家伙为什么又盯上自己？
和皮滔碰面之后，他问：“我最近没拦你的降头吧？”
皮滔笑着取出一份陈旧的羊皮纸：“听说你现在也加持佛牌，这是我从缅甸南桑地区深山中得到的法门，有很明显的转运效果。我加持过几块佛牌卖给客户，反映都不错。可其中有两个部分，我始终没能加持得好，想让你帮我试试。当然，不会白白让你耗费时间和法力，如果你能用完整的法本加持阴灵到佛牌中去，再演示给我看，我就付给你两千美金。如果没成功，我可一分钱也不付，你考虑考虑，钱是要后给的。”
两千美金不算少，登康很动心，先把法门收下，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商定好有事再联系。
登康看着这份法本，从引灵到通灵、控灵和禁锢加持，几大部分很完整，至少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巫咒这东西不是光靠看就知道的，必须要去念诵。
他心想，皮滔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讲好了是生意，而且还是后付钱，但也不得不防。他找到那个牌商，问认不认识法力比较普通的阿赞，最好是修黑法的，自己手中有份法本，想找人试效果。
牌商表示：“这种生意我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为什么你自己不试，去找别人来试？”登康没说实话，只说这法本和他所修的鬼王派心咒有冲突，除鬼王派的那几个人之外，都可以练。牌商对登康说，这种事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也要收钱，最后商定两千林吉特的价码。
这人能力不错，还真找到了一位，那师父名叫阿赞卡里，从柬埔寨独自一人来到马来西亚旅居，身边既无徒弟也无助手，自称修习高棉控灵术，可加持出来的佛牌也就是那么回事，客户反映平平。
那牌商把法本复印了之后，带着原件去找阿赞卡里，编了个故事，为让对方相信，就说是从某黑衣阿赞家中偷得，巧舌如簧想要卖给阿赞卡里。这位阿赞卡里可能也是急于提高自己的法力，看到有免费的法本送上门，而且还很完整，就立刻同意。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以一千林吉特成交。
没出几天，牌商就给登康打电话：“阿赞卡里疯了。”
“怎么回事？”登康连忙问。牌商说不太清楚，只说有牌商去阿赞卡里的家找他，发现他语无伦次，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操起铜花瓶，差点儿把牌商给打死，搞得现在已经没人敢去找他请牌了。
登康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皮滔居然敢用这种手段坑自己，为什么？他猜应该是在香港没能成功地给吴律师老婆下降头，相当于还是破解了皮滔的降头，让他怀恨在心吧。他也不至于这样，这不是想把人给坑死么！
思前想后，登康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他没有给皮滔打电话，但却让那牌商故意放话出去，说阿赞登康师父最近得到某独特法本，能强效转运，效果极强，但佛牌的价格也要比市场价提高五成。这些话本来是要传给皮滔听的，佛牌价格贵五成，按理说不会有人来请。可没想到反而有很多客户来打听，贵也没关系。这就和衣服标价一百没人问，写错了标成一千却能卖出去的道理相同。
那牌商也打听了皮滔在马来西亚的住处，密切留意他的消息。大概过了七八天，牌商告诉登康，那个叫皮滔的黑衣降头师好像是因为修法失败，导致五官流血，差点儿没死掉。有人连夜把他送去菲律宾，找鬼王解决，才救下这条命。
听到这个消息，登康心里别提多高兴，很明显，皮滔在得到登康故意放出去的风声之后，心里也在疑惑。他当然会留备份，不管那个法本是从什么渠道弄来，皮滔之前肯定没有去练，因为他知道是有猫腻的。可听到登康居然修成了，他应该在心里怀疑，那法术难道是真的有效果？登康既然试成，但又没通知皮滔，对皮滔来说，这就更值得怀疑。放着两千美金都不去赚，明显是能捞到更多好处。要是通知皮滔，他也就能修成这种厉害的法门，就等于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皮滔能肯定，这个法本是真有效果，于是就自己来修习，结果就中了招。

第720章 假冒的法本
在这个事情上，登康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想法简单，他学会了凡事都留退路，遇事多想几遍，尤其对皮滔这类人，尔虞我诈已经是家常便饭，和他来往，一不小心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这种喜欢耍心机的人也有个通病，就是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结果反而容易上当，登康就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
在马来西亚呆了几个月，登康因为接一桩生意，要去马尼拉给人解降头。搞定之后，在与那名牌商吃饭时，对方知道登康是鬼王派的高人，就说有位叫阿赞巴登的师父也是鬼王派出来的，住在菲律宾中部城市八打雁。
那牌商说：“这位阿赞巴登师父最近好像生病了，说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搞得没人敢找他。”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登康总觉得很可疑，就打听了阿赞巴登的住处，从马尼拉来到八打雁。
看到登康来找，阿赞巴登还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鬼王派从上到下都没什么感情可言，互相之间也很冷漠。而登康也能感应出他身上笼罩着奇怪的黑气。再问起他的症状，阿赞巴登说：“没什么，只是修法过程中的正常现象。”登康直接问他是否和皮滔接触过，尤其是法本方面的来往。
“你怎么知道？”阿赞巴登觉得很奇怪。登康说了皮滔和他的那些事，阿赞巴登沉吟片刻，取出一份法本来。登康看后就笑了，这法本和皮滔送给他的那份，从内容上几乎一样，看来这家伙没少复制。仔细一问，阿赞巴登说他只练了前两个部分，也就是引灵和通灵，后来还没开始。
登康说：“幸亏你没开始，否则就和那个阿赞卡里一样没救了！”当晚，登康用鬼王派的心咒给阿赞巴登加持，连续好几天，才祛除了他身上的黑气。这种黑气其实就是阴灵怨气的另一种形式，因为所有的黑法本都要与阴灵接触，而皮滔给的那种法本，无非是把几种法门的不同部分摘出来，组合成一个新的法本。
但这些法本原属于不同的法门，有缅甸、柬埔寨、越南和印尼等。在控灵和禁锢的时候，阴灵对这种不搭调的法门当然很排斥，结果就是不但没控制住阴灵，反而被阴灵的怨气所侵扰。而登康要做的，就是用鬼王派的完整法门，让阿赞巴登驱掉自己身上的怨气。
施法之后，阿赞巴登是没事了，可登康也发现，他居然完全不会鬼王派的法门。交谈中得知，阿赞巴登离开鬼王自立门户已有半年之久。他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娶妻生子，在这世界上的亲人也只有他们俩。他舍不得对妻儿落死降，所以也没得到鬼王派的独门心咒。
“以后自己多个心眼吧，尤其皮滔这种人。”登康说。阿赞巴登没说什么，但从表情能看出，他对登康十分感激。登康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容易轻信别人，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知道这个阿赞巴登不喜欢把事挂在嘴上，但这个人肯定已经交下了。同时，他对皮滔又增添一分厌恶，没想到此人居然专对同门下手。
从八打雁到南部去看鬼王，登康发现皮滔也在，两人的四目相对，表情都很尴尬。另外还有个中国女人在这里，此女白白嫩嫩，约三十几岁，似乎和鬼王私交不错，鬼王对着她的时候，居然是有笑容的，但登康在这里修法近十年，也没看他笑过。
此女叫蒋英，是在泰国的中国牌商，登康看到她朝鬼王要横死新娘的引灵符，说是想整人用。鬼王居然同意了，登康心想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鬼王的横死新娘只用来落死降，极少加持佛牌和符，对这个蒋英为什么总是能破例？
而且，这个蒋英和皮滔也认识，两人经常在鬼王的住宅附近单独谈话，鬼鬼祟祟的，估计不是说什么好事。
没过多久，登康得到消息，皮滔死了，还是在泰国北部某酒店被人用降头术给搞死的，从楼上跳下摔在汽车顶，死得很惨。登康完全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很高兴。但鬼王给他打电话，让他帮着调查这个事，想知道是什么降头师下的手，原因又是什么。
登康很不想做这个事，他觉得鬼王不应该管，当初不是说自立门户之后，生死就各安天命了吗？现在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查的。但毕竟是鬼王开口，他必须得去查个明白。
就这样，登康从马来西亚到了泰国，经多方打听，知道是我和方刚、老谢这三位中国牌商联手干的，他很好奇，为探知原因，就假冒什么邓先生，把我和方刚忽悠到孔敬，趁机在啤酒中做手脚，给我们下了降头。
之后的事我就都知道了，他也没再讲。说完这些事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下，我对登康也有了全面的了解。之前我总觉得这家伙性格怪异，做事乖张，从不考虑别人。但现在来看，换成别人有他的遭遇，估计早就成了心理变态，很可能还不如他。刚才的蜘蛛事件我还觉得登康很可笑，现在我却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没想到鬼王的徒弟皮滔居然那么阴险，好在已经死了。”我说。
登康点点头：“你们三个牌商能把他给搞死，也真不容易，对我来说算是少了个后患。”我说我们这也是间接性帮了你的忙，以后给你介绍生意是不是得打八折，登康哼了声，说到时候看他心情。
我又想起那位神秘的于先生，就问：“你最近和他的联系多吗？”
“已经断了联系，”登康说道，“两年前我有事想找他，可电话已经是空号。我想去江西的赣州找他，可一想赣州那么大，我就知道他姓于，去哪里找，也就算了。”我心想真可惜，这么厉害的降头师，既不显山也不露水，这才叫真人不露相。
登康把手里的纸烟扔在地板上，我问：“自从你让那个寡妇自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父亲吗？”登康摇了摇头，说他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如果他还活着，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个大麻烦，说不定鬼王还得找他算账。
“你……就一点也不想他？”我忍不住问，其实这个问题有些无聊。登康看着我，只哼了声，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老谢的小鬼是从谁手里请到的。我说了阿赞差的名字，登康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心想你经常在马来混，哪有牌商知道得多，会施法就行了。
我叹着气，说：“老谢也不容易，像牛一样赚钱半辈子，到头来却把钱都烧光。”登康连忙问什么意思，我说了他那天精神失常烧掉三十几万现金的事。
登康歪着嘴，估计也是在心疼：“这矮胖子……他知道之后什么反应，没撞墙吧？”我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登康顿了顿，后面的话又说不出来。
其实我肚子里还有很多问题想提，可登康已经站起身，将烟头踩灭，打了几个呵欠：“说了这么多话，快困死了，就算那家伙的呼噜声再响，我也睡得着。”
看着登康走进房间关上门，我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东南亚降头师，在很多人眼中要么是魔鬼一样的人，要么干脆就不是人，觉得他们成天跟鬼打交道，很不能理解。干什么不好，为何非要去做这行？现在看来，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登康既然选择了成为一名降头师，也承担了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没有怨任何人。
第十六卷 “怕什么来什么”的规律

第721章 偷人
当然，降头师和杀手没啥区别，虽然动辄就要几万块甚至更多，但论把人弄死的成本，下降头恐怕是最低的了，开车故意把人撞死还得赔几十万呢，而降头术才几万块钱。
而我们这些牌商，也经常接那种落降的活，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杀手经纪人的作用。那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在潜意识里，总是认为没使用暴力和投毒就能把人弄死，这不算凶手，反正很多人都不相信什么巫术。连受害者本人都不信，怎么能算是杀手呢？
刚要起身去睡觉，登康的房门打开，他探出半个脑袋：“你得想好怎么告诉他烧钱的事。”我一愣，连连点头，登康又把门关上了。我心想这家伙居然还能想得起来提醒我这个，也不容易。确实，这个事还真难，我顿时有了重任在肩的感觉，怎么说呢。
次日，登康带着我和老谢离开树林，过河之后到了港口东部的某个景点，这里有银行，我取出折合一万两千块钱人民币的林吉特付给登康，然后我们从迷你巴士站乘车前往机场，再由山打港到吉隆坡。登康要去办别的事情，临分别时，他笑着说：“别忘了，有搞不定的生意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也多赚点儿钱。”我心想那是肯定的，别人搞不定，可不就得找你吗？
回到曼谷后，这趟行程还真折腾。老谢似乎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有时候眼神发呆，我只好先把他护送回孔敬阿赞洪班的住所，拜托他照顾这个大侄子几天，直到他能生活自理。再把通知烧钱的任务转交给阿赞洪班，让他等老谢问起的时候再婉转地告诉他。阿赞洪班点点头，不过我心想，这位师父什么都会，就是不懂什么叫婉转，他话很少，但喜欢直来直去，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们怎么也是亲戚，效果应该比我说好吧。
回到罗勇，我躺在床上，虽然老谢的事搭了我和方刚好几千块钱，但总算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对老谢来说，今后也再没有沉重的包袱，对他和儿子未尝不是好事，欠我们的钱再慢慢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这几天闲着无聊，我仍然坐在电脑面前，打开几个我平时经常发贴的大论坛，去看有没有新回复和私信。其中在某著名的八卦论坛中，我看到有私信，发信的是位男士，说：“看到您发的贴子，您的淘宝店也看了，还打听了我几个喜欢佛牌的朋友，居然有人在您手中请过佛牌，真巧。我姓张，电话是XXXXXXXX，或者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打过去也行，在贴子里看到有您的联系方式。”
在网上查了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在温州。虽然这人在私信中什么具体的事也没透露，但我还是来了乐趣，温州人比较有钱，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如果能遇到大活，这种客户也不会死讲价。
给这位张先生打去电话，对方问：“您是在论坛上发了贴子的田七老板吧？卖佛牌的那位？”我说没错，问他有什么要求。张先生问我在哪里，为了突出生意繁忙和见多识广，我就说刚从马来西亚的山打港回来，去给一位客户解降头，前天才回到泰国的罗勇。
张先生说：“看来您还挺忙，那我就简单说说情况吧。我和老婆都喜欢东南亚，每年都要去旅游两次。最初是去泰国，那些该去的景点都逛够了，就开始改去柬埔寨啦、越南啦、马来西亚和印尼这些国家，反正是有没有景点都喜欢，怎么也逛不够。几个月前，我们俩去了趟印尼，那么多岛，我俩商量要用两个月时间至少逛一半。”
“用两个月逛印尼？你们还真有时间，不上班也不用做生意吗？”我忍不住插嘴，因为温州和义乌人几乎家家都有生意，忙得很。张先生说他家有工厂，由老爸经营，暂时还轮不到他接管，所以他们两口子就比较闲。我明白了，这也算是个富二代，有家底，也不用他们赚钱，当然有的是时间，让人羡慕。
张先生继续说：“我和老婆雇了本地导游，在印尼转了十来天，还没逛完，我就不想再逛，当时就回了国。”我问怎么没继续逛呢，张先生说他觉得老婆很反常，和平时大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以为是在开玩笑，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原因，让他很苦恼。
我问：“怎么个反常法？”
张先生有些吞吞吐吐：“我老婆原本是个本分女人，可自从在印尼逛了半个月后，她就变了，对谁都很热情，尤其是年轻男人，真让我受不了……”
听了这话，我表示没听明白，让他说得更直白些。
“意思是我老婆虽然不是那种很保守的女人，但也很本分，除了自己的老公，从不会和男人太亲密。”张先生说，“可现在就不同了，无论出游还是聚会，她都和交际花似的，专门和男人打情骂俏，大家都很不习惯。可她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还、还背着我和男人出去约会，那家伙就是我家对门的邻居！”
这让我实在觉得无法理解，女人是什么性格习惯，也不可能突然改变吧。张先生又和我说了半天，我总算有了全面了解。他父母在温州有一家制作扑克牌的工厂，效益很好，也算比较有钱，家里有数套房，父母和小夫妻每人一辆进口车。张先生夫妻都不用工作，他老婆父母都是高中的老师，家教也比较严，她虽然不是太保守的女人，但也绝不开放。
可自从那次在印尼旅游，老先生就发现老婆有很大变化，从眼神到语言再到神态，都让他觉得换了个人似的。她经常对稍微有点相貌的年轻男人特别热情，从服务生到导游，从邻居到朋友都是。
开始张先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因为他老婆最讨厌婚后出轨的人，不太可能用这种事开玩笑。但和老婆说了几次，她却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有几次，张先生发现老婆和邻居的一位大哥在门口有说有笑，他很奇怪，因为两家平时并不熟。后来一问，老婆说有时候张先生出去办事，她自己在家没意思，就敲邻居的门和大哥聊天。
这让张先生很惊愕，妻子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和胆量的？也不怕人怀疑和说闲话吗？他表示生气，妻子却说他多心。有一次，张先生开车在外面办事，无意中看到妻子和那邻居大哥在逛街，他连忙把车停在路边，后面远远跟着。居然看到妻子和那男人进了快捷酒店。
张先生死的人都有了，在两人登记开房的时候，张先生冲过去大骂，那邻居大哥也不否认，但说是张先生妻子主动勾引他，和自己无关。张先生夫妻在家里吵架，妻子说她觉得一个人逛街没意思，碰巧看到邻居大哥出来，就问他有没有空，想让他陪着走走。后来走累了，她就提出想去开个房坐一会儿再接着逛，那大哥也同意了。
这个理由让张先生想撞墙，他万没想到原先本份老实的妻子会变成这样。愤怒之下他提出离婚，可妻子又不同意，说和别的男人只是交朋友而已，是他小题大做。而丈母娘也根本不相信女婿说的话，说自己女儿最了解，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第722章 我跟你睡
我忍不住说：“张先生，我的意思是这样。像这种事你应该给那种情感热线去电话，或者你怕没证据就先暗中取证，到时候也能占上风。”
张先生问：“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一个本本份份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就、就成了这样？”他语气忽然变了，叹着气：“田老板，你不知道，以前我和老婆特别恩爱，她对我可好了，爱我爱得不行，心里只有我，就连别的男人多看她几眼，都生气。可现在……居然成了这种女人，换成是你，你能理解吗？”
我心想我既无老婆又无女友，所以还真不能理解。张先生又说，他妻子还有个很大的变化，就是那方面的欲望变得很强，简直就是索求无度。他虽然是年轻人，还不到三十岁，可居然也受不了，后来只得求饶或者逃避，而之前他都是主动的。惹得老婆很不满意，说他不是男人，没用。
“还有这种事？那有可能是你妻子步入少妇年龄，性方面需求增大，而你无法满足她，所以她就——”张先生打断了我的话，说他又不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今年才二十八岁，身体也很好，和妻子以前每周都有三四次那种事，能算少吗？我心想那真不少了，这妻子要是还不满意，也不可能在突然之间。
于是我劝道：“这夫妻之间的事，谁也难断对错。要不这样吧，佛牌中有那种专门锁心的，能促进夫妻和睦，让你妻子只对你感兴趣，只爱你一个人，可以试试。”
张先生连忙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这个意思，看到你店铺里有一块古巴坤迪的燕通和合牌，标价4888元，我就想问问这个是不是真品。”
“你还真看对了，”我说，“那块燕通和合的牌可是泰国著名高僧古巴坤迪亲手制作并加持的，用料足，效果也好。我从来不卖假牌，你经常去泰国，可以托人打听。”
张先生说：“田七老板，不瞒你说，我和妻子特别喜欢东南亚文化，泰国都去过无数遍了，每次去都请好几块佛牌。原先有个很熟的牌商，都是找他请。可有一次发现居然用假牌糊弄我们，就吵翻了，现在也不敢从别的牌商手里请，看到你在论坛发贴，有很多人跟贴说你做生意比较诚信，就想问问。”
又聊了一会儿，张先生说想和我碰个面，他和老婆打算下周去泰国还愿，顺便跟我当面交易。我说没问题，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种生意平时可没少接，先是出现异常，请牌之后没效果，最后还得找我施法驱邪，基本都能赚到两份钱。我觉得这个要是也按老套路走，这钱不就稳拿了吗。
转眼八九天过去，我特地告诉方刚，让他把那条古巴坤迪的燕通和合牌准备好，我要用。那天张先生和妻子到了曼谷，我如约前往，路过芭堤雅先去方刚家取佛牌，他伸出手来：“交定金一万泰铢。”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用交定金啊？”我笑着。
方刚把眼一瞪：“谁跟你熟！我已经交了一万泰铢给那边，不然这佛牌怎么可能随便借给你看货？”我只好取出一万泰铢的钞票递给方刚，他告诉我，要是没成交，就要尽快归还，一天扣两千泰铢。
到了曼谷，见到张先生夫妻的时候，他俩正在四面佛前还愿，不知道之前许过什么，心想你老婆都变成这样，还有心思还愿，难道是庆祝老婆变开放？
张先生和他妻子穿得都很时尚，从上到下一身名牌，他妻子长相还行，脖子上戴着龙婆苏参的崇迪，还是古董版的。我和两人都握了手，他老婆笑吟吟地抓着我的肩膀：“听我老公说你在泰国好几年，专门卖佛牌，那以后就全靠你了呀！”
别说，还真像张先生说的这么回事，他老婆的动作很亲昵，甚至有些轻浮，而且还是当着丈夫的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我是很熟的老朋友。我问：“还完愿了吗？”两人都点点头，于是我们来到附近的一间露天饮品店坐下。
碰面之前，张先生在电话里和我说托我多观察他老婆，是不是很反常。在聊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心想这还用观察，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女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本分女人，杏眼含春，从动作到神态，活脱脱就是个交际花，我甚至怀疑她以前是不是在KTV坐过台的小姐，而不是什么父母都是老师的女大学生。
“明天去沙美岛吧，我喜欢那里的沙滩，真想晚上就在沙滩边睡觉。”她说。
张先生很无奈：“亏你想得出，还在沙滩上睡觉，你怎么不在大海里面睡觉呢！”
他老婆有些生气：“你不睡就算了，我还不跟你睡呢。”说完她坐到我身边的椅子，搂着我的胳膊：“我跟你睡！”张先生顿时愣住，我比他还惊讶，表情很尴尬，这也太过分了，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如果不是我和张先生夫妻初次见面，他非怀疑我和他老婆有一腿不可。再说了，光开这种玩笑，又不当真，这不是拿人耍着玩吗？
好不容易趁张先生老婆进店去卫生间，他连忙低声问我：“田老板，我老婆有什么不对劲？”我说，我觉得你没说实话，她就是这种开放的女人，对谁都这态度，从眼神也能看出来。张先生急了：“真不是！以前她眼神可单纯了，谁想现在变成这样！”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很多照片，都是他老婆发生变化之前的照片。
看了照片之后，我改变了看法。动作神态可以装，但眼神是不能装出来的。从手机上看，张先生的妻子眼神含蓄，神态恬静，虽然穿的很时尚，但还是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根本不是刚才那副模样。
我取出那条燕通和合的佛牌，对他说：“要不你就试试这个佛牌，能起到夫妻和睦的作用。”张先生拿起来看，显然用了心，而我心里却有些打鼓。张妻这个样子是很反常的，一个女人就算有了外遇，也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明显，而且对谁都这样。
“你们上次去印尼旅游，有没有请佛牌回家？”我问。
张先生摇摇头：“没有啊，我们俩请牌还是习惯去泰国，除泰国以外的国家我们只逛，没请过佛牌。”我说那你妻子发生变化的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事件，比如撞到什么，和谁发生争执口角。这种话我说得最熟练，没有一百次也有七八十次了。张先生想了半天，这时他妻子从店里出来，风风火火地坐在我旁边，笑意盈盈地问：“田老板，晚上有没有安排，咱们三个去酒吧玩啊？”
我连忙推辞，又把身体侧开，这时想起五毒油，就低着头，又将身体靠向她。张先生很不高兴，以为我想趁机占他老婆的便宜。我看到五毒油的颜色有些发深，张先生起身把她拉回座位，油的颜色又浅了。
看来还真是有隐情！我伸手接过张先生手里的佛牌，张妻却抢过去看了半天，问：“这是燕通和合吧，哪位师父的？”看来两人经常来泰国请牌，也成半个专家了，一看就知道是燕通和合。
对她讲了来历之后，张妻笑着问张先生：“干什么背着我请这种佛牌？怕我不要你吗，放心，就算我和别的男人好了，暂时也不会跟你离婚。”张先生脸沉得像黑锅底，但也没说什么。

第723章 女阴神
我把佛牌接过来，在张先生疑惑的目光中放进皮包。又掏出手机，边和两人聊着，边给张先生发了条短信：“你老婆身上有阴气，说明撞过东西，恐怕不是佛牌能解决的。”
在聊着时，张先生看了手机屏幕，他很是惊愕，给我回了条短信：“你怎么知道？？？”后面打了不少感叹号。我对他说了五毒油的原理，他不再回复，但显得很急躁。张先生和妻子订了酒店，顺便也给我订了间房，说和我很聊得来，准备明天一同出游，再向我请教关于佛牌的知识，然后请两条回去。
吃完晚饭，张先生和我回到酒店，在院里的遮阳伞下面聊天，让妻子先回去休息。趁她不在，张先生连忙问我怎么知道他老婆有阴气，我取下五毒油项链给他看，当然他也看不出什么来。我说：“你老婆靠着我坐，我发现油的颜色就会加深，所以才判断她有问题，而不是我故意想占她便宜。”
张先生哦了声，很焦急：“怎么会这样呢？哪来的阴气？”我还是那套说词，得罪过谁，和谁有过冲突，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张先生歪着头想了半天，看着他的便秘表情，我干脆问你在印尼都去了什么地方，尤其是你们停止旅游之前的最后一站。
“我俩在印尼逛了半个月，最后到了一个叫苏拉威西的岛，那个导游说岛上某处森林里有一尊残破的佛像，是印尼古代的战神，据说拜了之后能转运，还很灵验，不少游人都喜欢去凑热闹，但路不好走。我们夫妻都喜欢探险，平时看惯了探险电影，特别羡慕，就提出想去看看。可那天导游生病了，闹肚子，就把路线在纸上写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去找。说虽然路不太好走，但距离不远，白天去的话也没什么危险。我们按他说的路线到森林里去，那地方确实很难找，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还得翻过土坡。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在树林里看到有一尊佛像，我老婆信佛，她是见佛就拜，然后就顺原路返回了。”张先生说。
我问：“你老婆性情大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吗？”张先生想了想说应该是，那就是他们印尼之行的最后一站。本来他们打算继续从西往东走，可那天晚上他居然发现，自己老婆在走廊里搂着那名男导游的脖子，非常亲密。他很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是男导游在非礼，就过去找他算账。没想到男导游说，根本就是你老婆勾引我，她说我长得帅，想和我单独出去走，问我是否同意。
对于这种说法，张先生也有怀疑，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两人搂在一块的时候，他老婆的表情明明是在笑，而且他老婆自己也没说什么，只说是在开玩笑而已。
“你们拜的那个什么佛像，应该拍照留念了吧？”我问。
张先生连忙掏出手机，旅游必拍照，这是全世界游客的习惯，中国人更是这样。手机屏幕上是某尊佛像，通体呈黑色，用条石拼成，身体中还能看到几大块石头之间的连接线，孤零零地放在森林中的地面上，底部有方形的基座。这佛像明显是女性，长相奇特，女性特征很突出，双手没有合十，而是一在胸前，一高举，同时右腿高高抬起，连女性的隐私部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问：“这是什么法相？”
张先生说：“我们也不知道，但那导游说能转运，还有不少人都去拜过，所以我们也就拜了。”我心想这佛像是什么神，也不可能是战神，哪国战神是光屁股的女人？我让张先生把这照片用彩信发给我，我准备发给方刚和老谢的时候，想起自从绑架事件之后，已经有日子没和阿赞Nangya沟通，就把照片发给了她，让她帮我看这是什么。
不多时，阿赞Nangya回了短信：“这是女阴神，主性爱，是古代印尼斯里佛斯王朝时的一位寡妇，因丈夫去世多年，她实在忍不住和男人通奸被发现，而当众分尸，后阴灵被修法者感应，奉为女阴神，能增加女人的欢爱之性。”
居然还有这种神，我连忙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张先生，他也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就是说这种雕像是古代女性的阴灵，她是因忍不住寂寞而和男人通奸被处死，怨气和邪气都很大。如果附在女人身上，这女人就会改变性情，变得极其容易对男人动情，自己无法控制，也就是俗称的“水性杨花”之意。
听了我的解释，张先生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他大骂：“难道我老婆变成现在这样，该死的导游，敢耍我！”我问那导游是怎么认识的，张先生说，他们夫妻经常去东南亚旅游，那导游很厉害，会东南亚好几国语言，人也精明干练，所以经常找他带路，价格也公道。但自从发现老婆和导游的亲昵举动之后，就再没找过他。
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说：“难道那导游看上了你老婆，所以用这个方法来得手？”
张先生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根本说不出话。我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问她这个情况要怎么解决。阿赞Nangya说：“印尼女阴神的雕像我并没见过，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想到真有人能在印尼找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立那尊阴神雕像的位置，应该就是当年把那位寡妇分尸的地方。这种阴神像邪气很重，不能随便拜。”
“那怎么办？你能解决吗？”我连忙问。
阿赞Nangya说：“我没有把握，只能试试看了。这种女阴神可不像南平妈妈那么善良，虽然都是古代的阴灵，但女阴神邪气非常重，一旦被附上，就很难驱散得掉。”我说再难也得处理啊，要不然客户怎么办，实在不行，你和阿赞洪班或者阿赞巴登联手试试呢。
她犹豫片刻：“既然是女性的阴神，由我来施法可能会比男性阿赞更有效果。我先找找有没有能有效平息这种阴神邪气的法门，如果有就好办多了，要是没有，最好你还是问问方刚和老谢他们，得有对应的法门，不然处理起来很难，还会耗费大量的法力。”
因为之前阿赞Nangya在印尼被曹老板绑架过，我怕她有心理阴影，不愿意来印尼，就小心翼翼地询问。没想到阿赞Nangya比我洒脱得多，她说：“我早就忘记那件事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把情况转告张先生，他听说拜的居然是什么女性阴神，特别生气，马上掏出手机就给他位导游打电话，吵了半天也没结果。挂断后我问怎么样，他说：“该死的导游，死不承认，硬说他没错，还说什么那尊佛像每天都有人去森林里找，去参拜，怎么偏偏是你老婆出事？”
我说：“那个森林具体在岛的什么位置？我托人先打听内情，验证一下那导游的话是真是假，你也别急。”张先生说了个地名，当时他们所住的酒店就在那里，森林在酒店西北。
回到客房后，我把那女阴神的图片用彩信发给方刚和老谢，再配上文字，让他们帮着打听导游说的那些话是否属实。
没多久，老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说：“田老弟呀，我这、我……”我没明白他怎么吞吞吐吐的，就问了几句，没想到老谢居然开始哭起来：“那么多钱呐，全都被我给烧啦，我的钱……”

第724章 朝左还是朝右
开始我就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都快把老谢这个事给忘了。
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劝几句，没想到这家伙越劝哭得越厉害，我说你这么大老爷们怎么哭个没完，钱是你自己烧的，已经都没了，你就努力再赚呗。当然，道理谁都懂，但放在谁身上都难受，老谢也是哭起来没完。哭得我心烦意乱，干脆大吼一声：“别哭了！”
老谢立刻停住，可能也是被我吓了一跳，我问那个女阴神的事到底有信没，老谢说：“没打听出来。”我气得半死，没打听出来你给我打什么电话，难道就是为了哭诉？
“昨天我给老爹打电话，想问问他攒的钱用不用买个房什么的，”老谢说，“结果老爹告诉我钱都没了。我这边一问洪班才知道，唉，你说我这个命啊。”
我说：“你就当破财免灾，要是不烧钱，估计你都得进精神病院。”
挂断电话，到了次日下午，我才接到方刚的回复：“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我的佛牌呢？”我说佛牌估计是卖不掉了，客户的问题不是出在他老婆变心上，而是另有隐情。方刚听了我说的情况，哦了声，说这情况他三年多前也遇到过，那是在缅甸的某深山里，有人在黑衣阿赞所设的地坛附近扎营过夜，结果被地坛中供奉的横死者尸骨缠上，差点没送命。
“其实我也接过类似的生意，你忘了，之前有一对云南昆明的驴友夫妻，不就是在崩密列不小心得罪了某真身拍婴，也差点死吗？”我说。
方刚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还是我找的人去解决，把那真身拍婴从遗迹里抬出来，找寺庙重新塑的身。”我说对啊，方刚说，他已经打听了在印尼专门给驴友当导游的朋友，那人对印尼大大小小的岛地形都很熟，称苏拉威西岛的那个森林中确实有几百年前的荒废寺庙，里面有一尊当年由贵族所立的古代将军法相。其实没什么法力，只是有游客无意中在林中探险发现，拜过之后可能是碰巧转了运，一传十、十传百，去的人就越来越多。但肯定不是你发的那张照片，女阴神和古佛那完全是两码事。
张先生把女阴神的照片用彩信发给那名导游，不多时导游回电话过来，听张先生说：“不是你给指的路吗，说那里有什么古佛，拜了就能转运，不然我俩怎么能找到？当初你给我写的那张线路的纸还在呢！”
在电话中扯来扯去没结果，我让张先生暂时先这样，等明天再具体商量。
第二天，我对张先生说：“有位住在泰国大城的女阿赞，叫做阿赞Nangya，她掌握多种法门，所以我觉得这个女阴神的事，让她来处理会比较合适。建议你先联系好那位导游，问他在不在印尼，等我把阿赞Nangya请到曼谷来，四个人一起出发去那个岛和他碰面，到时候有什么事当面说，总比在电话里吵个没完强百倍。”张先生同意了，他再给那导游打电话，那导游称他最近受雇于一个朋友，正在加里曼丹探险，要差不多下周才有空。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阿赞Nangya那边的回复，我也回到罗勇。两天之后，阿赞Nangya给我打电话，说她特地去泰北找到某中年阿赞，向他借了一种能禁锢阴神邪灵的古老法本，只是还没有念诵熟练，还要至少三天。
既然还要三天，那也只好等着。在收了张先生五万泰铢定金之后，我告诉阿赞Nangya完事后就尽快到曼谷来。张先生那边急得不行，天天给我打电话催问。
好不容易过了三天，阿赞Nangya终于来到曼谷，张先生看到阿赞Nangya就是眼前一亮，显然被她的气质所折服，这种范儿当然不是装出来的，只有长期修法者才能显露出来。张先生的妻子看到阿赞Nangya却没表现出什么热情，反而有些排斥。
为了不让张妻生气，我们三人事先说好，不在她面前去提女阴神的事。听说我们还要去之前印尼的苏拉威西岛，张妻很高兴，说：“刚好接着上次的行程继续玩，那天你半路非要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她不反对就好，我们四人先从曼谷先到雅加达，再乘小飞机来到苏拉威西岛的帕鲁，最后乘大巴车到了之前张先生夫妻落脚的度假村。这里我也是首次来，风景很好，海滩非常蓝，和天一样。路上折腾了几十个小时，等我们睡到第二天的时候，那位导游也到了。
这导游是中国人，身材匀称，像健美教练似的，长得也挺帅。看到我们之后先打招呼，但张先生夫妻和导游都有几分尴尬神色，看来是上次的搂抱事件给闹的。而张妻就像没事人似的，脸含春意，走过去和导游交谈，被张先生拉回来。
导游看到阿赞Nangya，忽然说：“我好像见过你，在泰国的清迈吧！”交流中得知，他一年多前在清迈带游客闲逛，在某小寺庙中看到过阿赞Nangya给人刺符。
我把手机上那尊女阴神的照片给导游看，他说：“前几天张先生发给过我，那根本就不是我给张先生指路的古佛，人家是古代的战神，这是什么东西啊？”张先生从皮包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夹在日记本中，说幸亏当初没扔，要不然都死无对证。
导游接过纸：“没错，这就是我写的线路。”两人又争执起来，被我拉开。张妻很奇怪，问为什么非要争这个事，是不是古佛能怎么样，那地方不是已经去过了吗。张先生对她说，田老板和这位阿赞Nangya师父要去找到我们之前拜的那尊古代雕像，说能用法术让我们转运发财。
张妻不高兴地说：“你又不是没钱花，还发什么财。”
在导游带领下，我们一行五个人开始走进森林，寻找那尊女阴神。张先生手里捏着那张写有线路的纸，边走边对照，看是不是正确。走了五六十分钟，前面有条小河，几个年轻女孩也在某导游的带领下淌河而行。
导游让我们朝左拐，张先生说：“不对，应该是朝右吧？”导游说就是朝左，我看着那张线路纸，上面写着“遇到小溪就左拐”的字样。但这个“左”字的那个“工”写得比较潦草，看上去很像右字。
“怎么了，难道我们上次走错了路？”张妻问，张先生也愣住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导游先带着我们朝左拐，那几个女孩过来攀谈，原来也是去找那尊古雕像的。不到半小时，就看到前面果然有一些残破的庙墙，三三两两的游客正在拍照休息。
拐进庙墙，那尊古代战神的石雕就在眼前，张先生脸色苍白，但显然不是累的。张妻连忙又过去跪拜，看样子很虔诚。
事实很清楚，导游并没有骗张先生夫妻，只不过他的字太乱，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张先生呆呆地看着妻子，脸上全是懊悔的神色。张妻却一头雾水，还在问丈夫怎么了。
顺原路回到那条小河边，我们又改为右转，张先生凭借记忆，带我们走他们当时行走的路线。路越来越难走，有时还要攀登岩石，翻过小坡。导游说：“这么复杂的路，亏你们当初是怎么过来的！我是从没走过，因为地形太复杂，不熟悉的线路我们是不会轻易带游客去的。不光会迷路，而且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我们也不清楚。”

第725章 错了
几十分钟后，大家已经走得很累，但却还没找到那尊女阴神。忽然我感觉后背发痒，就用手去挠。这时，看到阿赞Nangya站立不动，指着左侧：“我能感应到那边有股奇怪的气息。”
朝那个方向走了不到五分钟，张妻眼尖，指着前面：“就是那个地方，你们看！”果然，一尊黑色的石雕孤零零地立着。走近去看，和张先生手机中拍的那个一模一样。这附近极其荒凉，根本没有游客，只有这尊雕像，看起来很突兀。
我的后背痒得更厉害，这时我才明白不是挠的问题，而是以前让阿赞Nangya给刺的符有了反应，估计和这附近的邪气有关。阿赞Nangya盘腿坐在雕像前，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张先生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这些阿赞师父长年修法，能感应到阴灵的存在，这雕像有很大的邪气，所以她必须用经咒来与鬼魂沟通。就在我和张先生低声交谈时，听到旁边的张妻在和导游有说有笑。
因为张先生急于知道能否让妻子恢复正常，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阿赞Nangya身上，而我瞥眼看到站在那边的张妻和导游边聊天边调笑，又伸手去轻轻地拍导游的脸，动作很轻浮。导游表情很尴尬，边后退边看着张先生的方向，看来也是心理有阴影了。
“快看你老婆！”我捅了捅张先生。张先生回头看，气得鼻子发歪，连忙走过去把她拽回来。张妻很不高兴，说她现在和男人说话也不行，你怎么这样。
在他俩争执的时候，我看到阿赞Nangya脸色发白，也停止了念诵。我连忙走过去问，阿赞Nangya看着放在旁边的背包，我立刻就明白了，连忙过去拉开背包的拉链，里面有那尊拉胡天神的域耶。把域耶头骨抱出来放在阿赞Nangya身边，她把域耶的上半部拧开，露出里面的头骨顶部。
阿赞Nangya把张妻叫过来，用一柄小刀割破她的手指，把血涂在女阴神雕像的嘴唇、胸前和下面的隐私部位，再示意让她跪在雕像前。张妻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阿赞Nangya摇摇头，我让张妻按法师的指示做，阿赞Nangya将也刺破自己的左手指肚，把血滴在拉胡天神域耶中的头骨顶，再用手掌按着，再次念诵经咒。
我和张先生还有那名导游都站在旁边，谁也没出声。这时候都快到傍晚了，太阳光变成黄色，照在那尊女阴神像上，看起来特别的诡异。女阴神的身体很肉感，三点尽露，而面部却雕刻得很丑，圆眼睛大鼻子大嘴，这让太阳光一照，显得更丑了。
这时，张妻的身体慢慢倒在地上，张先生连忙要去扶，被我拦住。随着阿赞Nangya经咒的声音加快和提高，张妻做出了让我们都惊讶的行为。她侧躺在地上，慢慢撩起T恤的下摆，就要脱衣服。里面的胸罩都露出来了，肚子和腰的皮肤又白又嫩。别说张先生，连我也看不下去，但施法过程不能中断，我只好抱住又想冲上去的张先生，再让导游转过脸别看。
那导游哥们眼睛都直了，可能等着张妻继续脱牛仔裤，听我这么一说，不情愿地转过脸，我们三个男人走出十几步，张先生很着急，喘着气问：“田老板，你确定我老婆没发疯？”
“别多想，施法就是这样，什么情况都能出现。”我安慰道，“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为了祛除体内的阴气，客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这就和排毒一样，是好事。”
张先生表情半信半疑，旁边的导游听着身后张妻发出的叫声，似乎很想把眼睛移到后脑勺去看。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但也只能在心里幻想。而张先生神色特别尴尬，也是，听着老婆那种叫声，还知道她在背后脱衣服，能不尴尬吗。
过了十几分钟，阿赞Nangya又加快经咒的速度，张妻开始胡言乱语，说着很多听不太懂的话。音量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成了喊。张先生额头全是汗，我怕他忍不住冲过去，就站在他背后，用手扶着他的肩膀。好不容易听到张妻的声音渐渐变小，导游的眉毛也皱成大疙瘩，我估计他在想，这女人是不是要发疯呢。
阿赞Nangya对我用泰语说了句：“可以了。”我不敢回头，告诉张先生你过去看看。他已经等不及，连忙转身，眼睛瞪得老大，再看看导游，生怕他回头。我说你快去把你老婆衣服穿上，这边我盯着。张先生跑过去，听到他说着“老婆你没事吧”之类的话。
几分钟后，张先生在后面叫我，我和导游这才慢慢转过身，看到张妻衣服已经穿好，阿赞Nangya脸色发白，坐在地上喘着气。张妻头发蓬乱，躺在张先生怀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将阿赞Nangya扶起来，坐在旁边的岩石上休息片刻，才在导游的带领下顺原路回去。
这条路确实很难走，刚走过我们就迷路了，要不是导游身上带着罗盘，再加上经验丰富，估计就得天黑。回到度假的酒店过了一夜，次日早晨，阿赞Nangya身体不适，我就让服务生把早餐给她送去客房。在酒店一楼的餐厅中，张先生惊喜地对我说：“田老板，太高兴了，我老婆终于正常啦！”
导游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简单把过程讲了讲，他哦了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还说这几年他在东南亚当导游，不熟悉的地方都不建议游客自己去探险，不光是有毒虫野兽，还容易碰到意想不到的事。半年前他接待了两名从日本来的驴友，非要去明古鲁山探险，结果遇到某修黑法的降头师在山里，其中一个人被降头师毒死之后砍下脑袋，另一个逃出来，差点儿疯了。
听了导游的话，张先生露出恐惧的神色，我对他说：“你们俩只是走错路、遇到阴神，虽然花了些钱，但最后还是化险为夷，也是万幸。”
张先生看了看导游：“要不是你的字太潦草，我和老婆也不会走错路！”导游急了，说那怎么能怪我，你不会多问几句话，再说那天我拉肚子，你俩怎么也不等，非要自己去玩，能怪谁。
在他俩扯皮时，张妻下来吃早餐，张先生连忙过去搀扶。我看到她的眼神确实有了变化，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带着媚劲的眼神，只是看起来很憔悴。
和张先生夫妻回到曼谷，分别的时候，我又收了他十五万泰铢。张先生有些不太情愿，可这是当时我和他讲好的价格，还是张妻说让丈夫快点给钱，他才去银行找了ATM钱把钞票取出。
送阿赞Nangya上去往大城的BRT大巴车之前，我将她的背包取下来，将那十五万泰铢全放进包里。阿赞Nangya笑着问我自己留了多少，我说有五万泰铢。她想从包里往出掏钱给我，被我抓住她的手：“每次都麻烦你跑远路施法，有时还经常出一些意外，挺不好意思的，就别计较了，我能赚一万人民币也不少啦！”
但阿赞Nangya还是数出了二三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给我，我知道她的性格，平时她看到我多分给她的利润，只是微笑，不会多推辞，但既然她有这种退款的动作，就是真心的，我也只好收下，心里想着以后有好生意得多照顾阿赞Nangya几次。

第726章 红点和硬痂
说来也怪，我平时跟方刚、老谢和登康有生意往来的时候，别说几万泰铢，连几百都恨不能算到骨头里去，他们跟我也一样。可我与阿赞Nangya的合作，收到钱后都想多给她一部分，有时还要来回推。难道因为她是女人而我是男人，异性相吸吗？怪不得女人总喜欢说男人是贱骨头，我觉得没错。
回到表哥家里，吃饭时，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事说给表哥和表嫂听。两人互相看看，都笑着摇头。表哥问：“田七呀，我在泰国呆了十几年，恐怕也没你一年内遇到的怪事多，怎么都被你给碰上了？”
“还不是与他从事的职业有关，”表嫂抢着说，“我弟弟也认识一名牌商，专门卖邪牌，据说家里存了上百条，很多人进了他家门都会头疼。几年后都没有朋友了，说他精神不正常。”
表哥连忙问我：“你也卖邪牌吗？”我说很少，就算有也是托方刚等上游商直接发货，我不存那玩意，表哥这才长吁了口气。
再谈论起张先生和他妻子的事，表哥感慨：“看来不是什么神佛都可以拜的，没想到居然还有阴神！”
我问：“你在泰国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过阴神？”表哥摇了摇头，说他不怎么拜神。我心想，这张先生也真够倒霉，看错一个字都能拜到阴神，应该建议他回去买张彩票。
表嫂告诉我，东南亚很多国家佛教盛行，尤其泰国、缅甸和柬埔寨这几个国家，那真是有地方都不修厕所，却会修寺庙。寺庙不光供有佛和神，还有很多纪念死者的地方，甚至地仙和灵体，比如鬼妻娜娜。
饭后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闲聊，问她关于阴神的情况，她说，如果遇到法相奇特甚至诡异的神像，不要轻易参拜。那位张先生的妻子之所以拜了女阴神就被附体，是因为她的心太虔诚。遇佛就拜的人有很多，但有些人只是拜拜而已，图个心理安慰，可有些人却极其认真。人和人性格不同，执念的程度也不一样，尤其那些容易被催眠和自我催眠的人，就更加明显。所以像张妻这种人，拜女阴神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神像内灵体的强烈气息，也就会被附身。换成别的女人，可能根本没事，这也是机缘巧合。
听完了阿赞Nangya的话，我心想什么机缘巧合，根本就是鬼催的。
在这之后，我又接了几笔生意，佛牌的种类就那么多，做法事也不例外，在这段时间我接了一个给女人下情降的，和一个小孩晚上撞到邪出事的。内容和之前写过的差不多，就不再重复。下面要说的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后，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阵子表哥很忙，经常和表嫂出国谈生意，表嫂的孩子还小，只好放在表嫂的父母家，而我就很自由，想怎样就怎样。泰国有不少华人，有工作的、有留学生，有外派出劳务，比如开车、施工和教中文等等。我在泰国华人论坛上经常发广告，也认识不少在泰国的中国女人。这几天我和一个被外派来大城的汉语老师走得很近，她三十出头，长发戴眼镜，虽然身材不算丰满，但还可以。那时的我比较风流，反正单身一人，无牵无挂，怎么玩都没事。
这位女老师有丈夫，每年只回国两三次，虽然她并不开放，但两地分居终归是寂寞，于是就经常上网聊天。我和她聊得很熟，一来二去，最后还是好上了。
可能因为太寂寞和性格原因，女老师对我很依赖，相好不到两个月，我俩已经见了五六次面。那天，表哥嫂去马来谈生意，我就让女老师来我这里住两天。隔几条街有很多海鲜大排档，和泰式餐馆，女老师也喜欢海鲜，我就和她出去消遣。在边吃边聊当中，我觉得右臂有些痒，就一直在挠，可却越挠越痒。
女老师问：“你怎么了？”我说可能是刚才在池子里抓螃蟹和虾的时候被刺扎到了吧，女老师很贴心，连忙叫来餐厅老板，问有没有消毒止痒的东西。
餐厅老板立刻回去拿出一小管药膏递给我，看来有这种要求的不止我们，以前经常有。涂了药膏确实舒服多了，女老师还关切地问我痒不痒。她是个比较容易动感情的女人，对我也不错，可惜只能是露水姻缘。
因为她明天有课，我就要送她去大巴车站，可女老师有些舍不得我，主动提出明天一早再走，我当然高兴。晚上躺在床上，可能是药膏的效力已经消退，胳臂上的痒劲又开始发作，而且不光手臂处，连双手的手心也开始发痒。东南亚国家多蚊虫，几乎家家都准备了很多种药膏，有驱蚊的，有消炎止痒的。我翻出一种越南的蚊虫药水涂上，好多了。
可气的是，效果只持续了半小时，再告失败。天气炎热，痒得更难受。我轮流用双手去抓掌心，把掌心抓得发热烫手，后来实在没办法，就跑去卫生间用凉水狂冲。
凡是皮肤痒，冲了凉水就好得多，回到床上，我长吁了口气，迷迷糊糊还没等睡着，发痒又开始了。把我气得不行，只好接了一大盆水，把手掌泡在里面。大概十几分钟，我已经困得直打晃，从水里拿出手掌一看，把自己吓了一跳，掌心布满了红色小点。我连忙叫醒女老师，告诉她我必须得去医院看看，痒得太难受了。
女老师带着我来到医院，这是罗勇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又验血又上药，还打了防过敏针，可验血结果一切正常，什么细胞都没高也没低。医生也很奇怪，看着我布满红点的手掌和右臂，他只好劝我明天去曼谷最大的医院就诊。
在痛苦中，我熬到天亮，女老师扶着我到曼谷的某私立医院，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比酒店还漂亮。西医照样是验血检查，还有什么病理切片的，结果一样，没问题。医生也奇怪地说：“可能是湿疹或者过敏，所以细胞没问题。”
开了些药，打了两针日本进口的抗过敏药，让我留院观察几天。女老师本来要回大城去工作，但为了照顾我，她特地请了两天假。我给水果加工厂的某老工人打电话，让他去表哥家院子里把金蛋牵走，别再给饿死。
没想到，这些用过的药全不管用，到下午我全身都是红点，好几处都被抓破，但并没流脓也没有血水，而是迅速结成硬痂。这些硬痂越来越多，没挠破的地方也有。护士用了好几种药膏给我涂抹，但无济于事。我吓得浑身冰凉，女老师也急得直哭，问到底怎么搞的，我心想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难道是无意中被什么毒虫螯到，还是海鲜的刺里有细菌？
我半躺在病床上呼呼直喘，这时有电话响个没完，女老师拿起手机：“是方刚打来的，要接吗？”
“帮我接一下吧……”我难受得快要说不出话。女老师接了电话，把我的情况和方刚一说，再连上耳机，帮我塞到耳朵里。
方刚在话筒那边问：“怎么搞成这样？很严重吗？”我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方刚说曼谷的大医院去了都没办法，这可不好，极有可能是什么不知名的毒虫把你咬到。以前也有这种例子，某餐馆后厨的工人没戴手套，被赤红蟹的尖扎破手，后来发烧长疮，去医院没抢救过来，半个月就死了。

第727章 谁在使坏？
听他这么说我更害怕了，让他别吓唬我。方刚说：“我才没吓唬你，等着，我马上赶过去。”
看到我皮肤的模样，方刚半天没说话，看了看我身上，问五毒油项链在哪里。我说：“我晚上都是要摘下来的，昨晚半夜去医院挂急诊，没戴着。不是什么病症都和中邪有关吧？”
方刚说：“再过两天要是医院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带你去新加坡的医院看看，那里有个老客户，是医院的主治医生。”
我勉强点点头，方刚忽然走过来，扒开我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大变：“你有没有观察过自己的眼珠？”我说还没注意，难道有问题？方刚让女老师从皮包里找出化妆镜，让我自己看。没看不要紧，一看我又傻了眼。
眼珠的中正，有一条浅浅的黑线，颜色很深，非常地明显。
“怎么……这怎么是、是？”我有些语无伦次。方刚立刻问我最近三个月内都接了什么生意，仔细回忆，每一笔都要想到，包括请佛牌之后出事的，和找我算后账的。我说生意的账本都在家中电脑里的某处记着，方刚马上朝我要了表哥独楼的几道门钥匙，出发去罗勇。
傍晚时分他返回医院，把五毒油项链也拿来，在我身边一测，颜色很深。方刚说：“你电脑里的账本没显示这三个月有下降头和解降的生意，有没有找你善后擦屁股的？”我仔细想了半天，摇摇头。
女老师没明白怎么回事，就问我，方刚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怀疑。我连忙说她是我朋友，在大城教中文的。我知道方刚的意思，是在怀疑她对我做过什么手脚。这时我心里也开始怀疑，当牌商几年，疑心重很正常，尤其这种自己中招的事。没记错的话，我上次被算计还是和老谢在孔敬，那时我俩在大街上吃饭，就被皮滔给远程下降头，要不是老谢机灵，拉着我躲开，可能就要命了。
转眼近一年过去，我这段时间也没得罪过谁，却再次中降。方刚问女老师问题时，我在心里迅速分析，我开始出现发痒症状的那天下午，本来要送女老师回大城，是她主动提出留下来多陪我一晚。如果是她搞的鬼，看到我已经中降，应该尽快离开才对，不太可能还要多停留，这不是让自己摊事吗？
会不会是之前在印尼解救阿赞Nangya和陈大师时，得罪的那个叫什么钦那鲁的牌商？我在心里发问。随后我又想起那时还有个仇家是曹夫人，方刚以男色骗了她，后来又将她甩掉，曹夫人很有可能怀恨在心，可她的目标应该是方刚，而不是我吧？
在这里乱猜的时候，那边方刚把什么叫中降头告诉女老师，她很惊讶，连忙辩解与自己无关。我也没说话，因为不知道她是否有嫌疑。女老师看到我的眼神，就说：“你放心，田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语言学校那边我打电话请假，大不了辞职不做。”
方刚和我都很意外，没想到女老师居然有这个态度。我连忙歉意地说你不用多心，方刚却说多个人在这里照顾我也好，同时掏出手机，联系阿赞Nangya到曼谷来，她表示人在乌汶为客户办事，等结束后就马上赶来。
三四天之后，我身上的那些皮痂也越来越多，看上去浅灰发硬，既像树皮，又有些像石头似的。这些硬硬的皮痂让我稍微移动身体都困难，而且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这些皮痂和我身体之间来回钻，巨痒又剧痛。我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很想哭，女老师也跟着发愁。
为了缓解我的痛楚，方刚让护士在我的病床底下垫着大块的塑料布，然后弄来一大塑料桶凉水，用勺子往我身上泼。这招还有些作用，我确实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泼了一阵子水，方刚低头观察我的皮肤，我苦笑：“大哥，我不会死吧？”
方刚嘿嘿笑着：“谁知道呢，不过你小子一向命大，估计应该不会。”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堵得慌了。
好不容易把阿赞Nangya给盼来了，看到我的情况，阿赞Nangya皱着眉：“我知道有一种降头术叫藤降，是产自缅甸北部和云南交界处的山里的一种石藤，在云南的南部也有，外壳坚硬像石块，随便弄一块扔在哪里，只要遇水就能长出新的。如果在降头油中混入这种石藤的根茎粉末，再用巫术加持，用它给人落降之后，对方皮肤就会破损并持续生长这种硬痂，最后全身都被其覆盖，看起来就像由树变成的人。”
“还有这么恐怖的巫术？”女老师吓得嘴唇发抖，脸也白了。方刚问阿赞Nangya是否能解开，她犹豫着说只能试试，主要看对方降头师所用的法门。
此医院是日本人所开，也有好几名日本医师。一个医生在病房中，听了方刚的泰语翻译之后，边摇头边苦笑，说我们不要太迷信，他已经在泰国工作好几年，从没见过什么巫术，让我们尽快去新加坡的医院碰碰运气，或者回中国到北京和上海医治。
当天下午，阿赞Nangya就给我施法解降，她几乎用遍了所掌握的全部法门，共有十几种，但都没能奏效。因为耗费法力过多，她脸色很不好，方刚让她休息一晚，明天再试。阿赞Nangya却摇着头，说：“拖得越久就拖危险，我休息几个小时，午夜再继续施法。”
在午夜十一点半钟，阿赞Nangya再次开始施巫咒。她用了两种以前在缅甸深山中修法时遇到某白衣阿赞传授给她的古代法门，但很遗憾，还是没有效果。为了防止降头术加深，阿赞Nangya每种法门只能施法一小部分，见我没什么反应，就知道不对，立刻停止施法，再换另一种。
把这些法门全都试过之后还是不行，方刚有些暴躁，第二天早晨，他去把阿赞巴登找了来。也是换了不少种类的巫咒，在我身上都不奏效。下午老谢也来了，还带着阿赞洪班，原来也是方刚打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三位阿赞师父都来帮我，我心里很感动，也很焦急，生怕都没效果。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阿赞巴登和阿赞洪班两位师父先后给我施法解降，竟然全都无用。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而且不知道是否和施法过多有关，我感到身上更是奇痒，之前一直强忍着，现在实在忍不住，叫出声来。
到了半夜，女老师在旁边守我几天，也没怎么睡觉，神色很憔悴，最后支撑不住，在旁边的病床上和衣而卧。老谢在病房里转了好几圈，问方刚：“要不我们再去找别的降头师试试？”
方刚摇摇头：“现在这三位所掌握的法门已经不少，都没能解开，可能有别的原因。”老谢说东南亚巫术那么多种，三位会的再多也不可能全都掌握，万一那名降头师是什么深山老林出来的呢。
这其实也是我的担忧，我突然间很怕死，带着哭腔对方刚说：“再帮、帮我想想办法吧！”
老谢说：“田老弟你别急，有我们在这儿呢，没事。”阿赞Nangya说她可以回清莱找两位比较熟悉的阿赞师父，看他们有没有其他法门。

第728章 鬼王降
“像鬼王派。”阿赞洪班忽然蹦出一句。不光在场的这几位，连我都愣了，阿赞巴登问他怎么这样想，阿赞洪班摇摇头，说他也只是猜测。上次在湄猜大家联手对付皮滔的时候，他还记得鬼王派巫咒的特点，现在给我解降的时候，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
方刚问阿赞巴登：“你没有学到鬼王的独门降头术吧？”阿赞巴登说他不肯给亲人落降，所以鬼王一直也没教过。老谢连忙从柜子上拿起我的手机，翻出登康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把情况说给他听，后来老谢挂断电话，告诉我说登康答应连夜去机场飞吉隆坡，让我们几个想办法保住你这条小命，留口气就行。
听了这话我是既难受又想笑，老谢带着大家出去找旅馆过夜，方刚留在病房守着我。我已经困得不行，但身体的痛楚让我根本无法入睡，这滋味简直就不是人能受的。我对方刚说：“去问问护士，有没有安眠药，我想睡觉……”
方刚说：“不行，安眠药不能用来缓解降头术的症状，只能让你更不舒服。”我非常生气，呼呼喘着气大声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可方刚并没生气，而且居然还有怜悯之色，而以前我几乎没从这家伙的脸上看到过此类表情。他找来护士，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我微微侧过头，能看到护士并没有进来，我估计是怕被我传染。因为这几天别说护士，连医生都只是站在门口和方刚他们交流，都不敢进屋。
“到底有没有办法啊？”方刚大吵起来，护士只好又去找医生。我这边时醒时睡，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再次疼醒。我在心里发誓，要是这次能挺过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回沈阳，再也不做这行了。真是太危险，赚多少钱也没用，能买来自己的命吗？
不知道怎么捱过的这二十几个小时，登康终于来到医院。看到我的模样，他也很吃惊：“这是什么降头？”听他这么说，我简直心凉半截，居然连登康都不懂的降头术，这怎么解？阿赞Nangya给他讲了藤降的原理，登康哦了声，说他可以试试先用鬼王派的独门法本来解，要是不行再换其他的。
我非常紧张，生怕再不奏效。登康在病房中为我施法，在施法过程中，我觉得身上更痒了，连忙大叫起来，让他停下。登康只好停止施法，老谢说：“看来鬼王派的法门也不对，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这时，听到阿赞洪班说：“继续施法。”登康疑惑地看着他，老谢明白他的脾气，话不多，但却都是中肯或者别人想不到的角度。方刚对我说，让我忍着点，登康要把鬼王派的法门完整地施一遍，不行再换。
“我受不了，还是算了吧，再给我泼点儿水……”我已经被折腾得想自杀，大脑思维也开始混乱，心里居然在想就算能解开也不愿意，因为太痛苦。不过后来登康还是给我又施了一遍，估计是在方刚和老谢的坚持下。他们旁观看得清楚，我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再拖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被折腾成精神错乱。
登康对我施了半小时鬼王派心咒，我也在承受半小时的非人痛苦之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这是好几天来首次睡个安稳觉，梦中又再次出现那种毫无逻辑的混乱场景，还夹杂了无数当牌商这两年多遇到的很多客户，逐个交替出现，非常乱。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听到病房里有热烈聊天的声音，转头朝下看，见登康、方刚和老谢这三位正坐着聊天，方刚和登康有说有笑，老谢虽然没那么开心，但表情也很轻松，登康坐着靠墙，看上去有些疲惫。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能把脖子扭成这样的角度，在之前别说扭头，稍微转一下都很困难。
看到我醒了，老谢起身走过来，问我：“田老弟，感觉怎么样啊？”我问他自己身上的降头解开没有。
方刚坐在椅子上，接口说：“真他妈命大，你小子居然没死成！”换在平时，听到这么晦气的话我肯定生气，可现在听来，却比夸我长得像谢霆锋还高兴。
这时我发现没看到那位女老师，就问她去了哪。方刚说：“那位女老师我让她回大城去了，给朋友打电话，每天两百泰铢的价格，让他24小时盯着女老师，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要说还是方刚心细，其实就算女老师心里有鬼，把她困在这里也没意义，还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除登康之外，那三位阿赞也都没有离开，阿赞Nangya问登康：“你昨晚所施的就是鬼王派独门心咒吗，和普通巫术有什么区别？”阿赞洪班在旁边仔细听着，显然也很关心。
登康说：“这种心咒是鬼王自创出来的，因为法本比较复杂，暂时还没有鬼王派以外的人能够解得开，与降头师的法力高低无关。”阿赞巴登点点头，说他当初没同意门规，不然现在也能掌握。
阿赞Nangya哦了声，似乎并不太感兴趣，毕竟她不是纯粹的降头师，学巫术也是为了加持佛牌和做情降法事，再说我还真没听说有女降头师。但阿赞洪班脸上却有明显的羡慕和期待，我心想你可千万别动这个念头，你唯一的亲人就是老谢。
既然我已经脱险，那三位阿赞也就各自回去，只留下方刚和老谢在病房里照看我。随后几天，在护士的康复护理下，身上那些可怕又恐怖的硬痂渐渐脱落，只是脱落时会带下一些皮肉，很疼，而且原先的皮肤部位全都是又红又亮的薄膜，医生说那是在长肉，伤疤要想彻底消失，怎么也得半年以后，但行动已经可以自理，只是半年内尽量别穿短衣短裤。
我心想，能捡回这条命就算万幸，还要什么自行车。
出院后，我们四人在大巴车站附近的餐厅吃饭，老谢拿起菜单开始点菜，方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方刚说话直，喜欢挖苦人，我怕他再拿老谢抠门的事开玩笑。而为了处理老谢那阵子精神失常，我特意跑了趟山打港，虽然现在看老谢已经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但总觉得还是不要拿他最忌讳的事开涮。
方刚撇了撇嘴，不甘心地问：“今天谁请客？”看来这老哥不在饭桌上用语言敲打敲打老谢，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老谢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吃点儿什么呢？”方刚说，谁点菜谁请客。老谢抬头看了看他：“啊，哦，那好吧……”表情尴尬地把菜单放回到我面前。我笑着推回去，说你随便点吧，大家为了我的事跑前忙后，这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随便来。老谢这才长吁了口气，嘿嘿笑着拿起菜单。方刚和登康互相看看，都忍不住想笑。
看到老谢点菜时的轻松表情，我有些不太理解，他儿子去世之后，算是卸掉了压在心头最沉重的包袱。可他为什么还这么抠门？又一想也对，虽然没了无底洞，但老谢现在还是身无分文，还欠了我和方刚一万多块钱人民币，他得慢慢还清，才能做到真正的轻松。
吃饭的时候，老谢问：“田老弟，你说这个鬼王降到底是怎么中的招呢？”

第729章 嫌疑
我说那太容易了，我经常在外面餐厅吃饭，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想整我的人，稍微动点儿手段就能得手，比如买通服务生，或者亲自下手均可。我在明处，人在暗处。
方刚犹豫片刻，问登康：“这种鬼王派的独门心咒，目前都有多少人掌握？”
登康回答：“只有鬼王、于先生和我。”我们三人互相看看，又看看登康，都没说话。
“你们不是怀疑我吧？”登康把眼睛瞪大。我连忙说不是，方刚问：“那个于先生也是鬼王的徒弟，比你去得还早，现在他在什么地方？”登康说几年之内都没有他的音信，就知道住在江西赣州，当然现在是不是还在，也都不好说了。
老谢说：“听人说鬼王是收钱就落降，价钱还很公道。”
登康点点头：“他收的钱是不多，但规矩不少，至少他不会离开菲律宾，来泰国给人落降，因为他仇家太多，离开菲律宾就很危险。但在菲律宾的话，降头术隔海又离那么远，肯定没效果，所以我觉得不像。这样吧，过几天我去菲律宾一趟，想办法套套鬼王的口风，看是什么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三位最好也小心行事。”我们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老谢问我最近有什么仇家，以至于要下这种几乎无人能解开的降头。
我想了半天说道：“好像真没有，蒋姐那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皮滔也被搞死，我又不是黑社会，哪来那么多仇家啊！”
老谢问：“会不会是那个曹夫人……”方刚瞪着他，说就算是那个疯女人，要找麻烦也是冲我来，关田七什么事。
商量之后，方刚建议让我回国内呆一阵子，避几天风头再说。他和老谢会在这边留心多打听消息，女老师那边也会继续盯着。我同意了，也告诫他们小心行事，尤其出行和吃饭的时候，以免被人算计。老谢叹着气：“唉，这牌商当的还真不舒心，以前我也没这么紧张啊，现在怎么搞成这样……”方刚瞪了他一眼，说你是在埋怨认识我们之后事就多了，怎么不说跟我们合作，你多赚了不少钱呢？老谢连连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
方刚哼了声：“最好不是这个意思，否则你欠我的钱必须马上还清！”老谢立刻把头一缩，不再说话了。当初他让登康解决小鬼的事，我和方刚是出了钱的，老谢这段时间只还了三分之一。对他来说，只要用钱要挟，比什么都管用。但自从老谢儿子不在人世之后，我觉得老谢失去了精神支柱和生活盼头，总怕他会做出什么消极甚至精神失常的事。好在老谢没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也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登康给我解降头也是要收费的。商量来研究去，不算路费，我给了他五万泰铢，登康说了，这是看在我遇到麻烦的份上，开的朋友价。
出院之后回到表哥家，他俩还没从国外回来，我打电话给表哥把情况一说，想立刻回沈阳。表哥很担心，同意我马上订机票回沈阳，家里的事他会打电话托水果加工厂的某位老工人照看，让我不要记挂。
临走之前，我去水果加工厂看望金蛋，好好喂了一盒狗罐头，对它说：“金蛋呐，你哥哥我被小人陷害，只好离开你一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太想我，过阵子再回来看你。”可是金蛋根本没搭理我的煽情，只顾着低头吃罐头，让我很没面子。
回到沈阳之后，父母看到我身的伤，连忙问是怎么弄的。我假称皮肤过敏，已经没事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父母再次催我相亲成家，别再两地跑，还说对门那小伙比我小两岁，老婆下个月就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信。我说现在皮肤病还没好，本来长得就不过关，这么一弄更没法相亲，半年后再说吧。
发生这次中降头事件之后，我觉得非常沮丧和后怕。也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真回沈阳定居了。这两年来，我为自己挣下了三套房产，不说后半辈子够吃也差不多。当然，没有人嫌兜里的钱多，我也是想趁着这个行业利润高，才继续做下去。要是让我现在收手，还真舍不得。
在沈阳呆了十来天，我收到不少短信、电话和QQ消息，没别的事，基本都是找我请牌啥的。我心想，在国内也可以做生意，为什么非要去泰国混呢？只要方刚和老谢这些渠道都在，我只管赚差价，不是挺好的吗？要是想少惹麻烦，就只能卖正牌，但说实话，卖佛牌能赚多少钱，真正利润大的还是邪牌，和解落降和驱邪法事之类生意，尤其是落降。但有时又会结仇，心里很矛盾。
闲着无事给方刚打电话，和他说了这个想法。他倒是没反对，只嘿嘿地笑：“行啊田老板，终于看破红尘了？”我连忙解释不是看破红尘，还没有出家的打算。
方刚说：“去留都随你啦，每年也可以来泰国几趟，权当旅游，再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
晚上出去散步，我一直在想着方刚和我说的那番话，心里还有些伤感。泰国是个好地方，去的次数越多就越舍不得。这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小凡打来的。接通后她告诉我，说陈大师一直在帮我们留意曹夫人的事，前些天她真回到香港，不但继承了曹老板所有生意，还悄悄交了男朋友，比她小近十岁，是个男装模特，又高又帅。虽然曹夫人做得很隐蔽，但陈大师是委托一家厉害的侦探公司去监视，所以打听得很清楚。
听到这个消息，我总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心想这曹夫人还真风流，让登康给说中了。她既继承了丈夫的财产，又能自由地找男人，要不是曹夫人家规严，估计两人都得公开同居。现在曹夫人有了新欢，她找方刚和我们这些人报复的可能性就会低很多。
那天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我接到一个显示为广东某市的号码。我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打来电话，恨不能把这种一日三餐不按时的客户都杀光。
生气归生气，电话还是得接。对方有很重的广东口音，听得我耳朵都快发炎了。大概意思是说他姓裘，儿子刚结婚不久，儿媳正在备孕，经人介绍听说泰国佛牌效果好，还有一种叫南平妈妈的佛牌，是专门保佑孕妇母子平安的，就想问问。
这种南平妈妈是入法的正牌，卖多少也没事，至于有没有效果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只要保证是龙婆UP亲自加持的就行。我告诉对方这种佛牌的价格是五千元人民币。裘先生问：“效果真的很好吗？”
我问：“你不就是想保母子平安吗？南平妈妈最著名的功效就是这个。”裘先生连声说对，他就是希望将来的孙子健康活泼，没毛病，不傻也不笨。我心想虽然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毛病，但也不用这么强调吧？
为了做生意，我不得不放下亲爱的筷子，走进卧室和裘先生详细谈，经了解得知他今年五十岁，住在广东西部某市，因为儿子脑子不太灵，所以三十岁了才娶上媳妇。裘家并不是什么富户，以前住在农村，后来政府征地，才在城里住上了安置房。

第730章 不孕不育症
儿媳妇比儿子小几岁，和儿子一样也是个笨姑娘，不然他儿子恐怕还得继续打光棍。现在夫妻结婚半年多，儿媳肚子还是没动静。
裘先生老两口急着抱孙子，四处打听什么偏方，还经常带着小两口去广东各地的寺庙拜佛求子。我心想，他说是脑子不太灵，儿媳又是笨姑娘什么的，谁知道笨到什么程度，也许是轻度智障呢，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就问：“你带他们俩去医院检查过没，现在不孕不育的人特别多，说不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比如输卵管啊、精子啊、卵巢和子宫——”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裘先生打断：“我儿子和儿媳这方面都去医院查过好多次了，完全没问题，输卵管是通的，排卵也正常。”我问你儿子的精子怎么样，裘先生说男人一般没问题，有问题也是出在女人身上。
听了这话，我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旧社会那套想法。
“这个小区里有个邻居，他儿子在泰国出劳务打工，说那边人人都戴佛牌啊。”裘先生说，“所以我就托他打听了有没有那种能帮助人怀孕，到时候母子平安的佛牌。他还真打听出来了，就是这个什么南平妈妈。”
我问：“那你怎么没找邻居的儿子请牌？”
裘先生说：“他儿子只是在泰国什么建筑工地的电焊工，每天五百块钱人民币，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他儿子问过工地的老板，那老板好像从你这里买过佛牌什么的东西，说你是中国人在泰国，专门做佛牌生意，就给了我你这个电话号码。”
这弯拐得真不小，也就是说，裘先生邻居儿子的老板曾经是我的老客户。裘先生问能不能优惠，怎么交易，我说一分钱也不便宜，先付全款后发货，可以淘宝支付。裘先生人到中年，根本不懂网购，又不相信先款后货，说广东和福建这边有很多骗子，都是专门搞诈骗的，他怕上当。
“那我就没办法了，泰国佛牌都是这么交易。”我回答。
裘先生问：“不能当面交易和收到包裹的时候再付给你钱吗？”
我说：“你在广东我在辽宁，我大老远跑几千公里就为和你一手钱一手货，就算你肯给我报销路费，我还不愿意跑腿呢。货到付款，要是你不想要了，我这货怎么办，要知道泰国都是见钱才出货的。”
听了我的话，裘先生嗯了几声：“好像也有道理……辽宁到广东是很远，那你看田老板这样行不行，过阵子我们得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去北京办事，到时候你去北京见面交易行吗？辽宁离北京很近的！”
“北京是近点儿，但你必须先交两千块钱定金，这样如果你到时候不成交，我这边也不至于砸到手里，而且路费得由你们出，按火车票算的话，来回最少一千。”我回答。
裘先生很惊讶：“还要这样啊，可是从辽宁到北京坐火车没那么贵啦！”我说要是放在平时，我最多只收五百，可现在我身上有伤，行动不舒服，就多收五百。裘先生问能不能给个优惠。
我说：“实话讲吧，你也可以一个人从北京到沈阳来找我，来回路费都用不了五百块，也省得我身上有伤还得跑腿。我前阵子在泰国皮肤过敏，全身都是伤疤，走路多了就痛，还真不想动。”
裘先生说他和儿子夫妻到北京是去医院看病，早就预约好了，行程很紧，恐怕抽不出时间去沈阳。我问：“是去北京看不孕症吗？”裘先生没正面回答，但能听出来基本默认。我说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考虑。
裘先生又开始犹豫：“问题是，这个什么泰国佛牌我们也看不懂，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啦。”
我哭笑不得，说那你非要见面交易有什么用。裘先生叹了口气：“也是，那我还是交定金吧，我邻居的儿子问过他老板，说你是个不错的生意人，没有假货，要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的。”我心想像这种门外汉的客户只要肯交定金，就算到时候反悔，我这也能净得两千，这种龙婆UP的南平妈妈很好出手，不怕砸在手里。
于是，我向裘先生提供了银行帐号，让他打三千进来，到时候我这边好尽快让泰国方面邮寄，国际快运也要十天八天呢。随后我用短信问了方刚和老谢，南平妈妈大概什么价，早期和最近几年的都报个。
当晚两人分别给我回信，老谢报的能便宜一千多泰铢，可方刚能弄到早期的，我心想对绝大多数女人来讲，只能要怀上孕，早期和近期没啥区别，反正都是龙婆UP的真品，把价格压低才是正经。
这是老谢在那次失常之后给我的首次报价，其实我一直担心他因为儿子不在，就失去了做生意的欲望，从此一蹶不振，但现在看来老谢的状态还可以。
次日裘先生把钱给我打过来了，我连忙给老谢汇走，让他立刻发货。
等收到这块南平妈妈的时候已经过了十来天，裘先生夫妻四人在北京好几天了，天天催我什么时候到。我给他打电话说刚到货，明天一早就坐动车去北京，争取当天往返。
裘先生给儿子和儿媳看病是在北京最牛B的协和医院，等到了医院，在诊室门口和裘先生等人见面我才知道，他儿子夫妻是要在这家医院做试管婴儿。这地方就是专门做试管的诊室，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可见现在患不孕症的人真多。
裘先生夫妇很有夫妻相，裘老伴背着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两人从衣着就能看出，是普通收入家庭，甚至可能还是中等偏下。我并没看到裘先生的儿媳，只看到他儿子，介绍中得知他叫裘敢兵，典型的南方名字，因为北方人起名极少带有“敢”这种字。这个裘敢兵的脸很有点对不起观众，长得按理说并不算难看，但五官好像总不在原来的位置呆着，而且目光呆滞，行为木讷。
在和这老夫妻俩交谈的时候，我捋起袖子，让他们看我两只手臂皮肤上的那些新肉伤疤，裘先生哦了声，这才相信是真的。裘先生似乎对来北京医院做试管的行为很避讳，我心想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中国某些地方思想还很封建，他们认为无论男女，不能正常生育就是奇耻大辱，广东人比较迷信，所以我也能理解，就不再多问关于他儿子夫妇的事。
我和裘先生在医院的走廊里交谈，看到这块南平妈妈，裘先生拿在手里看了半天，问：“这就是泰国佛牌？不是泥捏的吗，要五千块！”
我笑了：“不是所有的泥都能卖五千块，这是泰国高僧加持的圣物，要不然你自己捏一块，白送我都不要。”裘先生苦笑着，问我怎么用，我又把印有心咒的纸递给他，让他儿媳妇在午夜照着纸上的拼音连念三遍，之后就可以当项链戴了。还没等我讲佩戴的禁忌，裘先生打断道：“这个……必须得她自己念吗？别人帮着念行不？”
“不是什么都可以让别人代替的吧，这是供奉物，你去寺庙拜佛，能找人来代替磕头吗？”我不太理解，现在这年轻人也真懒。
裘先生面露脸色：“不是非要找人代替，我不是说过了吗，儿媳妇这个女人比较笨，怕念不会。”

第731章 天生一对
我说那就让你儿子或者你先念熟了，再教给她。这佛牌是她来带，必须由她自己去作，不然没效果。裘先生直咂巴嘴，好像很为难。我说她就算再笨，也不至于学话都不会，这心咒总共不超过五句话，你天天教，教上几百遍，再笨的人也能会了。
这时，他老伴急匆匆地跑过来，对裘先生说：“快来快来，永凤……”她看了我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两人朝诊室那边走，因为裘先生手里还捏着那块佛牌，我怕他随手扔在什么地方，只好在后面跟着。
回到诊室门口，看到裘老伴扶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旁边很多人，包括护士都皱着眉捂着鼻子。我心想这是怎么了，不到两秒钟我就知道了答案。一股大便的臭味弥漫在诊室门口，好几个人操着外地口音说：“哎呀我的妈，什么味这么臭！”
裘先生夫妻扶着那女人掠过我身边的时候，臭味更大，才知道确实是从那年轻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我连忙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他们三人快步走进女卫生间，我心想裘先生是男的，怎么能进女卫生间？
再看裘先生的儿子裘敢兵，他仍然呆呆地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中，什么表情也没有，连看也没多看那三人一眼，也没捂鼻子，似乎什么也没闻到。
我觉得奇怪，就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问：“裘敢兵，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永凤是你老婆吧？”
裘敢兵慢慢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慢慢把头转回去。他当时的眼神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不是专业作家，肚子里词少。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对这个裘敢兵来说，他并没觉得是有个大活人在跟他说话，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就像有人在他旁边放了个响屁，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而已。
又多问了几句，他干脆就不理我了。之前裘先生形容儿子是“脑子不太灵”，但依我看，这哪里是脑子不太灵，分明是智商有问题。一名年轻护士从诊室走出来，在护士站和中年护士交谈，以北京口音说：“真服了，这样怎么做试管啊！”
中年护士问：“什么情况？”
那年轻护士很生气：“什么情况，你知道刚才那个女的是什么情况？我的妈呀，重度弱智！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说拉就拉，直接就拉裤子里了！”
“那怎么办？她能说清楚自己的月经周期不？”中年护士问，旁边很多也都注意听着，因为刚才都闻到臭味了，很想了解。
年轻护士一脸官司：“还月经周期呢，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是她老婆婆代替，真成！”旁边有人直接笑出声来，各自议论纷纷。这时又有一名护士走过来，向两人使眼色，再看着裘敢兵，示意她俩这是那女人的丈夫，能听见，两人才不说话了。
我看看裘敢兵那呆滞的表情，心想她们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裘敢兵压根就没听进去。我觉得很难理解，似乎以前谁跟我讲过，智障是不能结婚的，就算结婚也不允许生子，更何况夫妻俩全都是智障，这后代百分之百是傻子啊，医院为什么不阻止，还是我把法律条文记错了？
不多时，裘先生三人从卫生间出来，裘老伴正将那条儿媳换下来的裤子往背包里塞。我明白了，原来这大背包里面全是备换的衣服，这可不容易，人每天都要排便，那她得换多少套衣裤。
裘先生掏出佛牌，指着儿媳对我说：“这个佛牌她自己真的不会念什么咒语，这怎么办？”我猜他是后悔了，心想看来这生意要黄，他儿媳妇连大小便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还念心咒呢，这比让母猪弹钢琴还难。于是我伸出手，让裘先生把佛牌还给我，反正我收了两千块钱的定金，也不算赔。
“这是要做什么，田老板？”裘先生并没有把佛牌还给我的意思。
我说：“她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怎么念心咒？”裘先生问要是不念心咒的话，这佛牌能起到效果不，我想了想，实话告诉他不用心咒做入门，佛牌的效果就会少很多，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裘先生想了想，问：“总能有点儿吧？”我心想他明显是想请这东西，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在北京大医院做个试管起码也得好几万，他们无非是想再花几千给自己上个保险而已，我又有什么理由把钱往外推呢。
这时听到语音叫号器的扬声喇叭在喊“裘敢兵”的名字，裘先生连忙跑过去，拉起儿子就往诊室里走。一名男医生走过来，问：“你儿子昨天就没成功吧，他爱人能帮忙吗？”裘先生说儿媳妇什么都不会，帮不上。男医生说那怎么办，裘先生无奈地说实在不行就得我帮他了。
男医生哭笑不得：“你怎么帮？哪有爸爸帮儿子弄这事的，一般都是配偶来帮忙，怎么也是个女的啊！”裘先生直叹气，说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妈妈去吧。男医生忍不住笑出来，告诉他可以去马路对面，有个成人用品商店，里面有卖飞机杯的，你买个回来吧，裘先生喜悦地连声答应。
旁边或坐或站的很多患者和家属都在注意着裘家的动向，似乎当成笑话。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轮到裘敢兵去取精室取精，可他是智障，看样子不比他老婆强多少，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不会。裘先生逼得要亲自上阵帮儿子完成大业，男医生可能也是实在想不出那画面有多别扭，于是提出了飞机杯的建议。
裘先生要下楼去买东西，对我说先等他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给我钱，我知道在大医院排队检查是费时间的事，就说：“不急不急，你快去吧，先帮你儿子把这事对付了再说。”
等裘先生把飞机杯买回来之后，就和儿子进了取精室。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很多男患者纷纷向护士投诉，说那个傻子和他爸爸进去很久还没出来，这边还有事呢，不能老等着。医生去敲取精室的门，父子俩走出来，裘先生额头全是汗，对医生摇摇头：“再给我点儿时间行吗？”
“怎么回事，弄不出来吗，是太紧张了吧？”男医生问。
裘先生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儿子脑子笨，他、他硬不起来。”男医生说平时也都不行吗，裘先生点点头，说在家里的时候做过试验，什么色情画报、成人电影都没效果，那阵子我还花钱从街上的洗头房找了个漂亮小姐回来帮儿子弄，可儿子就会站着傻笑，那东西就像假的似的，完全没反应。
男医生说：“那你们还给他开单子化验？”裘先生说不是想碰碰运气吗，以为这次能行呢。男医生让他去找主治大夫，重新开单子做穿刺取精。
协和医院永远人满为患，裘先生又忙了一个小时才把单子开好，我这边饿得都打晃了，办完后下楼到对面的饭店吃饭。两人分别架着小两口行走，不知道的还以为绑架。在饭店点完菜之后，裘先生歉意地说：“没办法，你不要见笑啦。”裘敢兵坐在座位上，有时抬头看看我，有时又看看他爸妈，总之就是谁说话他就看谁一眼。而他老婆就呆呆地坐着，谁也不看，像木雕似的。
我知道这两人属于重度弱智，就算你指着鼻子骂他们是猪生出来的，他们也绝不会生气，因为听不懂。于是我说：“你们夫妻也真不容易，可你儿子已经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找个比你儿子还……还这样的儿媳妇？光伺候他俩，还不把你们累死？”

第732章 请南平
裘老伴叹着气，用几乎让我听不懂的广东方言说了好几句，我勉强听出她的意思是儿子傻成这样，哪个正常女人愿意嫁给他。裘先生说：“等我抱上孙子就好啦，现在我俩才五十岁，身体也硬朗，等孙子长大成人，既能伺候他爸妈，也能顺便照顾我们，那时候我俩也就可以享享清福啦！”
对这种想法我只能笑着摇头，心想这算盘打得看似有道理，可如果你孙子还没成年，你老两口万一生了病谁来管呢？
饭菜上来了，裘先生夫妻就像哄一岁小孩似的，让儿子吃饭，我很惊讶他居然会用勺自己吃饭，裘老伴用勺去喂儿媳，我又很惊讶，这个女人居然连嚼饭和吞咽都要别人在旁边指导。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太会吃饭了，和两个这样的人坐在一桌，也完全没食欲。
正吃着，突然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然后又闻到那种浓烈的臭味，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把她熏得差点儿把盘子扣到裘先生头上，捂着鼻子脸都绿了。而我更惨，正在喝疙瘩汤，听到这声音、闻到这味道，看着碗里那些疙瘩，我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裘老伴很有经验，立刻把儿媳妇从座位中拉起来，她还要去抓桌上的饭勺，看来是没吃够，但被裘老伴强行拽走。裘先生问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那服务员捂着鼻子指向角落。
这饭要是还能吃下去，我就不是人了，快步走到饭店门外，大口喘了半天气，才算缓过来。裘先生也走出来，脸上全是无奈。我提出让他付余款，两人到了附近的银行，裘先生取出三千块钱给我，我打了收条，辞别裘先生，乘地铁到北京站就打道回府。
在半路上，收到裘先生发的短信，让我出主意，怎么样才能让他儿媳妇自己念心咒出来。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先没回复，而是从手机中翻出一个在上海当外科医生的客户，让他帮我打听两个重度智障生的孩子，智力正常的机率有多大。
那客户在半小时后回短信：“比把钱包故意扔在地上被人捡走的机率还高。”我心想这可惨了，到时候生出个小弱智来，裘先生还不得骂我。可又一想，最快也是十个月以后的事，到时候可能裘先生都把我给忘了，操那个心干什么！
我回短信给裘先生：“这个我真没办法，要不然你去医院问问精神科的大夫，他们比我们专业。”
大概十来天后，裘先生给我打来电话，称已经回到广东老家，可他们想尽了各种招数，也没教会他儿媳妇念这个心咒。她连自己名字都念不好，这心咒简直和要她的命一样。我实在没办法，就说问问泰国方面。
给老谢打去电话，一说这个情况，把他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田老弟呀，这种客户你也理，真有耐心啊。我看还是别管了，他自己愿意请牌，至于怎么用，那就不关你事。”我说客户以后还会再缠我，你帮出出主意。
老谢想了想：“要不这样，让那个傻女人的老婆婆用心咒做入门，自己佩戴，要是南平妈妈能入灵，就让她在梦里许愿，看南平妈妈的反应，要是它的阴灵同意，不就行了吗？”
“也就是说，还是让别人代替那傻女人来供奉？”我问。老谢说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我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让她只供奉而不佩戴。挂断电话后，我又给方刚打去电话，他冷笑几声：“我有个最好的主意。”
我连忙让他快点儿讲，方刚说：“上床睡觉。”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刚要再问，他说马上要脱衣服开始按摩，把电话挂断了。
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我觉得老谢的办法是唯一的选择，就给裘先生发短信，让他老伴去供奉，又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
裘先生问：“你是说，这个佛牌里的什么南平妈妈，还能和人在梦里面沟通？”我说很有可能，让你老伴做好准备就行。
第二天裘先生又打电话来说昨晚让老伴认真念了心咒，但什么梦也没做。我说以后可能会有，慢慢等吧，不然就午夜再做一次。次日早上，裘先生又来电话了，这次的语气很兴奋，说他老伴昨晚还真梦到了一个女人，问她有什么要求。老伴按嘱咐的说想求它保佑自己的儿媳妇顺利怀孕，生出健康的大胖小子来，一定要是男孩。
“那女人就是南平妈妈啊，”我连忙说，“它怎么回答的？”
裘先生高兴地说：“它没说话，我老伴说了好几遍，后来就突然醒了。”我心想这不太对劲啊，南平妈妈的佛牌我这两年也卖了有二三十块，虽然不是每个客户都能在做入门之后和南平妈妈通梦，但只要通梦的，南平妈妈都会表示可以保佑供奉者，而裘老伴为什么没得到承诺呢？
我问：“我当初不是怎么教你的吧，为什么非要说让南平妈妈保佑你儿媳妇必生男孩？女孩就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裘先生理直气壮地说，“不生男孩的话，怎么给我们老裘家续香火。”我真想回击他说就你儿子这副傻样，你觉得他能续出什么好香火来。当然，这种话只能成为潜台词，表面上还得附和，但我说：“阴灵虽然有法力，但也是有限的，不能什么愿都乱许。如果你儿媳妇没有生男孩的命，你老伴在供奉的时候非要求男孩，恐怕阴灵也帮不了。”
裘先生明显不太高兴：“田老板，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说这佛牌很灵验，什么都能行。”我说当初你也没说非要生男孩吧，只说保佑你儿媳妇顺利怀孕生出健康孩子来。裘先生说：“当初我说的就是要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我懒得和他多废话，就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按我说的方法多用心咒去供奉，白酒要优质的高度酒，变质了就换换。如果再次和南平妈妈通梦，最好别说非要生男的话。
之后的两个月，裘先生又给我来过两通电话，说他儿媳已经顺利怀上，施的试管婴儿手术很成功，双胎掉了一个，剩下那个胎儿发育正常。我说这是好事，他又说，这两个月内，他老伴又和那个什么南平妈妈通梦过几次，我问你老伴有没有提非要孙子的话，他说：“当然要提啊，就是想看南平妈妈怎么说。可是好奇怪，它每次都不回答，只在最后一次说了句‘非改不可也行’的话，是不是没效果？”
我说：“要是没效果，她怎么可能梦到南平妈妈？你如果从别的牌商手里请，真假牌都不一定。但还是那句话，你儿子夫妻都傻成这样，后代也是智障的机率非常大。请了南平妈妈，能保佑你儿媳生个健康孩子已经是万幸，就别再提过分要求了。那句非改不可也行的话，恐怕不太好，这很可能说明你儿媳是注定要生女孩的。如果再次和南平妈妈通梦，千万改口过来。”
没想到，我这番话竟然惹怒了裘先生，他在电话里提高音量，很不爽：“你这人怎么说话？什么叫傻成这样？什么叫智障？他们俩就是比别人笨一点而已，至于你这样丑化他们？”
这反而让我没了话说，只能改口说对对，笨点儿而已，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也不用再问我。

第733章 亲上加亲
裘先生说：“凭什么不能问你？这东西是你卖给我的！”我说佛牌是真品，使用方法也告诉给你们，我已经尽到了一个牌商的责任，别的义务没有。话不投机，裘先生也没再和我争执，挂断电话后，我心想人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儿子明明傻成这样，居然连雄性动物最基本的功能都已经丧失，却还说只是笨一点。但转念又想，虽然裘先生思想守旧，但也不是笨蛋，自己儿子傻成什么样很清楚，只是不愿面对，换成我儿子这样，被人说傻，可能比他还要愤怒，理解万岁吧。
再次和裘先生联系上，已经是七个月后。这么长的时间内，在我和熟悉的这些人之间发生了很多复杂的事，但饭要一口口地吃，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习惯，先把这个事说完。
那天，裘先生给我打来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他那难听的哭声。我心想这是死了亲人啊，不然不可能哭得这么伤心。过了那么久，我都把裘先生给忘了，等他哭缓过来，和我说了情况，我才把他的事再次想起。细问才知道，裘先生的儿媳妇在医院顺利剖宫产（医生怕那傻女人听不懂怎么使劲，所以只好剖），出来的婴儿还真是男胎。
把裘先生夫妻高兴得直掉泪，可没高兴太早，医生给婴儿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对声音和光线都很迟钝，表情发呆，医生判断是智障，而且还是重度的，因为他连主动吃奶都不会，只能由护士用奶瓶塞进嘴里喂。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了能和南平妈妈通梦就是灵验，可它也没保佑我儿媳妇生健康孩子啊！”裘先生说。
我无奈地笑：“当初和你说得很清楚，别提过分要求，你非说就要男孩。人家阴灵凭什么全听你的？再说了，你和你老伴都是健全人，也能生出智障儿子，更何况小夫妻都不健全了，生出智障也很正常。”
裘先生显得很生气：“你以为我愿意生个傻儿子出来？要不是我和老伴——”他突然停住了，后半截话没有说完。我立刻追问，裘先生怎么也不说，想把话题支开，我说那就再见吧，刚要挂断电话，裘先生大声说：“好，好，我说！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和老伴是龙凤胎！”
我没听明白：“什么？你和你老伴是龙凤胎？你们是……是亲兄妹吗？”裘先生说是，我顿时傻了眼，同时又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儿子是傻子。我问你们也太愚昧了，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吗，你们还是亲兄妹。
裘先生说：“我有什么办法！这边都有这个说法，说龙凤胎要是不结婚就会有灾祸。”我真没想到现在的中国还有如此愚蠢的风俗，就取笑他说对，有道理，你看你儿媳妇也是傻子，她爸妈不是近亲吧，也生出智障来了。
“她爸妈也是亲兄妹，我们都在一个县里，风俗都一样。”裘先生回答。
我完全被石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听着裘先生在电话里吵了半天，后来我干脆把手机放在桌上，让他自己在那边吵，我去忙别的。过了十几分钟，我进屋拿起手机，看到已经挂断。
在那之后，我又接到过他的数次电话和短信指责，但也只持续了几十天，渐渐就没了。最后的一个短信，裘先生是这样发的：“你这种奸商不会有好下场。两个月后我就带儿子和媳妇去广州的医院再做试管，就不信生不出一个健康的大胖孙子！”
看到这短信内容，我很无语，心想这人是不是疯了，非要让两个傻子生出聪明孩子来。我特别想回复短信，让他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但转念又想没用。如果劝骂有用，裘先生也不会带着儿子夫妻来北京医院。对这种人来说，无知和愚昧已经深深地渗透到骨子里，谁也改变不了。
卖佛牌两三年，我遇到的愚昧客户不止一个，但也经常会有新的发现。像这个裘先生夫妻一家四口，就已经刷新了我客户的奇葩下限。记得那阵子我还是在泰国，对表哥说了这个事，他也说有个高中同学就是这样，但没这个裘先生那么夸张，那同学父母也是近亲结婚，两姨的表姐弟，但生出来的孩子很健康，于是那同学的村里人纷纷说，近亲结婚没问题，国家是多此一举。亲戚之间内部消化多好，互相知根知底，也不用担心人品有问题，就算出了什么矛盾也好解决，反正大家都是亲戚，亲上加亲。
我不敢想，裘先生夫妻要养活三个傻子，等到他们老两口逐渐衰老，自己也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这个五口之家会变成什么样。更不敢想的是，等到他俩卧床不起，或者死去之后，那三个傻子谁来养活。不管国家还是个人，都是负担，我特别讨厌这种人，因为自身愚昧到极点，既给别人带来麻烦，当事人也痛苦。
之后我给方刚打电话，聊天的时候就提起这个事。方刚乐得哈哈大笑，说从没见过这种怪事，两个傻子连干那事都不会，简直还不如一对猪啊。我说：“亏你还笑得出，这多惨啊，能托生为人不容易，大好机会就被那俩傻子的四个父母给白白浪费。生出来就是严重智障，他们自己也难过。”
方刚说：“你怎么知道他们难过？”我说傻成这样，难道还不难过吗，方刚哈哈大笑。我疑惑地问你笑个屁，方刚说：“告诉你吧，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傻子！”
“为什么？”我问。
方刚继续道：“从吃饭到穿衣，都有人伺候，拉屎和尿尿也不用去厕所，想什么时候拉，就什么时候拉。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也不用考虑相亲的时候说什么、出去玩的时候带没带钱。一生都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家里人死了还有政府管，这辈子活得多么潇洒，真让我羡慕。”
我万没想到方刚居然羡慕这种人，就问那你愿不愿意立刻变成傻子。方刚生气地说：“你才立刻变成傻子，他妈的乌鸦嘴！”我笑着说你刚才还说羡慕死呢，方刚说，羡慕归羡慕，人各有各的缘法，既然老天爷没让我生下来就是傻子，说明我就是操心的命，不可强求。
“对对对，”我笑着说，“你要是变成了傻子，既不懂去做马杀鸡，更不会和女人做那种事，是不是也没什么意思？”
方刚哼了声：“那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让我们把时间再次退回到我和裘先生刚从北京分别的时候，在沈阳呆了几天，那次给老谢打电话要货，提起我被人落降的事，老谢问我是否怀疑过登康。
其实对登康这个人，我也分析过，虽然他跟我关系不错，和方刚都算是性情中人，但他做事比较乖张，而且比方刚更没底线得多。要说收钱办事也没错，毕竟是降头师，从事的就是这个职业，他以前经历过那么多大变故，估计也没什么人能称为好朋友。鬼王是他师父，那人听说连自己亲人都下降，何况我对登康来说只是朋友。
可要说是登康做的，我又不太信。如果真是他干的，似乎也不会来给我解这个由他自己亲手落的降头，这是降头师的禁忌。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当初在香港，我接了个叫琼姐的客户，找我给她老公金先生下降头，我请的就是登康。后来金先生也找到我想解降，我还是找的登康。这说明，此类自产自销的生意，只要有人肯出钱，降头师也敢悄悄地接，至少登康就敢。

第734章 方德荣的老婆
挂断电话，我忽然想起那位女老师，就给方刚打电话，问他那边对女老师监视得怎么样了。方刚说：“看来那个女老师是清白的，我雇人偷偷在她居住的公寓里安装了窃听器，她并没有和可疑的人通过电话，也没见过任何特别的人，看来和她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的话以后都不敢找女人了。”方刚说谁让你就喜欢找这种良家女人，要是去酒吧和马杀鸡店里，虽然要花些钱，但起码不用怀疑她的身份。我心想这也有道理，可我对那种花钱叫来的鸡实在没感觉。
方刚说，他还会雇朋友安排在我表哥家附近，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在监视我的动向。最后，他又提出对登康的怀疑，问我是否觉得是他干的，让我好好想想。
几天后，我接到登康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在菲律宾呆了几天，连办事再帮我打听口风。以他对鬼王的了解，我所中的降头并不是鬼王所为。我很奇怪：“现在会这种独门鬼降的人只有三人，你和鬼王都没做，难道是于先生？”
登康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那位于先生和我好几年都没联系，鬼王说他也不知道于先生的下落。他并不像我们这些降头师，总是要出来接生意收钱，他似乎已经隐居了，至于在哪没人知道。”
躺在床上，我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鬼王派的降头，可现在却查不出真相。反正我对这三个人是都有怀疑，我忽然觉得，鬼王和于先生和我没有任何交集，反而没感觉，而登康这个熟人，却是让我感到最惧怕的。
几天后，方刚给我发来彩信，是两张中年女人的照片，只有背影和侧脸，看起来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给他打去电话，方刚问：“这女人你认识吗？”
“好像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我回答，“客户太多，可能看哪个人都眼熟吧。怎么了？”
方刚说：“我那个负责盯着你表哥家的朋友，近几天发现总有个头发染着黄毛的家伙在你表哥的住宅附近徘徊。后来我朋友看到那黄毛和一个中年女人接触，每次都神神秘秘的，生怕被人看到，那女人看起来像在指使黄毛做什么事，于是我朋友就拍下了她的照片。”
我想了半天，说实在想不起来是谁，问方刚能不能继续跟踪那个女人。方刚说：“你以为我想不到这一点吗？”我连忙问那女人住在哪里，是什么来头，方刚说不好意思，他那位朋友不小心跟丢了，下次有机会再跟踪。
挂断电话之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女人照片，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件事，连忙找出数据线，把图片传到电脑上，放大后定格在那女人的侧脸上，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紧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突然间，我想起一件事。
那时我接过一桩曼谷唐人街金店老板的生意，那老板叫方德荣，因为生性喜欢欠钱而拖得朋友老婆没钱治病身亡，那朋友就下降头给方老板。这女人很像方德荣的老婆，皮肤白嫩，长得很有富贵相。当初我和方刚还共同去的曼谷金店，和方老板夫妻都碰过面。我都忘了这个事，他就更记不起来。
但毕竟过去了近两年，我也不敢完全肯定。自从那个方老板被朋友反下降搞死之后，他老婆扬言和我没完，但后来也没见她有什么报复行为。我马上给方刚发去短信，说了这个事。
方刚回复：“你还知道那金店的具体位置和店名吗？”
我打字：“怎么可能记得清！但好像那家金店的对面是个水果超市，很大的那种。”
“我明天亲自去曼谷耀华力街看看，挨家金店寻找。”方刚回短信。我心想这老哥真够意思，为了我这个事，他又出钱雇人调查，又亲自去找线索。当然，我和方刚的合作非常紧密，我被暗算，方刚也不好过，而且有时竞争对手或仇家都会同时盯上我们俩，比如蒋姐。所以方刚也想尽快找出幕后的黑手，以弄清此事和他是否有什么关系。
几天后方刚给我回信了，他去曼谷唐人街仔细打听过，自从那位方德荣老板中降头死后，他老婆方夫人开始还是自己经营。但两三个月后，她就把金店转手他人，和某年轻男人合伙，在街内开了家贸易公司，据说都是方夫人出资。大概一年后，公司赔得底朝天，前阵子倒闭了，没人知道方夫人后来去了哪里。
我连忙问：“消息准确吗？”
方刚哼了两声：“放心，我的朋友里面除了你，都很聪明！”我顿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那天在我表哥家出现的黄毛小伙，后来有没有和与那位疑似方夫人的中年女人见面。方刚说还没有，他已经嘱咐朋友继续在我表哥家附近监视，要是那个黄毛再出现，或者再和那中年女人接头，保证不会跟丢。
过了十来天，我正在KTV和同学们唱歌，因为皮肤的伤疤没好不能喝酒，所以很郁闷。正坐在沙发上看别人吼的时候，方刚有短信发来：“那个黄毛小子又出现在你表哥家附近了，正在托人紧盯着。”
我马上回复：“拜托，这次不要再跟丢了。”
方刚回：“再跟丢我就改叫田刚。”我心想你本来就不姓方，改什么都没关系。
紧张的两天过去，方刚那边总算有了具体进展。那白嫩中年女人确实是方德荣的老婆，当年她丈夫死在老朋友的降头之下，她开始很愤怒，还扬言要让我不得好死。可估计就是气话，后来就没动静了。几个月后她不知怎么结识了一个年轻男子，也是中国人，两人打得火热，不久之后就在那男人的怂恿下，方夫人卖掉金店和几处产业，在唐人街内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营跨国贸易和清关业务。
一年左右过去，贸易公司越亏越多，最后那年轻男子突然跑路，从此人间蒸发，方夫人查账才发现，公司的资金都被那年轻男子像老鼠偷鸡蛋似的，一点点转移走。方夫人那时候还坐在公司门口大哭，引了很多人围观。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她和那黄毛小伙接触，而黄毛小伙又经常在我表哥的住宅附近出现，这有什么联系？难道……”我问。
方刚说：“那个黄毛小伙是泰国人，住在曼谷西北郊，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混混。方夫人找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出钱雇佣他盯人用的。可就算是为了报当年她丈夫中降而死的仇，都过去这么久，为什么方夫人现在才想起行动？”
我想了想：“会不会是她被那男人骗走所有的钱，就迁怒到我头上，觉得要不是当年我没找人帮方德荣解降，她丈夫也不会死，自己更不会被那个年轻男子骗得这么惨。”方刚冷笑着说要真像你分析的这样，那方夫人可够缺心眼的，也很可恶。
“那怎么办啊？遇到这种事也是我的劫数，方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说道。方刚让我别急，他再托朋友多打听些有价值的消息出来，我说从现在开始到底是盯着方夫人，还是跟踪那个黄毛小混混？方刚说两边都得盯着，小混混肯定已经打听出了你的降头被解开，而方夫人说不定会托他去找降头师，或者自己另外托人，所以两面都要兼顾。
我说：“那就辛苦方老板了，你真够朋友！”方刚说辛苦个屁，到时候这些跟踪的费用都得由你来出。

第735章 录像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这个气，我不但恨方夫人，更恨骗她钱的那个年轻男子。不用说，肯定是小白脸，看中了方夫人这个刚死老公的寡妇，风韵犹存，还有很多身家，不骗你骗谁。居然用了一年多时间放长线，也很令人佩服。
这天我忽然收到美瑛从香港佛牌店打来的电话，闲聊几句之后，得知她就快要生孩子，还说过几天会整理一下进货清单，顺便有事情想问我。我让她直说，心想无非就是关于佛牌和阴物方面的知识呗。都这么久了也没完全掌握，也是，泰国佛牌和相关的知识这么深，如果不是身在泰国，久与这些人和物打交道，很难精通。就连我这个做了两年多的牌商，也有不少事非得请教方刚和老谢不可。
美瑛说：“其实不是我有事找你，而是伟铭。”
陈大师的佛牌店共有三名员工，最早的就是美瑛，我当初亲自招聘来的，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名叫小雅，属于人小胆大的类型，而那名男店员叫季伟铭。
我问：“他有什么疑问完全可以请教你啊，你现在也能算得上半个泰国佛牌专家吧。”美瑛笑着说她可不够资格，又说伟铭想直接给你打电话，我说没问题。
随后不久，伟铭就给我打来电话，说话的腔调很客气。我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有话就直说，咱们又不是外人。伟铭说：“是这样的，田顾问，我有个女性朋友，从小就体弱多病，还总说自己能遇到这个不干净的、那个不正常的什么东西，但我们这些人都觉得其实就是他自己的脑子不正常。那天我去她家作客，她父母知道我在佛牌店工作，还知道店里有个姓田的顾问，是个在泰国的厉害牌商。就想让我带着她来佛牌店，让你看看是哪方面的问题。可你最近都没有来香港，也就没机会。”
“你这个女性朋友是阴阳眼？”我立刻想起之前在披集寺庙门口遇到的那个泰国小男孩乌乃，就是小时候在坟场受了惊吓，成为阴阳眼，经常能看到即将死去的人的异常，于是被人视为扫帚星。
伟铭说：“什么叫阴阳眼，我不懂。”我简单给他说了阴阳眼的意思，伟铭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来香港店里做顾问，到时候才有机会让你帮着看看。
我说：“一般是陈大师有事找我，我才会去香港，再有就是店里有客户反映你们这三位店员有解答不了的问题，我才会临时客串顾问。但现在你们三个已经能对付大多数客户，而陈大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所以我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去香港。”
听了我的话，伟铭表示很遗憾，只好说以后有机会的。挂断电话后，我心想伟铭这位女性朋友很有可能是阴性体质，或者是敏感体质，就像登康那种人。如果真是的话，那就是个送上门来的好机会。这些年，我接的所有生意当中，至少有四分之一都是通过不经意的机会促成的。比如我在论坛的那些广告贴，就有很多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回复和私信，但联系之后却是大生意，最后成功赚到了钱。所以，我已经习惯不放过任何商机。
可要是自己掏路费去香港，就为了和伟铭的这位朋友见面，可万一不是什么敏感体质，或者生意没促成，那就太不划算了。思来想去，我想起上次在印尼解救陈大师和Nangya之后，为了防止曹夫人回香港之后打听出我和方刚与陈大师的关系，我们决定短期内都不去香港，以免惹麻烦。而上次陈大师托小凡告诉我和方刚，说曹夫人已经回到香港，但有了新欢，现在又过去好几个月，我觉得可以借机问问这方面的进展。
于是，我给小凡发去短信，让她有空问问陈大师，曹夫人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半日后小凡回复，说陈大师去问那家侦探公司，称曹夫人前几天和那男装模特去夏威夷度假，根本不在香港。又说那两人经常出国旅游，不是帕劳就是里约，不是希腊就是埃及，玩得很开心，一个月中在香港的时间连十天都没有。
同时小凡又告诉我，陈大师称希望我能找借口把阿赞Nangya请到香港，比如以开法会之类的活动。我说：“这个可有难度，你可能不知道，阿赞Nangya之前在香港开法会的时候，遇到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可能不会来。”
小凡说：“那我要怎么向陈大师回复呢？”我心想她也不容易，就说我会找机会问问Nangya，听听她的意思，但陈大师不要抱十足的希望，因为毕竟是东南亚的修法者，不是老朋友，说请就能请得来。
过了几天，伟铭再次给我打电话：“田顾问，我那个朋友今天受惊吓住院了。”
我心想肯定又和那些什么“不干净”的事有关，否则他不会跟我说，就问怎么回事。伟铭说：“昨天她和两个人出去爬山，回来时已经很晚，其中有个人带着DV边走边录，拍了好几段三人说笑打闹的录像。今天上午他们把DV接到电视机中看回放，发现其中有一段在山角下公路边拍的视频里面有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把我那朋友吓得当时就昏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不存在的人？除了你朋友之外，另外两个人没觉得害怕？”我问。
伟铭说：“他们当然也怕，但那个不存在的人……和我那个朋友好像有关系，所以把他吓得最厉害。”我的好奇心顿时起来，就提出想看看那段录像。伟铭让我把邮箱地址发给他，我就让他记下来。
下午伟铭再次打电话过来，说刚从朋友家把DV拿出来，已经从电脑发到我的邮箱里了，视频文件不小，再加上两地网络运营商的不兼容性，发了很久才过去。我立刻打开电脑从邮箱下载，看到这个附件还真不小，居然有五百多兆。那时候的网络还没像现在这么牛，动不动就50M或100M的独享，那时候都是1M和2M为主，谁家要是有个4M就算土豪了。
足足下载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赶紧打开看，画面是深夜某公路，路上几乎没有汽车驶过，但路灯很亮。一高一矮两位年轻姑娘在路边走着，高个的是短发，而矮个姑娘长发飘飘。录像者是男性，和那位高个的姑娘边拍边聊天，说的都是香港话，我听不懂，但从那姑娘嬉笑的神态，和两人的对话语气能猜出，无非就是开心的闲扯。但另一位比较矮的姑娘却似乎闷闷不乐，双手抱在胸前，好像有些觉得冷。
三人可能是累了，停下来休息，高个姑娘跑到公路中央，在DV镜头前摆着各种姿势，两人玩得很开心，镜头不时地晃回路边，矮个姑娘蹲在路边的土地上，用手拄着下巴。录像的男子喊了她几声，矮个姑娘摇着头，看似很疲劳。
镜头就这样交替对准两个姑娘，当视频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镜头无意中从那高个姑娘身上再晃开，画面中突然能看到有个穿着一身深紫色衣褂的人，笔直地站在矮姑娘身后，一动也不动，但低头看着她。几秒钟之前还没有，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736章 老太太
从发型和五官来看，似乎是但中老年妇女。虽然此人在视频中看得不是那么真切，身影好像做了模糊处理，但仍然能明显看到。可录像者显然当时完全没发现，仍然在呼唤着蹲在地上的矮姑娘。
那姑娘不情愿地站起来，镜头再晃开，高个短发姑娘跑过来，扶着矮个姑娘共同往前走。而这时的画面中，那中老年妇女已经消失，似乎从来就没出现过。
视频看完了，我心想这画面确实够吓人的，之前看过不少灵异录像，比如黑衣阿赞在坟场加持阿丽女大灵，还有承德那对夫妻在灵棚前祭拜等，但像这种能把疑似灵体清楚地拍下来，我还是头一回看到。
与大多数人一样，要是换在几年前，我肯定会觉得这类视频录像都是伪造的，可现在不同了。这几年我的所见所闻，早就颠覆了自己的三观，尤其对鬼神之说已经深信不疑。所以我在看到这段录像文件的时候，完全相信它的真实性。因为一切有摄像功能的机器，都有感光功能，可以捕捉人眼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很多照相机、DV和手机都能拍下灵异画面，这不稀奇。
给伟铭打去电话说：“看完了，你那位女性朋友那天是生病了吗？”
“不是，她体质差，那天他们三个人爬了大半天的山，她累得走不动路，说已经眼前发黑。”伟铭说，“可另外两个人都很精神，还笑话她没用，她就很生气，在山脚的公路边蹲下来，怎么也不肯走，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扶着她，才搭车回的家。”
我问：“第二天在电视里看回放的时候就吓昏了？”伟铭说也不完全是，早晨起来之后，她精神很差，说头很疼，晚上还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个扎着头发的老太太，穿深紫色那种旧社会的短褂和裤子，就站在她床头，说什么“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的话。把她吓醒了，天还没亮就睡不着。后来她到昨天爬山的那位男性朋友家，从电视上看录像回放时，突然看到画面中那位老太太，竟和梦中一模一样，当时就昏过去被送到医院。
“哦，这么说，她并不是能看到什么鬼魂、阴灵之类的东西，只不过有时会梦到而已？”我问。
伟铭说：“不是，她经常能看到，只是那天晚上她没回头，所以没看到那个穿深紫色衣褂的老太太。而另外那两个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我问她以前在看到鬼魂的时候也这么大反应吗，那岂不是要经常昏倒。伟铭笑了：“她从小就是这样，害怕是肯定的，毕竟见得多，所以也不至于每次都被吓个半死。可是今天她看回放的时候才知道，昨晚她梦到的那个老太太就是鬼魂，不久前就站在她身后，还离自己那么近。那种后怕的感觉比当时撞见还要害怕，再加上可能前一天爬山太累还没恢复，所以就昏倒了。”
这倒是说得通，因为以前有人和我讲过，最恐怖的经历不是当时遇到，而是事后发现。我问伟铭那姑娘和家人有没有想过什么办法，他说：“看过不少道士，还去江西找人驱过邪，做过叫什么‘驱鬼法’的法事，可也没什么效果。说实话，她朋友不多，因为她总是说自己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把朋友吓到，就是让人当成笑柄。她很苦恼，好几次想要自杀，要不是她还有那两个大学同学死党，估计真的连半个朋友都没有了。”
这时我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是……”伟铭停顿了一下，说，“只是好朋友吧，关系不错的那种。”
我估计有可能是谈恋爱，或者还没公开关系，就告诉他：“这样吧，我看看最近能不能抽空去趟香港，到时候再联系。”伟铭很高兴，说那样的话她会非常感激我。
挂断电话之后，我心想这桩生意越来越有希望，可怎么去香港呢，当然最好是陈大师能给报销。虽然这想法很鸡贼，但毕竟是商人，而且谁不想省钱呢，对陈大师来说，这点儿路费根本就不叫钱，可在我看来，好几千块能干不少大事。
给小凡打去电话，让她帮着转告陈大师，就说他要是希望阿赞Nangya能来香港，直说不行，得想别的办法。比如我先去香港以办事或坐镇顾问为由，停留一段时间，然后遇到生意的时候，尽量让阿赞Nangya接下来，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过了半天，小凡给我回复，说陈大师让我立刻来港，行程和小凡商定。我心里很得意，暗想能靠着陈大师这棵粗树，真是后半辈子都不愁没荫凉了。
周末的时候我飞到香港，先来到佛牌店和大家打过招呼，伟铭看到我来，他十分意外，没想到我能来得这么快。因为伟铭要找我的事，美瑛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法瞒着店里。坐在休息区，跟三位店员聊了一会儿，美瑛建议我先去医院看看伟铭的那位女性朋友，我点点头，说看肯定是要看的，但我想先回酒店安顿下来，明天再去。
傍晚的时候，我在酒店正准备出去吃晚饭，伟铭给我来电话说要请我，我当然不能让他请客，就在附近找了家粤菜火锅店。吃饭的时候，伟铭告诉我，说他昨晚去医院看望了那个姑娘，她哭着说想出院，因为在病房里总觉得头晕难受，晚上还会看到窗户外面有人影来回经过。可她住的病房是六楼，窗外怎么能有人。
我说：“你这位朋友极有可能是阴性体质，所以她总能看到正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比如鬼魂和灵体这些。”
伟铭问：“鬼魂不是住在阴间的吗？怎么……”我说阴间只是咱们的称呼，那个世界其实并不遥远，甚至和我们活人的这个世界是平行的，只不过我们看不到它们，而它们却能看到我们。这让伟铭很紧张，他坐在椅子上，左右看着，似乎也在寻找鬼魂。我说你不用费劲了，不是每个角落都有鬼魂，阳气旺的地方就不行，而那些偏僻、阴暗和没什么人气的所在，才是鬼魂喜欢的场所。但就算到了那种地方，你也看不到。
“怪不得很多人都说那种地方要少去，那我是不是得把她给接出医院？”伟铭问。我说那也是她父母的事。伟铭叹了口气，说：“她和父母的关系搞得很僵，因为父母不理解她，总说她是异类，就自己搬出去住了，租一间很便宜的那种公寓。”
吃完之后，我俩共同来到他那位女性朋友所住的医院。这是一家由基督教会所办的医院，这类医院虽然设施没有国立和私立医院那么高档完善，但好在收费低廉，如果只是普通病症，到这里来是最佳选择。
我看到了之前在视频录像中出现过的矮个子姑娘，她气色很差，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像很冷，而这个季节的香港气温并不低。伟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得“啊”地直叫，把我也给吓着了。
“是我啊！”伟铭安慰着，那姑娘看了看我们俩，脸上满是委屈相。伟铭去问了医生，说她只是受到惊吓过度，这几天也就是一直在服用镇静安神类的西药，和护士的心理干预，随时可以出院。

第737章 到处是鬼
伟铭帮她办了手续，我俩站在楼梯口等她换衣服。十几分钟后，那姑娘换了牛仔裤和白色T恤出来，顺着走廊慢慢朝我们这边走。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她放慢脚步，身体贴着墙，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某处一直看，边看边慢慢地走，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我仔细看去，走廊里很安静，什么也没有。
那姑娘似乎很害怕，躲过那个区域之后就快步跑过来，伟铭抓住她的手，问：“又看到什么了？”姑娘只摇着头，求他快带自己离开这里。
我们三人走出医院之后叫了出租车，直接把她送到家里。这公寓居然就在上次我给登康租用来施法的那家大厦对面，也是很陈旧的公寓楼。等了十几分钟电梯也没来，伟铭说她家住在九楼，也不算太高，于是就爬楼梯上去了。
姑娘的家陈设简单，也几乎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卧室门开着，刚进屋，那姑娘就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卧室，一个劲往后退。伟铭连忙问怎么了，姑娘指着卧室。吓得说不出话。
虽然我和伟铭什么都没看到，但知道她肯定看到了什么，心里也发毛。其实在我们这个世界上，阴灵真是无处不在，只要不是阳气特别旺的地方，或者太阳底下，基本都有可能存在徘徊的阴灵。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怕”，只要看不到，就没人害怕这些。可这姑娘却能看到，我们知道这屋里有那些东西，也就跟着害怕了。
姑娘退出房间，怎么也不肯进去，我说：“这是你家，你不进去能去哪？”然后我看了看伟铭。他说那就去我家吧，可以和我老妈睡一个房间，姑娘勉强同意。
我们三个人站在电梯门口，门刚打开，姑娘就用手捂住脸，眼睛瞪得老大，跑向楼梯口。估计又看到什么了，没办法只好下楼。好在下楼比上楼轻松得多，出了公寓大厦，我心想这姑娘是不是精神过度紧张而造成的幻视，不可能什么地方都有阴灵出现吧？
乘出租车到了伟铭家，姑娘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敢进去。伟铭父亲早亡，和母亲同住，她显然认识这姑娘，连忙让进屋里。听了我们的话，老太太对这姑娘说：“淑华啊，都说了你是招鬼体，晚上不要出去乱跑嘛！”
这时我才知道这姑娘名叫淑华，她坐在椅子里，憔悴地说：“那天本来是和两个朋友商量好白天出去爬山，不到傍晚就回来。可他们俩非要绕路去看什么庙，耽误好几个小时。下山的时候又迷了路，回到公路上就是深夜了。”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淑华身边晃几下，颜色很深。伟铭知道我有五毒油，就问是什么情况，我说：“看起来很严重，她身上的阴气已经非常重。”
“这是什么东西？”老太太问。伟铭给他妈妈讲了五毒油的功用，老太太惊讶地说原来你是法师啊，我连连摆手，说我最多只能算是法师的经纪人而已。
淑华听说我认识法师，疑惑地看着伟铭，他说：“是这样，田顾问是我们佛牌店的高级顾问，在泰国多年，对佛牌和法事驱邪这些东西特别精通，所以我就带着他去医院看看你，想跟你了解情况，也好——”话还没说完，淑华就烦躁地打断，双手在头发里用力地搅着，似乎要抓狂。
这样就没法交流了，我看着伟铭，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轻轻抱着淑华的肩膀低声劝，大意是说难道你不想解决自己的问题，不想和家人重归于好，不想让自己变得正常吗等等。淑华流了半天眼泪，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在伟铭的卧室，淑华和他并排坐在床边，我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里，听淑华给我讲她的事。
她今年二十四，小时候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后来在五岁时因为贪玩淋雨而得了重感冒，高烧八九天才好，从那以后就开始体弱多病，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再不就是惊悸、盗汗、噩梦或者夜哭，怎么调理身体也没用。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淑华经常指着某处对父母说，这里有个什么什么人，那里有个什么什么人。起初父母以为小孩子乱讲，后来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才开始重视。
那次，家里人正围坐吃晚饭，淑华忽然不再吃，只呆呆地看着身边不说话。妈妈问怎么了，她说：“能让这个爷爷也过来吃吗？”大家疑惑地问谁，淑华指着空气说就是他啊，这个爷爷一直在看我们吃饭，他是不是也很饿。淑华的爸爸连忙问什么样的老爷爷，她说是个穿着黑袍子的老爷爷，脸上还有很多深红色的东西。
把淑华父母吓坏了，淑华爸爸的老爹死得早，她并没见过自己的爷爷，但那老头以前因为家里失火，脸上被烧过，留下很多伤疤。而且老头喜欢穿旧式衣服，下葬时淑华爸爸特地订做了一身黑色马褂给老头当寿衣。这些事淑华的父母从来没对女儿说起过，所以现在听到淑华的这番话，两人异常惊讶，连忙在屋里左看右看，他们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可又知道五岁的淑华根本无法编造出来这些细节，怕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当晚淑华就发起烧来，虽然并不严重，但也胡言乱语两三天才好转。从那之后，她的父母就发现淑华经常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先人”，除了淑华的爷爷，还有死去几年的邻居和不知道是谁的灵魂，而且被次淑华看到它们，肯定会生病一场。
随着年龄的增长，淑华从小学到中学，这种能力仍然没消退，甚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在课堂上，她经常会走神，看着窗外发呆，或者指着外面说有人趴在窗台上看我们。因为这个，她没少被老师批评，也经常让同学们笑话。
她不敢去太偏僻和空旷之处，更不敢在太晚的时候出去，哪怕是很热闹的地方。有时和同学们走夜路，就会看到路边有三三两两的人，或呆立，或慢慢而行，这些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有古代那种长袍，也有像电视电影中的清朝官服。面无血色，表情呆滞。淑华知道这些都是已经死去多年尚未投胎的鬼魂，心里十分害怕。奇怪的是，这些鬼魂在路上和活人擦肩而过，就像没看到似的，而自己每次接近，它们却转头盯着，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
淑华最害怕的就是农历七月，因为她发现，每当进入农历七月的时候，路上那些鬼魂就会明显增多，有时还会走过来，把手伸到她的面前，不知道要做什么。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淑华就吓得大叫然后跑开，而别人在旁边看笑话。已经成年的她，看到阴灵之后已经不会再大病一场，但就会觉得浑身发冷，好像冬天穿着单衣。尤其那些鬼魂接近的时候，就像一台敞开大门的冷柜，冷得不行。
她发现，每当自己穿短裤短裙和吊带，那些鬼魂就喜欢盯着自己身上裸露的皮肤看，有的还会凑过来摸。开始以为这些是生前好色的阴灵，后来看到女性的鬼魂也一样，才知道它们是感应到了自己皮肤散发出来的阳气。
鬼魂属阴，既无呼吸也无热量，每一秒钟都是又冷又饿，过得极其痛苦。而且身上没有半点阳气，所以希望接近。当然，在白天或阳光下，鬼魂根本不敢出现，但在夜间和偏僻处，看到有人裸露皮肤就会凑过去。

第738章 特殊的体质
获得了活人阳气的鬼魂，能明显减轻自身的痛苦程度，所以鬼魂都喜欢那种在偏僻或夜晚大量裸露皮肤的人。这种行为就像苍蝇见血，是自然而然的天性。那些被鬼魂接近而带走部分阳气的人则会生病，直到阳气渐渐恢复为止。
没办法，淑华只好在夏天也穿着厚衣服，这样仍然会打冷战，但她不敢裸露皮肤。乘坐地铁时，别人是短裤短裙和背心，只有她穿着厚衣，所有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淑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治疗女儿的这种怪病，淑华父母没少费心思，先是去医院，但大夫要么根本就不相信，要么建议去看精神科。其实淑华的父母也怀疑女儿并没看到那么多鬼魂，而只是精神作用，比如一个月看到两次，但因为打击太大，过于恐惧，结果每天都觉得自己能看到。
可淑华当然不认同这种说法，她很清楚地表示，自己看到的那些阴灵并不是幻觉，都是真真切切的。所以后来就有亲戚和朋友介绍一些道长和灵媒师父给淑华的父母，让他们带着女儿去看。这些道观的道长们要价都不低，有的灵媒更是直接对他们说，想收你们的女儿为徒弟，当一位真正的灵媒。
她当然不同意，在经过数次折腾之后，不但没治好，反而搭进去不少钱。淑华的父母越来越没有耐心，因为家里还有个弟弟，就把精力全都放在他身上，大学毕业后工作成家，而淑华却渐渐没人关心。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后来发展到天黑根本不敢出门，否则肯定会看到鬼魂。
好不容易毕业后开始工作，淑华在某24小时便利店找了份店员的工作。开始还好，都是白天上班，后来被老板调了班次，变成上夜班。她总能看到店外玻璃窗前有那种看起来表情呆滞的顾客朝里面窥视，不确定是人是鬼，有时候怀疑是人，就出去招呼，没想到是鬼魂。下次再遇到就不理，可又是想买东西的顾客，还被投诉过，工作也搞砸了。
换了几份工作，都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夜晚，最后她只好做西式快餐厅的送餐员，只在白天送，晚上准时回家，这才算有了谋生的机会。她的父母开始嫌弃自己，某次还和邻居悄悄说她是灾星，悲伤的淑华只好找借口从家里搬出去，另租公寓孤单地居住。
不知为什么，淑华慢慢成为了朋友们的笑料，他们经常想方设法来拿她寻开心。有时候朋友过生日，或者聚会和庆祝什么，一定要邀请淑华参加。玩到很晚也不让她提前回去，等出门时天已经完全黑掉，大家故意拥着淑华走夜路，专门去那种僻静无人的道路。
当淑华在路边看到那些游荡的鬼魂时，吓得脸色惨白，左躲右跑，那些朋友们就笑得前仰后合。这时淑华才明白，她原以为大家都拿自己当朋友，所以什么聚会都叫上她，心里还很高兴，可没想到却是为了看她那副惊恐的模样。
就这样，淑华逐渐不和朋友们来往，到后期只有两个朋友，一男一女，也就是那天爬山归来用DV录像的两位。这两人是淑华的高中同学，心地善良，只有他们真正把淑华当朋友看待。
那天，美瑛在佛牌店叫了外卖，是淑华给送的货。三人很意外，因为从事送餐员的都是没什么一技之长的男性，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年轻姑娘，长得还不难看。伟铭对她很有感觉，就记住了淑华的工号，后来还经常故意打电话给该餐厅，还指定要XXX号的那位小姐来送餐。一来二去，伟铭主动出击，和淑华成了朋友。
有一次淑华休假，他就约淑华看电影，出来后吃完饭，两人到公园里坐在长椅中聊天，可能是平时送餐太累，淑华就把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伟铭轻轻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觉得很幸福，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这小子很有毅力，从下午五点坐到八点多天黑，硬是没动地方。等淑华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下来，她吓坏了，立刻就要回家。
伟铭并没有打坏主意，就马上表示送她回去。公园里很偏僻，淑华心惊肉跳地走着，突然发现一个人全身湿淋淋地站在河边，表情很愤怒，死盯着淑华看。她想绕开，可那“人”居然扑过来，似乎想把淑华拖进河里。她吓得发疯了似的连踢带打，而在伟铭看来，却是淑华在和空气打架。
她想到过自杀，觉得自从五岁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抛弃自己了，父母都不关心，活着也没意思，不如早死早托生。某次她开煤气想自杀，正巧伟铭去她的公寓约她吃饭，怎么敲门也不开，从门缝还能闻到一股瓦斯味道。他知道不好，叫邻居出来帮忙撞开门，好在时间不长，淑华得救了。但从那之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伟铭知道淑华的事，很同情她遭遇，就提出他所工作的陈大师佛牌店有位中国北方人，姓田，长年在泰国从事佛牌生意，对驱邪法事这方面很精通。但淑华已经完全对这种事失去信心，她已经麻木，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帮她。
后来伟铭从佛牌店里自掏腰包，买下一条魂魄勇的佛牌，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淑华。她觉得没什么用，也不想戴。但伟铭坚持让她戴着，没想到用心咒做了入门之后，淑华惊喜地发现，有时傍晚在路上或者偏僻处看到的那些鬼魂，竟然都会躲着自己，而自己身上也没有了经常发冷的症状。她试着穿短裤和T恤出门，阴灵们也不敢凑近。这让她无比高兴，近二十年了，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情，淑华终于可以在地铁里和别人穿得一样了。她高兴得想大哭，也开始相信泰国佛牌真有效果。
半个多月后，淑华连休两天，就和那两个好朋友去爬八仙岭，她起得太早而忘了戴魂魄勇，在山里，又开始觉得一阵阵发冷，提心吊胆地走着，心想会不会少戴一天并没有关系。
爬到半山坳的时候，淑华因为体力不好，渐渐落后那两个朋友几十米。两人在前面叫她跟上，淑华说马上就来，想歇口气。起身后刚要走，猛然看到旁边站着个女人，大概四十几岁的样子，衣服破旧，只能看到侧脸的污血。淑华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赶紧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助。那女人慢慢转过来看着她，脸上全是烂肉，眼睛也只是黑窟窿。
淑华吓得大叫起来，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撞过阴灵，现在再次遇到，简直魂都没了，连滚带爬。两个朋友连忙回来找她，淑华再回头看，那女人却不见了。半路耽误时间又迷路，回到公路上已经是深夜。她感到很累，就在路边蹲了几分钟，突然感觉身上好冷，打了几个冷颤之后被女伴拖起来行走。次日淑华和那男生去女伴家吃饭，男生将DV连到电视里回放，才录下了那个穿深紫色衣服的老太太。
自从她戴了魂魄勇，以为终于能有盼头，甚至不用再担心阴灵缠身的问题。可没想到只有一天没戴，老太太的阴灵就站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淑华觉得很绝望，再加上没休息好，就昏倒了。
听完淑华的讲述，我点点头，心里和伟铭一样同情她。“刚才忘了把那条魂魄勇的佛牌带出来。”伟铭有些后悔。

第739章 补魂魄
淑华痛苦地摇着头：“没用的……我总不能这辈子都戴着它才能过正常生活，坏了怎么办，丢了又怎么办？”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要靠一块小小的佛牌坠子才能避开鬼魂，这会让淑华背上极大的心理压力，迟早会崩溃。
我说：“像淑华这种阴性体质的客户，我以前也遇到过，也是女性，和我还是老乡。”
淑华连忙问：“是吗？后来怎么解决的？”
那件事我还记得，不但没能解决聂小姐敏感体质的问题，还搭了我不少钱，是典型的失败案例。做生意不能把失败的案子说给客户听，那等于打自己的脸，我想了想，就说那客户经常把鬼引回家，还打和她浑身是伤，后来又将一个怨气很大的男性阴灵吸引在自己身上不肯走，后来我帮着从泰国请的法师来国内驱邪，才解决了那位女士的难题。
听了我的话，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淑华。她说：“比我还要严重？”我说是啊，至少你没怎么挨鬼打，她可是经常。
“那淑华的事也要从泰国请法师来吗？”伟铭问。
我说：“我先打电话给泰国方面，问问阿赞师父有什么好办法，你们别急。”伟铭连连点头，拜托我尽快搞定。而淑华却没那么激动，好像已经不抱希望。
从伟铭的家出来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给登康打去电话。因为前阵子在吉隆坡分别的时候，他说过有难搞的生意就找他解决。而淑华这个事应该算难搞的了。她既不像乌乃那样，是在坟场受到惊吓掉了魂，也不像那个小时候被伯母暗害过、总神神叨叨的舒小秀。淑华是因为幼年发烧导致的阴性体质，这种在我看来，这就是把脑子给烧坏了，根本没法治。
话筒那边似乎有很大的流水声，我问登康在哪里，他说正在去拉让河的船上，有人提供情报，说在河中游的深山中发现某降头师设下的地坛，极可能有降头师的尸骨，所以要去看看。听完我的叙述，登康说：“就算是因发烧而把脑子烧坏，也是智力下降，但这个女人却成为阴性体质，肯定是在当初发烧的时候，因为重病而缺少魂魄。五岁的幼童，体内只有完整的魂，而魄是缺失的，再加上重病，以后虽然仍然继续成长，但那些缺失的魄是找不回来了。”
“那怎么办，要怎样才能解决？”我连忙问。
登康说：“几年前我还在菲律宾和鬼王学习降头术的时候，他曾经从柬埔寨西南部弄到过一种奇特的古代高棉魂魄法门，能控制魂魄吸附在人身上。但这种法门学起来极其复杂，要在深山无人的地方修行至少半年，再去精神病院等处寻找大量魂魄缺失的人用来施法练习。我觉得这种法术今后也不太用得上，就没浪费那个时间，只学了不到两个月。现在看来，什么法门都不能说没用。”
我说：“请记住，你只要认识了我，就没有用不上的法术。我的客户遍布中国和泰国各个角落，什么人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遇不到的。现在怎么办？”登康哈哈大笑，说虽然当时没修完整，但也可以试一下。因为除了这种法门，暂时还没有方法解决。或者带客户去东南亚找那种很厉害的高僧龙婆师父，但一是人家不见得愿意接待，二是你又赚不到什么钱。
这道理我当然懂，没钱赚的生意肯定不做，哪怕是行善帮忙。之前因为客户太穷，或者担心客户指责，我没少干自掏腰包的事，现在明知道没钱赚的生意，当然不会干。可登康所说的那种高棉魂魄术到底行不行，还是个问号。我问他要是不成功，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登康说：“这个不太清楚，因为从来没试过，但你可以试试，反正施法这种事没人能打包票，就算不成功，我也只收三成的费用，客户以后不会让你管她一辈子的。”
“真难办……价格要多少钱？”我问。登康报出三千美元的价格，包括路费，但他说寻找地坛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至少也得十几天，让客户最好能耐心等他回来。
挂断电话后，我心想折合两万多人民币，倒是不贵，但法门不完整，能不能解决淑华的问题也不知道。我加价到四万港币，因为我只能分得利润的几成，所以加得比较多。把价格报给伟铭，再告诉他如果淑华同意，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开始施法。
从淑华租的那间临时公寓来看，她只是个在香港最普通的打工女仔，月薪不会超过八千港币，家人恐怕也不会再出钱，想让她拿出四万来，我估计很难。也没抱太大希望，反正我来香港也没花路费，虽然不好意思再朝陈大师要那每月三万元的“顾问费”，但至少住酒店不花钱，就当自助游香港了，顺便在佛牌店接待客户，要是能促成别的什么大生意，我也有提成，这趟香港之行怎么也亏不着。
没想到，伟铭很快就给了我回复。次日上午，我来到佛牌店，他就对我说昨晚已经和淑华商量到半夜，淑华勉强同意，但手里只有一万港币，伟铭愿意资助她三万，帮助淑华彻底解决自己的事。但淑华表示，因为住院数日，她已经被快餐店辞退，再加上父母的态度，令她不想在香港呆下去。她家祖籍是四川自贡，准备下周回内地看望家族中的长辈，顺便就在那里长住两年。
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但也让我为难。登康那边要半个月后才有空，而淑华最多只能在香港停留七八天。
怎么办？有这种需要做法事的生意当然不能错过，我出了佛牌店，在对面的超市给登康打电话，说了客户的情况。他明确表示：“我这边最快也得半个月，客户怎么这么讨厌，非要下周回内地吗，就不能多等几天？”
我苦笑着说：“人的性格不同，再说这个客户长年撞鬼，精神快要崩溃，她没说明天就动身已经是万幸。”登康叹了口气，说赚不到这份钱也是没办法，但别的阿赞师父估计也不行，因为当年鬼王从柬埔寨弄到的那种古代高棉魂魄术，可不是谁都能接触得到的。
想了半天，我忽然想起阿赞巴登也是鬼王的徒弟，要是当年他也学过那种魂魄法门呢？马上给方刚发短信说了这个事，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方刚给我回电话：“问了阿赞巴登，他确实也在鬼王那里学过这种魂魄术。但从来没用过，而且当初学的时候似乎也不太顺利，不敢保证成功率，收费是十五万泰铢。”
“比登康贵了四分之一啊……”我自言自语。方刚问什么意思，我连忙说没事，只是问了登康的价，他比你报的便宜，但没时间来。再说出客户下周就要去四川的事，问他阿赞巴登是否有时间。
方刚说：“没问题，我刚问过了，阿赞巴登正在清迈办事，四天之后就能回来，到时候我和他直接去香港。”
真是好消息，回到店里我就告诉伟铭，让他转告淑华做好准备，再给我先交两万港币的定金，我这边好安排阿赞师父来香港，最晚五天就到。伟铭连忙给淑华打了电话，然后再到外面的ATM给我取了钱。
给方刚发短信通知了他，这边就静等着到日子。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接到登康的电话，说：“你小子运气真好，我这边已经找到那个藏在河边树林里的地坛，也有降头师的尸骨。现在几位黑衣阿赞正在共同加持，三四天就能搞定。到时候我立刻赶往吉隆坡，你那边客户的事完全赶得上吧？”

第740章 撞“阿赞”
我心想他的报价毕竟比方刚这边低四分之一，而且登康的法力也在阿赞巴登之上，虽然登康并没有修完整那种魂魄法门，可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于是连连答应，让他到时候直飞香港。
得马上告诉方刚这件事，免得到时候他订好机票就麻烦了。打几次电话都接不通，估计又在哪家KTV或酒吧等信号不好的地方潇洒呢，只好发短信给他。刚按下发送键，陈大师就打电话过来，先问我在香港这几天是否开心，又提起阿赞Nangya是否能来香港。我说这个要看缘分，而且客户情况复杂，也得看她是否掌握相应的法术，再告诉他别急，肯定有机会。
转眼五天过去，我在机场把登康接到，这家伙仍然穿着一身白色衣裤，我知道他是在模仿阿赞巴登，但脖子上还戴了一长串暗红色的圆珠，每颗都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不知道什么材质，看上去很有派头。在出租车上，我看着他这身行头，觉得虽然他人长得白白胖胖，但也比之前穿那种宝蓝色的马来短袍好多了。那种衣袍怎么看怎么像新郎，现在这一袭白衣还像个法师。正在我端详的时候，忽然发现登康的白色上衣肋襟处有个小标签，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标签上印了一行“CARTELO”的细小英文字母。我天生对名词很敏感，尤其喜欢记下各类商标，心想这不是卡帝乐吗，我以为东南亚的阿赞师父所穿的那种宽松衣裤就算不是在店里购得，怎么也是找裁缝做的吧，可难道这家伙的衣服是在鳄鱼服饰店买的？登康看到我在盯着他衣服上的标签看，连忙用手挡住：“看什么？”
我笑着回答：“登康师父，没想到你还很喜欢赶潮流。”登康表情复杂，只看着我但没接话，估计是吃不准我话里的意思，不想露底。我忍住没笑出声来，又问他从哪弄了这串深红色的珠子。
登康说：“这是用那个埋在拉让河边深山地坛中降头师的骨头磨成的。”我吃了一惊，问怎么是暗红色，他说，那位降头师至少死了有几年，临死前应该是给自己下了血降，打开密封棺时，他的尸骨完全浸泡在血水中。三位巫师共同加持好几天，才算禁锢住他的灵体。头骨域耶被别人弄走，而我和另外一人得到人骨珠串。
听了他说的话我觉得浑身发冷，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时侧头看着，脸色很紧张。我连忙示意登康别再说，免得司机以为我们是杀人犯或者变态，再报警抓我们。
到了我下榻的那间酒店落脚，我给伟铭打去电话，让他约淑华今晚午夜时分施法，地点待定。正在和登康商量晚饭吃什么，手机响了，我以为是伟铭的回复，看屏幕却显示方刚的名字。接通后听到他嘿嘿笑着说：“我和阿赞巴登已经到了启德机场，是我们自己叫出租车去佛牌店找你，还是你有车来接？这样也能给我省点儿路费。”
我顿时愣住，没听明白方刚的话。他又问了一遍，我吞吞吐吐地问：“你、你和阿赞巴登来、来香港了？”
“你小子是不是昨晚睡得太久，把头给睡扁了？”方刚不太高兴，“到底有没有车来接？没有我们就自己叫车，真罗嗦！”我听他的话不像开玩笑，连忙问怎么回事。
方刚说：“当然是给你小子的客户驱邪啊，她不是经常能撞到鬼吗，还说过几天就回四川老家，很着急的样子？”我傻了眼，说不是已经给你发过短信，这件事以后再说吗，方刚说我怎么没收到什么鬼短信。
我说：“那天给你打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后来就发的短信。”双方越说越对不上号，但方刚和阿赞巴登既然已经来到香港，就只好让他俩打车到我们的酒店再说。挂断电话我立刻翻找短信的发件箱，居然没找到那条短信，再进草稿箱，看到有条短信的状态写着“发送失败”四个字。
当时我就晕了，原来那天的短信因为网络原因，根本就没发出去！登康问什么情况，我沮丧地告诉他，登康笑着说：“这事办得可不漂亮，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我斜眼看着他，心想不给我出主意，还有心思讥笑，真有你的。
在酒店一楼的大堂，我和登康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那串人骨珠，来回摩挲着，似乎在玩一件心爱的艺术品。我则忐忑不安，方刚来了怎么解释，这“撞阿赞”事件又怎么搞定？头都大了好几圈。
不多时方刚和阿赞巴登来了，方刚仍然是花衬衫和牛仔裤，可阿赞巴登居然没穿白衣，而是一身红色宽松衣裤，再加上他相貌英俊，显得很有气场。登康盯着阿赞巴登看，方刚则快步走到我面前：“到底怎么回事？”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说那天的短信没发出去。
方刚问：“已经和我订好的生意，怎么还能去问别人？”我连忙解释，说最开始问的就是登康，他没时间来，才找的你。可后来他又有空了，我这边又紧急联系不上你，只好发短信，谁知道信号有问题没发出去。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小子赚那么多钱，怎么学得比老谢还抠门？那只老狐狸的优点怎么不学学？”方刚生气地指着我的鼻子。
“也不能全怪我吧，那天给你打好几个电话，可全都无法接通，谁知道你又去哪家地下马杀鸡店风流快活去了！”我辩解着。登康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我俩吵架，好像和他完全没关系。
方刚看着登康的表情，冷笑几声：“登康师父，抢同行的生意，可不太好吧？”
登康把手一摆：“方老板，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我只和田七单线联系，他说没问题，我哪知道又找了你？就算生意没成也不用动怒，就当几个朋友聚聚嘛，今晚我请你们吃大餐，怎么样？”方刚气得鼓鼓的，刚要回击，阿赞巴登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解释给他，阿赞巴登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们回曼谷去吧。”方刚没想到阿赞巴登居然这么痛快，他当然不了解阿赞巴登和登康之间的交情，登康的那段回忆只对我说起过。但我心里过意不去，两人白白跑腿不说，这路费方刚肯定要算在我头上，来回也得好几千港币。
就在我为难时，登康转头问阿赞巴登：“你也学过那种古代高棉的魂魄术吧？”阿赞巴登点点头。登康说我有个好主意，我和巴登两人联手给客户作驱邪法事，这样成功率也更高。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他们不同意，因为没法分钱。客户能只能出那么多钱，但两位阿赞各分一半，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没什么赚头。
果然，方刚撇了撇嘴，低声说：“什么馊主意！”
登康笑着：“这不是馊主意，而是新鲜热乎的好主意。你想想，我和巴登都没修完整那种魂魄术，到时候没成功驱邪，只能收两三成的钱，现在我俩联手，要是成的话每人还能得一半，你算算这个账。”
方刚比猴都精，哪能算不出这个账头，他只是不想和人瓜分利润，当然也是抱着肯定成功的心态，压根就没考虑失败之后怎么办。但现在既然已经撞上，也不好就这么回去。在酒店客房里，两阿赞和两牌商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研究此事的可行性。

第741章 阴气最重的地方
阿赞巴登说：“可以试试，我们的法门相同，效果应该比单人施法要好很多。”登康也点了点头，问他是否修过那种魂魄术法本的所有部分。我和方刚知趣地走出房间，回到酒店一楼大堂坐下。
“你小子，有生意最先联系的都是那个讨厌家伙？”方刚点燃雪茄，斜眼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说呢，登康这人虽然有时很讨厌，但毕竟法力很高，而且要价也比较低，所以……”
方刚说：“高什么高，我看他血脂很高还差不多，脸长得那么胖！”我差点笑出声来。方刚抽着烟，发牢骚说就因为你这个短信没发出去，搞得现在要被别人分走一半的利润，真他妈不爽。我说人家阿赞巴登说的也有道理，两人施法成功机率大，其实还是有赚的。
“赚个屁，还是劝你以后少和这家伙接触，做生意赚钱的时候觉得不错，别忘了你之前在泰国中的藤降，怎么就敢保证不是他干的？”方刚虎着脸。我忽然想起这个事来，连忙问他跟踪方夫人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方刚左右看看，酒店大堂经常有客人出出进进，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屏幕上是树林边的某竹楼，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朝竹楼的大门走去。只有背影，女人看上去很像方夫人，男人是中等身材，穿着竖条纹衬衫。从照片的天空光线来看，似乎已经是傍晚。
我问：“这是方夫人和谁？”方刚说不清楚，他的朋友那天下午跟踪方夫人到曼谷以南的沿海小镇沙木巴，看到她和那男人接触，不但进了那屋竹楼，而且在次日早晨才出来，有可能是她新结识的男友。
不得不佩服方夫人交男朋友的速度，当初方德荣死了没几个月就结识小白脸，刚被骗没多久，现在居然又有了新欢。
“别的情报有吗？”我问。方刚摇摇头，说暂时还没发现方夫人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他会让朋友继续盯着。
我说辛苦方老板了，方刚看着我：“这次生意要是成了，赚的钱你得多分我两成！”我连忙问为什么，方刚说因为你的疏忽而让我少拿了钱，还问为什么，我委屈地说：“大哥，你应该去找网络运营商吧，跟我可没关系。”方刚拍了拍手，起身上楼去了，根本没理我。
傍晚，伟铭带着淑华来到酒店，她刚迈步走进客房，就盯着卫生间的方向看，好像很害怕。伟铭问又看到什么了，阿赞巴登说：“这房间里有一名女性阴灵。”
我给他俩翻译过去，淑华连忙问：“你、你也能看到吗？”我说这是从泰国来的阿赞师父，他不能看到，但可以感应到阴灵的存在，还能和它们沟通。
淑华点点头，但是不敢进去。伟铭说：“她从来不敢住旅馆和酒店，因为总是能遇到各种鬼魂，而且都是很凶的那种。”我说这也属正常，很多非正常死亡的案件都发生在酒店旅馆。方刚连连摆手让淑华快进屋，可她直摇头，说什么也不去。
方刚有些不耐烦：“你不进来，怎么让阿赞师父帮你做法事？”淑华流下眼泪，我朝他连使眼色，意思是你对女士总得温柔点儿。
阿赞巴登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嘴里念诵着经咒。几分钟后，淑华忽然后退，闪身到房门旁边，脸色惨白，眼睛看着走廊的方向。伟铭抱着她的肩膀问：“发生什么事？”
“那、那个女人跑出去了……”淑华指着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说。我说刚才是法师利用巫咒驱走了那名女性阴灵，伟铭和淑华眼睛里全是佩服的神色，我估计淑华肯定很羡慕这些法师，能念诵咒语就把鬼驱走。
坐在客房的沙发中，我对登康和阿赞巴登简单介绍了淑华的情况，方刚感叹：“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阴灵？真厉害！”
我心想你这是夸奖还是讽刺，也不怕客户生气。淑华看来已经习惯了这些话，并没在意。登康对淑华说：“我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没有你这么严重，只是在深夜和偏僻之处才可以。而你这个就太夸张了，走到哪里都能撞到，可惜，要是不解决的话，一般活不到几十岁。”
伟铭连忙问为什么，登康说：“人之所以活着，全靠一口气支撑，也就是所说的阳气。而鬼魂属极阴，别说撞鬼，只要人能够看到鬼，就等于已经被阴气所侵扰，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而已。经常被阴气侵体的人，阳气会越来越弱，在壮年时还好些，过了四十岁，身体机能下降，阳气由盛转衰，就会百病缠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
听了登康的话，伟铭更加焦急，淑华也流下眼泪，她说：“我不想那么早就死掉……”
没人愿意早早就去死，我问两位法师，这个施法要怎样进行，有什么要准备的。登康说：“在午夜时分，带她去阴气最重、阴灵最多的地方，然后我和巴登施魂魄术就可以。”
淑华吓得站起来就想跑，被伟铭和我拦住，我问：“你要干什么？”
“我不去，我、我真的不想去了，求求你们！”淑华竟然要给我跪下。我连忙扶起她，知道她是被阴灵给吓怕了，就说治病就是要痛，否则不能起效，你就当最后再忍耐一次，要是能成功，以后你就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淑华哭得像个泪人，伟铭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慰着。
好不容易她同意了，方刚问我，香港哪里的阴气最重，登康看了看我，我就知道他肯定想起柴湾的那个灵灰阁来。可不是吗，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存着几十万骨灰的坟场阴气更重？当时还是小凡姐姐的男朋友梁先生在那里工作，因为偷吃供品而出事，就是登康给解决的。
掏出手机，我记得后来因为梁先生的事之后，小凡姐姐就和他分了手，但梁先生是否还在灵灰阁工作，就不知道了。于是我就直接翻找梁先生的电话号码，给他打过去。说明用意，梁先生说：“田先生，我已经离开灵灰阁了，不在那里工作。”
我并不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梁先生被殡仪馆辞退也正常，于是我问他是否和灵灰阁的旧同事们有联系，最好是能值夜班的那种。梁先生说：“以前和我同班的阿文还在。”
阿文我还有印象，是个非常怕鬼的家伙。“那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在他值夜班的时候行个方便，让我们几个人去施一场法事？我可以给他一些好处费，用不了多长时间。”我连忙说。梁先生犹豫片刻，同意打电话问问他。
半小时后，梁先生的电话回过来，说阿文要求我们必须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才可以，钱方面都好说，两千港币就可以。我很想笑，连忙说我们只是借用山坡的墓地当施法场所，阿文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两不干扰。
吃完晚饭，伟铭向朋友借了辆商用车，由他开车载着我们大家前往柴湾的灵灰阁。到了地方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刚钻出汽车，淑华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说：“好、好冷啊……”
方刚指着黑沉沉的山坡：“这是墓地，十几万个骨灰盒都在这里面存着呢。”淑华吓得直哆嗦，伟铭连忙脱下外套给她穿上。
顺着山坡墓地的水泥台阶往上走，淑华警觉地看着四周，不时地还躲避着什么。要不是伟铭紧紧抱着她走，估计她非跑回去不可。

第742章 柬埔寨秘术
来到之前和登康施法的那片区域，在办公室中我找到了值班的阿文。这家伙正坐在电视机前面打PS游戏，旁边有个中年男人拿着马经。我说明来意，阿文明显还记得我，当初我跟他通过电话的。
出了办公室，他低声对我说为了封住同事的嘴，给个两千块就行。伟铭立刻掏出两张千元大钞递过去，阿文说你们自便吧，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施完法之后自行离去就可以。
离午夜还有近三个小时，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我们要等到午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施法。外面对淑华来说就是噩梦，只好把她安排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休息。我们五个人在外面的水泥台阶上坐着，晚上很晴朗，月亮很圆，借着月光，看到山坡那密密麻麻的墓碑，心里一阵阵发毛。
方刚掏出雪茄点燃，我取笑他说墓地都会禁烟，万一着火怎么办。“老子又不是天天来这种鬼地方。”方刚翻了翻白眼。
登康朝方刚伸出手要烟抽，方刚假装看不到，登康走过去，直接从他的皮包中去翻，气得方刚连忙躲开，很不情愿地掏出一根烟扔给他。登康吐了口烟圈，表情悠闲。
伟铭对登康说：“师父，有个问题不明白，能向您请教请教吗？”
登康拍拍他的肩膀：“有话就问吧。”伟铭问为什么鬼和人生存的空间相同，不是说有地狱吗，另外为什么这些鬼有的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也不投胎，之前淑华说看到衣着很特殊的鬼魂，有穿民国服装的，有穿清朝甚至更古老衣服的。
“地狱只是惩罚恶鬼的地方，”登康回答，“很多阴灵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投胎，但又没恶到下地狱去受刑的程度，就只好在原来的空间继续徘徊。它们所处的空间与我们这个世界重合，但又互不干扰，我们看不到它们，因为它们只有魂而无魄，而鬼魂能看到我们。只有那些魂魄不全，或者阴气重的人才能看到鬼。”
不光伟铭，我也跟着长了知识。方刚在旁边满脸不屑，好像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有阿赞巴登默不作声。
伟铭显得很害怕：“这么说，我们每天都能和它们撞见？可怎么完全没感觉呢？”
登康笑了：“在白天，或者人多的地方，鬼要躲着人，因为人身上阳气太旺。但在夜间偏僻的地方，它们胆子就大些，看到人也没那么害怕，还会凑过去想要接近，以感受阳气。那时候的人就能感觉到有阴气，也就是很冷。”伟铭慢慢点点头，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表情很害怕。
我说：“那现在我们呆的这个地方，阴灵的胆子应该比谁都大吧？既是晚上，又有几万、十几万的骨灰盒。”登康说当然，所以没人敢在晚上去坟场转悠，除非是想自杀。
方刚哼了两声：“也没那么严重，要不然坟场早就变成杀人的最佳地点了，你想害谁，就把他带到坟场来过夜，人就死了。”对方刚这种抬杠，我只在心里暗笑。
好容易捱到午夜十一点半多，别说淑华，连我都感到浑身发凉。让伟铭去把淑华叫出来，阿赞巴登问她：“你能看到多少阴灵？”
淑华畏畏缩缩地指了指：“这里站着两个，正在看我们……那边有一个慢慢地走，远处有好几个，看不太清……啊！”她转身看着背后，办公室墙壁的角落，显得很害怕。伟铭劝她别慌，再仔细看看。
我们走到阶梯处放眼下望，月光下好几万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淑华指着某处，说：“那边有好多人。”
大家朝那个方向走去，淑华指着右侧的那条长长的墓道，说那边能看到很多“人”站着。阿赞巴登顺着墓道朝前走，这条墓道大概有两百多米，左侧是铁栅栏，右侧是墓碑。他走到墓道尽头处盘腿坐下，这边登康也坐在地上，摘下脖子上那串暗红色的人骨珠串。
登康对淑华说：“走过去。”
她连连摇头，死活不肯。伟铭说我能不能陪她一起走，登康说不行，必须她自己。没办法，我和伟铭只好再劝，告诉淑华关键就在这次，你怎么也要忍着。这就像开刀摘除肿瘤似的，疼肯定要疼，但是为了治病。
淑华犹豫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顺着那条墓道走过去。伟铭站在我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看到淑华走了二三十米，开始朝左躲，好像右边有人，而且还在追她。淑华绕过去急跑几步，又开始后退。
这时，隐约听到对面的阿赞巴登开始念诵经咒，而登康平举起手中那串骨珠，却没念巫咒。淑华退了几步又停住，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住。她大声呼救，伟铭看着两位法师，刚要开口，被方刚止住，低声道：“别说话！”
伟铭只好咽回去，坐在地上的登康转头看着伟铭：“你想说什么？”
“这个……淑华不会有危险吧？她好像脱不开身了！”伟铭没想到登康能问。登康摇摇头，方刚斜眼看着登康，只有我心里很清楚，登康是在故意和方刚对着干，方刚不是让伟铭别说话吗，登康就偏要和他交谈。
淑华躲不开，只好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起来发出呜呜的哭声。对面的阿赞巴登提高念诵经咒的音量，速度也加快了。我感到后背一阵阵发烫，像是背靠在发热的铁板上似的。淑华发出阵阵叫声：“别，别碰我，不要……”双手在头上乱挥乱打。
我听到登康开始低低地念诵经咒，和阿赞巴登的经咒大致相同，就像二重唱。忽然，淑华整个人都扑倒在地，右臂直直伸出，身体在水泥地面上居然向前滑行，好像有个透明人拽着她的胳臂拖动。
伟铭大叫出来，我也很惊讶，登康把人骨珠串咬在嘴里，再掏出一柄小刀，割破手指，把珠串绷直，将鲜血不停地滴在珠串上。然后他松开口，双手将珠串平举在面前，继续念诵经咒。淑华那被拖动的身体停住，她的手臂也落在地上，淑华哭着慢慢爬起来，就要朝这边跑，方刚连连摆手，示意她折回去。淑华犹豫着，对面阿赞巴登念诵经咒的音量更高了，淑华对空气说：“你不要过来！”转身就跑。
登康从地上站起身，双手仍然平举着珠串，朝淑华走过去。我们三人连忙跟在后面，登康来到淑华跟前大概不到五米的位置，淑华又叫起来，双脚的脚尖诡异地踮着，在地面上滑动。登康将手里的珠串对准淑华，向左慢慢移动，而淑华的身体也朝左滑行。
对面的阿赞巴登也慢慢走过来，两人把淑华夹在中间，看到阿赞巴登平伸右臂，五指张开，缓缓朝淑华的身体移过去，就在阿赞巴登的手掌对着淑华时，她大叫一声，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连大气也不敢喘。登康走近淑华，把那串人骨珠给她戴在脖子上，右掌按住她的额头，阿赞巴登也走过来，用手掌按着淑华的后脑。两人共同施咒约十分钟，同时把手放开。
淑华的身体像断线木偶，瘫在地上。伟铭连忙跑过去扶起她。淑华眼睛睁着，但毫无生气，也没什么表情。她说了几句话，但我听不懂，好像是香港话，而且语调很苍老。方刚和伟铭互相看看，伟铭也用香港话回了几句。

第743章 照片
这时，淑华又用另一种女人尖利的声音说：“这么丑。”这回轮到我发愣了，说的是国语，我能听懂。淑华紧接着又改成男人的声音说了两句粤语，就这样，接连换了几次，最后她用中年女人的声音说：“啊，啊，真好，别让我走……”
登康和阿赞巴登就像约定好了，同时把手掌放在淑华头上，开始念诵经咒。淑华翻着白眼，张大了嘴，伟铭吓得一个劲问怎么回事，方刚让他别说话。
十几分钟之后，淑华慢慢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不动了。两位阿赞师父也不再念诵，登康将她脖子上的人骨珠串取下来，自己戴上，慢慢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阿赞巴登也跟在后面，不再理大家。
方刚对伟铭说：“抱着她走。”
我和伟铭共同把淑华的身体抬起来，费力地搬回到办公室中。阿文和那个家伙都紧张地看着我们，阿文问：“刚、刚才外面的声音是谁？”
我说：“哦，没事，这个女人在施法的时候很害怕，就会叫出声来。”
“可我们在监视器上看到好多人影走来跑去，是怎么回事？”另外那男人问。
我正在犹豫怎么回复，方刚抢着说：“你们两个人，肯定是天天值夜班太累了，眼花看错了东西。以后尽量少值夜班，不然会少活好多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淑华在折叠床上休息了一阵，两位阿赞师父也脸色发白，气色不太好。方刚建议大家出发回酒店去休息，我们三人共同抬着淑华出来，大家回到商用车上，伟铭开车缓缓离开柴湾。
回到酒店，都快凌晨两点钟，六个人分别在三个房间睡下。
到了次日上午，淑华才慢慢醒过来，面无血色。伟铭担忧地问我：“她看上去好像比以前还要憔悴了，这是……”
登康说：“她运气不错，昨晚已经吸收了新的魄，那是一个刚死不到七天的老太太。灵体中的魄还没完全散失，所以才能成功。”伟铭惊喜地说是不是淑华的身体已经好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总能撞到鬼魂？登康点头。
“太好了！”伟铭喜上眉梢，看到他这副高兴的样子，我心想他对淑华倒是真不错，还肯出资几万港币帮她治病，看来还算是真心的。
快中午的时候，淑华看上去仍然是呆若木鸡，方刚说：“她刚刚补足魂魄，三十天之内都不能做太复杂的事，最好就是在家里静养，每天三顿饭有人按时喂，吃喝拉撒有人照顾。之后就会慢慢恢复，你行吗？”
伟铭连忙说：“没问题，我母亲在家里没事做，正好照顾她。”
事已办成，伟铭去银行取出剩下的钱交给我，就开着车载淑华回家了。我们开始分赃，要是按原报价，两人共同施法，钱也要五五分账。我应该分给方刚一万五港币，给登康一万二，余下的一万三上交佛牌店，然后我从中抽取三成。可方刚和登康都表示不同意，因为双方的机票钱并不是按五折订的，现在只能分一半，太亏了。
我想了想，说：“那就这样吧，双方各加两千，方刚一万七，登康一万四，我把剩下的九千上交佛牌店，我少赚点儿。”
方刚看着我：“这事都是因你小子办事不力而引起的，居然还想赚钱？我收两万，给登康一万四，剩下的六千上交，你什么也没有，我看这样最公平！”我气得半死，连忙说凭什么，这桩生意可是由我来牵线的。
登康说：“方老板，你也太黑心了点儿，田七虽然笨，但也不能专挑笨的欺负吧，总得给他留点儿出去泡女人的钱。”
“你说谁黑心？我什么时候专挑笨的欺负了？田七，你自己说，我欺负过你吗？”方刚很生气。我连忙说没有，登康笑着说你这么问当然是没有，他也不敢说，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白费力气，无所谓。
他越这么越，方刚就越生气，他哼了声：“我跟田七合作好几年，什么时候坑过他？倒是不知道谁，动不动就威胁别人跟自己合作多赚钱，要不然就喂降头水给别人喝！”登康一时没了话说，眼珠转着，似乎正在措词。
我连忙打圆场：“行了二位，这事确实是我没协调好，都怪该死的网络，要是短信发出去，就没今天这事了。”
阿赞巴登问我们在说什么，因为我们三人用的都是国语沟通，方刚给翻译过去，阿赞巴登说：“两人联手，成功的机率也高，不然昨晚很难成功。”登康说对啊，所以田七还是有很大功劳的，必须得分给他钱。
方刚看着阿赞巴登，气得说不出话。登康说：“都别争了，田七是中间人，不能没钱赚，我就吃点儿亏，收一万四，你收一万七，剩下的九千让田七自行分配。这次也不能说亏了，要是施法失败，我们顶多也就收个路费钱。”
这个方案勉强得到方刚的同意，他当然不知道阿赞巴登和登康的交情。当初要不是登康跑去提醒阿赞巴登不要上皮滔的当，说不定巴登已经修那份假法本而变成精神错乱了。
因为有事在身，阿赞巴登先回曼谷去了。中午，我们三人在陈大师的邀请下共进午餐，席间陈大师又谈起阿赞Nangya的事，方刚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选择合适的生意，才能将阿赞Nangya请到香港来，既不会耗费太多法力，还要保证她的行程不受人干扰。”
陈大师连连点头：“方老板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唉！”
看到他的样子，我心想这么有钱的人找什么女人都不太困难，可他偏偏喜欢对感情早已淡泊的阿赞Nangya，看来这也是上辈子的缘分。
方刚对陈大师问起曹夫人的事，他说：“我一直在派人留意她，这次请各位来聚，也是想和你们说说。前天曹夫人已经和她的年轻男友从夏威夷回来，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直接回香港，而是先去了马来亚岛中部，在某小镇和当地的两名佛牌商人有过接触，不知道什么用意。”
听到这话，我和方刚立刻紧张起来。曹夫人没事肯定不会往马来西亚跑，还去接触牌商。我说：“这个女人就算想自己请佛牌，也不会亲自跑到马来西亚，会不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登康问：“能知道是哪两个牌商吗？”
陈大师说：“正在托人打听。”我叹了口气，说这行也不好做，现在我和方刚都被人给盯上了，搞得我都不敢回泰国。陈大师问怎么回事，我就简单说了，方刚掏出手机，把那张图片展示给陈大师看，说这个女人的丈夫以前在曼谷曾经找过我们，要给人落死降，结果最后自己反被聪明误，死在了对方的降头上。她怀恨在心，现在想找田七的麻烦，所以他才回内地躲着。
“太可怕了，这男人是她丈夫？”陈大师问。方刚摇摇头，说还不知道是谁。登康凑过去看了一眼，刚要把身体移回，他忽然瞪大眼睛，将手机抢过去仔细看。
方刚很不高兴，又迅速把手机夺回来：“干什么？借东西也得说句话客气客气吧？”
登康伸手：“把电话给我！”他表情很急迫，方刚疑惑地将手机递过去，登康看了半天，表情越来越复杂，像变色龙。
我问：“怎么了？”

第744章 于先生？
“难道真是他？”登康自言自语。我们都追问是谁，登康把手机放在桌上，说：“难怪田七中的是独门鬼降，居然是于先生……”
这话把我和方刚都惊呆了，方刚问：“哪个于先生？”
我也问：“是鬼王的第一个徒弟于先生？”
登康点了点头：“从背影来看很像，但我和他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不能完全确定。”
方刚一拳猛砸在餐桌上，骂道：“他妈的，是不是把全东南亚的降头师都给得罪了？偏偏都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也觉得很头疼，对于先生这个人，只在登康的回忆中有所了解，其他我们都完全不知。
我问：“他似乎好几年都没出现过。”登康说没错，自己最后一次看到他已经是几年前。
“还以为这个于先生已经隐退甚至洗手不干了，原来还是会接生意！”我说。
登康摇摇头：“恐怕不是接生意这么简单。”方刚问什么意思，他说，虽然和于先生也没那么熟，但还是有所了解。他这个人既然多年都不接生意，隐藏在中国境内，就说明不是为了钱。但现在又和方夫人接触，而田七中的又是鬼王降，方夫人也派人监视过田七表哥的住所，那这条链就很完整，田七的降肯定是方夫人找人落的，极有可能就是于先生。
方刚哼了声：“这些我们也猜得出，能说些我们猜不出的吗？”
登康白了他一眼：“不会听我慢慢分析？于先生既然突然出来给人落死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为钱，二是为人情。说不定方夫人和于先生有什么特殊交情，不然的话，他要是想赚钱，早就在香港住上别墅了，还用等到今天！”
忽然我想起之前登康回忆中的一件事，就问：“你说过于先生给人落死降的价码是两万美元？”登康说没错。
方刚说：“这你也知道？”我心想当然知道，登康跟我说过不少事呢，暗自得意。方刚说这就更奇怪了，按我托朋友打听出来的情报，那个方夫人在唐人街开的贸易公司赔得要死，怎么可能拿得出两万美元付给于先生。
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的朋友是不是说，方夫人和这个男人进了竹楼，第二天才出来？”我问方刚。他点了点头，看着登康。登康一脸迷茫，没明白我们说的话。方刚说他朋友在监视方夫人，登康才说：“这还真值得研究……如果那人真是于先生，怎么会和方夫人在竹楼里呆上一整晚？”
我问：“会不会只是过夜而已，两人是分屋睡的？”
方刚嘿嘿笑着：“搞不好还是美人计呢。”登康问那位方夫人漂亮吗，我仔细回忆，说方夫人是中年女人，怎么也有四十几岁了，皮肤白嫩，长得也不难看，但毕竟没有年轻女人那么明艳照人，除非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大师不知道我们谈的这位于先生是何方神圣，方刚就简单给了说了说。陈大师沉吟片刻：“还有这样的人物……既然是在泰国，我就不太方便插手了，毕竟人生地不熟。但我这边会继续找人跟踪曹夫人，看她有什么可疑动向。”
我点了点头，于先生这个人我们虽然都不太了解，但也能从零散的消息中，知道他有如下几大特点：中国江西人；现在约四十几岁；降头术高超，在登康之上；性格沉默，不贪财；行事有自己的准则，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登康说：“当年为了救我，他解降和落降都没提过钱，但也说过，他下降头的价码是两万美元，言不二价。”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方刚不高兴地说。我苦笑，说鬼王降全世界只有四个人能解开，皮滔死了，于先生自己不可能解开，那就剩下登康和鬼王，但鬼王派轻易不会解同门的降头，所以这种鬼王降就是必死的。
方刚说：“怎么不能解同门，你之前中的藤降，不也是登康给解开的吗？”
登康斜眼看着他：“方老板是觉得我不应该解这个降头？”我说当然不是，但你解了我的降，于先生会不会怪罪你。
“我也在担心这个事。于先生的藤降没能成功把你弄死，方夫人肯定不高兴，于先生能怀疑的也只有我。”登康说。
我建议让他找个地方躲躲风头，登康说：“不用，我倒是很想和他见一面，好好叙叙旧情，大不了劝他把那两万美元退还给方夫人，毕竟是同门，他以前还救过我，怎么也得顾及我的面子吧？”
陈大师面有愁容：“也就是说，现在你和方老板都被人暗中盯着，想置你们于死地而后快，这可就麻烦了。”
方刚撇着嘴：“我得罪曹夫人，可都是看在你陈大师的面子上。”陈大师连连点头，说我会全力帮助你，曹夫人那边，他肯定会继续派人24小时监视。他找的是一家在香港很厉害的侦探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是前警界和军界的人物，无论曹夫人有什么动向，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
听了这番话，方刚的脸色才缓和了些。登康不以为然：“何必这么麻烦呢？干脆给那个什么曹夫人落个死降，不就行了？我也能多一份生意！”方刚立刻表示赞同，还有意无意地看着陈大师，看来他早有这个打算。
陈大师却沉默不语，很明显，他并不是心疼那落降的几万港币，而是他要是答应下来，就和亲手杀死一个人没什么区别。他只是风水师，不是杀人犯，也不想做幕后杀人者。
我叹了口气：“做人真难，你不想害别人吧，可别人却一个劲地想要你的命，真无奈！”我这话当然是说给陈大师听的，当初要不是他喜欢上Nangya，她也不会再次来香港开法会，不会被曹老板盯上，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了。可陈大师不想参与这种直接害命的事，而让方刚自己出这笔钱，他肯定不愿意。
散席之后，我和方刚、登康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方刚恨恨地说：“这个陈大师，真是典型的心慈面软招祸害！别人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居然还想做老好人？痛痛快快拿出几万块钱，让我给那个曹夫人落个死降，一了百了，多简单！”
“就是，”登康气愤地接话，“也挡了我的财路，要不然这次香港之行就能接两笔生意。”方刚对他怒目而视，登康就当没看见。我心想，他心真够大的，这时候还有心思惦记自己那点儿生意。
商量之后我觉得，首先我这边暂时不会有太大危险，虽然香港离泰国不远，但我很快就要回东北，方夫人想找我恐怕没那么容易。方刚既然已经被曹夫人盯上，我也建议他找个地方暂避一时，芭堤雅目标太大，他是资深牌商，想打听出他的住所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刚说：“让我也像阿赞巴登当初那样，找个什么围村或是深山躲几年？那还不如杀了我！大不了我自己出钱，落个死降给曹夫人，很快就能把钱赚回来，可老子就是不甘心出这笔钱！”
登康说道：“那是，当初为了帮陈大师，你付出那么多，这钱肯定不能自己出。”方刚转头看着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登康说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
“你是不是故意取笑我？我付出什么了？”方刚扭头看着和我共同坐在后排的登康，显得很愤怒。

第745章 两头结仇
我知道当初他去勾引曹夫人是最不愿提起的尴尬事，幸好上车时我坐在后排，把方刚安排在前面，不然这两人非掐起来不可，连忙用话岔开。登康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似笑而笑，估计心里很得意。
我对方刚说：“就算你想这么干，也不急在一时，可以多加小心、静观其变，陈大师那边在派人盯着曹夫人，她有什么动向都不太可能逃得过，毕竟是请的专业侦探公司。你不用操心，明天回泰国之后，你还是多帮我盯着方夫人和那个疑似于先生的神秘男人吧。”方刚点了点头。
晚上，登康非要我请他去酒吧玩乐唱歌，方刚说：“这笔生意田七才赚不到三千港币，你也好意思让人家请客？你赚了一万多呢！”
登康说：“方老板你可是拿了一万七，我才多少？”方刚说那是他们两人分，自己只能抽到四千，登康说我还耗费了法力呢。我没想到这两位居然像小孩子似的争执起来，连忙笑着说我来请客，没问题，开心最重要。
“看看田七这境界多高，方老板啊，你得好好学学。”坐在酒吧的卡座中，登康还不忘挖苦方刚。
方刚哼了声：“之前还说他笨，说我专捡笨的人欺负，你不也一样？非要他来请客，这不是欺负是什么？”登康还要说什么，我连忙打断，说咱们能不能多喝酒少吵架。
这时方刚掏出手机看短信，说：“你以为我爱跟他吵？给我钱也不愿意，有那时间多泡几个妞好不好！”登康哈哈笑着举杯和我相碰。方刚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笑问：“又没让你请客，怎么这副模样？”
“我又不是老谢，请客就像要他的命。”方刚把手机扔在我面前的桌上。
屏幕显示：“那个女人在芭堤雅到处打听你，最好小心。”我连忙问哪个女人，方刚说：“除了方德荣的老婆，还有谁？”
我大惊：“方夫人只是和我有仇，为什么要找你？”
方刚想了想，说：“当年给方德荣解降的时候，是我带着阿赞巴登去的。方德荣夫妻都见过我的脸，也知道我和你是朋友。她给你落了死降都没成功，又找不到你的人，肯定会把气撒往别处，觉得当初我和你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于是就开始转移目标了。”
“这个……”我有些心虚，明明是我惹的祸，现在人家找不到我，只好迁怒于方刚。方刚瞪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倒霉星，逮谁克谁。
“也不能这么说，”登康倒着酒说，“每个人都有他的命不是吗。搞不好啊，现在那女人已经派人撬开了你的房门，弄走了你的衣物、指甲和照片等物品。”我已经坐不住了，马上让方刚动身回泰国去。
方刚冷笑几声：“你以为我没脑子？为了防止被人整，我每天出门之前都会把屋里打扫一遍，指甲都在马桶里冲走，贴身的衣裤也是脱下来马上用洗衣机洗干净，家里也没有任何我的照片！”
不得不佩服他的警惕性比我高多了，登康竖起大拇指：“方老板厉害。”方刚狠狠瞪着他，我真怕这老哥一怒之下，把手里的酒杯拍向登康的脑袋，那就惨了。登康怎么说也是降头师，虽然这家伙性格大大咧咧，但毕竟是修黑法的，惹了他没好果子吃。
好在方刚还有理智，并没有用啤酒杯砸登康的头，他恨恨地说：“曹夫人要整我不说，现在又他妈多了一个方夫人！”
这事我很过意不去，毕竟是因为我接方德荣那桩生意引起的。方刚把杯里的啤酒仰头喝光，用力往桌上一墩：“妈的，明天就回芭堤雅，换个偏僻的地方住，想办法把这两个贱女人都搞定再说。”
忽然，登康说：“我和你一起回泰国。”
“你要去什么方和我有狗屁关系？自己去！”方刚在气头上，说话也很不客气。
但登康并没有生气：“我想找于先生。”我和方刚都愣了，没明白他的意思。方刚看着他：“你找于先生有什么事？”
登康从方刚面前拿起烟，夹出一根：“好好叙叙旧啊，几年没见，还挺想他的，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方刚面露警觉之色。
我说：“要是你能找到他，劝他不再和方夫人合作，那我们俩都感激你。”
登康把眉毛一挑：“凭什么要为你们说好话？我又没有好处！”方刚哼了声，说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办成，我倒愿意出钱。登康扭了扭脖子，站起来说太闷了，没意思，去电视那边唱几首歌，还问我们想听什么，他来唱。
方刚没好气地说：“想听十八摸，你会唱吗？”登康嘿嘿笑着说下次学会了肯定唱给你听，说完，他左手拿酒杯，右手夹着香烟，边走边跟着音乐扭屁股，朝大屏幕那边走去。
看着登康的背影，方刚低声问：“你觉得这家伙有没有问题？”
我摇摇头：“我觉得你想多了，他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主意，根本不会拿到明面上去说，正所谓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方刚说反正我总觉得这家伙有问题，要是真和他同回曼谷，会不会半路上就被他给下了死降，然后再去找于先生要求分钱。我失笑，说你真会联想，登康这人是有些怪，但我不信他有那么坏。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方刚用牙咬开一瓶啤酒，倒了两杯。
在酒吧出来回到酒店大堂，登康站在堂柱旁边的大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这身白色衣服。这家伙没少喝酒，站在镜子前面已经有些打晃，还吐着酒气，连路过的两位女士都被喷到，只好绕着走。
登康边照镜子，边拽拽衣襟、扯扯裤角，嘴里还嘟囔着。我问他在看什么，登康问：“你觉得我穿红色衣服是什么效果？”我开始没明白，但马上知道，他多半又在学阿赞巴登，就说恐怕不会太好看。
“真奇怪……那个家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他自言自语。
我实在忍不住发笑，这时方刚走过来，说：“阿赞巴登长得又高又英俊，当然穿什么都好看。”这话让登康听得很不高兴，他看了看方刚，没说话。
这两位结伴回泰国后，我也想向陈大师告辞回内地。生意已经做成，虽然我只赚到三千港币，但那都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时候网络没信号的。一条没发出去的手机短信，让我凭空损失了好几张千元大钞，令我非常不爽。再想到方夫人还在泰国那边一个劲地打听我和方刚的下落，就为了报复，心情就更差了。
但再想到方刚，这老哥比我还郁闷，不但在香港有个仇家曹夫人，现在又在泰国多了一位方夫人。不过有登康和方刚同行，也算上了保险，登康这家伙法力高强，几乎没有解不开的降头。
这天坐在佛牌店，看着满面春风的伟铭正在卖力气地用布擦着柜台和桌椅，我忽然觉得他比我、方刚和老谢这些牌商都幸福。我们虽然经历丰富、见多识广，也有钱赚，可成天接触阴物，又要提心吊胆是否会和谁结仇。总觉得活的太累。
我在想，要怎么给陈大师打电话，才能离开香港回沈阳继续躲避风头，要不这痴情又心善的风水大师总惦记着要让Nangya来香港。这时手机QQ响起，一看有两个头像同时在闪，分别是王娇和另一个刚加上我的陌生QQ号。

第746章 夜班
王娇说：“哥，我在一个唱歌群里发佛牌广告，被管理员给踢了，但有个群友加我QQ号，说想咨询点儿事。我就问啥事，他说他舅想问有没有能辟邪防鬼的佛牌，我就让他直接加你问。要是能成，可别忘了妹妹的好处啊！”
我心想这还能忘吗，就算真忘，你也不能善罢甘休。不过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妹也算不错，这半年多都给我介绍好几笔生意了。
先没回复，我看了看另外那个陌生QQ号码，是说：“你好，是田七老板吗？我是‘想要来爱我’的网友，她说你在泰国专门卖佛牌，就想问问。”
这个“想要你爱我”就是王娇的网名，光凭这个网名，她就成功钓了不少男朋友。再习惯性地看这个陌生QQ号的资料，显示为河南驻马店，我问王娇你那网友是驻马店人吗，她说没错。
“有什么要求？”我问这个人，他自我介绍说叫大闯，是他舅舅想买个泰国的佛牌，问我的手机号。我说现在人在香港，你要打就是国际长途了。
听说我在香港，大闯打字回复的语气都明显有变化，问：“妈呀，你在香港旅游吗？”虽然现在出国旅游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中国毕竟还是发展中国家，很多工薪阶层的人别说去香港，连出省都没心情和闲钱。要是那种收入偏低的人，听说有人能去港澳台旅游，还是很艳羡的。
我当然能看出羡慕，就故意风轻云淡地打字：“我专门卖泰国佛牌和承接各类法事，长年在东南亚和香港等地来回跑、接生意，香港都已经去够了，但没办法，过几天我就回国内。”
不得不说，装B还是管用的，把大闯羡慕得都要流出口水，问怎么打国际长途便宜，我指点他找个话吧。
半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大闯打来的电话，口音不算太明显，但语气很兴奋，上来就给我戴高帽子，说田老板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国外国内到处跑，还能赚大钱，我连河南都没出过呢。
“你舅舅想请什么样的佛牌？我听王娇说是要防鬼？”我懒得和他客套，就直入主题。
大闯说：“可不是吗，我舅舅这人算是胆够大的，可他的职业特殊，是在殡仪馆上班。那地方就算不闹鬼，平时也不咋太平，我舅舅有个同志胆小，好像是有一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被吓着了，后来他家亲戚去泰国旅游，给带了条啥佛牌回来。说效果不错，可不便宜啊，好几千块钱呢！”
我问：“所以你舅舅也想请个能辟邪的泰国佛牌？”大闯说可不是吗，我帮我舅舅打听过了，说在泰国佛牌也有不少假的，都是他妈自己用泥捏的，冒充啥和尚开过光，专门卖给中国游客。听王娇说她表哥在泰国专门卖佛牌，所以就想问问，你这里没有假的吧。
这话还真把我给问愣了，心想就算有假的，哪个商人又能告诉你？但还得回答：“我这里不卖假牌，你可以去我的淘宝店铺看看，有价格有介绍，还有视频，多了解一下再决定请不请牌。”
晚上我在外面吃肠粉的时候，电话响起，还是大闯打来的，他说已经和他舅舅仔细看了我淘宝店里的那些介绍，视频真够吓人的，看得他们头皮发麻，他舅妈胆小，都吓哭了，还问我是不是说的。
“当然是真的，从店铺的成交量和评价还看不出来吗？你们也可以托人在泰国打听，就知道我这个人了。”我回答。
大闯笑着：“我哪有人能去泰国打听啊，田老板你可真逗！行了，让我舅舅跟你说。”接着就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浓重的地方口音，嗓门挺大，在话筒里震得我耳朵直发痒，我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在早市买菜的。但却时不时地咳嗽，而且嗽起来没完，好像感冒发炎。
他自称姓郭，让我叫他老郭，我说这可不礼貌，还是叫郭师傅吧。他问我啥样的泰国佛牌能辟邪防鬼。我问你具体想防什么样的鬼。
郭师傅说：“不管啥鬼吧，男的女的都行，我不是在殡仪馆上班吗，老得值夜班，都说使馆里边阴气重，虽然我们这些员工都是胆大的，但也会害怕。尤其有时候得一个人值班，总会疑神疑鬼，就想着弄点儿啥辟邪的东西。我这些同志都有辟邪的，有观音、有佛、有西藏喇嘛开光过的金刚杵，也有戴泰国佛牌的。那家伙的亲戚去泰国旅游给带回来的，还别说，他那个佛牌可灵了，一进停尸间就发热，在别的地方没事，有人说阴气重就这样，佛牌遇到鬼有反应，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就是正牌了，那些泰国大寺庙的高僧们加持出来的佛牌，都有这种功能，说明你这个同志的亲戚请到了真货，不容易。”我回答。郭师傅说是啊，就怕买着假的，听大闯说你这有真的？
我说：“假一赔十，你可以找任何人去鉴定。”
郭师傅咳嗽半天，叹了口气：“那就好，俺们都没啥钱，不敢上当啊！”说实话，我对这种对话已经很麻木，就说会推荐几款效果好的大寺庙正牌，到时候用QQ发给大闯，还有价格，你们自己选择吧。
没想到郭师傅似乎没聊够，问我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我当然告诉他有，不然什么佛教，什么鬼神之说不都成假的了吗。郭师傅问：“那死人多的地方，是不是鬼也多？”
“应该是这样，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我说。
郭师傅说：“怕……倒是不怕，可有时候吧，那些事让咱们心里没底啊。”我问什么事，郭师傅说，就是晚上总能听到怪动静。
我问他：“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郭师傅说基本就是俩地方，停尸间和妆尸间。我说这两种地方专门停放死人，人死了变成阴灵，有的人死得不甘心，甚至有怨气，发出什么怪声响也不稀奇，还是那句话，你没得罪鬼就行。
郭师傅问我：“那、那对我能有啥影响不？”
“你现在觉得有影响吗？”我反问。郭师傅咳嗽了几声，说好像有点儿。我问是什么影响，他说觉得身体没有以前好了，最近半年经常咳嗽生病，四肢无力，眼睛发黑，身上发沉，晚上还做噩梦，说话也没力气。
我心想，你这么洪亮的动静也算说话没力气，那你有力气的时候，还不得把我震聋了。就说：“也许是你有了什么病症，别动不动就往死人身上推。要按这么说，凡是在殡仪馆上班的人都得生病了，你同志也这样吗？”
郭师傅说：“那我不知道。”我问他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郭师傅说他们两口子都去检查好几次了，除了检查就是开药，也没啥具体结果。我没听明白，怎么你们夫妻俩都病了？郭师傅说，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老婆身体这阵子也不太好，总生病，她说是我传染的，你说我去医院又没检查出啥病毒，咋传染她。
听了他的情况，我心想多半是你在殡仪馆染了什么阴气，两口子睡一张床，肯定会对她有所影响。就告诉郭师傅：“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普通大寺庙出的正牌，像什么崇迪、四面佛、必打这类，再不就是请药师佛，但必须是本庙或者龙婆堪布大师的，别人的意义不大。”

第747章 总做梦
郭师傅采纳了我的建议，说让我有空把照片和介绍啥的发给他外甥，研究研究再说。
当晚，我从手机里调出龙婆堪布的限量版药师佛，和几条大寺庙正牌的图片，用QQ发送给大闯，再配上报价。
第二天，大闯说想跟我在QQ上语音，手机没那功能，我只好用佛牌店的电脑。他问：“田哥，你发的这些佛牌，我和我舅舅都看了，发现有的是能治病，有的是能辟邪，那要是想两种功能都有，怎么办？”
我说：“那就请两条佛牌一起戴。”
大闯问：“听人说泰国佛牌必须戴单数？”我心想看来他是认真看了我店铺里的资料介绍。就说：“戴单不戴双，主要是怕功效之间互相抵消，是针对阴牌甚至邪牌来讲的。但要是两条佛牌都是正牌，就没这个说法。正牌是用正统佛法加持而成，不存在抵消这一说。”
“哦，那就好，我舅舅就是想两种效果都有。”大闯说，“田哥，我在网上搜了不少论坛，发现你打的广告下面都有不少人回复，说你卖的东西有效果，那些人是不是托啊？”我差点把喝的水喷出去，心想这个大闯也真有意思，是个直性子，问的都是废话。在价格方面，因为是两条一起销售，我最后给打了八五折，算是薄利多销，因为新客户一次性能请两条佛牌的还真不多。
等收到大闯在淘宝上的订单后，我立刻给老谢打电话，因为这段时间没怎么跟他合作大生意，像这种请牌的小活儿，就多照顾他一些。老谢问：“田老弟，你之前没朝我要报价呢？”我说还需要吗，这两种牌都是正牌，价格比较透明，别告诉我涨价了。
老谢说：“嘿嘿，那倒没有，只是现在好的正牌不容易弄到，串货的话，那些牌商肯定要加价，所以我这边的佛牌和供奉物，出货价可能都要上调一成到一成半。”
我鼻子都气歪了：“这不还是涨价吗？明明两个字就能说完，你偏偏说这么多！凭什么涨价？我这边可都是按正常价给客户报的，钱都付了。”
“哎呀，生意难做嘛，田老弟，这样吧，这次你就少赚点儿，以后我再给你找回来。唉，欠你和方老板的施法费用也得还啊！”老谢笑着说。我说搞了半天，你是从我们身上多赚钱，然后再还给我们，亏你想得出。
听了老谢的报价，我用计算器一按，果然比之前少赚了两成。想再给方刚打电话，心想方刚的报价一般都比老谢高两成左右，算下来差不多一样。有生意到底找方刚还是老谢，如果多照顾老谢，是不是他会更快地把欠我们的债还清？我有点儿转不过来这个弯，心想这次先这样，以后再细算。在打算盘方面，我和方刚老谢差得太远。
这天晚上我正在酒店里看电视，接到陌生号码，一听原来是大闯的舅舅郭师傅。他说话的音量明显比之前低多了，问我：“田老板啊，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方便，我一个人在酒店的客房里，你的货已经安排泰国那边发了，不要急，得十天八天才能到。”我回答。
郭师傅说：“不是催这个事，是有别的事问问你。”我问什么事，郭师傅说，晚上总做那种梦，特别地不舒服。我问哪种梦，郭师傅支支唔唔：“就是那种，能梦见跟女人睡觉的那个……”
我笑了：“这叫春梦，男人都做过，你这种情况多久了，很频繁吗？”郭师傅说也有好几个月吧，之前可没有。我问你们夫妻的性生活怎么样，郭师傅显然不太好意思，说他老婆虽然才四十来岁，可身体不好，那方面不行，都好几年没让他碰过了。
长年没性生活，太压抑，所以郭师傅这年近五十的人也很有可能这样。我觉得很正常，就说这不是什么坏事，要是你实在压抑得不行，就去叫鸡，也能起到缓解作用。郭师傅说：“田老板啊，不怕你笑话，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找那种小姐吧，自己这玩意就起不来。”
我心想不光你老婆不行，你也废了。就说这种事得去医院咨询男科，我解决不了。郭师傅生气地说：“别提了，我晚上值班的时候总听电台，半夜全是那种男科热线，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也汇款买过药，可都不好使，花了我上万块钱啦，全是他妈骗子！”
看来这郭师傅不单身体有毛病，脑子也不太灵光。我问他在殡仪馆具体负责什么岗位，他说就是看守停尸间，负责把家属送来的死者推进去存放好，或者在轮到的时候推到焚化间。晚上就在值班室过夜，因为随时都可能有家属送尸体来，但十天中也有差不多三四天，整晚也没什么事，那就是睡觉了。
郭师傅又说：“还有个事，就是说我只要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到了单位值夜班，一睡觉就做春梦，每次还都不一样，这个女的吧，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的也有年轻的，你说怪不怪。”
郭师傅的单位当然就是指的殡仪馆，可人做春梦都是跟自己年龄相当的异性做那种事，没听说还有老的。我问：“你指的老的，是有多老？”
“多老？七八十岁了，脸上全是褶子，牙也掉没了，你说这事多恶心人！”郭师傅气急败坏。我差点笑出来，暗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郭师傅还有这种爱好。
他又问：“田老板，你说会不会是我在单位里头不小心撞过女鬼？”
我说：“撞没撞过鬼，这个得问你自己吧，有感觉吗？”郭师傅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没有。我说那就是你想多了，哪来那么多女鬼，要不然谁还敢在殡仪馆上班。其实我在心里还是觉得他的猜测有道理，毕竟是专门用来存放死人的地方，没阴气和怨气才怪。也许是郭师傅无意中说过什么对死者不尊敬的话，或者某个死者怨气太大，而郭师傅碰巧倒霉，冲撞了死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要是真闹什么女鬼，你的同志不可能没事吧？”我问。
郭师傅说：“这我不知道，田老板，你想想，就算他们也有这种病，谁能跟我说呀？我这不也得保密吗，就敢跟你说啊。”我心想也对，这么丢人又怪异的事，确实没法和别人分享。
我又问他这种春梦做过之后有什么反应，郭师傅说：“别提了，每回醒过来，那浑身都是臭汗，气都喘不匀，身上直突突啊。脑袋嗡嗡乱响，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个难受！”这让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是做春梦，还是鬼交，这可是两个概念。我把什么是鬼交告诉郭师傅，把他给吓的，说话都直结巴：“啥，还有鬼交？我的个妈呀！”
“你在殡仪馆工作的时候，尤其是接触尸体时，有没有做过对死者不太尊敬的事？”我问。
郭师傅咳嗽几声：“好像没有吧，那些全都是死人，谁吃饱了撑的欺负它们？”我心想也是，就告诉他别害怕，把心放回肚子里，等佛牌到手就好了，慢慢看效果。
七八天后，郭师傅的佛牌收到，也按我提供的心咒分别做了入门，开始佩戴。
在佛牌店又混了十来天，美瑛因为生孩子而请假，店里只有我和伟铭和小雅。这天傍晚开始下雨，出了佛牌店，半天也没叫到出租车。

第748章 黑水
这雨越来越大，在香港呆了好几个月，难得见到这么大的暴雨。我顺着路边走出很远，又不想折回去，手里撑的伞都被风给刮反了，正郁闷的时候，兜里手机一个劲震动，我心想这么大雨要是掏出手机，那非进水不可。
出租车是不用想了，走了十几分钟，我只好钻进路边的超市躲避。把气喘匀，这才掏出手机，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又接到手机QQ的信息，大闯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舅舅给我打了好几个。我告诉他正在躲雨，让郭师傅再打过来。
大闯回复：“也没啥大事，我舅舅就说这半个月他觉得精神状态好多了，身体不发虚，晚上睡觉也足，让我谢谢你。”
我说：“那就好，另外告诉郭师傅，殡仪馆毕竟是存放死者的地方，很多尸体怨气重，万一对它们不尊敬，哪怕是在心里也不好。让郭师傅平时多注意，最好在接触尸体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一些客气的话，比如‘打扰您了，不好意思’之类的。”
“妈呀，这有用吗？哈哈哈！”大闯打了一串哈字给我。我严肃地回复，告诉他这可不是什么笑话，我接触鬼鬼神神的东西几年，再清楚不过，不能拿死人开玩笑。大闯答应了，说回头就给他舅舅打电话说。
这天陈大师来佛牌店小坐，是因为有两个他的朋友夫妻要来店里看看。交谈之后送走朋友，陈大师问我什么时候能把Nangya请到香港来，特别地想她。
就怕陈大师问我这个，因为实在没理由。我干咳几声：“得遇到有施法的生意，才好找借口让Nangya来啊，可现在我都没接到此类生意，除非你愿意给自己后背刺上五条经，就让她来。”
听我简单解释了什么是刺五条经之后，陈大师连连摆手：“我可不要，以后怎么见客户啊！”我笑着说你又不会光着膀子去和客户谈生意，他说那也不行，在家里乘凉或者去海外，有时也会赤裸上身，被记者拍到就惨了。
这只是我的托词，就知道陈大师不会同意，目的是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果然，陈大师叹着气离开佛牌店，临走前我和他说要回内地办事，三天后就走，他同意了，让我找小凡订机票就行。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心想认识陈大师这种人真好，以前打工的时候，去香港旅游这事连想都不敢想，来回没几千上万根本不可能，以我的工资，一年白干了。而现在去香港就像北京人去趟廊坊，简直再轻松不过。
大概凌晨三点多，手机响了，我正睡着香，极不情愿地看了看屏幕，还是陌生号码。接通才知道是郭师傅。他问：“田老板，俺打扰你睡觉没？”我心想这得多缺心眼的人才能这么问，就说，郭师傅，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值夜班，就算你自己也不是每晚都值吧？
郭师傅不好意思地说：“值夜班值惯了，有时候就没有这个白天晚上的概念。其实我也是有事找你。我听大闯说，他上网查资料，说要是戴着佛牌做那种事，这佛牌就没效果了，是吧？”
“对，除非某些特殊的牌，比如能增强性能力、管夫妻和合的。”我迷迷糊糊地回答。郭师傅问那要是和老伴做了那事，他戴的这两条佛牌怎么办，我心想你老伴不是好几年都不让碰吗，现在怎么想开了。
我说：“之前我卖给你佛牌的时候，附带的那张纸上是不是写得很清楚？几大禁忌都有，为什么不听？”郭师傅说他就是忘了，我说佛牌就算不失效，里面的法力也会减弱，除非再次拿回泰国重新加持，也得几千块。
郭师傅：“哦，那……那就算了吧。”
挂断电话之后，我开始讨厌这个郭师傅。一天神神叨叨不说，还从不为别人着想。
第二天中午，我在某商场为老同学带几瓶香水，明天回沈阳的时候给她。现在来看，海外代购已经成了潮流，可在我那个时候很少，就算有也只是纯帮忙，当然，也得看我有没有心情，否则谁都得来找我买东西。
在商场转的时候，我正考虑给姐姐买个什么样的皮包时，手机响起，接起来是大闯的声音：“田哥，我舅舅住院了！”
“什么病？”我问。
大闯说：“我也不知道！”我心想这不是有毛病吗，什么病都不知道，那你给我打电话有个屁用。真想直接把电话挂断，大闯又说：“我舅舅昨晚在殡仪馆值班的时候吐了很多黑水，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做检查。”
这个消息严重影响了我购物的心情，我心想，这郭师傅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我觉得他肯定心里有事没说出来，从最开始他自称半年内经常发病，到后来的什么鬼交，和戴着佛牌行房，现在又狂吐黑水住院，肯定不是什么偶然现象。
我对大闯回复：“现在他能说话吗？问问在这之前有没什么异常。”
大闯说：“说话倒是能，就是特别虚弱，那我现在就问。”一来二去地传话，我基本了解郭师傅的情况。他自述昨晚该值夜班，接待了两拨送尸体的家属，把死者推进停尸间之后，就回到值班室去睡觉。半夜又开始做梦鬼交，梦中和那女人亲嘴，没想到那女人突然吐了很多东西，全都灌进郭师傅嘴里。他立刻就醒了，浑身冷汗，越想越恶心，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
他以为晚上吃坏了肚子，就去卫生间，没想到吐了很多黑水，又腥又臭，最后吐得腿发软，根本就站不稳，在地上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爬出来，遇到另一名工作人员，这才把他扶起送到医院。
“吐的黑水医院总能化验吧？”我问。
大闯回复：“化验了，说里面有很多细菌，但说正常人体内不应该有这种细菌，或者极少，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问你舅舅，有什么事瞒着我，要是他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他，以后也别找我，我解决不了。”回复完我就去给我姐买包，但心里一直提着，竟然很希望郭师傅这边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样我就又有大生意接。
下午时分，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大闯从某长途话吧打来的。他说：“田哥，我问了半天，我舅舅都说没有。后来医院劝他转院，我就和舅妈把我舅舅送回家了。我舅妈现在去亲戚家联系转院的事，就我和我舅舅在家。他一个劲哭，说不想让我舅妈知道。我问到底出了啥事，他又不说，就想要你来一趟，说只能亲自和你说。可你在香港，那么远能来驻马店吗？”
你看看，肯定有鬼吧，我心里暗想着。我告诉他，我除了卖佛牌，还承接驱邪作法事之类的生意，也经常跑到客户家了解情况。但也是要收费的，车马费之外还得有辛苦费。
“那得多少钱？”大闯问。我说从香港一路到郑州，再转到驻马店，来回机票打折的话也得四五千，算上车马费，就六千整。
大闯有些犹豫：“这也太多了吧……怕我舅嫌贵啊。”
我笑着说：“我也不想折腾这一趟，生意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要不就让你舅舅自己解决，反正国内有的是什么道长、高僧和大仙这类人物。”大闯哭丧着声音说我们也不敢信啊，万一不管用呢，还得花不少钱。

第749章 见不得人的事
真是舍命不舍财，我让大闯转告他舅舅，车马费就这些，没有商量，行的话就打款过来，或者帮我订好机票都行。
两天后，郭师傅还是托大闯帮我订了机票，也是打折的，先从香港到广州，再转郑州，大闯的朋友开了一辆旧普桑车来机场，把我载回驻马店郭师傅的家。
郭师傅又高又壮，躺在床上的他脸比纸还白，输着液，嘴唇发紫，眼眶也是青的，看起来很吓人。而郭师傅的老婆也是健壮型的，长得像农村妇女。我心想，这样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身体不好、无法过性生活。但别说她不能过，就算能，恐怕郭师傅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田大兄弟，你可得给我们家老郭好好看看啊！”郭妻说。
大闯生气地说：“护士都不愿意来给他换床单！在护士站，我听到她们议论说我舅舅长得像鬼，估计离死不远了。我特别生气，可又不想得罪她们，田哥，你看我舅到底怎么了？”
我摘下脖子上的五毒油，还没等贴近郭师傅身体，油的颜色已经深灰了，而尚有一米的距离。我对郭妻和大闯说，这油是检测阴气的，为了保证效果，你们都得出去，在楼下等我消息，什么时候通知你们，你们再上来。
郭妻半信半疑，估计是怕我偷她家的东西。大闯朝她使了个眼色，拽着舅妈出门下楼。
关上房门，郭师傅浑身都在哆嗦，我这刚把门反锁好，他就咧开嘴哭起来，我笑着说这回可以说了吧。
郭师傅边哭边点头：“我、我可怎么见人啊……”
“到底什么事？”我问。在我的逼问下，郭师傅吐出实情，把我给恶心着了，很想立刻就离开。
原来郭师傅以前并不是负责停尸间，而是追思堂的。搬搬花盆，摆个桌椅，把死者遗体推进来放在中央的台子上，仪式结束后再推出去，因为这里晚上关门，所以郭师傅也不用上夜班。半年前他被调到停尸间工作，开始很不满意，但工资比以前能上浮三成，他也就认了。
敢在殡仪馆工作的员工都胆大，郭师傅慢慢也就习惯了。这个岗位比之前的更枯燥，白天还好，晚上就是推尸体进进出出，什么事也没有。有时候遇到出车祸或者横死的死者，肢体不全，或者残缺焦黑也得去接，心情很不好。但有时候也能遇到那种漂亮女人的尸体，不免会多看几眼。
有天深夜，家属送来一具女尸，虽然已经死去，但明显能看出肤白貌美，丰满漂亮，大概四十出头，据说是突发心脏病而死，刚死不到半小时。登记之后将尸体推进停尸间，家属们走后，就剩下郭师傅独自一人，他把死者推进不锈钢板制成的停尸柜中，在本子上记录，就算完成任务。
打开柜门后正要推进去，郭师傅看到这女人的脸，好像还有些血色，身上穿着吊带低胸的连衣裙。郭师傅有些动心，就壮胆子伸出手摸了摸，没想到还很有弹性。他今年四十几岁，正当壮年，但妻子身体有病不能行房，已经憋了好几年。郭师傅想找小姐又怕被人知道，老婆会要他的命，只好忍着。现在不知怎么的，摸过这女人之后，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他忽然有个想法，想看看这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样的。郭师傅是本分人，结婚十几年没碰过第二个女人，也没见过漂亮女人身体是什么样。他老婆长得五大三粗，也不好看，于是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但是在殡仪馆，员工开会的时候领导经常会告诫，要对死者尊重，不然被家属看到就会暴怒。可郭师傅心想，现在谁也看不到，他只是看看而已，反正就这么一次。于是郭师傅拉下女尸的衣服，看了个痛快。
把衣裙恢复原位，郭师傅正要把她推进去，又看到女尸短裙中的大腿，他心脏狂跳，又伸出手撩起女尸的裙摆，当看到里面的内裤时，郭师傅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回到值班室拿着被褥回来铺在地上，再颤抖着将女尸放在被褥上，然后下面省略几十个字。
做完之后，郭师傅心里无比后怕，他浑身都是冷汗，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敢做这种事，连忙把女尸抬进停尸柜锁好。回到值班室躺下，他一直在哆嗦，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刚才干的事。后半夜根本没敢睡觉，第二天和同志换班，对方见他气色不好，还问是不是感冒了，他都没敢回答。到家后倒头就睡，说是睡，其实就是蒙头在被窝里发抖，他老婆以为病了，还特意做了热汤面。
过了两三天，郭师傅才慢慢缓过来，他发誓再也不能做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
按理说，尸体是凉的，既没温度也没反应，可郭师傅却感到莫名的兴奋，虽然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事，却让他回味了很久。几年没和女人同房的郁闷，似乎也没这么强烈了，甚至还有几分满足。
下礼拜，又有一具年轻女孩的遗体被送到殡仪馆，看起来也就十八九，从父母与某年轻小伙的争吵中，郭师傅得知她是和男友闹别扭而割腕自杀。推进停尸房，郭师傅发现这女孩身材娇小玲珑，穿着背心短裤。郭师傅又开始动心了，他告诫自己不行，把女孩推进停尸柜锁好，自己回值班室睡觉。
到了后半夜，郭师傅抓心挠肝地睡不着，心想他这年龄的男人，要是也能玩一把小姑娘，这辈子也值了。于是他把牙一咬，从床上爬起来回到停尸间，又做了那事。
第二次做过之后，郭师傅原以为还要承受上次的那种恐惧和害怕，可没想到居然完全没那么害怕。没多久，又有漂亮女死者送来，郭师傅已经上瘾，等家属走光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搞起来。可没想到，妆尸间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找他有事，发现值班室空着，就来停尸间找，咣咣敲门，此时的郭师傅正趴在那女死者身上玩得正投入，差点没给吓阳痿，就算现穿衣服也没这么快，肯定会招人怀疑，所以他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再把遗体推进停尸柜，等着外面的人走远。
那工作人员没敲开门就走了，郭师傅趁机溜出来，回到值班室，工作人员去卫生间也没找到人，转回来的时候看到郭师傅在值班室里坐着，就问他去了哪。郭师傅谎称到院子里转转，给岔开了。
从那之后，郭师傅再也没敢做这种事，就算看到有长得好看的，或者身材好的女死者送来，他也只是暗暗眼馋，不敢动手。可奇怪的是，每当有女尸送来时，他当晚就会做春梦，梦里的女人和送来的遗体一样，年轻、胖瘦相同。做梦之后，身体非常的难受，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
起初郭师傅以为是心有所想导致，他就想来个转移法，到离家比较远的地方，找那种足疗店和洗头房，花钱和小姐睡觉。可奇怪的是，性功能一向正常的郭师傅，面对小姐的时候却完全起不来，因此没少被小姐笑话。几次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这一招。
情况没变化，只要有年轻女尸送来，郭师傅当晚就做春梦和鬼交，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变化，体质越来越差，经常发低烧，咳嗽不停，走路气喘，脸色发暗，有人说他眼圈都是黑的。

第750章 找Nangya
郭师傅还发现，凡是狗遇到他就会狂叫不止，家楼下邻居的一条拉布拉多平时很温驯，那天却把他给咬了，像疯狗似的。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听完郭师傅的讲述，我才明白怪不得之前他问我，要是戴了佛牌和女人做那事，是不是就没效果了。原来他的意思不是跟自己的老伴，而是女尸。可是要按郭师傅的说法，第三次之后他就不再奸尸了，为什么也算破坏禁忌？我想了想，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郭师傅那些所谓的鬼交春梦，难道根本就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是他半夜梦游，自己爬为溜到停尸间做的那些事？
这猜测把我恶心得不行，心想做这行业也真不容易，什么人都能遇见。要不是因为卖佛牌和做法事生意，我这辈子也不会认识郭师傅这种人，更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恶心的行为，而且这个人就在我面前。
“我、我真后悔呀……”郭师傅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剧烈地咳嗽。看着他脸上的乌青，别说还真像鬼。我在窗前朝下看，大闯和他舅妈正在楼下转悠，不时向上看着。我连连招手示意他们上楼。
郭师傅问：“田老板，你能替我保密不？要是传出去，我老婆非打死我不可，我没脸见人啊！”我点点头，说我尽量保密。
进了屋，郭妻就着急地问：“田大兄弟，你这都了解明白没？”我点点头，说已经完全了解，郭师傅脸色既白又很尴尬。
我对他们俩说：“郭师傅在殡仪馆得罪了阴灵，而且很严重。其中的原因就不告诉你们了，你们也不要多问，知道得越少越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泰国请阿赞师父来给他施法驱邪，要不然他的命恐怕都难保。”
“啊？有这么严重？”郭妻满脸疑惑。我说有没有可以问你丈夫，施法也是他出钱，大主意还得你们拿。
郭妻焦急地看着丈夫：“老郭啊，你到底惹了啥大祸？”郭师傅只流泪而不说话。
大闯问我：“那施法得多少——”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郭师傅上半身猛地弹起，大口吐出黑水，那真叫腥臭无比，还溅了我们三个人一身。郭妻连忙扶着丈夫拍后背，大闯手忙脚乱地找拖布收拾，我连忙起身来到另一间卧室。
在这屋里，郭妻问我施法要多少钱，我想了，伸出一个巴掌。郭妻问：“五千块？”我忍不住笑了，说你知道法师从泰国到这里，光来回机票就要多少钱吗，郭妻咽了咽口水，她当然知道，就算没坐过飞机的人，也知道国外到国内来回几千块钱也不止。
我说：“五万块钱人民币，言不二价，包括泰国法师来回的路费。如果施法不成，只收两万元，先付三万定金。”
郭妻又像屁股被针扎了似的坐起来：“啥？五万块钱？咋这么贵呢？”我冷笑着说，你丈夫得罪了鬼，五万能解决已经算不错。这年头，得罪人都不好过呢，更别提得罪鬼。
“啥得罪人啊鬼的，我从来都没听老郭提起过，你是不是吓唬他了？他这人胆小，你想把他吓住然后再要高价，我明白！”郭妻开始充内行。
我哈哈大笑：“他要是胆小，这世界上就没胆大的人了，连死人都敢睡！”郭妻没了话说，又开始哭穷，说家里没钱，孩子念书也费钱之类的话。我问他郭师傅在殡仪馆一个月有多少工资，别说谎，我能打听出来。
“也就才……六千多块钱。”郭妻回答得很不情愿。
当时是07年，沈阳的平均工资大概在一千到一千五之间，比如商场营业员，底薪也就是七八百块，要是月薪有六千多，那绝对是高级白领的收入了。郭师傅在殡仪馆工作数年，家里还有个正在念大学的儿子，必须得攒钱，这积蓄肯定不会少。
于是就站起来，拍拍手：“这么高的工资还哭穷，那我也没办法。不多说了，反正我从香港到这里来的车马费都是你们掏，无所谓，那我就走了！你去跟郭师傅说一声，免得我走了他再骂你。”
郭妻去找郭师傅说了我要价五万的事，她没同意，还说是不是把你给蒙住了，我让他现在就走。没想到郭师傅躺在床上，手颤抖着指向郭妻，勉强吐出几个字：“你、你这个败家老娘们……”
“到底咋回事？你不说我就让他走！”郭妻也来了横劲。郭师傅支撑着想动手打她，可身体虚弱，实在无法完成。我让大闯再次躲出去，他很不满意，嘟囔着出门下楼。
我简单把郭师傅的事说给她听，郭妻听得直愣，反倒指着我：“你这个人真不地道，咋能这么糟践俺家老郭啊，就算他瑞生病了迷糊，你也不能这样吧？”我说你问他自己吧，郭妻生气地问丈夫怎么回事，郭师傅垂着头，一言不发。郭妻问：“你倒是说话呀，真的假的？”
郭师傅忽然翻身摔在地上，跪着对郭妻咣咣磕头。把她给闹愣了，郭师傅哭着说对不起你，千万别怪我，我也是憋得太久才这样。一听居然是真的，郭妻差点没疯，捶胸顿足砸东西，像个泼妇似的没完，非要跟郭师傅离婚不可，说看到他就恶心，连他妈的死女人也不放过，比畜生都不如，找条公狗都比你有人性。
我说：“你们尽快决定，要是真打算离婚，那这驱邪法事还做不做？不做的话我就走了。”郭师傅也在气头上，说离就离，你几年都不让我碰，我也受够，再找个能和丈夫睡觉的。
没想到郭妻一屁股坐在地上：“没良心，就因为我没工作、不赚钱就要把我甩了，再去找年轻的……”把我烦得不行，连忙出屋下楼，看到大闯正在打电话，我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半小时后，郭妻在楼上喊我，进了屋，她那张脸都哭变形了，抽泣着让我快联系泰国法师。掏出手机，我在想这桩生意要找谁。
现在，和我有紧密合作关系的阿赞师父已经有四位，无论驱邪还是降头，基本都不用再去找其他人。巴登和登康刚在香港结束淑华的生意，阿赞洪班有老谢联系活，生意不会太差，而阿赞Nangya单身住在大城，比较孤单，人又低调，所以我还是希望能让来。
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问她是否有空，再把郭师傅的情况一说。为了怕她厌恶郭师傅而生气不来，我就没提奸尸的事，只说客户在殡仪馆工作，对尸体不尊敬而出的事。
阿赞Nangya问：“怎么不尊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看到漂亮的死者，有时候会用手去摸摸……”我不想撒谎，可又不好意思说得太清楚，那样的话阿赞Nangya肯定要生气。她犹豫片刻，最反感对女人不尊重的男人，要是方刚和老谢他们能接这桩生意，最好去找他们。
我连忙说：“他们我问过，碰巧都在外面办事，所以就得你帮我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阿赞Nangya叹着气：“那好吧，就这一次，以后不要这样。”我心想每次你都会这么说，我也习惯了，连忙答应会帮她订好机票，到时候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告诉郭妻，要先付定金泰国那边才能动身来。郭妻就像死了爹娘似的，在郭师傅的催促下去银行柜台转了三万块钱到我的账户。我这边立刻给沈阳那个开旅行社的老同学打电话，让他帮我替阿赞Nangya订好从曼谷到广州再转郑州的机票。

第751章 停尸间施法
几天后，我坐着大闯朋友开的车，在郑州把阿赞Nangya接回驻马店的郭师傅家。刚进门，郭妻看到阿赞Nangya的气质和打扮，眼睛都直了，可能是觉得她跟河南本地姑娘的类型差别太大，拽着阿赞Nangya的手，一个劲地问东问西。
事先我都会和登康、洪班和阿赞Nangya这几位会说中国话的师父打好招呼，在国内施法驱邪和解降的时候，尽量别讲中文，一是给客户神秘感，觉得这真是从东南亚请来的法师，要是会说中文，那就有可能让客户怀疑是不是中国人仿的。二是有什么不想让客户听到的隐私话，他们就可以直接用泰语和我交流，就算客户在场也听不懂。
所以阿赞Nangya只好用泰语对郭妻说：“请你放开我。”她板着脸，但郭妻似乎完全没看到，还问阿赞Nangya多大年纪，有没有结婚和男朋友。我简直要疯了，真想上去踹她一脚，心想人家大老远从泰国赶来，是给你丈夫治病，不是和你儿子相亲的。
好不容易把郭妻给打开，阿赞Nangya哭笑不得，估计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户。大闯在旁边看出我和阿赞Nangya的不爽，就对舅妈说：“你别跟着捣乱，人家女法师是泰国人，我表弟中国人，跨国婚姻可麻烦了。再说我表弟比人家小，现在女方都不喜欢男的小，没安全感。”
阿赞Nangya被他的话给逗得想笑，连忙把身体转过去，走进卧室假装要查看郭师傅的病情。我也生怕被看出来，就板着脸说你们不要讲这种无聊的事，这对阿赞Nangya师父不尊重，两人这才停止说废话。
郭师傅躺在床上，表情特别无奈，想生气又不好意思发作。阿赞Nangya仔细看了看郭师傅，对我说：“他身上有很多个女性阴灵的气息。”
“能感应得到？”我问。阿赞Nangya点点头，说很奇怪，这些女性阴灵的气息并不全是怨气，还有别的类型，只是附在他的身上而已，怨气不大。
我心想那就更说得通了，殡仪馆的那些女尸当中，说不定就有死得不甘心、还希望与男人再过性生活的，于是就附在郭师傅身上，想和他继续做夫妻，所以郭师傅才经常半夜鬼交。我问她要怎么施法，阿赞Nangya说如果是在殡仪馆造成的，也得去那里才能解开。
大闯问我：“这位女法师说啥？”我告诉他，法师感应到郭师傅身上有女性的阴气，既然和殡仪馆有关，那就得去殡仪馆作法事。大闯显然很想知道这个舅舅到底做了什么事，但又不好意思问。
阿赞Nangya问今晚行不行，我对郭师傅说：“现在你是请病假吧？最好能先回单位恢复上班，再找机会让我和阿赞Nangya去施法。”郭师傅连连点头，郭妻哼了声，说肯定得先回单位，要不传出去，整个殡仪馆都知道他干的这些丢人事，以后还怎么做人，非被馆长给开除不可，那这个家就完了。
这番话让大闯更惊讶，他刚要问什么，就被我打断，郭师傅对老婆怒目而视，郭妻也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连忙把嘴闭严。我心想郭师傅当初为什么会娶她为妻，又丑又壮，心眼还短，又不能过夫妻生活，也真是奇葩一朵。
在阿赞Nangya的简单施法下，郭师傅身体多多少少恢复了些，能勉强行走工作了。回到殡仪馆，这种事业单位编制都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编外人员。所以在郭师傅请病假的这几天，值班人手紧缺。看到郭师傅回来，领导很高兴，他又主动要求继续值夜班。
郭师傅回岗的第二天晚上就又获得值班的机会，当晚，我和阿赞Nangya还有郭妻、大闯等四人来到殡仪馆，原本郭妻怕泄露出去，就不想让大闯跟着，可他是个热心肠，说必须要来，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他也好有个照应。郭妻不好坚持，就只能让他跟着。
有两拨家属送死者来殡仪馆登记，哭哭啼啼的。其实我很反感来这种地方，不光有阴气，而且看到死人什么的心情也不好。可没办法，做的就是这种生意，看在钱的份上就忍了。郭师傅冲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先在院子里等着。郭妻说她以前来过几次，为了不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认出来，只好坐在墙角里，反正院子里很昏暗，没人看得见。
等郭师傅把这两拨家属打发走之后，他给我发了短信，我们四人走进侧厅，看到郭师傅在走廊那边朝我们招手。跟在他屁股后面快步来到停尸间，虽然还没到深秋，但停尸间里因为有制冷设备，温度相当低。我们都穿着外套也受不了。
郭妻瞪着丈夫，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环境下也能和女尸发生那种事，已经不只是恶心，光这令人发抖的低温就让人佩服。郭师傅让大闯去值班室门口等着，说要是有人找，就让他们等一会儿，就说值班人员去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大闯很不情愿，他从没见过施法的场景，但还真是要有人守着外面，不然谁再咣咣敲门，干扰施法过程，那就惨了。
反锁上停尸间的铁门，阿赞Nangya对郭师傅说：“我不知道你具体做过什么事，但施法的时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我翻译过去，郭师傅夫妻有些没底，问我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我摇摇头：“鬼鬼神神的事谁也说不好，也要结合事主的行为和阴灵的反应，一会儿就知道了。”
阿赞Nangya让郭师傅和自己同样盘腿坐在水泥地面，阿赞Nangya穿的仍然是那身白色宽松衣裤，之前我忘了提醒她多带一件外套，因为中原地区的气温不比东南亚。可阿赞Nangya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停尸间的冷气，倒是我们这三个人不时地打着冷战。
她用左手按在郭师傅的头顶，将右手伸开五指，放在他面前约三五公分处，开始念诵经咒。这时，停尸间房顶的照明灯忽然闪了两三下，还隐约能听到类似电机启动的声音，但立刻又恢复正常。
十几分钟之后，郭师傅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转身朝停尸间的铁门走去。郭妻问：“你要干啥啊？”我示意她别出声，连忙跑过去打开门锁，郭师傅开门朝外走，我和阿赞Nangya等人在后面跟着。
路过值班室，大闯问：“这就好了？”我让他不要说话，就站着别动。在大闯疑惑的眼神中，郭师傅拐出侧厅来到院外，又朝后院那边走去。那边有一小栋独楼，我低声问郭妻那是什么地方，她想了想，说应该是灵骨塔。
灵骨塔其实就是存放骨灰盒的地方，也有叫纳骨塔的，古代和旧社会都是一座真正的塔，后来就改成水泥房子了，但名称没变。之前我在沈阳殡仪馆处理郑永贵事件时也去过，每个殡仪馆都有。可郭师傅去那里干什么？
郭妻也问我咋回事，我告诉她，在施法驱邪的过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事先是无法预料的，只能到时候再看。郭妻很担忧：“只要别让单位的人知道就行，那就完了，我没工作，家里全都指望老郭呢！”我说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只能看运气。
大家跟着郭师傅来到灵骨塔门口，他一言不发就往里进，我让郭妻和大闯在外面等，只和阿赞Nangya跟在他身后。门口有个中年男人坐着值班看电视，见郭师傅来，就问：“郭哥，你咋到这儿来？”

第752章 围观者
郭师傅也不说话，径直往里走，阿赞Nangya也在后面跟着进了存放骨灰盒的大厅，我只得赔着笑对那中年男人说：“郭师傅要带我找点儿东西。”
“找啥东西能来这儿啊？”中年男人满脸疑惑。
我说：“找、找我亲戚的骨灰……”我实在编不下去了，看到郭师傅和阿赞Nangya已经走进去，我也快步跟进，心想爱咋咋地吧，这烂摊子我可收拾不动。
进了大厅，看到郭师傅径直走向里面，停在某排木柜前面，伸手去拽其中一个格子的小门。门上有小锁头，他连续拽了几次也没拉开，但仍然面无表情地拽着，发出哗拉哗拉的响声。我生怕他这种状态再用拳头把玻璃门砸碎，就低声让阿赞Nangya想办法。阿赞Nangya开始念诵经咒，郭师傅停住手，开始脱衣服。
我傻了眼，连阿赞Nangya也有些意外，那值班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厅，问郭师傅到底要找谁的骨灰，他可以帮着查。我连忙走过去，对他东扯西扯说了半天，那中年男人有些不高兴：“那也不能随便就带人进来吧，和我打个招呼不行吗？哎，他干啥呢？”
回头看，见郭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脱个精光，我只能看到他半个身体，好像是跪在地上正在磕头。那中年男人再也不想听我废话，把我推开旁边快步走过去，我也跟上来，看到郭师傅跪着，朝刚才他要拽开的那个格子，边磕头边自言自语：“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也是觉得你太漂亮……”
中年男人瞪起眼睛：“郭师傅，你、你干啥呢？”
没办法，我只好继续胡编：“和你说实话吧，这是郭师傅的亲戚，生前和郭师傅有矛盾，在阴间那边说要害他，所以托我从泰国请来法师，帮他亲戚超度一下。”中年男人张大嘴说不出话来，看着阿赞Nangya用巴利语念着经咒，他问这女的就是泰国法师？我说没错，你不要乱说话，先在门口等着，最好别告诉外人，要不然郭师傅没脸见人了。
总算把中年男人哄骗出灵骨塔大厅，我刚要松口气，看到郭师傅站起来，又走到隔了几十排的另一处地方，还是跪下磕头，说着“别再缠着我，求求你……”的话。
郭师傅连续换了几个地方磕头，最后他开始大叫，一直在喊着冷，但又不穿衣服。这时骨灰塔大厅的门开了，那中年男人带了两个人站在门口，那两人看气质像是领导，看到郭师傅这样子，就大声呵斥怎么回事。郭妻和大闯站在后面，手足无措。
“老郭，你脱光了干什么？”一个人指着他问。没想到郭师傅直接冲出大门，我和阿赞Nangya等人连忙在后面跟着。在院子里，看到郭师傅边跑边大喊大叫，又跑进侧厅，当大家跟到侧厅时，发现郭师傅抱着一卷被褥，已经来到停尸间，铺在地上，又打开一个停尸柜，将里面的女性尸体抱出来放在地上，就要脱女尸的衣服。
把郭妻给吓坏了，连忙过去阻止，可郭师傅眼睛都是红的，用力将她推开，按理说郭妻比她丈夫体格都壮，可被郭师傅推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大家全都傻了眼，包括大闯，因为他也不知道郭师傅之前的事。阿赞Nangya站在旁边，提高了念诵经咒的速度，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郭师傅的后脑位置。这时又有好几位工作人员闻声而来，在灵骨塔值班的中年男人和两位领导半天回才过神，连忙叫人去阻止。几个人冲上去要拉开郭师傅，可他像疯了似的，扯坏女尸的衣服，居然要当众做那种事。
阿赞Nangya看到郭师傅这样，她停止念诵经咒，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旁边两名领导更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人操起放在旁边的椅子就要砸，被我拦住。
“你是谁？”那人对我怒目而视。
我指着阿赞Nangya说：“这是郭家从泰国请回来的法师，因为他在殡仪馆中了邪，所以必须要驱邪才行。”
其中一名领导说：“那也不能让他干这事吧？”另一名领导生气地指挥手下人把郭师傅打昏，我哀求着说不能打断作法事，否则郭师傅会病死。阿赞Nangya看了看我，继续伸出手按住郭师傅的后脑，他也没管，赤裸着趴在那具尸体身上，有规律地动起来。
可这些人根本不听我的，显然也没人信，那人举着椅子就要过去砸，我有点儿绝望，这场面我根本就无法控制，要是施法被打断，不但这趟生意我和阿赞Nangya都赚不到钱，郭师傅恐怕也好不了。
这时，郭妻冲上去，把拿椅子那家伙推了个四脚仰天，俩领导全愣了，郭妻把腰一叉：“谁敢拦我跟他拼了！”
在场的男人至少有五六个，但看到郭妻这副要拼命的模样，谁也没敢上去。一个领导指着她：“你少、少在这里耍横啊，快报警！”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过去唱白脸了，就继续哀求他开开恩，最多再等二十分钟，等施法结束之后，你要怎么处分郭师傅都行。但要是打断，郭师傅可能就得死。
两名领导互相看看，一时说不出话，阿赞Nangya给郭师傅施法的时候，突然听到郭师傅大声惨叫，捂着下身倒在地上，大张着嘴，身体挺直，像过电似的颤抖，好像很痛苦。阿赞Nangya停止念诵，退后了几步，对我微微点点头。
我连忙走过去扶，郭妻也跑上来问东问西。郭师傅脸色铁青，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郭妻哭着说：“老郭这是咋了呀？”
在大家帮助下，把郭师傅送到医院。检查发现郭师傅是因极度疼痛导致的痉挛，打了止痛针和一些针剂之后，他才慢慢缓过来有。大夫对郭妻说，你老公的命根子怎么给烧成这样。郭妻很奇怪，说没烧啊，但又不好意思说实话，在医生的逼问下，她只撒谎说老公找了小姐，就这样了。
医生说郭师傅的命根子已经被烧得炭化，轻轻一碰都掉渣，以后别说男性功能，连正常排尿可能都够呛。但现在还说不好，要消炎手术之后再看。
郭妻哭啼啼地质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法师能治好吗？我告诉她，阿赞Nangya说过，施法很成功，郭师傅以后不会再被阴灵所缠，但鬼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息怒，以后有哪方面的病症，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我还花着好几万块冤枉钱干啥啊？”郭妻很生气。
我说：“无论以后郭师傅出现多严重的症状，都比不施法的后果要好得多。现在别看郭师傅变成这样，如果你们不找我从泰国请来法师，郭师傅恐怕连命都得送掉。你想想，他污辱了那么多女尸，其中还有割腕自杀的、突发急病死的，这些死法都属于横死，怨气极大。普通人不小心冲撞一个都会倒霉，更何况郭师傅冲撞这么多，你觉得郭师傅还能活下去？”
郭妻也不懂其中的规律，只是哭闹着。为了不耽误阿赞Nangya的事情，我就把那三万元定金交给阿赞Nangya，让大闯的朋友送她去郑州，转机先回泰国去了。我在医院多呆了几天，郭师傅总算能勉强交谈，他对妻子说，梦到过两次有很多人女人指着他鼻子骂，说要不是有人帮忙，一定会要他死。

第753章 仇上加仇
好不容易让郭妻相信她丈夫得救，我催她把余款赶紧结清，我还有不少生意要去接。郭妻这钱给得非常不情愿，话里话外说我收钱太多。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觉得自己丈夫的命连几万块钱都不值，那我也不说什么。”
这下就堵住了郭妻的嘴，她从银行取钱的时候，还坐在柜台前面哭，说丈夫变成废人以后可怎么办啊。旁边的人一直在看着偷笑，我心想你真是想多了，你丈夫没成废人的时候，好像也和你没太大关系吧。
从郑州飞回到沈阳，我觉得这趟香港之行其实基本等于白跑，淑华那桩生意因为该死的网络运营商，我才赚了两千多港币，还没有阴牌佛牌利润大。躺在家里的床上，我翻看手机，有一条来自阿赞Nangya的短信：“我是故意的。”
我以为她发错人了，就回复什么意思。阿赞Nangya说：“原本可以平息那些女性阴灵的怒气，不用这么严重。但我故意用了一种引灵法门，让那男人多吃苦头，我恨男人，尤其是你客户这种男人。”我这才明白，原来阿赞Nangya可以让郭师傅不用变成废人，但因为她恨这种行为，就使坏让他变成比太监还困难的人。但我觉得无所谓，反正郭妻也没把我怎么样，这种客户也没指望成回头客。
但看到阿赞Nangya回复短信中有“我恨男人”这几个字，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她有些太偏激了，就回复：“那我也是男人，你恨我吗？”
阿赞Nangya回复：“我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从没把你当成男人，请放心。”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哭，高兴的是她居然对我这么另眼相看，人就是这样，知道自己在某人心目中地位不同，肯定高兴。但哭的是我怎么变成女人了，平时我没有娘娘腔吧？
这笔生意赚了两万元，我给王娇汇去两千，她特别高兴，就像得了二十万似的。也是，她和我对金钱数目的概念已经有很大不同，对我来说两千只是一条佛牌的利润，而对她来说，则是两个月的工资，算是小巨款。
郭师傅的事，让我又能在佛牌生涯中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下限又被成功刷新。奸尸这种行为以前只是在书里看到，现在总算遇到真的了。那时候，我把此事和几名关系好的同学谈起，却无一例外地没人相信，因为太离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而这种人就确确实实地存在。
从那以后，我更觉得其实很多人都有隐私的一面，甚至是很变态的，只不过外人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这种人很可能就生活在你身边，说不定还是看上去很正常、每天就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
后来大闯在QQ上告诉我，说他舅舅动过三次手术，在下身开刀造了人工尿道，这才勉强能嘘嘘。最悲哀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被殡仪馆开除，编制也丢了。
我很奇怪，按郭妻那泼妇性格，肯定会给我打电话质问骂骂咧咧，可居然没有。我问大闯你舅妈是不是特别生气，他说没错，快把家给砸烂。后来舅舅大怒，说要不是你不让碰，他也不会去搞那些女尸。把舅妈暴打一顿，股骨都打断了，正在医院住着呢。
怪不得她没找我麻烦，原来是被丈夫打进医院了，我心里暗喜。大闯又问：“田哥，我舅舅这话是啥意思啊，怎么还搞女尸？”虽然这事是他舅舅自己曝光的，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什么也没说，就说不知道，我只管收钱做法事解决你舅舅被鬼缠的难题。大闯可能知道我不想说，也就没多问。
在沈阳呆了五六天，我又开始馋海鲜了。在本地的两家海鲜城吃了两顿，但总觉得没有在泰国那种味道，心里非常不爽。那天，我在菜市场买了几只大闸蟹，蒸熟了正在啃，手机响起，方刚用彩信发来两张照片，是方德荣的老婆方夫人和那名中年男人，这男人仍然穿着条纹衬衫，但有正面和侧面。此男人比较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长脸型，相貌冷峻，有些日本演员高仓健的意思。
彩信配的文字是：“告诉你个消息。”
我连忙回电话：“什么意思，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方刚说：“登康仔细辩认过了，和方德荣老婆在一起的那位瘦高个男士，就是鬼王的大徒弟于先生。”虽然之前登康已经提出过怀疑，但我还是很吃惊，说居然真是，他怎么会和方夫人搞到一起去？
“很难说，但我朋友跟踪发现，于先生和方德荣的老婆似乎不一般，两人经常在外面过夜。”方刚告诉我。我很奇怪，难道这两人是那种关系？世界真是太小了，登康和于先生同为鬼王门下的降头师，方夫人和我是仇敌，没想到现在于先生和方夫人竟然成了露水夫妻。
方刚告诉我，上次于先生给我落降，被登康解开，这对降头师来说就算结仇，尤其于先生这种人物，肯定觉得是耻辱，非要继续置我于死地而后快不可。所以近段时间我都不要去东南亚，又让我小心最近的来电，以防有人在网上搜索到你的联系电话，再以客户钓鱼的方式骗你露面。
我说：“你也得多加小心，方夫人不是也在打听你吗？要不你也躲到别的地方去？”方刚说他已经另租了一处公寓，而且他朋友也在24小时盯着方夫人和于先生。我表示很不好意思，当初是我惹听事，现在也连累了他。
方刚哼了声：“知道就好！你小子欠我多少人情？以后慢慢还吧。”
挂断电话，我心想装成客户钓鱼的事，以前登康就干过，现在于先生还能这样做吗？鬼王派的人都好这口啊。
既然泰国去不成，那我只好在沈阳老老实实呆着。那天，有个广东的老客户给我打电话，说想咨询点儿事。这客户是做玩具玩意的，他有朋友觉得住宅不干净，不知道是否和风水有关，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认识香港一位著名的风水大师陈XX，这客户很高兴，让我代为沟通。
我就给小凡打去电话，让她问陈大师是否有时间去广东实地勘察风水，怎么收费。小凡说：“陈大师正让我找你呢，说有事和你谈，让你晚上八点钟准时给他打电话，那时候他在家里。”
到了晚上八点，我给陈大师打电话，他对我说负责跟踪曹夫人的侦探公司员工已经从香港来到泰国，发现曹夫人和一位住在巴蜀的黑衣阿赞接触过好几次。那人名叫阿赞那塔，前几年专门加持宾灵和人胎路过等阴物，后来转修降头术，在巴蜀以南地区小有名气。
不用说，这个曹夫人找阿赞那塔就是冲着方刚去的。这老哥还真倒霉，同时被两个女人盯上，个个都想要他命。当然，方夫人那边是我当初惹的祸，现在她迁怒于方刚，我也很无奈。只是这两个难缠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灯，光躲也不是办法，怎么才能彻底解决呢？把曹夫的动向赶紧报告给方刚，他说：“阿赞那塔……好几年前我找他请过牌，怪不得后来没了动静，原来是转行做降头师！”
“总之你小心吧，记得上次陈大师告诉我们，侦探公司的汇报说曹夫人和一个年轻男子四处旅游，我以为她已经把你给忘了，现在怎么又到泰国来找降头师。”我说。

第754章 登康和于先生
方刚哼了声：“鬼才知道那个疯女人怎么又把我给想起来了，都是你小子这个扫帚星！”我被他骂得不敢驳回，只得赔着笑容，说你方老板吉人天相，肯定没事，最近你就少出去马杀鸡吧，免得自己的鸡再被人给杀了，方刚大骂我是乌鸦嘴。
几天之后，方刚打电话给我：“又有新进展，登康和于先生见面了。”我连忙问这两人是怎么遇到的。方刚告诉我，登康一直想见见于先生，他朋友也在24小时监视，某天下午于先生去餐厅吃饭，他朋友就带着登康过来，登康进了餐厅坐在于先生桌对面，把他弄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这两位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来登康回来找我，脸色有些难看。”方刚说。
我叹了口气：“肯定吵翻，不管于先生和方德荣的老婆是什么关系，既然他亲自出手给我落了鬼王降，就说明和方夫人之间有协议。他的降头现在只有鬼王和登康能解开，鬼王不会大老远跑到泰国来管我，那自然就是登康了，说不定于先生也一直在找登康呢，现在看到他自动出现，非发怒不可。”
方刚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改名叫诸葛亮了？”我问什么意思，方刚说我没猜对，于先生和登康并没有吵翻。我很奇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话筒那边改成了登康的声音，原来手机被他给抢过去了。
登康在电话里告诉我：“我和于先生摊牌时，他知道你中的石藤降是我给开解的，开始确实很生气，但我说你和我是合作很紧密的生意伙伴，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没觉得是你下的降，因为你回中国好几年都没音信，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我觉得鬼王这几年肯定又收了新的徒弟，也会鬼王派的降头术，所以才解开。”
看来登康说瞎话的能力还不错，我连忙问：“那他怎么说？”
“于先生说不管什么原因，我答应别人给那个叫田七的家伙落死降，就要做到。听说他已经逃回国内，我的客户正在托人打听他的下落，等我把手上的事办完，就得去国内找他了。”登康说。
我心凉半截，暗想这个方夫人还真他妈执着，都一年多了，怎么又非揪着我不放呢。登康又说：“我问于先生手上还有什么事，他也没瞒我，直接说客户要搞的目标有两个，一个叫田七，另一个叫方刚。”
果然盯上了方刚，我暗想。登康说：“于先生这个人，我跟他私交不多，但也算过命的交情。以前他救我的命，都没让我提过半个谢字，所以我对他还是很尊敬。我问能不能通融，他说不能，除非是客户自己收回协议。”
“那怎么可能？”我生气地说，“方德荣的老婆看来也是个疯婆子，被小白脸骗了不少钱，现在才回来又要搞我。她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收手！”
登康笑着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心想这人真讨厌，我这边急得火烧房顶，他居然还能笑出声来。登康继续说：“降头师之间还有个规矩，可能你不太了解。”
我问：“什么规矩？”登康说，那些法术高深的降头师，如果收了客户的钱，但发现他要落降的人同时也被其他降头师盯上，该降头师就很有可能会把另外那位降头师干掉，以防止自己的目标被其给弄死。
“还有这种规矩？”我表示不解，“大家都是收钱做事，谁先下手谁成功，就算被后来的那位降头师抢了先，大不了他给客户退钱，为什么非要把同行搞死不可？”
登康说：“普通降头师可能不在意，但我说的是法术高深那种。”
我连忙问他：“比如说，于先生？”
登康回答：“对，这事我以前也干过。”
我有些发寒，没想到登康也有这么狠的时候。我又问你这说些有什么意义，登康笑了：“田老板是不是这几天在老家过得太安逸，脑子开始生锈？别忘了，现在方德荣的老婆和曹夫人都在盯着方刚，想要搞死他呢。”
忽然之间我明白了，登康肯定是有意把曹夫人也在找阿赞那塔对方刚下手的事透露给了于先生，连忙问对方什么反应，登康笑着说：“他虽然不太信，但明显在怀疑，问我这消息从哪来的。我直接告诉他，那个叫方刚的人也是牌商，和我也有交情，但不深。田七告诉过我，他恢复健康之后就托人四处寻找仇家，发现是一位方夫人暗中下的手，也就是你的客户。后来田七逃回国内，听说方夫人又开始在芭堤雅打听方刚的住所，应该是把目标转移了，因为当初是田、方二人共同得罪的方夫人。”
“于先生承认没？”我问。
登康说：“他没否认，说就是这样的。我就说出了方刚之前有位香港客户，也是女的，丈夫姓曹，我们都称为曹夫人。后来因争风吃醋，曹夫人要报复，最近得知她也来了泰国，在巴蜀和那位阿赞那塔师父接触很频繁，明显是想对方刚下手。”
“那于先生怎么说？”我急得不行。
登康说：“急什么，我喝口水。”我气得冒烟，让他慢慢喝千万别呛着。登康说，于先生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方刚和田七是好朋友，这些情报都是我从田七口中听到。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让我把那位阿赞的名字写给他，最好还有地址。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把阿赞那塔的名字和地址抄在纸上，交给于先生。于先生走的时候，对登康说，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问：“他这就走了？没再说别的什么？”
“什么也没说。”登康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叙旧，这人就走没影了。但我有种预感，以后还会遇见他。”
方刚接过电话，问我是否听明白了，我说再明白不过，方夫人托于先生整完我之后再要整你，而曹夫人那边找阿赞那塔也要整你。现在是登康把这些消息故意泄露给于先生，让他去找阿赞那塔的晦气，就是不知道能否奏效。
“死马当活马医啦！他妈的。”方刚骂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半夜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以于先生的脾气，会不会去找那个阿赞那塔的麻烦。后来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梦见方夫人、曹夫人和好几位黑衣阿赞共同掐着我和方刚的脖子，嘴里骂骂咧咧。
在沈阳呆的很无聊，见不到方刚、老谢和登康这些人，总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有时候晚上还会梦到金蛋舔我的脸。那天，我正坐在电脑前翻账本，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小杨”二字。我连忙接起来，那边传来小杨热情奔放的声音：“田哥，有没有想我呀？”
我说：“当然想！你最近在忙什么？”她说想我也不打个电话，我忙着照顾妈妈呢，她又怀孕了。我想起之前她妈妈因为在山里不小心打死一条怀孕的母蛇，而被灵体缠扰流产的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没想到她妈妈又怀孕，连忙恭喜她。
小杨问：“哥哥，那次不是找的阿赞巴登师父帮我妈妈做过驱邪法事，今后我妈妈的肚子应该没问题了吧？”我说当然没事，你就等着照顾弟弟吧。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她说：“哥哥，我有个女性朋友，其实是我的大学室友。平时她挺孤单，性格也有点儿内向。”

第755章 阿赞那塔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问。
小杨说：“当然有！她以前因为太孤独，还要自杀过。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养宠物、交友QQ群、公司聚会都没效果。前几天她也不知道听谁说，请古曼童能让人变得开朗、外向，就来问我，因为他知道我有个在泰国卖佛牌的哥哥。”
“我没听错吧？你的女性朋友想用古曼童治疗孤独症？”我哭笑不得。小杨说算是吧，她真不容易，虽然有时候会给人感觉神经兮兮的，甚至比较偏激，但看上去很可怜，所以就想问问我。因为怕遇到假的，也怕被宰。她在一家私企打工，没什么钱。
我问：“她也是东阳人？”
小杨回答：“不是，她是南通人，这几年一直在上海工作。”我说古曼童是用来招财转运保佑的，不是解闷的工具，还不如养个宠物来的效果好。你让她弄条活泼点儿的小狗，或者可爱漂亮的猫咪，成天围着她转，多好。
“哎呀都说了，养宠物对她没效果的。”小杨说，“反正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就死马当活马医嘛！”
又是这句话，之前方刚才对我说过。我问那女孩多大，家庭生活什么情况。小杨说：“她比我大一岁，有26岁了，好像从没听她提起过家里的事，我们也不敢多问。就知道她很孤独，也没什么朋友，只有我能跟她聊上几句。以前在大学里我俩一般，只是同寝室，因为她太内向，所以也没什么交往。有一次爸爸来学校看我，半路要去办件急事，就把随身带的皮包给我保管。结果我和几个同学在校内打闹，不小心把皮包弄丢了。里面有两份重要合同，爸爸特别生气，没想到晚上学校广播，说有人拾到一个皮包，我和爸爸连忙去认，真是我们的皮包。后来才知道是她捡到给送回来的，包里还有很多现金，一分钱都没少。”
我说：“原来是这样，那等于说她帮过你大忙。”
小杨说：“对啊，要是让别人捡走肯定不能给，所以我总觉得欠她老大的人情，也没机会还，我爸给钱她也不要。现在毕业快两年了，我每个月也就是和她在QQ上说几次话，她对我也是爱理不理。不过她很喜欢发QQ空间，从日志和相册就能了解她最近的心情，和正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古曼童不像宠物，毕竟是入灵的，里面都有夭折的婴灵，它更像是个孩子。宠物不会说话，而古曼童可是会和供奉者交谈，虽然是用心灵沟通。她这么孤独内向，又没男友和老公，能习惯家里突然有个孩子和她说话吗？”
小杨笑着说：“哥哥呀，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跟她交流，要是有这么个东西能像孩子一样和她聊天说话，她肯定高兴死！”我不太明白女人的这种想法，就问那女孩养宠物怎么也没效果，是不会喂养吗。
“不是，喂猫狗多简单，抓一把粮放在盆里就行，要是嫌狗还得每天遛，就养一只猫，还不用出门，”小杨说，“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她说养了之后更崩溃，都活不下去了。”
听了这话，我实在无法理解那女孩怎么会用“崩溃”这个词。但不管怎么说，有生意上门就得接，古曼童又不是阴物，不会反噬，但我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好几例请过古曼童之后出事的案例。并不是古曼童本身有什么问题，而都是客户的事，养古曼童也会成瘾。比如那位一口气从我这里请过十几尊的侯小姐，还有那个因为婴灵经常和她沟通而发疯的“黑寡妇”也是如此。
所以我还是有些戒心的，告诉小杨，古曼童毕竟不是普通的婴儿，它是婴灵，要是客户产生依赖性，就不太好处理，你得谨慎。
小杨说：“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她只是托我问问你，你就随便给她报个价，发几张图片就行。”
既然小杨都这么说，我也不能推辞，商人没有把正常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就向小杨要了她那位女性朋友的手机号码，得知她名叫贾婵娟。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正正规规的古曼童图片，以彩信发给贾小姐，配的文字大概就是我是小杨的哥哥，在泰国卖佛牌的，这几张都是泰国大寺庙龙婆制作加持出来的天童古曼，不会反噬，正常供奉能吉祥转运等等套话。
贾婵娟并没回复，我也没再催，因为小杨说过，她比较孤独内向，很可能还有抑郁症。这种人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总是打扰，于是我就等她什么时候回复什么时候算。
过了三四天，贾婵娟也没动静，我心想会不会是没收到？上次就因为网络故障，让我损失了好几千港币，这错不能再犯。于是我在晚上又发送了一遍，再给小杨发短信，让她去提醒。
次日清早，我的手机接到彩信消息，里面有几张图片，是某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的照片，好像是在某街道，近处光线很强，但周围却又很黑，应该是夜间开着闪光灯拍的。照片中那男人的双眼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挖爆了，全是血，脸上糊得都是，嘴也大张着，相当恐怖。
这条彩信是陈大师手机发给我的，我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给他回复短信：“发错了？”
陈大师马上给我打来电话：“田七，说话方便吗？”我连忙说方便，他说，刚才侦探公司的人通知他，那位叫阿赞那塔的黑衣阿赞死了，好像是发狂症，深夜跑到街上，自己用手硬是把眼珠给抠出来，又叫了十几分钟才死。侦探公司的人趁着还没人发现，就赶忙用手机拍了照片，后来听说尸体已经被警察运走。
“什么时候的事？”我又惊又喜。
陈大师说：“就在昨晚，我雇的侦探公司不是一直在盯着曹夫人和阿赞那塔吗，刚才我收到那边传送过来的照片，就立刻发给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登康和于先生碰面的事说给他听，陈大师哦了声：“没想到这些修东南亚邪术的人，还有这么多规矩！”我说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于先生做的，但恐怕没这么巧的事。
陈大师说：“可就算真是那位什么于先生做的，曹夫人会不会再找另外的降头师对付方老板呢？”我说也有可能，其实这个办法只能起到拖延作用，要是能让曹夫人觉得害怕，知难而退，那就最好不过，但也怕曹夫人报复心切，再出钱去找别的降头师，这就麻烦了。
连忙把照片和消息传给方刚，他给我回来电话，嘿嘿笑着：“我的朋友这两天跟着于先生，昨晚却在巴蜀跟丢了，没想到于先生居然真对阿赞那塔动手。我现在还他妈的成了抢手货，两方面都争着要弄死我！”
“你最近也小心吧，最好躲在新地址别露面，陈大师那边还会继续盯着曹夫人，有什么动静我再向你通报。”我回答。
方刚说：“像乌龟那样躲着，老子吃什么？”我说你不至于分文没有，还能饿死。方刚哼了声说人活着就只有一日三餐吗，去酒吧想喝酒怎么办，想找女人马杀鸡怎么办，想赌钱怎么办。
我失笑地说：“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戒一阵子啊，等解决了这些棘手的事再恢复不行？”方刚说一天可以，三天都不行，要是让我戒上几十天，那还不如死掉。

第756章 抑郁
我无语，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不就远离芭堤雅，去泰北清迈，或者泰南的宋卡那边，也能做生意。
“算了吧，泰北太冷清，没有曼谷和芭堤雅好玩；泰南离马来西亚太近，我心里不舒服。”方刚说。听他这么讲，我认为这哥们已经无可救药，就让他随便。
想起陈大师说的话，我总觉得这些事太难缠，目前只是有了初步的转机，而后面的事态要往事哪个方面发展，还都是未知数。
中午，小杨回短信给我，说已经和贾婵娟在QQ上聊了几句，她这几天因为心情不好，关手机好几天，所以也没看着我发的东西。
我奇怪地问：“她是休年假还是什么？”小杨说没有啊，正常上班，我心想几天几夜不开手机，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讲已经是奇迹，万一有人想找你怎么办。
小杨说：“她说让你明天凌晨两点给她回电话。”我苦笑，说为什么那么晚，我又不是上夜班的。小杨无奈地表示，贾婵娟有时候会失眠，很晚睡不着，白天却睁不开眼，也是没办法。你就辛苦点儿吧，为了帮帮我这个老同学，也为你自己的生意。
挂断电话，我心想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这就是。为了拉客户，我还得把作息时间跟一个抑郁失眠的人调整成相同。
听人说这种有抑郁或焦虑症状的人要么不说话，可要是倾诉起来就没完，所以我晚上特意早睡，九点就睡着了，定好凌晨一点五十的闹钟，起来我洗了把脸，就给这位贾婵娟打去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守时呢？”奇怪的是，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却透着无奈和焦急。
我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没晚吧……还差不到三分钟才两点。”我有点儿心虚。
女人说：“早了也是不守时啊，约定了两点整的！”我苦笑着说只早了不到三分钟，怎么也能叫不守时，难道你在这两三分钟之内还能做什么重要的事。
“这几分钟我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但也必须等到两点，行吗？”女人居然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连声说好，那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有些发蒙，看来这个贾婵娟不但抑郁，似乎还有些强迫症。分针指到12位置的时候，我连忙再次拨通，生怕又晚了还不行。
贾婵娟叹了口气：“还没到时间。”我说我这边的钟都到了，贾婵娟说还是以我家的钟为准吧。我很无奈，表示根本不知道你家的钟具体是几点几分，她停顿几秒钟，说就在五十秒钟之后，又挂断了。
我很想把手机摔在地上，可又舍不得。几十秒后再次打电话，好不容易行了。我心想这桩生意恐怕没法成交，连打个电话都这么矫情，怎么沟通呢？贾婵娟问我和小杨是什么关系，我说：“她以前的大学同学从我手里请过佛牌，效果不错，就这样认识了。她叫我哥哥，还想做我的生意助理，当然只是开玩笑了。”
贾婵娟说：“你会赚我的钱吗？”不得不说，生意真是做到老学到老，这两年多我见的各种客户也不算少，但这句话还是头回听见。
“这个……让我怎么说呢？”我回答。贾婵娟又说你要是说不赚钱那才是奸商，我和你非亲非故，你肯定要赚钱才正常。我心想真是耍人玩呢，不想和她多纠缠，就问你是不是想请个古曼童。
她说道：“是啊，我看到公司有个女同事就请了回家，看她的QQ空间，总说自己现在特别幸福，家里有个宝宝对她关心、嘘寒问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妈妈。她单身好几年，不爱说话，可现在我看她特别活泼，经常和公司的男同事打成一片，说实话我很羡慕。”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古曼童里面有婴灵，和你沟通没问题，但有的人不习惯家里有个看不见的灵体能跟自己对话，你得有心理准备。”
“你是说真能说话，而不是什么幻觉？”贾婵娟有些意外。我有些打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虽然从我手里请过天童古曼的客户很多，但其实听到古曼童里面有鬼之后就退缩的客户更多，毕竟听到鬼，很多人都害怕，尤其是女性。
想了想，我还是直言相告，她毕竟是小杨的大学同学，要是隐瞒了什么，到时候怪罪我，小杨那边也会受埋怨。所以我说：“婴灵的意思就是婴儿的灵魂，也就是鬼魂，但你不要听到鬼就害怕，不然泰国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请佛牌和古曼童在家里了。鬼也分善恶，古曼童里面都是善良的婴儿灵魂，它们被寺庙里的僧侣用佛法加持成了弟子，会帮助供奉者转运，绝对没有副作用。”
原以为贾婵娟会害怕，却没想到她问：“那些婴儿的灵魂为什么要进到古曼童里去？它们愿意吗？”
我笑着说：“都是些夭折的婴儿，很小就没了性命，要不然也不会叫婴灵。”
“为什么一定要早早就死掉的婴儿灵魂？”贾婵娟问。我说你这话问的有意思，老死的就不叫婴灵，而叫老灵了，当然只有很小就死去的人才称得上是婴。
贾婵娟问：“那、那为什么不把成年人或老人的灵魂放进去？”我说那是另外一种东西，叫佛牌，里面有成年人的灵魂，俗称叫大灵。这种东西和古曼童是两码事，成年人的灵魂不好控制，容易发怒，而婴儿的灵魂都比较老实。最主要的是，只有婴灵才会被寺庙的龙婆师父加持，他们从来不加持入过大灵的佛牌。
听了我的话，贾婵娟若有所思，问：“那些婴儿都是怎么死的？”
我说：“那死法可很多，比如刚生下来就没气了，或者生了几个月因病或意外而死，还有在生产时卡住憋死，还有胎死腹中的，孕妇因病或意外去世，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到天日就跟着死亡，这种怨气很大。但被僧人用佛法加持之后，把其怨气转化，就可以供奉了。”
原以为我这些话讲得已经很简单明了，可话筒那边没了动静，只有贾婵娟的呼吸声。我以为她在思考，也就没打断，可十几二十秒过去还不说话，我忍不住说：“喂，你在听吗？”
话筒那边的贾婵娟呼吸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像喘气费劲那种感觉，我连忙问你怎么了，她说：“原来它们的身世是这样的，还没出生就死去，真可怜……”我心想这个贾婵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对付，其实还是挺有爱心的。
贾婵娟似乎在低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没明白。
她说：“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悲惨的人？”贾婵娟越说越伤心，看样子像是随时都能哭出声。
我万没想到她还这么多愁善感，连忙劝慰，心里暗想她这样的到底适不适合请古曼童回家？之前小杨说她有些偏激，到目前还没看出来，但要说正常吧，听说世界上有不少婴儿夭折都难受成这样，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好不容易等贾婵娟情绪恢复，我这困劲就上来了，说你看中哪个可以明天向我咨询，我会详细给你解答。她问：“怎么，今天不行吗？”
我只好说：“我实在是困得不行，平时不太习惯这么晚睡觉。”贾婵娟说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就因为知道了婴灵的事，所以你必须得让我平静之后再睡。

第757章 请古曼救我
“大姐，我没有这个义务吧？”我失笑。
贾婵娟问：“听小杨说你今年是三十出头，而我才二十六，为什么叫我大姐？”我连忙说只是口头禅，别在意。
她又是半天没说话，后来说：“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这话把我给吓得没法接，只好赔礼道歉，说有时候我和十几岁的表妹也这么说，只是一个着急时候对女人的称呼，你别当真。
“算了，没什么，我知道怎么回事。你看不起我无所谓，反正我只在你这里买东西。我看中了你发的第三个图，给我讲讲。”贾婵娟说。
我这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又不敢闭上，生怕和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只好长话短说，把她看中的那尊古曼童是哪个寺庙出来的、哪位龙婆师父加持的，里面都有什么用料给她讲了讲。
贾婵娟问：“能知道里面那个小婴灵的姓名、住址、家庭情况和身世吗？”我说这可不行，难道你还想去泰国找它的父母不成。贾婵娟说不是，只是觉得以后想用它们的名字来称呼。我笑着说很多婴胎没出世就死在妈妈肚子里，哪来的名字，到时候你自己给它起名就行了。
没想到贾婵娟说：“哦，原来和我一样，都是从小就连名字也没有。”我没明白，难道是她父母给她起名起得晚？但我又不想问，以免再牵动她哪根神经，给自己惹麻烦。本以为介绍之后她就满意了，请不请得考虑考虑，可她越聊越精神，完全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我这边困得不行，就婉转地提出已经睁不开眼睛，能不能明天再聊。
她说：“明天还得上班，哪有空跟你聊天啊？”我说那就利用午休时间谈，贾婵娟说我白天在公司得睡觉，一般都是从上午睡到下午，中午都关机的。
好家伙，这是什么公司，居然能让员工每天这样睡觉，心想要是以后我不干佛牌了，也得找个这样的好单位。我无奈地表示我白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必须晚上睡觉，要不明天晚上再聊，比如你下班到家之后。
贾婵娟说：“我下班得七点，然后去教堂听唱诗一小时，再到宠物之家看望小动物。然后要我还得洗澡，做个面膜，收拾收拾屋子，最后写日记，大概得花两个小时，之后我就有空了，行吗？”
我伸出右掌，她边说我边用手指暗中计数，最后气得想撞墙，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还是凌晨两点。我觉得心很累，无力地问：“那你周末总有空吧？明天就是周六，白天总可以。”
“也不行，周末我要睡到下午，然后去养老院做义工，晚上再去教堂听唱诗一小时……”我心想你的生活还真规律，好几项都是雷打不动的。连忙打断她的话，说后面的我都知道了，等哪天我晚上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就在凌晨两点给你打电话。贾婵娟有些不高兴，但也看出我没心思再聊天，只好同意。
挂断电话，看看钟已经是两点半多，我倒头就睡，奇怪的是刚才还困得要死要活，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早晨八点醒来，还得出去办事，照镜子发现眼睛全是血丝，心里这个恨。
在办事途中的公交车上，我又想起贾婵娟来，听她说又去教堂唱诗，又到宠物之家看望猫狗，周末还要去养老院做义工，这份爱心是真不容易，以此判断，她虽然有些抑郁，但仍然心地善良，我欣赏这种人。
为了缓解困倦，我给小杨打电话，问这个贾婵娟是否在上大学的时候也成天睡觉，小杨说：“是啊，我和她是同宿舍，但并不同班。记得那时听她同学总笑话，说她白天是睡神附体，晚上是夜游神附身。不过她学习虽然不好，但寒暑假和周末都会出去打零工，给自己赚学费，从没听她提起过家人。”
随后，她又我问生意谈得怎么样了，多少钱卖给贾婵娟的，我实情相告，说她的生意可不好做，只谈过一次，搞得我现在都睁不开眼睛。小杨说：“就当帮帮她吧，我总觉得她特别可怜，其实她人不错，心善。”
我说这没错，就把昨晚聊的内容和小杨说了说，她笑着：“是呀，我在她的QQ空间里经常看到照片，有她在教堂的，有在宠物之家看望小动物的，也有在养老院喂那些老人吃喝的，真不容易，我都做不到。”
“好吧，这么善良的人现在不多了，那我就再辛苦一回，下午回家就睡觉，半夜两点给她打。”我回答。
小杨开心地大笑：“田哥你真好，下个月我要去泰国看你们，好吗？”我不想把最近被方夫人整的事告诉她，就说在沈阳要处理些事情，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去。她很失望，说去的时候一定通知她。
最后我想起一件事来，就问小杨，这个贾婵娟是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样，童年不幸福吗？小杨说：“她没和人说过，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失过恋吧，要么就是爸妈不怎么管她。”
下午回来，我早早吃完饭，上床后倒头就睡，因为昨晚没睡好，这一觉倒是睡到半夜12点才醒。吃了点夜宵，凌晨两点我准时给贾婵娟打去电话，这回她倒没什么情绪，在详细介绍那尊古曼童之后，她决定把它请回家，价钱也谈妥了。
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对比了价格，两人一样，但老谢那边还欠着我的债，所以只好找他拿货。
数天后，货到了上海贾婵娟的公司，她也按所提供的心咒回家做了入门，开始正常供奉。小杨用短信发给我贾婵娟的QQ号码，我进她空间仔细看。果然，并没有像很多人都是转载的日志，贾婵娟的日志全是原创的，文字配图，都是她每天做的事情。教堂、宠物之家、养老院这些。我居然发现她每天都会发表日志，几年间发了近两千条，每天不落。
仔细看了看，她无论年节都在发这些内容，连年三十、大年初一也是相同的，只是多了感慨，称别人都在过年，只有她独自一人。我很奇怪，过年都不回家？心想极有可能是她没有家，比如父母双亡，要真是这样，那就更可怜了。
从那之后，我开始习惯性地留意贾婵娟的QQ空间日志，说实话，她的日志比较负能量，看多了心情都不好，但小杨是为了想帮贾婵娟的忙，以报答当初捡包之恩，而我则是看在小杨的面子上，不然谁有闲心每天去关注一个抑郁女人的动态呢。
我发现，自从贾婵娟把古曼童请回家之后，她的空间日志渐渐有了变化。以前几乎就是教堂小班、宠物之家、养老院和出租屋的四点一线，后来就多了内容，也就是古曼童。与之前那些客户不同，普通客户养古曼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开心高兴，觉得真多了个儿子或女儿，要么很反感，多为单身女性，比如之前那位北京的公司女经理，排斥未婚先有子的感觉。但贾婵娟又创造了第三种。
从她的空间日志中，我能看到她几乎每天都会与婴灵沟通，但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互相关心，而全是贾婵娟在悲伤地诉苦。她先是称自己又找到了弟弟，后来就是每天在古曼童面前哭诉，好像两人同病相怜，图片都是古曼童的各种特写。

第758章 约好自杀
下面有不少留言，都在问这个胖胖的泥塑是什么东西，而贾婵娟所发的那几千条空间日志，从来没有半条回复。
我在沈阳呆了几十天，时刻要注意泰国方夫人和香港曹夫人的动向，渐渐就把贾婵娟这个事给忘了。这天，小杨给我打来电话，说：“哥，你知道贾婵娟的事吗？”
“什么？”我心想已经很久没看她的空间日志。
小杨说：“哎呀，也不知道动了哪根筋，跟她合租的室友从卧室门路过，看到贾婵娟怀里抱着那尊古曼童靠床坐在地上，正在用刀片割手腕，幸好发现得早没割断血管，不然就惨啦！”
这消息让我很震惊，心想古曼童还不至于让人神经错乱而自杀吧，又不是小鬼。小杨又说：“贾婵娟在上海没什么亲戚朋友，因为这个事，她都好几天没上班了，情绪很低落，所以我打算去上海看看她，哥，你也去吧，说贾婵娟出事肯定跟古曼童有关。”我连忙拒绝，说我和她又不是什么朋友，没必要跑这趟腿。
可小杨一再坚持让我去看看，我说：“小杨啊，说实话，你和她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关系，没必要这样。”
“哥，你不懂，”小杨认真地说，“其实我知道她也没把我当成什么好朋友，但我不能。当初要不是她捡到我爸爸的皮包并交给学校，我爸爸就会损失近千万，所以我一直觉得欠贾婵娟很大的人情。虽然她没当回事，但我得放在心上，因为爸爸经常对我说，人要学会感恩。”
听了小杨的话，我对这丫头开始刮目相看。富人并不是都不仁，小杨的爸爸成为富豪不是没道理，山西那位煤老板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小杨在那边又给我订好了从沈阳到上海的机票，我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推辞，只好去。
记忆中上次来上海还是给同学的老姨解决洋房闹鬼的事，转眼都过去大半年了。在机场与小杨碰面，我觉得她眉宇间好像成熟了些，但性格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风风火火的热情。先给我一个大拥抱，又问东问西的。
乘出租车来到贾婵娟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她住的是那种上海老弄堂，就和电影中演的一样，路面高高低低，道路两边都是三层的旧式老楼，墙面布满电线和网线，有的楼和楼之间还着晾衣绳。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气氛，要是不当牌商，我真想在这里也租间房，好好呆上一年半载，体验弄堂生活。
小杨看着手机短信中写的地址，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贾婵娟的家，在顶楼，走廊是那种镂空墙，临着街，住户的房门在外面就看得见。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我问：“是不是找错了？或者她不在家？要么就是白天睡觉呢。”
“不会的啊，她明明告诉我这几天都没心情去任何地方，而且我也告诉她要来上海，行程她也知道，不可能跑出去。现在是七点，她也早就该醒了。”小杨回答。
连敲带叫门，我又折腾了十多分钟，小杨那边给贾婵娟猛打电话也没人接。她焦急地说：“糟了，会不会她又闹自杀呢？”
我也有些慌神，问小杨是否知道贾婵娟合租室友的电话。她摇摇头：“她室友因为害怕，已经搬走了，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我心想这可难办，要么就只能报警，求助警察破门了。
一面掏手机拨号，我一面下意识地左右看着，有个极瘦的姑娘坐在走廊尽头的水泥地面，后背靠墙，眼睛呆呆地看着对面楼。走廊尽头堆了很多蜂窝煤，而这女人穿的也是黑衣服裤子，再加上天色擦黑，她又像泥塑似的，所以我和小杨这么半天都没发现。
这女人神态很怪异，怎么看也不像是在休息，小杨和我说话，看到我正在发愣，就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她大叫：“贾婵娟，你怎么在这里？”我没防备，吓得差点儿没把手机扔楼下去。小杨跑过去蹲在那女人旁边，问你什么时候坐在这儿，我们叫门你也不理。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就是贾婵娟，我真是佩服得不行，连忙挂断刚打通的110电话，走过去问小杨：“她就是贾婵娟吗？”
小杨说：“是啊是啊，你这人也是的，我们在这里叫了半天你的名字，怎么也不应一声？没听到吗？”
“听到了。”贾婵娟呆呆地回答。小杨问那你怎么不应，让我们在这里干着急。贾婵娟抬头看了看她，说又不关我的事，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我心里立刻跳出那句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贾婵娟租的屋子很旧，里面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廉价老式家具，有只花猫被关在小铁笼子里，警觉地看着我们低声呼噜。贾婵娟木然地坐在床边，小杨把买的水果糕点放在桌上，那只猫看到贾婵娟，开始叫个不停。
我家养过很久的猫，就说：“猫不能成天关着，它会觉得烦躁，越关越叫个不停，你得把它放出来。”小杨说放出来家里没人，肯定四处抓。贾婵娟走到笼子前蹲下打开门，把猫抱在怀里，边轻轻抚摸边流泪，猫叫得更厉害了。
“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和我一样心里也苦。可怜的猫咪，你让我又想起了我的童年……”贾婵娟越说越伤心，还哭起来了。我心想你快放开那只猫吧，它只是觉得你很傻B而已。
我看到那尊古曼童就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两个皱巴巴的小苹果，一瓶打开的汽水。聊天过程中，我和小杨才知道贾婵娟在和古曼童交流的时候，开始婴灵还很关心她，因为她还年轻，所以婴灵称他为姐姐。但贾婵娟总是那么颓废，渐渐地古曼童也跟着伤心难过，最后居然劝她自杀，说这样你的灵魂可以让师父加持到佛牌里，就像我这样。
小杨很惊讶，没底气地小声问我：“哥，古曼童会劝人去死吗？”我心想真是填补了经商生涯的空白，从没听说天童古曼能劝供奉者去自杀，可见贾婵娟体内负能量之强。
我告诉她，不能把古曼童当成诉苦的对象，它虽然是婴灵，但本质还是孩子，没有那么强的分辨能力。它会随着你的情绪走，你不能太消极了。贾婵娟点点头，小杨说：“走吧，出去吃饭，我请你吃大餐。”
贾婵娟摇摇头：“我得先把猫送回宠物之家，不然我非崩溃不可。”
小杨问这猫很闹吗，她说：“当初宠物之家的老板告诉我，它能给我带来欢乐，能让我不再孤独，让我觉得生活有乐趣。可现在呢？我不但要喂它吃喝，要照顾它拉大小便，买猫砂，还得给它洗澡！它经常走来走去，不停地叫唤，我都不知道它在叫什么。我想睡觉的时候，它很闹，我清醒的时候它却呼呼睡个不停，这、这到底是谁帮谁？”
这番话让我觉得又长了知识，小杨哭笑不得：“它就是这样的呀！宠物就是小孩，你要伺候它的，又不是电动玩具，你想它什么时候陪你解闷它就来，你不喜欢它就一动不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贾婵娟生气地说：“早知道这样，我就把它扔出去了。”我感到意外，这话似乎不应该从贾婵娟的嘴里说出来，她应该是个有爱心的人。就这样，我和小杨陪贾婵娟先去宠物之家，把那只猫退回。

第759章 想投胎
宠物之家是建在一座大型废品收购站里，老板还兼职送桶装水，我们到的时候他正蹬着三轮车回来，累得满头是汗。我们说明来意，老板很失望：“不能把宠物当玩具啊……当初领养的时候，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唉。”
开始我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沮丧，退回就退回呗，大不了再给别人养。可看到上千只流浪猫狗时，我理解了。宠物之家老板向我介绍，说他为了支撑这个宠物之家，已经花费了他两百多万，全部身家都搭进去，自己把房子都卖了，只能住在收购站里。现在每月工资勉强够买粮的，还得兼职送水贴补，就这样，猫狗们也只能两天吃一顿饭，要不是爱心人士经常来送吃的，早就倒闭了。
贾婵娟拎着塑料袋去喂猫狗，那宠物之家的老板低声问我们：“你俩和小贾是好朋友吗？”
小杨刚要说话，我看出他话里有话，就说只是普通的网友，头一次见面，陪她来还猫的。老板说：“这个小贾，也不知道真有爱心还是假的，每天都来给猫狗喂食。可她什么都喂，让猫吃方便面和黄瓜，不吃就骂它们挑嘴，有时骂着骂着还哭，说自己小时候天天吃不饱，你们有什么资格挑？”
我和小杨互相看看，小杨说：“可猫咪是只吃肉的呀，你没告诉她？”
“怎么没告诉？可她也不听啊，”老板很委屈，“她也不听我的，说动物都饿成这样还有什么可挑嘴。”
聊了一会儿，贾婵娟从铁笼那边走过来，我心想不知道又浪费了几包方便面和几斤黄瓜。宠物之家老板问她要不要再换领一只别的猫，贾婵娟哼了声：“你还想坑我？”老板很意外，问我怎么坑你了。
贾婵娟很不高兴说：“那时候你问我是不是很孤单，还说让我免费领养一只猫狗回家，能帮我寻开心。结果有了这只猫，把我的生活搞得无比糟糕，还不如没有！”宠物之家老板觉得比窦娥还冤，解释了半天。我知道这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连忙劝开，说我们还有事，以后再来。
从宠物之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贾婵娟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我们说要去教堂和教友们祈祷，还能赶上。我实在没心情去，但小杨年轻好奇心重，说没见过，也想去看看，就只好跟着去了。那教堂是基督教的，规模很小，藏身在一条全是店铺的街里。七拐八弯才来到教堂，里面有个小屋专供小规模的聚会。
这么晚了还有聚会，我心想这些教徒们也挺虔诚。但看到坐着的人，我又在心里打鼓。按常理来讲，信教的都是正经人，可这些人中有的衣着暴露像坐台小姐，有的打扮怪异像小流氓，还有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就悄悄找位置坐下。领头者正在前面读圣经，读着读着，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浑身颤抖。我和小杨坐在最后一排，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读完之后，坐在最前排的贾婵娟开始念诵一些祷词，她双手时而高举，时而放下，说话的语气很激动，肢体语言也非常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教仪式。
不到二十分钟，教友聚会结束了，这些人互相都不说话，各自散去。出了教堂，小杨问贾婵娟：“你们这些教友都不认识吗？”
“认识啊，我们已经聚会两年多了。”贾婵娟回答。
小杨疑惑地问：“那你们散的时候怎么都不打招呼？”贾婵娟说那是大家订的规矩，互相不要多问。这算什么规矩，难道还见不得光？我猜测，这些人很可能根本不是正规的教友聚会，而是一些从事特殊和偏门职业的人，平时做的事都上不得台面，觉得自己有罪，但又不想改变，于是就抽时间在晚上到教堂来个祈祷聚会，觉得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恶感吧。可贾婵娟为什么要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她又没做过什么。
我和小杨走路都直打晃，小杨说再不去吃饭她就得活活饿死，三人随便找了家餐馆吃完饭，席间小杨一直在劝她不要这么消沉，连古曼童都让你带坏了，那真就谁也帮不了你，贾婵娟光点头也不回答。饭后把贾婵娟送回家，弄堂附近有家超市没关门，我看到里面有卖水果的，就对贾婵娟说：“给古曼童供奉的水果零食和饮料要勤换新的，我看你桌上的水果都快烂了，是不是很久没换？”
贾婵娟不出声，我进超市买了几样水果和糖果牛奶出来，把塑料袋交给她。看着贾婵娟走上三楼进屋把门关好，小杨才长吁了口气，我俩在附近的一间旅馆过夜。
次日，我和小杨知道贾婵娟要睡到下午才睡，就去城隍庙转了一圈，吃了很多小吃。下午五点多钟，小杨给贾婵娟打电话，她说要去养老院做义工，我俩只好陪着，其实我也是想去看看贾婵娟到底有没有什么事能做得比较正常圆满。
果然我没猜错，养老院居然不让贾婵娟进去，说不缺义工。她很生气：“养老院怎么可能不缺义工呢？”
工作人员说了实话：“姑娘，回去吧，像你这样做义工，老人们意见好大的！说你不是来做义工，而是送他们归西。”贾婵娟气极了，和此人吵起来，小杨连忙过去劝架。
我和工作人员攀谈，她也很生气，说贾婵娟来了就要喂老人们吃饭喝汤，也不管几点，对方饿不饿。有一次贾婵娟用勺子喂某老人喝八宝粥，那老人已经年近九十，满嘴就剩两颗牙，他不想喝，但贾婵娟非要喂，结果把那两颗摇摇欲坠的牙也给碰掉了，老人伤心得哭了好几天。还有一次已经晚上十点多钟，她要给某老太太念《悲惨世界》，那老太太困得不行，可贾婵娟非要讲，近两个小时的故事，老太太困得忍不住给贾婵娟下跪，求她放过自己。
听了工作人员的讲述，我真是哭笑不得，告诉小杨别让贾婵娟去做“义工”了，可贾婵娟比谁都气愤，扬言要告工作人员诽谤，说这里的老人都很喜欢她，每次看到她来都特别听话，笑脸相迎，从没说过她不好。
小杨说：“我的好同学，那是他们不敢说呀！算了算了，咱们去酒吧玩，陪你散散心。”
贾婵娟连连摇头：“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还是回家吧。”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问昨晚有没有和古曼童沟通，她说：“有，我按你说的做了，已经不再对它哭诉，可它还是说我很可怜，劝我去找它的师父。它师父到底是谁？”
我说：“古曼童的师父也就是当初加持它们阴灵进入法体的龙婆僧，你这尊是由居住在武里南的龙婆威大师亲自加持，里面那个婴灵的师父也就是龙婆威了。”
“他很厉害吗？”贾婵娟问，小杨也想知道。我给她俩简单讲了龙婆威大师的一些生平和事迹，包括被他刺符的人能在严重车祸中毫发无伤等。
两人听得很入神，贾婵娟沉默不语，小杨问你怎么不说话，她说：“如果死后真能解脱还能让那个龙婆威师父加持，说不定我再次投胎还能去个有钱的人家里。”
小杨连忙劝：“什么呀？你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想着要投胎了？”我知道贾婵娟又动了消极念头，就告诉她，自杀在佛教中也是重罪，是不能参与轮回的，要么在地狱里受苦，要么就留在阴间徘徊，很痛苦的。

第760章 跳河
贾婵娟看着我，似信非信。
把她送回家，小杨告诉她凡事看开点儿，别总乱想。贾婵娟也不说话，小杨见状，觉得不能让她这样，一个人很容易出事，就提出要在家里陪她过夜。对我说：“哥，你也别去宾馆了，反正她家里有两间房，另外那个卧室不是还空着吗，房东也没锁门，你就在这儿凑合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小杨看似笑嘻嘻的，可却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怕贾婵娟晚上出什么事，但自己陪她睡又有点儿害怕，于是想让我也在场。
看到贾婵娟并没反对，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贾婵娟租住的这间旧公寓有两间卧室，原本隔壁住着另外一女孩，因为那天目睹贾婵娟要割腕自杀，女孩胆小，第二天就和房东提出搬家走了，但她没敢对房东说具体原因，不然贾婵娟非被撵走不可。那间卧室暂时空着，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也没上锁。我就在这屋凑合睡下。
睡到半夜，我爬起来想尿尿。和北京的南锣鼓巷一样，上海很多旧式弄堂的楼内根本没有卫生间，只能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弄堂里黑沉沉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用手机闪光灯照着完成了这次小便，闻着强烈的氨气味，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住在这种条件简陋的地方，就算工作在上海这种大都市又有什么用？
从厕所出来，刚要拐进楼门洞，用余光无意中瞥见有个人影在弄堂里慢慢走，看身形很像贾婵娟，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她，黑灯瞎火的又不敢乱叫，万一不是，再把人家吓到怎么办。
回到屋里，我正在想怎么才能知道贾婵娟在不在屋里的时候，却发现她俩的卧室门大开着，而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关得很紧。壮着胆子蹑手蹑脚进去看，床上只有小杨一个人在熟睡，并没看到贾婵娟。再看桌上，那尊古曼童也不见了。
我也不顾小杨只穿着睡衣，连忙将她晃醒。小杨迷迷糊糊听我讲完，她也着了急，迅速穿好衣服下楼。前后大概也就是五分钟左右，但那个人影已经不见。我和小杨顺方向跑过去，找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正在没头绪的时候，小杨眼尖，忽然指着前面：“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
在某座桥头处，看到有个人影正缓缓走过去，我俩跑近一看，果然就是贾婵娟，她抱着那尊古曼童，走到桥栏杆的位置。小杨大叫：“贾婵娟，你要去哪儿啊？”贾婵娟就像没听见，抬腿跨过栏杆，纵身就要往底下跃。我迅速冲上去伸出双手，还好来得及，搂住了她的腰，硬给拽回来了，但那尊古曼童却掉进河里。
贾婵娟满脸都是泪水，怎么叫也不回答，只喃喃地说：“好啊，去找你师父，去找你师父……”反复说着这句话。
回到弄堂，直到天亮她也没恢复过来。小杨问要不要送到医院的精神科看看，我摇摇头：“医生也不可能查出病因，最多问问经过，然后就开药。这事明显和古曼童的婴灵有关，我马上打电话。”
把情况告诉老谢，可他表示正和阿赞洪班在仰光给一名生意人解降头，事情比较棘手，十天八天内都回不来。没办法，只好再找方刚，说了贾婵娟的事。方刚在电话里说：“从没听说古曼童的婴灵还能跟着供奉者的情绪走！妈的，请古曼不找我，擦屁股倒有我的事，老子又不是看厕所的！等着，我联系之后再说。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先把那尊古曼童给找回来。”
在那座桥边，我给当地市政管理处打电话，说有贵重物品掉进了河里，能不能让他们想办法帮着打捞一下，给钱也行。对方回复他们不管这个，让我打电话给公安局或者消防队。旁边有几个店铺的老板在围观，问我怎么回事。得知后笑着说：“打什么公安局，找个水性好的就行了嘛！”
一问，这店铺老板说他水性就不错，我立刻表示出五百块，他摇着头说还不够脏衣服的钱，我抬到一千，他仍然不同意。我心想这种人就是想趁火打劫，但我能看出他明显已经动心，就表示兜里只有一千块钱，你不同意我就去找派出所帮忙。店铺老板连忙同意，说看在我着急的份上就算了。
这河水深看上去能有两米多，基本是死水，也不怎么流动。我按记忆告诉他掉东西的位置，大概二十来分钟，店铺老板就把那尊古曼童给捞出来了。用清水冲洗干净，抱回贾婵娟的家时，看到她正在和小杨撕打。我很奇怪，连忙过去拉架，贾婵娟双眼通红：“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里有钱吗？大老远的非要从杭州跑到上海来羞辱我！”
小杨辩解：“我什么时候羞辱你啦？不是想来看看你吗？看你出事后有谁来看过你，你有朋友吗？”
“那也不用你来！有两个臭钱，不用上班也可以吃喝玩乐，我成天这么苦还赚不到几个钱，凭什么？”贾婵娟像发疯似的，“我每天都做这么多好事，为什么换不来好运气？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你这个贱人……”
贾婵娟越骂越来劲，还用手去揪小杨的头发。我怎么拉她也不松手，把小杨疼得都要哭了，情急之后，我用力一巴掌抽过去，贾婵娟蒙了，下意识松开手，小杨这才解放出来。贾婵娟并没哭，反而指着我：“你们俩这对狗男女，我就知道没好事，你们就想看笑话，想让我快点去自杀，是不是？你想得美，我和你们一起死！”
她左找右找，桌上有水果刀，在贾婵娟冲过去的时候，我抢先把刀夺在手里。贾婵娟立刻后退，吓得躲在角落里，嘴里大叫：“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我气得半死，心想不想死你之前还自杀。
“要不要报警啊？她疯了！我的头发……”小杨捂着脑袋，看着手里被贾婵娟揪下来的一小团秀发，心疼地说。
我查看着她的脑袋，好再没伤到头皮，就说：“报警没用，只能给我们自己添麻烦。先把她关在屋里，等方刚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将贾婵娟关在隔壁那间屋，仔细找了找，没有任何能让人自残的凶器，我搬着板凳坐在门口，就盯着她。贾婵娟靠坐在床边的地面，哭着：“我的弟弟呢，还要和它一起去找师父呢。”
方刚好不容易回了电话，说因为客户长年精神抑郁、焦虑和压抑，执念太重，渐渐就影响了婴灵的心智，导致它不再有佑护的效果，却起了反作用，作个法事就能解决。但不能由阿赞师父来，只能让龙婆僧搞定。因为天童古曼中的婴灵是用正统佛法加持的，阿赞尤其是黑衣阿赞都不掌握佛家法门，也没法做这种法事。他已经联系了武里南那位龙婆威师父所在的寺庙，虽然师父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仍然可以帮忙，具体要看客户的诚心。虽然龙婆师父收费很低，但作为牌商，他要收辛苦费两万泰铢。
将情况转告给小杨，她想了想：“两万泰铢就是四千块钱，再加上三个人的来回机票，大概不到两万……好吧，这钱我出了。”我说这事你完全可以不管，又不是你的原因，贾婵娟也不可能一分钱存款没有，等清醒点儿了再问她。

第761章 龙婆威师父
小杨捂着头：“哥，我总觉得欠贾婵娟很大的人情，这次就算我还给她了吧，至于以后她怎么样，我就不再管啦。”我心想，小杨总是记着当年在学校时贾婵娟捡皮包的好处，虽然属于抱着感恩之心，但其实也成了她的心理负担。贾婵娟这边有什么困难，小杨都会想要帮忙，否则心里过意不去。这次带贾婵娟去泰国，也算是了却小杨的心头压力。
可问题又来了，一是怎么把贾婵娟送过去，她情绪不稳定。二是我这边还被方夫人给盯着，根本不敢回泰国。
再次给方刚打去电话，他嘿嘿笑着：“你小子尽管来泰国，到时候我会开车去曼谷接你。事情办成后，你还可以回罗勇表哥家看看那个金蛋。”
我没明白：“方老板，您这是嫌我死的慢？方夫人那边肯定盯着我呢，搞不好还从海关弄到了我的护照信息，一有出境记录她就能得到消息啊！”
方刚说：“让你就你就来，这么多废话，好了。”没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这下我比贾婵娟的脑子还错乱，想了半天也没猜出原因。要说方刚已经搞定了方夫人，可又不太像，否则这么大的事，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方刚做事谨慎，肯定不会让我去白白送死，自有他的道理。
对小杨说了经过，她瞪大眼睛：“还有这回事？哥，那你还是别去泰国了吧，什么臭女人这么讨厌，自己被男人骗光家产，找你什么麻烦啊！”我苦笑着说当牌商就得接触这些形形色色的客户，时间长了难免得罪人。
既然方刚都说没问题，我也就咬着牙去。
贾婵娟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只要古曼童在屋里，她就总想抱着它。后来我只好去了趟机场，将其寄存在服务处的箱子中。大概过了好几天，贾婵娟才慢慢恢复了些，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让医生开一瓶镇静药，嘱咐可以在登机的当天多吃两粒，但不能经常吃。
将行程发给方刚，我和小杨两人小心翼翼地看守着贾婵娟从上海飞到曼谷，方刚果然开着那辆旧皮卡等我。小杨见到方刚特别高兴，大老远就飞奔过去，恨不得跳起来抱住。方刚板着脸：“男女有别懂吗？”
小杨笑着捶了方刚胸膛一拳：“谁跟你有别，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我在旁边扶着无精打采的贾婵娟，左右观察是否有可疑的人在注意我。
上车后，方刚载着我们三人，从曼谷出发来到武里南的某寺庙。此时已经是傍晚，在寺庙里，方刚和僧侣说明来意，对方表示龙婆威师父今天身体不适，要明天才有时间，让我们明天早早就来。
只好在附近找一间旅馆住下。当晚，小杨非要和方刚出去喝酒，被他拒绝：“田七现在是非常时期，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喝吧。”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早晨，再来到寺庙里，见到了这位龙婆威师父。大约六七十岁年纪，比较瘦，眼眶深陷，脸上也没什么笑容，盘腿坐在室内。
我们三人分别对龙婆威师父施过礼，我把这尊古曼童放在他面前。龙婆威拿起古曼看了看，用手在上面抚摸几下，又念诵几句经咒。随后他问方刚：“是谁在供奉？婴灵说它的妈妈想要死去。”
方刚冲我点点头，我扶着贾婵娟来到龙婆威面前。龙婆威示意她跪下，再把古曼童让她双手托着，低声念诵了一些经咒。声音非常小，就像是某人在用最低的音量自言自语。贾婵娟似乎有些清醒，抬头看着龙婆威，又看看我和小杨。刚要问什么，被方刚举手示意闭嘴。
贾婵娟只好老老实实地跪着，过了十来分钟，她闭上眼睛，开始低低抽泣，说：“弟弟，我知道你一直在生姐姐的气，可我也没办法，要是有足够的饭……”
她越哭越难过，我和小杨互相看看，觉得贾婵娟这话里似乎有什么隐情。
龙婆威师父把右手放在古曼上，左手按着贾婵娟的额头，她忽然大哭起来：“就不能分给我弟弟半张饼吗？就半张，他也不至于死！”
小杨惊讶地看了看我，这话中明显是有深意的，难道贾婵娟小时候有个弟弟是饿死的？龙婆威不住地点着头，对贾婵娟说：“不要难过，这个古曼童中的婴灵就是你的弟弟，你以后要对它好，也要努力活着，它才能保佑你幸福平安。”
方刚在旁边同时翻译，贾婵娟边哭边点头，龙婆威让她不要哭了，现在要加持婴灵，让它再次听话。奇怪的是，还没等方刚翻译，贾婵娟就像能听懂似的，慢慢止住哭，垂着头，龙婆威时而将单手放在古曼上，时而双手压住贾婵娟的头，但经咒一直没停。
又过了近二十分钟，贾婵娟自己站起来，抱着古曼童，对龙婆威鞠了个躬。龙婆威朝我们扬扬手，意思是施法已经结束。方刚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我没看太清楚，但估计不会超过五千泰铢。
从寺庙中出来，贾婵娟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走着走着，她忽然站住，呆呆地看着小杨。
“怎么啦，走啊？”小杨疑惑地说。
贾婵娟迟疑道：“我弟弟早就死了啊……”小杨看了看我，我说他永远活在你心里，你记得他就好。贾婵娟没说什么，继续慢慢地走着。
在返回曼谷的途中，说实话，我觉得龙婆威施法让贾婵娟认为自己弟弟的灵魂就在那尊古曼童中，似乎不在妥当。以贾婵娟的性格特点，要是以后越来越坚信这个泥塑里面真住着亲弟弟的灵魂，会不会让她越来越不正常？
到了曼谷机场，方刚让小杨和贾婵娟两人回去，而我得留下。小杨不同意，说要在泰国多玩几天，方刚看着贾婵娟：“你不上班没事，这个贾姑娘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和田七也要处理很多事，没人陪你玩，快回去吧。”
给方刚取出两万泰铢之后，小杨很不情愿地带着贾婵娟走进机场，方刚和我开车返回芭堤雅。半路上，他问我这贾婵娟是什么情况，怎么能把古曼童中的婴灵都给带坏了。我苦笑：“她是个很奇怪的人，可能是童年不幸福吧，她的性格很矛盾，既多愁善感，又冷酷无情；焦虑抑郁，有时却很麻木，性格脆弱，而有时还会暴躁。”
方刚笑着：“这么复杂的人你也能碰上！”我也笑着说以后最好再也别遇到这种人，我宁可少活十年，真不知道今后她能嫁给谁，哪个男人娶到手，真是一辈子的灾难。
“这桩生意你赚了多少钱？”方刚问我。
我没好意思吭声，因为这趟施法的生意分文没赚。方刚边开车边侧头看着我，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有什么可笑的？这是小杨出的钱，那个贾婵娟疯疯癫癫，根本就没法交流，我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方刚笑着不答，取出香烟来抽。
“接下来我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方刚说到了芭堤雅我就会告诉你。
车开到芭堤雅的BRT车站时已经是傍晚，方刚打了个电话，低声问对方是否能看到我们，我看到远处路口有两个男人靠在店铺门口的铁皮篷上抽烟，方刚说看到你们了，随后就把电话挂断。
方刚告诉我：“你现在就去乘大巴车回罗勇，不用担心，有人跟着你。你不要回头回脑，表现得自然些，千万别太紧张。”
第十七卷 大起大落的生意

第762章 设局
看来方刚已经派了人在暗中保护我，可这又有什么用处，总不能让人在泰国守我几年吧。
从芭堤雅回到罗勇，天都快黑了。还没走到表哥家的院门口，就看到金蛋从里面冲出，径直向我跑来。很奇怪，这么远也能嗅到我的气味？抱着金蛋的脖子亲了半天，一人一狗进了独楼，表哥嫂刚吃完晚饭，看到我来非常惊讶，连忙问我为什么不打招呼。我也没多解释，只说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大老远从中国来到泰国找表哥，手里连半包瓜子都没拿，这也叫惊喜。
但表哥嫂却很开心，表嫂特意又下厨给我做了咖喱炒饭。次日一早，我看到手机里有凌晨小杨给我发来的平安短信：“哥，我已经和贾婵娟回到弄堂，她好像精神很差，倒头就睡了。我在这里多呆两天，等她没事了再回去。”我回复辛苦你了，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以防贾婵娟再次发作。
从那以后，倒是再没听到贾婵娟异常的消息，经过龙婆威的那次治疗，古曼童对她的影响已经消除。而我仍然能从贾婵娟的QQ空间日志中，看到她和婴灵之间以姐弟相称的互动，只是少了那股悲伤的负能量。
小杨事后告诉我，她问过贾婵娟，她也平生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自己的身世。原来贾婵娟以前有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在她七八岁时，父母在外地遇事身亡，姐弟俩只好寄居在叔叔家，房产也暂时过户给叔叔。她叔叔长年在外地工作，婶婶自己也有儿子要养，对这姐弟俩没什么感情，觉得是累赘，也经常让他们饿肚子。弟弟不到四岁，天天喊饿，贾婵娟就偷叔叔家的食物给弟弟吃。某次被婶婶逮了现形，大骂贾婵娟，从此饿得更厉害。
后来，贾婵娟的弟弟全身浮肿，而婶婶家的孩子某天在吃大饼，贾婵娟向他要半张，那孩子和贾婵娟同岁，死活不肯，贾婵娟动手打伤了那孩子的眼睛。婶婶知道后大怒，把姐弟俩赶出家门。等叔叔知道消息后责怪妻子，婶婶出去没找到。贾婵娟领着弟弟在外面转了两天，弟弟饿得不行，摔了一跤，居然就再没爬起来。后来被派出所送回叔叔家，贾婵娟总算熬到上高中，她在假期打工自己赚学费，婶婶以她能打工赚钱为由，拒绝她再回叔叔家，那房产的钱也都用来养活她长大成人了。从那以后，贾婵娟再也没回过叔叔家，等于断了关系，直到现在。
我心里相当不是滋味。自从我和贾婵娟通第一次电话，再到见识了她的人和生活习惯，我就觉得她很讨厌和可笑。可现在听到她的身世，我又觉得贾婵娟真是既不幸又不易。在她的童年都是什么样的回忆？虽然那时她还小，但我能肯定她是个好姐姐，只可惜弟弟死得太早。而她从高中到现在十余年，居然都是自己一个人养活自己，真是不可想象。换成我，恐怕还不如她。
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了笑话贾婵娟的心，总想着要是她今后能平平安安，哪怕终生不嫁，对她来说也算是最大的幸福。只是不知道贾婵娟自己是怎么想的，是否她真的认为，那个十几年前因为没吃上半张饼而被婶婶赶出家门早亡的弟弟，就住在那尊泥塑中，每天陪着自己。
在表哥呆了几天，按方刚在短信中的话，我前三天都不能出门，第四天要走路去BRT车站，从罗勇到芭堤雅，连乘坐几点的车都有详细指示。到芭堤雅之后，方刚让我去某餐馆吃午饭，我总觉得不妥，好像他在把我当成一块肥猪肉，正在吸引着什么。
慢吞吞地吃着这盘海鲜炒饭，喝着鸡汤，我非常紧张，似乎随时都会有人从角落跳出来砍我几刀。忽然，我感到肚子有些胀，以为是汤喝得太多，就起身去卫生间方便。走到卫生间门口，这肚子就疼得不行，一阵阵咕咕乱响。
要拉肚子？可也没这么快吧，就在我疑惑时，手机有震动，勉强掏出来看，却是方刚的短信：“行了，你到XXX街的XXX水果店，对面公寓楼进去X楼XXX号房间。”
我手扶着卫生间的墙壁，大概十多分钟才慢慢缓过来，肚子也不疼了，总觉得方刚这条短信内容就像特务接头。按他提供的地址，我叫了辆摩托车把我载到这条街，进了水果店对面的公寓楼，敲开门我很惊讶，是方刚给我开的门。
等进了屋更惊讶，我看到一位穿条纹衬衫的瘦高男人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身体捆着粗绳，两个男人坐在旁边盯着。这男人之前我在照片上看到过，和方夫人接触几次，正是于先生。
“这、这是……”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于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显然认识。当然了，之前我中的石藤降就是他的杰作，要不是有我的照片，落降也不可能成功。看着这位于先生，我不知道应该打招呼还是骂他，他表情很奇怪，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神色。我心想，不管怎么说，这位中年男人可是鬼王派的大徒弟，于是我竟然挤出一丝笑容，还朝他点了点头。
于先生没理我，又闭上眼睛。方刚走进来笑着说：“你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我觉得在这种人物面前谈这些事很别扭，就拉着方刚出了房间，关上门。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绑架来的？
方刚哼了声：“废话，要不然直接说我想请你马杀鸡，你觉得他能来？”我刚要说什么，又有人敲门，方刚透过猫眼看后把门打开，进来的人居然是登康。
“真是他？”登康关上门看了我一眼，直接问方刚。方刚点点头，登康冲进里屋，就要动手解开于先生的绑绳。
两个男人连忙过去阻拦，被登康推倒，方刚指着他：“你要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抓到！”
登康大声道：“于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方刚哼了声，说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能随便害我的哥们。于先生坐着一动不动，只看着墙壁。
登康说：“于先生，真对不起，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有长期合作关系，你看能不能……”
于先生缓缓转过脸，盯着登康：“你解开鬼王派的降头，是破坏规矩。”登康满脸堆笑，说我知道，但田七和我关系不错，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是降头师，不是救世主。”于先生面无表情。我心想这人还真够冷血，难道他就没一个朋友？可当初他免费救了登康的命，还帮他下降头给那寡妇，不能说是冷血的人吧。
方刚来到于先生面前，说：“于先生，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请到这里来。那位方夫人，想必出了不少好处，要你给我和田七下降头，可那位方夫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你了解过吗？”
于先生冷笑：“降头师只收钱办事，要是还得去查客户和对方是不是好人，那还学什么降头术，得去当警察。”方刚哈哈大笑，说这话很有道理。
我说：“但我觉得于先生您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否则你当初也不会救登康的命，还免费帮他下降头给那个可恶的寡妇。”登康脸色有些尴尬，于先生看着我，有些动容，再看看登康。

第763章 捉放曹
登康笑着说能不能通融一下，其实我们这几个人才应该联合起来，那位方夫人只是外人而已。她能找你给别人落死降，事后也有可能把你灭口，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于先生不再搭话，只闭着眼睛。
在隔壁房间，我们一直在争论怎么处理于先生，为了不被听到，大家都把声音压得很低。方刚的意思是，他有很多朋友，其中不乏亡命之徒，这些人只要收个几万泰铢，就会非常乐意帮你干掉任何人，哪怕是总统。让他们带着于先生离开芭堤雅，随便去北面找个深山，杀人之后深埋，于先生就算有亲戚知道他来泰国，恐怕这辈子也找不到尸体。
我心里在犹豫，虽然并不同意他的买凶杀人方案，毕竟这是犯死罪的。但于先生身为降头师，上次的石藤降如果不找登康，方刚想见我就得去上坟了。登康强烈反对，说于先生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是当初被救，现在田七中降就没人给解，他照样会死，这条命等于也是于先生给救的。
“就算于先生当初救你也算现在救了我，可我的降头也是他下的啊，”我觉得这逻辑不对，“不能因为他救过人，就有理由再杀掉这个人吧？”
方刚把手一摆：“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于先生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来过这里，等天黑下来你们就离开，对谁也不要讲今天的事！”
登康想了想：“没这个必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反对。做降头师这一行，结仇也是没办法的事，各安天命吧，但你最好做得干净点儿。”方刚嘿嘿笑着说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不用你们操心。
下午时分，方刚出去联系朋友，把那两名男子也带走，让我和登康好好看守。天渐渐黑了，方刚还没回来，我打电话也没人接。里屋捆在椅子上的于先生似乎已经睡着，登康坐在地上，靠着墙，眼睛盯着于先生发呆。
看着于先生那张脸，我心里有些发虚，面前这个不起眼的瘦高男人，竟然是厉害无比的降头师，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痛苦万分、死不瞑目。但方刚回来之后，他就得被带走，恐怕活不过今晚。
我低声问登康，要不要让于先生去上个厕所，别再憋坏了。登康看了看我，慢慢站起身，来到于先生的椅子旁，弯腰慢慢去解绳索。
于先生醒了，看着登康把绳索全部解开，扔在地上。我说：“于先生，请去趟卫生间吧，您饿吗？要不要我去买点食物回来。”于先生还没说话，登康却走到大门口，将房门打开。
“我打算放于先生走，你要是不同意，就得想办法阻止我。”登康微笑着对我说。
我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于先生也疑惑地看着登康。登康对他说：“方刚是想让你活不过今晚，如果他回来，那我就没办法了，所以现在你走吧。”
于先生仍然这么盯着登康，既不说话，也没有起身想走的意思。
我暗想这可怎么办，是阻止登康，还是同意放于先生走？于先生再厉害也只是降头师，不施法就无法攻击别人，方刚带人回来，他就是死路一条，以后我和方刚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可登康既然能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经打算坚定地站在于先生这边，就算方刚把于先生解决了，以后登康恐怕也不会再跟我们合作，更不用说成为朋友，恐怕还会是敌人。
我的心在怦怦跳，把牙一咬，对于先生点着头：“走不走是您自己的事，反正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方刚回来，您的命运就很难说了。我知道您是很厉害的降头师，登康已经把他的身世都和我讲过，连方刚都不知道。所以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知道您和登康之间的恩怨。您是有原则的人，我相信，所以我同意让您离开，至于今后是不是还要对我下死手，随您的便。”
听了我的话，不光让于先生愣了好几分钟，登康也很意外。后来于先生慢慢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缓缓走出房间。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登康：“当初我救你的事，以后不用再提，咱们也不认识。就算以后有人出钱要我给你落死降，我也会接。”然后转头离开。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分钟后，我对登康说：“你也走吧，等方刚回来，我就说你把我支开去买烟，回来就不见人了。他最多骂我一顿，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让方刚连夜送我去曼谷机场，尽快飞回中国，如果没意外的话，我就不会再来泰国了。”
登康没说话，其实我有些后悔，觉得刚才太冲动，就算我回到沈阳，方夫人如果非想查出我的下落不可，以后也是个事。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登康慢慢坐到捆于先生的那张椅子里，掏出烟来点燃，说抽完就走。
在他抽烟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很想知道于先生到底和方夫人是什么关系，方刚的朋友在跟踪时，可总是看到他们俩共同过夜。”
“也许是方夫人以身相许了。”登康吐着烟圈冷笑，“两万美金，嘿嘿嘿！”
确实，十六万元人民币，方夫人的身家已经被那个小白脸给骗得精光，不太可能拿出那么多钱。但我很不理解，于先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方夫人，虽然她长得不丑，但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了。但转念又想，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他仍然没有走的意思，这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打开看是方刚等三人，他让那两男子尽快把于先生的嘴堵上，趁黑抬出去。两男子发现人没了，连忙出来报告，方刚看到绳索在地上，登康坐在椅中，再看看我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出几分。
我和方刚认识近三年，从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几乎要杀了登康。那两个男人也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动手。但登康只微笑着不说话。我走过去拉开方刚等人，说：“我觉得这就是命运，你和我都改变不了。现在你送我去曼谷吧，我连夜回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那是，反正你小子的钱也赚够了，回国娶个老婆生儿子，多好。”方刚沉默片刻，冷笑了几声。我没法接话，方刚看了登康一眼，转头走出房间。
连夜开车来到曼谷，方刚坐在车里并没有下来。我笑着说：“方夫人那臭女人就算想找我，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在沈阳我有三套房产，大不了搬家换地方，再换掉手机卡，以后不再接生意，但你就得多加小心。”
方刚冷笑几声：“用得着费那么多力气？想解决还不容易，花钱把方夫人宰了不就行！老子只是不想用这种低级手段。等我消息吧，得手之后最多三个月，你小子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再回泰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妈的，还有那个姓曹的女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也送上西天，看以后谁再敢打我方刚的主意！”我默不作声，心想这恐怕是非常时期最无奈的办法了。
乘凌晨的航班飞回沈阳，这几天我经常睡不好觉，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些事。先是蒋姐、汪夫人、姜先生，后来又是于先生、曹夫人和方夫人……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似乎永远也没有完结的时候，解决了你，又得罪了他。难道只有与佛牌业彻底断开，才能不再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第764章 网友聚会
于先生被登康放走，方刚肯定把他恨死了，但恨也没用，又不能杀了登康。被放走的于先生能去哪儿呢？是回中国，还是继续和方夫人接触，非要置我和方刚于死地不可？
躲风头归躲风头，但我的手机和QQ仍然经常响起，还是有很多人向我咨询各种生意。有事业不顺想发财的，有家人重病想改变的，有老婆出轨想挽回的，也有疑神疑鬼，非说自己中了降头的。
因为心情原因，我没回复这些信息，心里暗暗发誓，在没得到方刚的好消息之前，绝不再接任何生意。接下来的数日，我都是和别人四处大吃二喝，K歌泡吧，用来借酒消愁，醉生梦死。
这天中午，我参加一个叫“烤牛肉”的QQ群线下聚会。东北人爱吃肉，尤其喜欢朝鲜烤肉，所以这个群很火，几百人成天都在研究哪家饭店的烤肉好吃、怎么吃过瘾。每次都有二三十人，不少都是从铁岭、阜新和鞍山特意跑来沈阳参加的，全都是吃货。本次聚会也很热闹，一家矮桌的烤肉店几乎被包场，朝鲜族的店老板一家三口不停地给我们切肉喂肉拌菜。
凡是聚会的套路都一样，先介绍职业和递名片，然后才是吃喝。聊天过程中，很多人知道我经常跑去泰国卖佛牌，有几个就表示感兴趣，问东问西，这也是我参加聚会的一个目的。所带的半盒名片都发得差不多。
有位女群友是朝阳人，和老公一块来的，两人都是近四十岁的年纪，女的长得还不错，看起来并不内向，但话却很少，眉宇间总觉得有什么愁事。男的白白净净，戴着金属框眼镜，留平头，说话也文质彬彬。但个比较矮，和柳姐差不多。
从闲聊中得知那位女群友姓柳，老公姓杨。东北人性子直，很多人在说话的时候喜欢带脏字，比如他妈的、傻逼甚至男人的那个器官，已经成了口头禅，不少女人也这样，大家都习以为常。而这位杨哥说话文绉绉，绝对没有半个脏字，还经常用成语。大家调侃杨哥是不是老师，他老老实实地认真回答：“哪有那么好的工作，我在三好街一家IT公司当网络工程师。”
大家都哄笑，说工程师和老师差不多，都有个师字，还打趣地称他为杨老师。聚会的组织者说：“你看，要说还是文化人有素质，跟咱们就不一样。咱们说话哪有那么多讲究，还成语，反正我是就会说他妈了个逼的，一天最少也得说几十回！”
所有人都在笑，杨哥也尴尬地挤出几丝笑容。可我却发现他老婆柳姐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还有几分不快。心想也难怪，老公是有素质的人，再遇到出口成脏的男性，肯定反感。
边吃边聊，东北人喜欢劝酒，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杨哥一再表示平时滴酒不沾，柳姐也声明她丈夫不能喝。但爱劝酒的人才不管你有什么情况，哪怕你喝完这口就能毒死，也得喝。几个壮汉吹胡子瞪眼地要杨哥非喝不可，没办法，杨哥只得喝了两杯啤酒。他顿时红到脖子根，喘气也明显加粗，大家笑得更厉害。
在聊天过程中，大家天南海北什么都说，不知怎么就扯到开车。有个姓王的女群友说那天她开车，有个女的肯定是新手司机，开车乱晃，差点儿把她给刮了。好几个人纷纷附和，说现在很多人不会开车，还非得上道。
这女群友长得很漂亮，化着浓妆，打扮时尚。她说：“可不是吗！就那个傻逼司机，长那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妈坐台小姐似的！”
虽然不太喜欢这些人出口成脏，但我也不表示反对，只默默地听。这时杨哥说：“小王，姑娘家说话要文明，你看你张嘴闭嘴都是……什么的话，太不好听了。”
那姓王的女群友很不高兴，把俏脸一沉：“啥叫张嘴闭嘴都是什么，我说话怎么不文明了？大家不都这样吗，你凭啥说我？”
杨哥说：“本来就是嘛，你看你长得还挺漂亮，可一说话全都是脏话，多难听啊，以后怎么嫁人呢？”
“我怎么嫁人关你屁事？你算哪根葱？”王姓女群友火了，但看在聚会的面子上，她明显没有在“你”和“算”之间加上“他妈的”三个字。杨哥还要说什么，被柳姐捅了好几下，脸色很难看。杨哥这才闭上嘴，好像还挺不情愿。我连忙打圆场，以大家共同碰杯岔开。
吃到后半程，大家就开始三三两两地扎堆，各自找自己投缘的人聊天。我正和两个男士聊佛牌，其中一人还说他姐夫去泰国买了条什么高僧的佛牌回来，花了七八千块。我一听那座寺庙，就知道是那种小庙，没什么法力。
在聊天时，我注意到那位柳姐坐在我斜对面，似乎一直很留意我的话，好像对这些话题比较感兴趣，但又不好意思插嘴。做了两三年牌商，我对察言观色已经很有些经验，猜测她可能有什么事想咨询，就借口去上卫生间，回来时就顺便坐在柳姐旁边的空座位上。
为了不被那两位男士再来打扰，我假装掏出手机看短信，那两人互相碰杯开始拼酒。柳姐的老公杨哥和邻座聊天，柳姐则慢慢喝着饮料，也不说话，但一直用余光看着我。
我伯父家就在朝阳，于是我以此为切入点，和柳姐套话题。笑着和她聊了几分钟，柳姐就开始假装随口问我关于泰国佛牌的事，声音压得很低，还不时用余光看着旁边的丈夫，显然是不太想让他知道。我也没多说什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柳姐连忙将名片收进皮包里。
饭后大家又要去KTV唱歌，而柳姐夫妇因为要赶回朝阳，就告辞先走了。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多钟，我躺在床上吃西瓜醒酒，翻看手机短信，有一条是柳姐发来的，大概在半个小时前，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我连忙回复说刚到家，再把她的号码存起来。柳姐电话打来了：“田七啊，你好，我是柳姐，说话方便不？”
“方便，有什么事尽管问我，你老公不在吗？”我回答。
柳姐说：“他被公司经理叫去开会了，好像明天要出差。你不愧是生意人，还真懂我的心思。中午聚会的时候我不好意思问，是因为我和你姐夫一起来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说早就看出来了，现在你可以尽管问，无论是否合作，客户的所有资料和信息我都会保密。
我这是在给柳姐多吃定心丸，她叹了口气：“那就好，你名片上印着淘宝店的地址，我刚才上网查过，你的店里商品很全，可我没找到有能壮胆的佛牌，我想买一块，有吗？”
“没找到吗？我店里有好几种呢，像坤平将军、龙婆自身像、虎牙符管和猴神哈努曼都是。”我回答。柳姐说可是我并没看到，我找出耳机连上，迅速坐在电脑前上网去店里一看才知道，因为最近太忙，已经很久没管理淘宝店，已经有几百条佛牌商品因到期而被自动下架，连忙再次发布上去，并告诉柳姐再去看。
柳姐也边打手机边在我店里搜索，说：“哦，看到了……哪个最管用？”我笑着问你胆子有这么小吗，要用泰国佛牌来壮胆。柳姐支支唔唔地没正面回答，我也不想多问，告诉她这几条都有增加勇气的功效。

第765章 胆小男
“戴这几种佛牌，对性别有没有什么要求，男女都行吗？”柳姐问。虽然没明说，但我能猜出应该不是她自己要用，说不定是她丈夫杨哥。因为从没有客户问过女性能不能戴佛牌的问题，而柳姐这么问，显然是不太懂，怕经自己手买来的佛牌交给异性戴会没效果，所以才这么问。
我说：“除非几种特殊的供奉物和佩戴物，绝大多数佛牌都是男女均可佩戴。”柳姐问什么样的佛牌不能通用，我说比如南平妈妈，和马杜拉塔固就必须得给女人用。柳姐问马杜拉塔固是什么，我不太好解释，可她又偏想知道，只好直言。说那是印尼的一种草药制成的草棍，在女人下体中插上那么几下，可锁住和她上床的男人的心。
虽然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柳姐那尴尬的表情，她岔开话题，问我效果好又便宜的是哪个。我说什么商品都是一分钱一分货，贵的肯定比便宜的好，又问她到底给谁用。
柳姐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想给我老公用的。”
“给杨哥？”我问。柳姐说没错，我说觉得杨哥这人还行啊，中午聚会的时候不是还说那个姓王的女孩出口成脏。
柳姐说：“才不是，那是因为他喝了两杯啤酒，放在平时，这种场合他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回家后醒了酒，你猜怎么样，他后怕得手直哆嗦，说酒这东西太误事了，差点挨打！你说他胆子有多小？”
原来是柳姐要给杨哥请一条能增加勇气的佛牌，我问她杨哥胆子很小吗，看上去比较文弱而已。柳姐说：“他是无锡人，是我在南京上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后来我家里给我买了房子，他就跟我在朝阳结的婚。这人哪儿都好，就是特别老实，真是老实过头，我都……唉算啦不说了。”
既然柳姐不愿再提，我也不好细问，就说刚才我提到的那几种佛牌中，效果比较好的就是龙婆本的自身像。
“戴了就能让人胆大吗？”柳姐问。
我笑着说：“佛牌又不是黑丝袜和手枪，佩戴上就能壮胆，虽然自有效果，但也不是万能的。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哥的性格天生就这样，一条佛牌要是就能改变，也不太现实。只能说有些效果，还得结合佩戴者的体质、精神和运势。”
“其实他也不是天生就这样，”柳姐说，“他家教可严了，他爸以前在南京军区好像是个团长，从小就严管。你杨哥在他爸面前连老鼠都不如，他爸那是说一不二，让他跳楼都不敢说个不字！”
我嘬着牙花：“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人都得有点儿尊严和自信，这么大人了还当成三岁小孩来管，也太过分了点儿。”
柳姐说：“可不是吗！幸亏他爸死得早，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就去世了，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你杨哥得更窝囊。”我说那这么说，你老公公也去世有十几年，杨哥应该有些改观吧？柳姐说没用，从小已经成型的性格，完全改不了，所以才想着泰国佛牌能不能有效果。
听了她介绍的情况，我不太想把效果说得这么好，因为确实如此。像杨哥这种文弱性格，正牌是肯定意义不大，但阴牌和邪牌我又不敢卖，毕竟是经常聚会的熟人，万一出什么意外，她在群里一宣传，我得损失好几百位潜在客户。
所以，我直言相告，说杨哥的情况戴正牌也许只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柳姐问：“正牌效果不行，那还有什么？我看你淘宝店铺里写着分类有正牌，还有阴牌和什么邪阴牌，啥意思呢？”
我简单给她科普了这几种牌的区别，还让她去店铺的资料区，里面有大量文字和照片的介绍，很详细。
挂断电话之后的半个小时，柳姐再次给我打来，说已经看过那些资料，邪牌太吓人，不敢碰，但那种阴牌似乎不错，能不能尝试一下？我想了想，说：“阴牌的副作用不大，尤其是白衣阿赞加持出来的。但毕竟是入过灵的，很多人不习惯，也有人害怕。你就这么想让杨哥胆子变大吗？只要不严重影响到生活，其实就没事。人的性格各有不同，这样世界才丰富多彩嘛。”
柳姐急了：“丰富多彩？算了吧！我……”她欲言又止。在我的追问下，她说已经受够这个男人，要不是看在他比较体贴会疼人，早就和他离婚了。我心想男人也是难做，搞歪门邪道的，女人不喜欢，都说要老实的，可现在老实的也没人爱。
既然柳姐觉得丈夫的性格已经严重影响到婚姻幸福，那我就开始向她推荐正阴牌。其中我让她注意那块坤平将军自身牌，当初老谢向我推荐过，我因为觉得性价比不高而没要。那牌是入过男大灵的，网页上写得清清楚楚，该阴灵于十几年前走夜路，被歹徒用刀活活刺死，后来被某著名白衣阿赞加持进佛牌中，泥胚中混有该男子的碎骨，和深山中吃过人的老虎的眉骨粉，效果相当好，就是价格略高，出货价也要三万泰铢。
“这块坤平将军的自身牌也算限量版了，现在不好找，而且假牌比较多。”我介绍道。柳姐问什么叫坤平将军，我告诉她坤平是泰国古代将军，不但身强力壮，打仗勇猛，而且妻妾成群，就连出征打仗的前一天晚上，也要和好几位妻妾过夜，否则都没精神。
柳姐惊讶地问：“妈呀，还有这种人！那我要是给他戴了这种佛牌，就能让他胆大吗？”我说这是正阴牌，入过男大灵的，效果很明显，副作用也不大，只要按规矩供奉就没问题。我又对她说了规矩和禁忌，比如不能随便更改供奉品的内容，不能戴着同房等等。供奉品比较特殊，要供奉一些凶器和有助于壮胆的东西，比如刀剑、仿真手枪和白酒等物品。
听了我介绍那块佛牌里面有死去男人的阴灵和骨灰时，柳姐明显有些害怕。为了打消她的恐惧，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这在泰国很正常，无数人都戴这种入灵的佛牌，连港台明星也有很多阴牌，不用害怕。
当我报出一万元的价格后，柳姐开始犹豫，说为什么它这么贵，而那个龙婆本的自身像才五千块钱。我说：“这里面是入过灵的，有男性的阴灵在起作用，所以效果才明显。”柳姐佩服地说你真厉害，居然敢卖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我笑着说习惯就好了，这在我眼里就是一件普通的商品，并没什么出奇的。
犹豫片刻，柳姐说她想考虑考虑，回头再联系我。
晚上十点多，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柳姐给我发短信，问我睡没。我回复没有，她说丈夫已经跟公司经理出差去杭州了，至少要半个月后才回来，她怎么也睡不着，想起那条坤平将军的佛牌，就想给我发个短信问问。
来回发了几条短信之后，我嫌打字累，就打电话过去。柳姐的声音有些懒，问了才知道她正躺在被窝里，说不太好意思通电话。我没明白，问有什么不好意思，她说：“我喜欢裸睡，这个时候打电话，感觉好像能被你看到似的。”
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还听出一丝别的味道来，心里有些悸动。孤男寡女就是这样，半夜打电话，一个还光着在被窝里，能聊出什么正经话题。扯了半个多小时，我还舍不得挂断电话，最后柳姐说先睡吧，明天晚上再接着聊，来日方长。

第766章 最丢人的事
这四个字我很爱听，从那之后，我和柳姐每晚都打电话聊几十分钟，从佛牌聊到家庭，从吃聊到喝，有时我也和她开一些暧昧玩笑，柳姐并没怎么生气。
几天后，后来她决定请那块坤平将军自身像的正阴牌，但问我能不能给她送去，见面交易。
换成别人，只要不是老客户，我肯定拒绝。但和柳姐夜聊了这几天，还算有些特殊感情。她说：“你大爷家不也在朝阳吗，就当看亲戚了，顺便把佛牌给我带来。”我心想，去趟朝阳的路费倒是不多，但那块佛牌要六千块钱人民币，万一她不要了，我岂不是得砸到手里？
暧昧归暧昧，这么大的冒险我还是不想冒，最后我告诉柳姐，怎么也得交两千定金，不然我这边风险太大。柳姐对我说，只要你能保证那佛牌是真货，来了我肯定要，还会请你吃饭。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六千卖一万，能净赚四千块。我觉得柳姐不像忽悠我的人，再说她也看不出什么真假，只要我去了，她就应该能成交。于是我把牙一咬，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尽快把那块白衣阿赞的坤平将军自身像给我发过来。
老谢笑着说：“没问题，要是你手头紧的话，钱明天给我打过来也行。”
“你就直接说想尽快收到钱就行了，兜什么圈子！我这就去银行给你打三万泰铢，财迷！”我哼了声。
老谢嘿嘿笑着说：“田老弟，你搞错了，不是三万泰铢啊，是三万五。”我说不对吧，我这资料上的出货价明明是三万泰铢。老谢说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价格，现在都涨了。这把我给气的，早知道当初就先问问，再把价格抬到一万一或一万两千块钱人民币。像柳姐这种客户，对丈夫已经没办法，又不认识别的牌商，她只能找我，多一两千也能承受，结果现在我少赚了一千块。
数天后，老谢发的货到了我这儿，我立刻给柳姐发去短信，跟她订好行程，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朝阳。到朝阳的时候已近中午，柳姐发短信给我一个地址，让我直接去她家。我没明白为什么这样，难道柳姐对我有意思？心里这个激动，怦怦乱跳。
柳姐的家很整洁，是个三居室，她说已经把孩子送去娘家玩两天，现在家里只有她自己。还特意做了几个菜招待我，饭后，我把那块坤平将军自身像的阴牌拿出来给她，柳姐看了半天，又闻了闻，然后扔在茶几上：“好像真有一股骨灰味儿！”
我笑得不行，说这纯粹是心理作用，就算有也是少量的，主要是为了附灵，而且外面还有亚克力外壳，根本不可能闻得到。
“你闻过骨灰的味道？”我问。柳姐连忙摆手，我说那你怎么说有股骨灰味，柳姐撇了撇嘴，说就是感觉而已。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叠还捆着银行牛皮纸条的百元钞票递给我，我拆开仔细数过，没问题，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坐在沙发里，柳姐看着茶几上的佛牌，苦笑：“要不是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也不会花一万块钱买这么个东西回来！”我问杨哥怎么得罪你了，不就是老实点儿吗。
柳姐默不作声，双手捂着脸，似乎很痛苦。我说：“老实人容易受欺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社会就这样。”
“不是……你不知道……”柳姐放下手，“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来我家吃饭吗？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在饭店不敢说，怕被隔壁听到，那就太丢人了。”
我没明白，就问杨哥做过什么事让你觉得这么丢人。柳姐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开始给我讲杨哥的事，不听还好，听完之后简直都想杀了杨哥。
之前柳姐说过，杨哥出生军人之家，他爸是军区里的老干部，对两个儿子完全是军事化管理，稍有错误就用皮带揍。大儿子还好些，杨哥天生胆小，就成了这种性格。他从小到大，那真叫遵纪守法，就算大半夜出来，马路上什么也没有，他也绝不闯红灯。大学时候经常被同学欺负，寝室所有人都可以免费用他的东西，像用自己的一样，杨哥从不计较。不是他大方，而是不敢，怕和人发生口角。杨哥从来不敢和人吵架，更别提打架了。看到打架，他吓得脸比谁都白，躲得远远的。
当初柳姐就是看中杨哥的老实，好在杨哥搞对象还算正常，毕业后没几年，两人就结了婚。因为柳姐家人不想让女儿远嫁江苏，就提出让杨哥来东北倒插门，反正柳姐自己有房子。杨哥不敢反驳，他妈妈和大儿子住在一起，没人管他，于是就同意了。
东北人的脾气和江苏人有很大区别，经常能在街上看到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杨哥每次遇到有打架，都躲得很远，也不是怕误伤，而是看到打架就心慌害怕。在公交车上被小偷把手伸到口袋里也不敢动，因为听说小偷都很凶，甚至带着刀，要是反抗，被小偷打一顿怎么办。
杨哥的这种性格导致他平时总吃亏，买菜的菜贩一看到他说话慢条斯理，就知道是个软蛋，经常故意宰称，少则几毛多则几块。在单位也总被同事占便宜，分福利把最差的留给他。好在他是工程师，有专业知识，公司需要这种人才，所以也没大碍。
那天，柳姐的儿子在楼下和邻居孩子打架，那孩子和家长都很霸道，柳姐就和对方吵了起来。杨哥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开溜，围观的人都知道杨哥胆小，全在那里看热闹。架吵得很凶，柳姐看到丈夫不帮忙，气得就去拽他，结果杨哥激动过度，竟然昏倒了。对方一看，怕弄出人命讹自己，这才作罢。
柳姐对杨哥的性格十分失望，气头上就提出离婚。但杨哥对柳姐是真爱，一再解释说以后肯定会改。柳姐的父母也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实人自有老实的福气，再说离婚了孩子就要受苦。柳姐当然知道杨哥的性格不是一天形成，也就忍了。
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让柳姐痛不欲生。
结婚纪念日，柳姐和杨哥把孩子送到娘家，去大连海边的农家乐旅游几天。为了图安静，他们选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农家院住下。也是真不巧，有天晚上来了一名持刀的窃贼，本意是想抢点东西。撬开柳姐夫妻住的那个小院子房门，进屋翻皮包的时候惊动了两人，柳姐打开灯要喊，窃贼怕被抓，就用刀子威胁，说敢喊就要你们的命。柳姐自然不能吃这种眼前亏，就没喊。而杨哥看到窃贼手里的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浑身直哆嗦，居然翻身下床，躲到墙角缩成一团。
那窃贼看到这对夫妻中的男人似乎比女人还要害怕，又见柳姐穿着性感的睡裙，身材也不错，居然动了歪念，上去就要非礼。柳姐极力挣扎，却又不敢喊叫，怕激怒对方再捅自己两刀。
杨哥躲在墙角，只壮着胆子伸出双手，边摇边说：“放……放开我老婆！”窃贼看到杨哥这副德性，就知道是个百年不遇的怂货，色胆更大起来，一手持刀，另一手撕掉柳姐身上的衣服。
在窃贼施暴的过程中，柳姐哭着叫丈夫快来帮自己，但杨哥哪里敢上。柳姐又让他跑出去叫人，杨哥颤颤巍巍刚要起身，窃贼把刀一举，瞪着眼睛说你要敢动我就宰了你们俩。杨哥彻底崩溃，再也不敢动了。他流着泪，亲眼看着柳姐被窃贼强奸。

第767章 给我报仇？
窃贼逃走之前，还不忘了把两人的皮包洗劫一空，临走时还笑嘻嘻地看着杨哥，对他说了句：“你真叫老爷们！”
柳姐支撑着哭上衣服跑出去叫人，邻院的人带他俩去了镇里的派出所报案。那窃贼再也没抓到，但柳姐也完全走不出心理阴影。她每天都在家里大哭大闹，晚上做噩梦，白天就指着杨哥说他是畜生，小猫小狗都知道护配偶，他居然连猫狗都不如。
两人又开始闹离婚，柳姐的父母赶来，责问女婿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保护，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就算你手里没武器，不敢和歹徒搏斗，也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角落看着自己老婆被人强奸啊。
杨哥流着泪对岳父岳母说：“不是我没有血性，从小到大我被爸爸打过无数次，他告诫我这辈子不许骂一句脏话，更不能打架，所以我、我真是打心眼里往外害怕啊！”
看到女婿这副样子，柳姐的父母也很无奈。很明显，杨哥的性格已经成型，谁也改变不了。他们觉得这事太丢人，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以此理由离婚，早晚得传出去，柳家的脊梁骨就会被戳烂。杨哥跪在柳姐一家三口人面前，苦苦求他们原谅。为了不让儿子有心理阴影，也不让邻居知道这个事，柳姐只好打落牙齿自己吞，咽下这个苦果。
半年过去，杨哥倒是积极补偿妻子，天天回家就做饭，还争着洗衣服收拾屋，简直就是全能保姆。可他越这样，柳姐就越不舒服，觉得这种关系太别扭。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柳姐就再也没让杨哥碰过，她不能接受，每次做那事时，脑子里就会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晚上，身体会很排斥。杨哥正值壮年，憋得不行，但因为理亏，所以也只好忍了，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这两口子都爱吃烤肉，就进了我那个QQ群，在群聊中，她得知我是卖泰国佛牌的，而柳姐单位的女同事就戴着佛牌，说是能招桃花。柳姐亲眼目睹，那女同事之前感情一直不顺，而请了佛牌后，男友每月都换，抢着给她花钱，令柳姐很惊讶。所以这次群里张罗聚会，柳姐主动要来沈阳参加，杨哥怕路上不安全，就和她一起来了。
“居然有这样的男人，我的妈呀！”我惊叹道。柳姐神色扭捏而尴尬，我连忙表示理解，谁也不想离婚，要是杨哥能改变，那是再好不过了。
柳姐问：“你觉得这块佛牌能让我丈夫发生改变吗？这里面有什么男人的鬼魂，我还是挺害怕的，不会害人吧？”
其实我心里在想，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婚，不理解什么样的女人还能容忍这种丈夫。这日子有什么可过的？心里多别扭啊！我那时还是单身汉，当然不理解婚姻的复杂和无奈。在中国，很多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但仍然在继续，并不是嫌丢人，而是因为孩子。幼年离异的子女，其童年必定不幸福，甚至有性格缺陷，因此很多夫妻只好继续维持，就是为了不让孩子有心理阴影，而影响其一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告诉柳姐，说这是正阴牌，里面入过灵的，阴灵的效果比正牌明显得多，但只要按规矩佩戴，就不用担心有什么副作用。我再把印有心咒的纸交给柳姐，告诉她，让杨哥念熟这些心咒，先买好供奉品，把佛牌供在干净的桌子上，于午夜将佛牌握在手心，连念三遍，这个仪式叫“做入门”，以后就可以正常佩戴。要是做入门之后的几天，杨哥做过什么奇怪的梦，一定要让他告诉你。
这番话让柳姐连连点头，她叹了口气：“有效果就最好，我这一万块钱也没白花。”
又和她聊了一会儿，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那时候从朝阳到沈阳没有动车，大客要几个小时，马上乘车回沈阳也得半夜到家，柳姐想了想，说要不我就睡她儿子的卧室，凑合一晚，明天早点出发回沈，只要我不嫌弃。我有些心动，但看柳姐显然没有那种暗示，可能也就是客气客气，就说这不太方便，万一被你邻居看到就不好了，我还是回家吧，晚点儿就晚点儿。
从柳姐家出来，去客运站回到沈阳，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半夜十二点。我心想不管怎么说，这三千块钱是赚到手了，也算没白跑。只是柳姐给我讲的事让我睡不着，世界上居然有这种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老婆被男人强暴而不敢上前，手脚又没被捆着，真是无法想象。这种男人心里没有阴影？换成是我，还不得天天做噩梦，自杀的心都有。
第二天早上，我给老谢打去电话，把客户的情况说了，问他能不能改变。老谢说：“这种男人居然也有女人愿意嫁，也是不容易。至于能不能改变，我还真不知道。主要得看你的客户跟佛牌中阴灵的沟通情况了。”
我说：“我这位客户是从小被扣在蔬菜大棚里长大的，胆小如鼠，见不得半点暴力，也不敢和人争执。对他来说，看到有人吵架就像撞到老虎，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就算阴灵在梦里说能帮他增加勇气，可要是客户不同意，是不是也没办法？”
老谢嘿嘿笑着：“连鬼都帮不上忙的人，田老弟你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挂断电话，我心想他的话也有道理。像杨哥这种人绝对是异类，但阴灵毕竟不比普通人，既有“他心通”的能力，也有鬼神之力。常人没办法改变的事，阴灵也许行呢。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柳姐给我打来电话，说昨天下午她丈夫出差回来，已经把佛牌交给他，让他先背熟心咒，在半夜12点的时候也让他做过了入门。我问：“杨哥在家，你给我打电话，会不会不好？”
柳姐说：“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分房睡，我打电话他也听不见。”我心想这种日子也真不容易。我问杨哥有没有排斥佛牌和念心咒，柳姐哼了声，说就算他心里不愿意，嘴上也根本不敢说。
我问：“那就好，今天杨哥有没有跟你说，昨晚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早上他告诉我，说昨晚梦到有个男人，好像胸前和肚子上全是鲜血，反复对我老公说什么‘给我报仇，给我报仇’的话。”柳姐回答。我连忙问他杨哥在梦中有没有答应，柳姐说，他在梦里连连摆手表示反对，然后就醒了。
听她这么说，我连忙告诉她，凡是供奉阴牌做过入门之后，能梦到相应的人，就说明已经和佛牌中的阴灵开始通灵。这块佛牌中入的是一位男大灵，当年是被劫匪用刀扎死的，所以他胸腹部都是血。有时阴灵会在梦中直接告诉你，它会帮你达成什么心愿。如果供奉者在梦里反对，阴灵的力量也会失效，所以最好下次还有这种梦的时候，别拒绝。
柳姐表示有些为难：“不太好办吧，他这人胆子这么小，哪敢替别人报仇？连自己的仇都不敢报呢。”我心想也是，可要是不同意，那块佛牌就等于没戴一样，搞不好阴灵还会生气。于是告诉柳姐，得多做丈夫的工作，让他接受。
大概过了十来天，我接到柳姐发的短信，内容是说昨晚杨哥第四次做梦，那浑身是血的男人还说着同样的话。

第768章 动刀
因为柳姐这段时间天天给他洗脑，骂他没用，要他做一次男人给自己看看，不要只是在同房的时候才能证明。可能是杨哥也想发愤，在昨晚的梦中，杨哥回答：“好，我给你报仇，可我要怎么做呢？”可梦中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回答，杨哥就醒了。
我说：“那应该就是阴灵已经开始和杨哥达成契约，这是好事。”柳姐却说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丈夫以后会怎样。
在那之后，杨哥的生活几乎没发生任何显著的变化。柳姐差不多每半个月问我一次，但我也无法解释，只说佛牌的效果也要潜移默化，不能上来就有效果，除非是邪牌。
为了监视丈夫晚上的动静，柳姐开始和杨哥同床。有时候半夜能听到杨哥在说梦话，但内容基本都一样，是“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啊”。柳姐不明白什么意思，就问我，而我也不明白，无法回答她。
过了两个月，这段时间柳姐问我的次数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九次。她经常在杨哥出差时的晚上给我打电话，开始的时候除了闲聊就是佛牌，偶尔还会有些暧言语。渐渐地，我能听出柳姐对我的不满，似乎开始怀疑我是奸商，卖给她的那条佛牌是假货，或者根本没有增加胆量的效果。
对于这个结果，我也很意外。阴牌不可能完全没效果的，为什么在杨哥身上就没用，难道是他的身体构造和正常人不一样？当然不可能。别说他是那种软弱到极点的人，就算植物人，巫术和阴灵也治好过，比如我之前在沈阳接过一个冯姐的生意，她儿子就是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后来从泰国找的阿赞平度，重新在高速路上召回了魂魄。
再次和柳姐通上电话，已经是将近半年后。那时我和她几乎断开联系，肯定是她觉得被我给忽悠了。而柳姐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更令人吃惊，竟然是杨哥杀了人。
柳姐告诉我，那次她和老公乘公共汽车去商场买东西，在车上遇到小偷扒钱包，被事主把手腕子给抓住。那小偷个很矮，但手里有刀，掏出来的时候把车上所有人都吓坏了。小偷只是想吓唬事主，因为这男人又高又壮，可没想到的是，柳姐发现站在身边的杨哥有些异常。他眼睛瞪得通红，喘着粗气，双手握拳，好像要和人打架。
结婚十几年，柳姐从来就没见到过杨哥有这种神态。就在她疑惑时，听到杨哥自言自语地说：“来了，他终于来了……”没等柳姐反应过来，杨哥突然冲出去，一把从小偷手里把刀抢过来，疯了似的朝他身上乱捅，边捅还边像疯子似的乱喊。
小偷哪料到有这么一手，身上被扎得像蜂窝煤，叫都没叫出几声，人就倒了。车上的人吓得半死，好几个女士直接吓昏了。扎完人的杨哥呆呆站着，边喘气边发笑：“报仇了，终于报仇了，嘿嘿嘿！”
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逃出去，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柳姐和自言自语的杨哥。警察赶来把杨哥按在地上时，他脸上还带着那种笑容。
事后，杨哥以防卫过度和故意伤害被提起公诉，柳姐家人本来不同意出钱给小偷的家属民事赔偿，但柳姐念在和他夫妻一场的份上，卖掉了那个三居室，赔了二十来万。要不是小偷持刀在先，这钱还会赔得更多。可杨哥从那以后就精神不太正常了，总是在说胡话。后经医疗机构鉴定为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
“田七，你实话告诉我，泰国佛牌就是用来害人的，是不是？”柳姐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当然不能承认，极力解释，柳姐并没想其他客户那样连哭带骂，甚至对我发出诅咒。她只是很悲伤地在哭。除了说对不起之外，我只能说阴牌肯定不是用来害人的，出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客户都挺好。
我当然不能把出事的案例说给她听，而且那些大多是客户不守规矩造成的，杨哥又没破坏禁忌，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
虽然躲过进监狱，但杨哥的病越来越严重，从此后柳姐和儿子只能定期去医院看望丈夫。那已经是后话了，直到我最后洗手不干的时候，杨哥的病也没好。柳姐只好通过法院和杨哥离了婚，之后是否重新组建家庭，我不得而知。因为后来柳姐就不再和我联系，我因为理亏，当然也不敢主动问她。
这桩生意对我来说是很郁闷的，没能解决杨哥的问题，反而把他送进去了。按理说，白衣阿赞制作加持出来的正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可为什么在杨哥这有了例外？开始完全没效果，后来却突然爆发，而且还是再现了当年那个男大灵横死的场景，也是有凶手持刀。
最主要的是，以后我岂不是连正阴牌都不敢卖了？问过老谢和方刚，他们说的有两个版本。老谢说：“这种事谁也说不好，阴灵怎么想的，哪个人知道？而且人和人的性格也是千差万别，就像把几百上千种颜色，随便挑出两种掺到一块，那颜色肯定也是很多种，预料不到的。”
对于老谢的话我很认同，因为我也只能理解到这一步。而再去问方刚，他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读：“你知道蜜蜂螯敌人的原理吧？”我说知道，螯过敌人之后，那根尾针能把肠子带出来，蜜蜂自己也会死。
方刚说：“对呀，这就是一样的。你这个客户是个比武大郎还武大郎的家伙，用剪刀都戳不出血。但他毕竟和阴灵达成了协议，阴灵也能感应到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就让他帮自己完成报仇的行为。在阴灵眼中，杨哥就是一只蜜蜂，轻易无法改变，只要改变，就是你我都死。但产生这种行为其实也不容易，要遇到有人持刀行凶才可以，而且他还得有机会冲上去把人捅死。在阴灵看来，供奉者就等于替他当年报了被捅死的仇。有的人这辈子都没机会遇到持刀行凶的事，但这种事也并不难遇，只是早晚的问题。对杨哥来说，这个时间就是半年。”
“他就是这个命？”我问。方刚说命不命的不知道，你得去问那个男大灵。
这我哪敢问，只要柳姐不再找我的麻烦，就已经是万幸。后来我慢慢也想通了，牌商卖的是佛牌供奉物，入灵就是鬼魂，也就是说，我们做的是专门贩卖鬼魂的生意。鬼魂的脾气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那时，我在电脑的备忘录里多添加了一条：以后再遇到性格有严重缺陷的人，尽量不要推销入灵的牌，以免再次出现杨哥事件。
把时间退回到我把佛牌刚卖给柳姐的时候。因为总担心于先生的事，我经常发短信给方刚询问。以他那些朋友反馈的情报来看，于先生似乎从泰国消失了，方夫人那边好像也在焦急地寻找于先生。
难道于先生真的回到了国内？这倒是好事，因为于先生无论和方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是已经达成了协议，方夫人付出的不是钱就是肉。但现在先生居然不再替方夫人做事，说明他已经放弃了这桩生意，这是很意外的。以于先生这种性格，就算我们把他放走，只要他愿意，还是会继续给我和方刚落降。看来，他是改变了主意。
我问方刚：“这样的话，方夫人是不是会很生气，觉得被于先生给耍了，因为她肯定付出过不小的代价。”

第769章 活动费
方刚哼了声：“管她愤怒不愤怒，老子更他妈愤怒呢！我会继续留意于先生的下落，要是他真的已经不在泰国露面，我也该想办法收拾方夫人了。”
在沈阳呆了十几天，我开始着手装修那套最近买的一居室，准备出租然后坐地收钱。这天中午，我正守着工人铺地板，电话响起，是老谢打来的，上来就问我说话方便不。
“你是想朝我借钱？没门，欠我的还没还完呢。”我回答。
老谢说：“田老弟，我老谢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当然不是借钱，是……”他压低声音，“有关曹夫人的消息。”我连忙走出房间，其实那些工人根本不用回避，谁知道曹夫人是谁。但心理作用，我还是远远走下楼，说现在完全了，在楼道里呢，让老谢继续讲。
他说：“那个曹夫人，最近在曼谷见了一位黑衣阿赞两次，在商量要给人落血降呢。”我问你哪来的消息，曹夫人不是陈大师在找人监视吗。
“因为曹夫人找的那位黑衣师父和我很熟，就是阿赞久。”老谢嘿嘿笑着。
听到阿赞久的名字，我连忙问：“是不是那个从垃圾桶里把客户丢弃的山精捡回家的那位阿赞久？”老谢说没错，就是他，当初你和方刚为了整我，还让我交了定金，从他手里把山精弄出来。
这还真是巧！阿赞久的公寓我也去过，那时阿赞久因为山精脱手，高兴之下还送了我和小杨每人一条用料很足的阴牌。我又问老谢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他说：“上午我来曼谷，到阿赞久家里请牌。看到有个女人刚从屋里出来，正要戴上墨镜。之前在雅加达的时候，我见过曹老板和曹夫人的照片，所以觉得眼熟，就问阿赞久的助手这是谁，他只说是从香港来的客户，要给人落降。我问具体是谁，给谁落降，那助手就是不说。我把这情况报告给方刚，他让我先出钱撬开助手的嘴，我出了五千泰铢给他，那家伙才肯讲真话。”
我问：“真是曹夫人？她想要给谁落降？”老谢笑着说就是她，当然是要给方刚了。我问这情报有没有通知方刚，他说刚通知完，方刚可能一会儿就要给你打电话。正说着，手机听筒中传出“嘟嘟”的响声，看屏幕显示，是方刚的来电。
“让你说中了，方刚给我打来电话，先挂断。”再接通方刚的电话，他先说了阿赞久的事，又问我陈大师那边为什么没有反馈。我说会不会是陈大师的人给跟丢了，或者是想弄清阿赞久的信息，然后再通知我。
方刚说：“跟丢不太可能，他找的可是专业的侦探公司，应该是后者。”我说那我现在就给小凡打电话，跟陈大师通个气，就不用侦探公司那边费力打听阿赞久的消息了。
“能不能把陈大师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有事找他。”方刚问。我很奇怪，方刚这人虽然狡猾聪明，但做生意非常守规矩，最痛恨同行之间互相挖墙角，也从来不直接跟我的客户联系，即使知道联系方式也一样。可现在他居然找我要陈大师的电话，让我很惊讶。
我问：“什么情况这么急？”方刚说你给我就是了，有重要的事。我知道他不会撬行，就把小凡的号码让方刚记下，说陈大师的手机都是助理小凡姑娘拿着，由她来过滤无聊和不重要的来电，你有事直接和她说就行。
方刚问：“能不能不跟她说，而是让陈大师直接来接电话？”我心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得背着小凡。就笑着说那你要和小凡商量了，要是她觉得你长得帅，也许会同意。方刚没说什么，抄了号码就把电话挂断。
数日后，我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毕，我拍了几张照片，用彩信发给父母、姐姐和两个关系最好的同学之外，也群发给方刚、老谢和登康，向他们炫耀我的房产。
方刚只回复两句：“有个屁用，你同时只能睡一间。”
老谢的回复是：“我真羡慕你啊，田老弟！”
登康回：“给我打个电话。”我心想无非就是晒了一下我的资产，难道登康要在电话里讽刺我一通不成？
没想到，登康并没和我提刚才发彩信的事，而是说：“曹夫人的事你知道了吧。”我说当然知道。
“方刚这家伙怎么舍得出钱了呢？真奇怪。”登康笑着说。我很惊讶，问什么意思，方刚出什么钱了。
登康似乎比我更惊讶：“你不是知道曹夫人的事吗？”我说知道她去找了住在曼谷的黑衣师父阿赞久，要给方刚落血降，但正好被老谢撞到，就把消息告诉我和方刚了。登康问谁是阿赞久，我没明白：“你和我说的事，跟我掌握的事似乎不太一样啊？”
“好像们说的是两条路，”登康说，“方刚给了我十五万泰铢，要我给曹夫人落鬼降。”我万没想到方刚居然肯出钱解决这个事，连忙表示意外。登康又说，更意外的事还在后头呢，但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
关键时刻卖关子，这让我很讨厌，一再追问，可登康这家伙嘴真严，光笑不回答。我再问得急时，他居然把电话给挂断了。气得我半死，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登他最近出门天天都能遇到蜘蛛。
半路上，我给方刚打电话，问你怎么舍得自掏腰包出三万块钱，让登康给曹夫人落鬼降。方刚嘿嘿笑着：“得罪曹夫人，都是因为帮陈大师的忙，我怎么会自己掏这份冤枉钱？那是朝陈大师要的。”
我问：“陈大师怎么可能直接给你钱，让你用来给曹夫人落死降？以我对他的了解，好像不太可能，你能把他说服，肯定费了不少口舌吧？”
方刚哼了声：“我哪有那份闲功夫去说服他，我只告诉陈大师，曹夫人要搞死我，找了一位我们认识的黑衣阿赞。但现在情报被我们得到，我要反客为主，先下手为强。他不同意，说那就等于他亲手买凶杀人。我说你不同意也是杀人，因为曹夫人会找人给我落死降。”
“这话有力度，陈大师应该同意了吧？”我笑着。方刚说同意个屁，这陈大师上辈子是不是唐僧转世，真他妈迂腐到极点，死活不愿意。
我也觉得陈大师有些过分，他确实欠方刚一个大人情，咋就这么钻牛角尖呢？说：“既然他死活不同意，那最后怎么还是给你钱了？”
方刚哈哈大笑：“我只对他说，要是你不愿意出这个钱，曹夫人那边的事我也得解决。干脆给她落个情降，就落在你陈大师身上，让曹夫人对你痴心不改，发誓跟你海枯石烂，永不变心。反正她和你都在香港，她又是富家出身，也算门当户对，多好的姻缘！”我差点笑喷，问这招管不管用。
“那不知道，不过陈大师一听，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说我不能这样做，太不人道。”方刚嘿嘿笑，“我对他说，我的人命都快没了，还要人道干什么！”
我笑得肚子疼，陈大师当初就是被蒋姐在青城山落下情降，才搞出这么多事端，在他面前提“情降”两个字，就等于让登康看到蜘蛛一样可怕。方刚说最后陈大师终于同意付我这笔钱，总共给了五万港币，还特意强调，这并不是给曹夫人落降的钱，而是“制止异性恶意骚扰行为经费”。我已经不敢笑了，肚子太疼，心想陈大师也是个人才。

第770章 里应外合
最后方刚说：“反正钱到了手，我已经和登康达成协议，由他来给曹夫人落这个鬼降。”我问你从哪里搞到曹夫人的原料呢，上次她找的那位降头师已经被于先生除掉，现在又找到阿赞久，非要搞你不可。她肯定很谨慎，不说草木皆兵也差不多，想弄到她的毛发内衣和指甲可不容易。
方刚神秘地说：“钱能通神，明白吗？”
后来我才知道，方刚在老谢的引见下，去曼谷悄悄找了阿赞久，答应给他五万泰铢，想让阿赞久倒戈相向，变成跟我们同一战线。起初阿赞久很惊讶，听方刚自我介绍，这个人居然就是客户要弄死的人。他当然不同意，因为黑衣师父给客户落降，就算没成功，也不能吃里扒外，不然传出去在圈子里没法混。
但方刚打听到曹夫人和阿赞久谈的落降费用也就是十二万泰铢，他当即掏出十万泰铢拍在阿赞久面前，说只要你同意配合，这钱就是你的，别的什么也不用做。
阿赞久既然选择修黑法，当初还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山精卖高价，也是个爱钱的人。看到十万泰铢就在这里，又不用落降就成，不可能不心动。方刚最后告诉阿赞久，曹夫人的钱你也可以照收，但无需办事。只要你想办法把她的材料骗出来，交给我即可。不用担心她会来找你算账，因为她很快就会命丧西天。
考虑了好几天，在方刚和老谢的轮番做工作之下，阿赞久终于同意，并收了方刚给出的十万泰铢。
我很高兴，但心脏也是怦怦乱跳，这可都是性命相搏，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方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泰国一趟，我问：“为什么要我去泰国？不是方夫人还在盯着我吗？”
“废话，还用你说。让你来肯定有让你来的道理，我和登康在这边设了个局，需要你的献身……需要你的帮忙。”方刚说。我连忙问到底是献身还是帮忙，方刚说当然是帮忙，我还能让你来送死吗。
我问：“那你得把这个局的细节告诉我，让我心里有底。”方刚说到了曼谷再谈，到时候他会来送我，送我到阿赞巴登在朋友家的那个临时住所。
既然他这么说，我就只好去。说实话我很紧张，做牌商两年多，从没遇到过现在这种大麻烦。之前蒋姐已经很难缠，但现在可是有两个死对头，一个方夫人，一个曹夫人。而现在事态刚有些转机，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一路飞到曼谷之后，看到方刚那辆旧皮卡就停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还是老地方，很容易认。钻进汽车，方刚注意着倒车境，说：“有人跟着你呢。”我连忙回头，方刚让我别动，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我怎么没注意有人跟踪？”我问。方刚说要是你什么都知道，我也就不叫方刚了。显然你的出入境信息已经被方夫人掌握着，只要你来到曼谷，她就知道。
我说：“那怎么办？”
方刚嘿嘿笑：“幸好方夫人会这一手，不然你来就没有意义。”我说看来我还和上次那样，只是个诱饵。方刚开着车，朝市郊方向开去。我很奇怪，这并不是去往阿赞巴登住所的方向，等到了夹肚夹市场，人又多又挤。方刚把车朝市场入口驶过去，我还以为他要把车开进夹肚夹，没想到汽车左拐右弯，硬是在人群中挤了出去。
从市郊兜了个大圈子，方刚这才表情放松。我说：“甩掉了？”方刚点点头，得意地说这样要是也甩不掉，那他以后就不用开车了，只坐轮椅。
在去往阿赞巴登住所的路上，方刚说：“不能让方夫人轻易知道阿赞巴登的住所，不然我们谈事就不能安下心来。”我问什么时候还需要我做诱饵，方刚嘿嘿笑，说你不用着急，这几天就来。
我说：“老哥，我才没有急着想当诱饵的爱好，只是提醒你，到时候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方刚说放心吧，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个还没结婚的男人送了小命。
在阿赞巴登的住所，我看到了登康和老谢都在场。登康这家伙笑嘻嘻地坐在阿赞巴登身边，两人都穿着红色宽松衣裤。不同的是，阿赞巴登戴了一串黑色骨珠，而登康戴的是那串红骨珠，和衣服有些靠色。我很无语，他居然又跟着阿赞巴登的衣着而改变，不知道怎么想的。
谈话过程中，老谢告诉我，阿赞久以落降施法要用材料为由，让曹夫人提供她的毛发、指甲、血液、照片和真实姓名等物。曹夫人很奇怪，虽然她并像我们这些牌商一样内行，但为了搞方刚，她多方打听东南亚邪术知识，也掌握不少。知道这些材料是给人落降的必需之物，就问阿赞久：“我要落降的是那个叫方刚的男人，要收集材料也是要他的，为什么却要我的？”
阿赞久对她说，他掌握着一门独特的降头术，叫魂魄降，能控制目标的行为动作甚至言语。这还不算，还可以指定由别人来控制，比如客户本身，比如曹夫人你自己。
这些话当然是方刚和老谢精心编造出来，再教给阿赞久的。曹夫人非常惊讶，她听人说起过有这种魂魄降，但不知道还能让客户来控制。当然，这些话只能用来唬曹夫人这种半吊子，换成别人，外行根本就不相信有降头术这种东西，而内行知道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降头术，也不会信。
不管怎么说，曹夫人深信不疑，而且她非常兴奋，表示一定要让方刚死得死惨，她要亲手把他送上西天。还问可不可以操纵他在马路上自己去撞大货车，最好死无全尸，撞得血肉到处飞才好。阿赞久说随便，只要有机会。
老谢讲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曹夫人为什么对你如此痛恨？你把她怎么了？”
方刚骂道：“我哪里知道，他妈的！”登康在旁边抽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刚。方刚无意中看到他，登康连忙把头转过去，边抽烟边偷着发笑。
“下一步怎么做？”我问。
老谢对我说：“你先回罗勇表哥家，让方夫人能够再次得到你行踪的消息。当然，方刚会派人盯着，你不用担心。然后等我们的消息，通知你出发的时候，你就从罗勇到曼谷，去夹肚夹市场。到时候你把耳机戴上，方老板会指挥你的。”
好家伙，还搞得这么神秘，我说就不能现在告诉我？方刚说：“不是信不过你小子，而是如果把实施细节和你一说，你心里就有了防备，到时候会有下意识的动作和眼神，也许会被对方看出来而坏事，懂了吗？”
我连忙表示认同，说但你们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不想让人给暗算了。登康笑着说：“我们这几个人做你的后盾，你还有顾虑？”
看着登康、阿赞巴登、方刚和老谢这四位，我心想也是，这四人都是在泰国混了数年的厉害人物，要法术有法术，要头脑有头脑。他们四人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佛牌界的梦之队，恐怕没什么人能算计得过他们。
从阿赞巴登家里出来，方刚把我和老谢载到芭堤雅，让我们自己乘大巴车分头回罗勇和孔敬。到了表哥家，照例是先和金蛋叙叙离别之情，多喂它一根进口骨头。
两天后是周六，一大早方刚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在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赶到曼谷夹肚夹市场。

第771章 借刀除敌
我很怀疑这老哥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泰国地处热带，更是如此。在那个时候逛夹肚夹，没有凉帽能把人晒成干。但既然对方发了话，我也只好照办。方刚又嘱咐我，用耳机连接手机，戴在耳朵上假装听音乐，随时准备接电话。
从罗勇出发，乘大巴车来到曼谷，虽然看不到，但我心里知道这时至少有两个人在暗中监视我，一个是方夫人派的，另一个是方刚的朋友。为了不引起警觉，我假装摇头晃脑，其实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到了曼谷转乘来到夹肚夹附近的车站，按方刚的嘱咐，我下车就得拨通他的手机，然后保持通话状态，但还得注意尽量别让人看出我是在和人通电话。为了不遮挡视线，我连凉帽都没戴，太阳就在头顶晒着，半丝风也没有，把我热得直流汗。
在入口处我拿了一份夹肚夹市场的地图，边走边有规律地点头，像是听歌。“按地图走到XXX区，然后一直朝北走。”耳机中传来方刚的声音。我心里这个紧张，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
按方刚的指引走了近半个小时，从密集的摊位区来到巷外，看到一伙流动乐队边唱边跳边敲鼓地迎面走过来。要说也真巧，那领头唱歌跳舞的女孩，居然就是我以前遇到过的中泰混血。在唱歌的间隙她也看到我，就冲我招手。
“田七，真是太巧了呀！”我走到乐队近前，那女孩拉过我的手，笑着说，“好久都没看到你啦！最近在忙些什么？”我连忙说一直在国内。耳机中传来方刚的声音，问我在跟谁说话。我不方便回答，因为那女孩还拉着我的手跟我叙旧，让我不好意思马上就走。心想反正也耽误不了几分钟，就和女孩多聊几句。
方刚在耳机里说：“臭小子，别泡妞了，快走！”
我对那女孩说要去和一个朋友碰面，下次再和你聊。她说换了号码要我记下来。我掏出手机正在按键记录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很发痒，就伸手挠了挠。可但没解痒，还有些发热。后背是当初阿赞Nangya给我刺的经咒，有驱邪保平安和转运的作用，在之前的几桩生意中，偶尔遇到阴气重的一些场合，后背就会发烫。
因为我不是来逛市场，而是当诱饵来的，所以立刻警觉起来，左右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正在我四处寻找疑点的时候，看到有一对男女迎面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对男女很奇怪，女的大概四十来岁年纪，但长得挺漂亮，而男子皮肤很黑，虽然身体强壮，但身高比那女人还矮，怎么看也不像情侣或夫妻，说是姐弟似乎也不太可能。最主要的是，那男人看起来很眼熟，我一边在手机中记录混血女孩的手机号码，一边在脑子里搜索，很快就想起来了：是阿赞久。
也许是阿赞久已经把我忘记，他看都没看我。我认出阿赞久之后，马上又觉得旁边那中年女人也似乎在哪里见过。记完电话号码，那对男女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注视着中年女人的脸，忽然想起以前在雅加达，我们解救阿赞Nangya的时候，在曹老板住宅对面的树林里，我曾经用望远镜观察过曹老板的别墅，那时曹夫人会站在二楼的阳台。虽然比较远，但五官和气质还是记得的，这中年女人就是曹夫人！
虽然我知道曹夫人去找过阿赞久，但没想到他俩居然能出现在夹肚夹市场。这么巧？我不相信巧合，心想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我正在疑惑着，连那中泰混血女孩和我挥手告别都没注意。
“电话号码记没记完？”耳机中传来方刚那极不耐烦的声音。我低声回答记完了，正在继续走，再告诉他看到阿赞久和曹夫人了，刚从我身边走过去。
方刚连忙问：“有没有认出你？”我说阿赞久根本就没看我，而曹夫人没见过我，也不可能认出来。方刚这才松了口气，告诉我等他们两人走出大概二三十米的时候，我就折回去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走。
我没学过盯梢，但夹肚夹市场的周末人多而杂乱，所以虽然在曹夫人和阿赞久后面跟着，但就算他们回头看，也注意不到我正在跟踪，反而我有时候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跟丢了。
大概跟了不到十分钟，我忽然发觉前面的目标少了一个，只有曹夫人，而阿赞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曹夫人显然也在寻找，她在人群中左顾右盼，我心想难道这两人自己走散了？反正曹夫人也没见过我，于是我快速朝曹夫人走过去，并在耳机里低声告诉方刚发生的事。
就在我加快脚步时，忽然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慌乱地坐在路边某水果冷饮店门口的太阳伞下，这是一位中年女人，背对着我，我经过她身边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居然是方夫人！
我慢下脚步，她假装不认识我，把身体侧过去坐，对面还坐着一名男子，身穿黑色半袖衫，皮肤黝黑，头发在脑后扎着，脸上刺了很多图案，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瞟我。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在思考要不要转身离开，同时向方刚汇报。我只能看到方夫人的侧脸，她回了一下头，和我四目相碰。从眼神中，我能感觉到她并不惊讶，明显早知道我在这里。其实我也没有过于惊愕，毕竟方刚指挥我从罗勇一路来到曼谷的夹肚夹市场，目的就是当诱饵，但没想到跟踪我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方夫人自己。
方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与狠毒，看得我浑身发毛。他对面坐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降头师，我吓得站在原地没敢动，抬手假装擦鼻子，以掩护自己对着麦克风说话的嘴：“我看见方夫人了。”
“她有什么动——”方刚的话只说出五个字就断掉，我以为掉线了，拿出手机看看屏幕，通话还在继续。我打算转身离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曹夫人呆呆地站着，目光呆滞。她缓缓把右手伸进背在肩上的黑色皮包中，似乎在掏什么东西。同时也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异常紧张，难道她发现我了？可在我的记忆里，曹夫人根本就没有见过我啊！我后退几步，想混进人群里溜走，曹夫人愣愣地走过来，却径直进了水果冷饮店。
看来是我想多了，也许曹夫人觉得阿赞久可能去了哪家店铺去找自己吧。方夫人看着我，脸上露出既怨毒又不屑的神态。对面的男子慢慢站起身，我心想难道他也会鬼王降，不用降头油就可以施降？不然在我已经发现他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对我下手呢？
正在这时，曹夫人又从冷饮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柄工作人员用来切水果的尖刀。这是要干什么？我心虚地确定她已经发现了我，至于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跑了。
就在我转身想开溜时，曹夫人握着尖刀，正从方夫人所坐的那顶太阳伞旁边经过。她猛地把刀朝方夫人的脖颈处扎去，当刀子插进方夫人那白嫩漂亮、保养得当的脖子时，她还在看着我冷笑。瞬间脸色就变了，想转头去看是谁扎的她，可曹夫人右手牢牢地握着刀柄，而整个刀身几乎都没在方夫人脖子里。

第772章 庆祝酒
把我吓得魂都没了，半身冰凉。而那名男子显然也很意外，后退几步，就混进入群中不见了。方夫人表情扭曲，大张着嘴，发出像蛇吐信似的“咝咝”声，挥舞双手徒劳地抓着曹夫人的右臂，血流得很少。旁边站着几名白人游客，疑惑地看着两个女人奇怪的动作，边指点边说着什么。因为他们看不到刀身，刀柄又被曹夫人握在手里，从外表看去，就是一个女人用拳头顶着另一个女人的脖子，还真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六秒钟之后，曹夫人又用力将刀拔出来，那血就像破了洞的水管似的喷射出来，不光喷了曹夫人一身，也溅在旁边两名欧美男人的身上。有人爆发出尖叫，慌忙跑开，方夫人用手捂着脖子，好像想站起来，但踉跄几步就倒下，还刮倒了椅子。
曹夫人就那么站着，市场中乱成一团。从远处跑来两名市场巡警，看到这一幕也吓呆了好几秒，一名警察掏出手枪指着曹夫人，大叫着要她把刀放下。曹夫人转身，慢慢走向那名巡警。
巡警又叫了几遍，紧张地看着另一外巡警，那名巡警悄悄绕到曹夫人身后，猛冲上去从后面勒住她脖子，想把她放倒。可曹夫人右手的刀往后一扎，说来也巧，正好插进那巡警的眼睛里。巡警惨呼着松开曹夫人，捂眼睛跪在地上。持枪的那位再也忍不住，连开几枪，都打在曹夫人身上。
我远远躲在对面的一家工艺饰品店内，看得清清楚楚。我的手机和方刚还保持着通话，耳机中传出方刚的声音：“离开这里，到XX出口找我的车。”我连忙混进慌乱不堪的人群中，趁机溜走。
很多人都朝这个出口奔出来，场面很混乱。我紧张得手和脚都在抖个不停，腿也在一阵阵抽搐。没找到方刚的车，却看到了登康的身影。我连忙跑过去，他并没和我说话，只指了指左侧。我跟在他屁股后面拐过一个弯，才看到方刚的那辆旧皮卡。两人钻进去，方刚已经坐在驾驶室上，发动引擎迅速驶离。
在车上，我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登康，想问什么，但他把头靠着椅背，眼睛紧闭，似乎在休息，也就没敢多问。
一路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进屋后大家都坐在地垫上，阿赞巴登问：“可以了吗？”方刚没回答，却在屋里急促地走来走去。我刚要问，没想到方刚猛地飞起一脚，把摆在墙角的木柜给踹倒。他用力太大，木柜也比较旧，硬是给踢碎了。
“干什么？”阿赞巴登表情很疑惑。
方刚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解开花衬衫上半部的两粒扣子，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真他妈的痛快！”
在阿赞巴登的追问下，我把刚才在夹肚夹市场发生的那一幕说了。登康斜靠在床边，懒懒地点燃一根香烟，笑着说：“方老板终于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能不高兴吗？”
方刚说：“就是！今晚我请大家去吃海鲜大餐，然后再去酒吧唱歌，最后去马杀鸡！田七老板，给老狐狸打电话，让他来曼谷一起潇洒！”登康哈哈大笑地鼓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方夫人已死，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她寻仇，但刚才那血腥的场面，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我在门口给老谢打电话，将经过说给他听。老谢高兴地嘿嘿笑：“这下方老板可以放心，你也不用非得洗手不干，回国内去啦！”为了缓解紧张情绪，我也故作开心地跟着大笑。
晚上吃完饭，在酒吧听歌看脱衣舞的时候，方刚和老谢给我讲了这个局的全部经过。这两人是分别负责盯一个目标，方刚和陈大师雇佣的侦探公司员工盯曹夫人，而老谢帮我盯着方夫人。今天上午我从罗勇出发到曼谷，老谢发现方夫人已经露面，还跟随着一名脸上有纹刺的男子，就判断那男子很可能是降头师，方夫人应该是打算今天下手。
老谢连忙通知方刚，方刚这几天也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自己，不用说，肯定是曹夫人出钱雇的。得到老谢的消息后，方刚也立刻开车前往曼谷，先到阿赞巴登的住所将登康接出来，再给阿赞久打电话，让他催促曹夫人尽快动手。曹夫人得到线报，知道方刚已经来到曼谷，就和阿赞久共同出发，远远跟在方刚的汽车后面，一路来到夹肚夹市场。
就这样，方刚和我都在夹肚夹市场假装闲逛，只不过一个从东，一个由西。方夫人和那名降头师远远跟着我，而曹夫人和阿赞久也紧盯方刚。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夫人做梦也没知道，另外还有一名叫登康的厉害家伙正在暗中盯着自己。
在我和方刚快要碰头的时候，阿赞久自动消失了，曹夫人怎么也找不到，在我折回身跟着她的时候，方夫人和那名降头师生怕被我认出来，只好临时坐在那家水果冷饮店门口，但还是被我认出来了。
不过，我是否能认出方夫人，完全不影响方刚和登康等人设下的这个圈套。登康暗中施法，给曹夫人落了鬼王降，并操纵她从水果冷饮店中取出尖刀，再扎死方夫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的计谋用得够巧妙，也够狠毒。按之前的计划，登康要操纵曹夫人在杀死方夫人之后挥刀自尽，但谁也没想到，曹夫人居然把闻讯赶来的巡警眼睛扎瞎，而被巡警当场击毙，这算是意外收获，也免去了最后的一点麻烦。因为如果按原计划让曹夫人自杀的话，警方在介入调查时，会认为曹夫人要么畏罪自杀，要么精神错乱。在东南亚国家，很多人都知道某人突然精神错乱，很可能是中了降头术。而曹夫人被警察打死，至少警方没有怀疑她精神错乱的理由，可能就会猜测曹夫人和方夫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当然，这个动机永远也查不出来。
方刚、登康和老谢三人弹冠相庆、不停地干杯，方刚看来是真高兴了，喝得眼睛通红，说：“老子就是……运气好！既干掉了那个变态的曹夫人，也搞死了方德荣的老婆，一箭他妈的……双雕！”
老谢连忙咐和：“而且你方老板还不用出半毛钱，都是陈大师资助，嘿嘿！”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看到他们狂欢的样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按理说今天有两个心腹大患都被彻底解决，我也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就是乐不起来。
方刚不用说，那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他亲眼见过的人命案比我在电视里见到的都多，老谢虽然没有方刚的经历那么惊险，还胆小，但他只是不敢参与，多年的牌商生涯，早就对这种事情麻木，而且他自己也接给人落降的生意，所以完全不害怕。
而我就不同了，虽然当了两三年牌商，但那只是机缘巧合，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这个行业。买鬼卖鬼，供奉阴灵，解降落降，小鬼山精……都不是正常的东西，但我却因为利润高，而做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现在回想起来，因为这些事结了多少仇，甚至好几次都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当时觉得很害怕，但事后就渐渐忘在脑后。
看到我并不怎么高兴，登康拍着我的肩膀问：“田七，你怎么不喝酒？是不是人太多，不好意思泡妞？那我们就分头去玩吧！”

第773章 大姐防小人
方刚连忙附和，登康去舞池的角落唱歌，方刚走到几位穿着暴露的女人面前搭讪，只有老谢仍然坐在卡座中，边喝酒边吃着零食，一副自得的模样。
回到罗勇，我好几天没出屋，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在夹肚夹市场，方夫人从脖子处往外喷血的那个场景，醒来后觉得心脏跳得很难受。要不是有金蛋成天陪着我解闷，我几乎都要马上回沈阳去了。
这几天，我手机短信和QQ收到十几条询问生意的消息，有解降头，也有要给人落降头复仇的。但我都没理，方夫人和曹夫人事件的心理阴影还没过去，实在不想接这种活，虽然利润比佛牌高得多。
郁闷归郁闷，反思归反思，可是钱还得赚。现在这社会，没钱是什么也玩不转，就算我从事的这个行业也算高危，但赚的钱也让我在人前挣足了面子。无论邻居、朋友还是同学，我都是混得不错的例子，尤其了解泰国佛牌和邪术的人，对我还有几分敬畏，让我心里极大满足。我可以买名牌衣服而不用咬半天牙，可以跟朋友出去吃饭时直接把卡递给服务员，根本不给他们结账的机会，可以三四个月就换一部新手机。因此，亲朋好友对我要高看一眼。但我深知，如果没钱赚，这一切就全都谈不上，所以在我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脱离这个行业的打算。
为了尽快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也为了调整心态，我还是回到沈阳休假。这天下午，我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翻出在论坛的旧贴，把那些回复和私信一一过目。其中有条私信是这样说的：“你的电话打不通，看到私信请给我打电话，有急事找你，拜托！”后面附着一个手机号码。
上网查了下，此号码是丹东的。我把椅子往后移了移，双脚搭在桌沿，给这个手机号打过去。
对方听声音应该是四十左右的女性，带有明显的朝鲜族口音，沈阳有个著名的西塔街，是朝鲜族人聚集区，美食和娱乐店铺很多，沈阳人没有不熟悉的，所以也对这种南方人听来很奇怪的口音并不陌生。接通之后我先问：“说话方便吗？”这是给客户打电话的习惯，因为无论佛牌古曼还是什么阴物，客户大多不希望被别人听到。
这女人说：“请问你是谁？”
我说：“我叫田七，在论坛上发过泰国佛牌专卖的贴子，你给我发的私信。”女人很夸张地“哦”了声，连忙说知道知道。我听到她那边似乎有人在说“老板，来两碗冷面”，随后她让我等几分钟，她会给我打回去。
大概五六分钟后，这女人给我回了电话，环境比之前明显安静很多，她说：“不好意思啊田老板，我是开饭店的，刚才是在前台忙着，现在好了，我在后面的屋里。”
介绍得知，这女人姓朴，丹东人，在沈阳西塔附近开着一家狗肉冷面店，离婚已经有两三年。她说最近这两年总犯小人，有次看到她店里一名很熟的食客戴着形状奇特的项链，聊天时就问。那食客告诉朴姐说这叫泰国佛牌，是用东南亚深山中吃人老虎的眉心骨制成的，招财和避祸效果非常好。
朝鲜族爱吃狗肉，尤其东北三省朝鲜族居民多，像丹东、延吉和沈阳等地，狗肉饭店肯定比公共厕所多出好几倍。但朴姐自从几年前和前夫闹离婚的时候，就开始信佛拜佛，成功离婚后，她觉得和拜佛有关系，就更信了，家里还有佛龛。狗肉馆天天杀狗，但她开始信佛后就从来不吃，也不看杀狗剔狗，这对朝鲜族人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
看到那名熟客戴了老虎眉心骨，朴姐就坐下来和他聊天。此人经常和朋友出去旅游，对泰国佛牌接触得比较多，就借着酒劲给朴姐讲了什么叫泰国佛牌，有多么多么地厉害，吹嘘了一番。
朴姐听得直发愣，连忙问有没有能避小人的佛牌。那食客说当然有，很多泰国佛牌都有这个功效，比如掩面佛。他还掏出手机，展示给朴姐看在泰国寺庙里拍的佛牌照片，那个双手捂着脸的法相就是，寓意不见小人和灾祸。
朴姐很感兴趣，因为她有件事急于解决，但苦于没办法。现在听人说泰国佛牌这么神奇，就动了心。可那食客是去泰国请回来的，朴姐没有出国的机会和打算，就自己晚上没事的时候，坐在前台的电脑上网乱搜。
她在某旅游论坛的泰国版块中看到了我发的贴子，因为我生意网比较大，在这论坛的泰国版块我还是版主，贴子回复很多，人气比较高。朴姐仔细看了我贴子的内容，和我附上的淘宝店链接，觉得终于找到了正确目标。按贴子中留的电话打过去，但她打的是泰国那个号码，我回沈阳后，那个号码就会关机，她没打通，所以只好发私信给我。
我说：“掩面佛又叫必打佛，是比较典型的防小人的佛牌，也是正牌之一。正牌没有副作用，但效果没那么明显，属于细水长流型的。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还是只希望以后的生活中平安没灾祸？”
“我现在就犯着小人呢，什么叫正牌？”朴姐问。我给他介绍了正牌和阴牌的区别，特意强调用料和效果，以免客户日后找账。
朴姐说：“你不知道，我犯的这个小人特别讨厌，怎么也甩不开，想弄个效果特别好的佛牌，最好能立刻就把那个小人给赶走！”我说要是想强效成愿，那就得请入灵的阴牌，尤其是独立灵，这样才管用。她又问什么叫入灵，什么又叫独立灵，我听这女人介绍自己目前正被小人纠缠，就知道这叫“刚性需求”，也就是必须得解决。这样的人有两大特点，一是不会死讲价，二是对佛牌中有阴灵的事不会特别排斥。
于是我又给她科普了什么叫入灵和独立灵，所谓独立灵，就是阿赞师父在制作和加持佛牌时，将阴灵只附在一块佛牌中，没有第二块。而这块佛牌的用料必定含有死者的身体部位，比如肉、血和骨等物。
之前我们说过，阴灵的力量和佛法一样，也是磁场，阿赞师父们在用法门与阴灵沟通时，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制作很多块相同的佛牌，然后用经咒把阴灵的力量加持给这些佛牌，这样每块佛牌都相当于入了灵，只是灵体分散，效果会打折。而第二种方法则是只制作一块佛牌，再把该阴灵加持进佛牌中，这块佛牌中就拥有完整的阴灵魂魄，与供奉者沟通和感应的效果更强，也更明显。
听了我的介绍，朴姐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田老板，那这些入了灵的佛牌效果真有这么好？”我说当然，泰国阴牌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可以上网搜关于佛牌和供奉者之间的新闻或贴子，多了解就知道。
朴姐连忙说：“我最近天天都在搜啊，眼睛都看酸了！确实有不少，我还加了两个佛牌的QQ群，那些人成天都在聊自己的佛牌多么有效果，还有那种像泥娃娃似的什么古曼童，说能当儿子养，还能说话，真神。”
既然朴姐对泰国佛牌的阴灵之说并不排斥，那就好办多了。要了她的QQ号码后我挂断电话，想联系方刚和老谢，忽然想到很久没从阿赞Nangya手里请牌，就给她打去电话询问是否有合适的。

第774章 独立灵
阿赞Nangya对我说：“那天我去清迈的路上，在树林中感应到有位女性死者的阴灵向我哭诉，称数年前被丈夫活活打死后埋在树林中，到现在也没被家人挖出。我找到了她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头。我把她的头顶骨取下来，用经咒泡在法油当中。如果你需要，我就把它制成独立灵的佛牌，再用避祸法门加持，到时候拍照片发给你看。”
我当然表示同意，就让阿赞Nangya尽快制作出来。
在比较熟识的这几名阿赞中，只有阿赞Nangya算是白衣阿赞，因为她加持佛牌所用的法门都属正阴，而不是邪的，否则我还真不敢卖给朴姐。一是她并没有指定非要邪牌不可，二是都在沈阳，出了事找我麻烦很容易。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从朴姐的QQ空间中，我看到有不少她的照片，和众多朝鲜族女人一样，朴姐也长得很白，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戴着细框眼镜，人很苗条，看上去比较精神。
数日后，收到阿赞Nangya发给我的彩信照片，是一块很简单的宾灵牌，外壳也是普通的亚克力，配着纯银链子。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的头盖骨上用黑笔画了很多经咒。我把照片转发给朴姐，报价人民币六千五。
朴姐立刻给我打电话：“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骨，我的妈呀，让我怎么敢往脖子上戴？有人问起来我都不敢回答，再把客人给吓跑了！”虽然朴姐信佛，对鬼神之说也不排斥，但看到这佛牌是用人的头盖骨制成，还是表示很害怕。
这也在情理之中，不怕才不正常。但我一个劲给她吃定心丸，告诉她这种用人骨制成的佛牌在东南亚很流行，港台明星也有戴的。比如那种用人骨磨成的珠串，西藏叫嘎巴拉，大明星李连杰就收藏了好几串，不也是戴在脖子上，经常参加活动吗。
我笑着说：“泰国佛牌也是供奉物，你可以不用佩戴，供在家里就行，再说了，就算戴也不用非得露出来，收在衣服里面就是。”
“哦，那倒也是……可这种阴牌真有效果吗？六千多块钱啊，我这个饭店一个月下来，净剩的也就是这点儿钱。”朴姐还有疑问。我对她说入独立灵的阴牌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只要你按我提供的方法进行供奉，就没问题。
朴姐说：“这块佛牌要是能把那个小人给赶跑，不管人骨还是狗骨，我都认了！”我很好奇，就问到底什么人让你恨成这样，朴姐几乎是咬着牙告诉我，其实就是她前夫。
那时候朴姐还居住在丹东，也是开狗肉馆，每天忙忙碌碌的很辛苦。而她丈夫却数十年不上班，除了正经事，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吃喝嫖赌无所不好，就靠朴姐开店赚的钱拿去潇洒。一年中有两百多天都在外面和朋友鬼混，经常见不着人影。
夫妻俩结婚十年都没孩子，丈夫指责朴姐生理不行，根本就不能生育。朴姐想和他去医院做检查，那男人就说都是女人有问题，男人没事。朴姐自己悄悄去医院检查，结果并没什么问题，把报告单拿给丈夫看，他破口大骂，说朴姐和医院串通一气，就是想说他有毛病，让他出丑。那男人有家暴倾向，喜欢动不动就用手解决问题。朴姐很想跟他离婚，可丈夫死活不同意，说母鸡还会下蛋，你连孩子都不能生，还好意思提离婚？
后来，朴姐认识了一个经常来店里吃饭的男人，比朴姐小几岁，两人好上了。没多久朴姐发现自己居然怀了孕，这才明白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她丈夫的。虽然那男人并没有想和自己结婚的意思，但朴姐并不后悔，悄悄打掉孩子，反正丈夫也不怎么回家，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知道已经并没有不孕症之后，朴姐就更加迫切地想离开丈夫，她不想把青春耽误在这种男人手里。为了能成功离婚，她搬出家门来到沈阳，开了这家狗肉馆，生意还不错。整整两年没跟丈夫见过面，按中国法律，这种情况可以缺席判离。于是在两年前，朴姐终于自由了。
但没想到的是，在朴姐去丹东法院办手续的时候，被那男人悄悄跟踪到沈阳，知道了她的店址，此后经常来骚扰，让朴姐很头疼。虽然两人已经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但那男人死皮赖脸，居然也跟到沈阳，在西塔街附近的居民区租了最便宜的单间，继续混吃混喝，有时还朝朴姐伸手要钱。朴姐起初不给，说我们已经不是夫妻，没有义务给你钱。那男人就说不给我就闹，让你这店开不下去。为了息事宁人，朴姐只好时不时给点钱，把他打发走。
在几个月前，朴姐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沈阳本地的离异男人，两人约会几次，互相感觉都不错，就有想结婚的打算。没想到约会时被前夫跟踪，还把店都给砸了。朴姐气得两天没起来床，那男人见朴姐的前夫如此生猛，也只好放弃。
后来，朴姐从熟客口中得知泰国佛牌的神奇，就动了念头，想请一块来让自己远离小人。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说，“你放心，这块佛牌是泰国大城著名女法师阿赞Nangya亲自制作并加持的，有独门心咒，到时候你用这段心咒做入门，并许下你的心愿就可以。”
朴姐问：“那要怎么交易呢？”我告诉她泰国佛牌必须先款后货，这是所有牌商的规矩，就算你在淘宝店让店家从泰国直寄，也得先付款，朴姐又问我能不能送货。
我说：“就算送货，我也得让泰国方面把货给我发到国内，不交定金，那边也不可能出货。”商量来商量去，朴姐同意先付两千元定金，为了觉得有保障，我让她在淘宝店铺里下单。等收到两千元付款之后，我马上给阿赞Nangya打电话，让她尽快把佛牌给我寄过来。
在跟我合作的这些上游牌商和阿赞当中，阿赞Nangya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从半年多前开始，她就已经不再向我报价，无论佛牌还是法事，只要她答应就行。事成之后我按行价给她报酬即可，从来没听她对我说某某生意低于多少钱不行的话，更没有讨价还价过。因为这样，我更加珍惜阿赞Nangya对我的这份信任，当然，我觉得她能这样对我，似乎不光是信任，还有特殊的原因在里面，也许她并没把我当成男人和牌商，而是女人和闺蜜，不是有种说法叫男闺蜜吗？
跟阿赞Nangya的合作没那么多规矩，方刚和老谢给我发货，必须要先看到钱，没钱连响屁都不会给我发一串。但阿赞Nangya从来不和我跟钱，我要货她就先给我供，至于是否能卖出去，要是卖不掉的话怎么退回，阿赞Nangya似乎从没放在心上过，这也反而让我更谨慎，有时候佛牌没出去，我也会给她汇款，自己以后慢慢脱手。
数日后包裹收到，因为对这种入灵的重料佛牌比较排斥，我没拆开包裹，直接给朴姐打电话，约定好时间去给她送货。
我家在中街，乘出租车到西塔也就十来分钟。这片区域居住着大量朝鲜族人，全都是商场、店铺和各类娱乐场所。白天人流就很多，晚上更是热闹得不行。朝鲜族人喜欢歌舞娱乐，所以西塔街到晚上就是不夜城，大多数场所都彻夜开放，很有点儿芭堤雅步行街的意思。

第775章 前夫
来到朴姐这家狗肉馆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钟。对饭店来讲，这个时候是比较闲的，不会耽误生意。饭店里有两桌食客，一桌是男女情侣，另一桌是位中年男人，女服务员坐在前台附近玩手机。
朴姐坐在前台里，她真人比照片好看，皮肤非常好，像煮熟后又剥了皮的鸡蛋。那名女服务员听说我就是朴姐认识的那位泰国牌商，对我很好奇，在旁边问东问西。朴姐有着东北女人的豪爽，非要请我吃饭，我说中午已经吃过了，但她还是点了一大桌子菜，像什么带皮狗肉、烤肥牛、各种朝鲜拌菜和正宗的延吉冷面。我本身就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完全不饿，每样只吃了几口。
为掩人耳目，我和朴姐早就商量好，拿出一条最普通的正牌，对女服务员和厨师说这就是朴姐要的货，从泰国寺庙出来的，能招财转运。听说这条佛牌值六千多块，女服务员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拿着佛牌看个不停，这可是当时沈阳普通收入者半年的工资，也难怪她吃惊。
我从女服务员手里把佛牌接过来，刚要递给朴姐，旁边桌那位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白酒，对我伸出手：“拿来我看看来，啥破玩意六千多。”
我心想这人真没礼貌，就算要看，也得说话客气点儿吧。再看他面前的桌上有一小盘拌狗肉，旁边的白酒只剩半瓶。再看这男人长得挺瘦，脸上有好几道伤疤，嘴角也有，一直开到耳根子，好像曾经被人用刀把嘴给改大了似的，特别丑陋。他眼睛都喝红了，明显是个酒鬼，说话的时候，手里那杯白酒正准备往嘴里送。
在东北这种人特别多，也就没理他，直接把佛牌递给朴姐。这人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哎，跟你说话呢，没听着啊？”
虽然很讨厌这种人，但我也不想和他废话，因为“酒蒙子”都喜欢闹事，多惹无益。于是我看了看朴姐，这是她的饭店，要出头也得是她来。朴姐走到那男人面前，责怪地说：“喝你的酒吧，咋啥事你都想管呢？”
从语气来听，朴姐似乎跟这男人比较熟，我心想既然是熟客那就更好办，免得一言不合再打起来。那男人说：“我就想看看咋地，一条项链就六千五，又不是金子做的，怕你被骗知道不？”
朴姐说我被骗不被骗和你有什么关系，那男人没生气，反倒笑了，表情很有些猥琐：“咋没关系呢，你跟我睡过十年觉，你说有关系没？”一听这话我才明白，原来这男人就是朴姐的前夫。之前听朴姐在电话里对我说过不少关于她和前夫的那点儿事，知道这男人挺无赖的，就更不想惹。
“哎，你是干啥的啊？专门卖……卖这种项链？”这男人边喝边说，舌头也有点儿硬。朴姐打断他的问话，要不要再吃碗冷面，这男人伸手去摸朴姐的手，被她躲开。
以付款为借口，朴姐让我进饭店的里屋，这也是朴姐晚上睡觉的地方。我把这块宾灵牌递给朴姐，她拿着佛牌的手都在颤抖，明显有些害怕。我笑着让她放松，这东西并不可怕，就是一块骨头而已。
在她看佛牌的时候，我低声问：“那是你前夫吧？”朴姐点点头，我说他怎么经常来，而且你好像对他还不错。
朴姐叹着气：“啥不错，我也是没办法。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就揭不下来，能怎么办啊？”我心想这种男人到处都有，离婚了还要霸占前妻，也是没办法。我把印有心咒的纸交给朴姐，告诉她怎么做入门。
她问：“念三遍经咒之后，再把我想达到的目的说出来就行？”我说没错，越心诚越好，你就把它当成佛来拜，坚信它能帮你成愿，这样也能增加阴灵和你沟通的成功率。朴姐从皮包里准备掏钱给我，说有个事想问，不然就不用折腾我来西塔了。我问什么事，她刚要说，听到外面有人咣咣用力砸门，不是敲而是砸，就像警察抓贼那种。
“谁啊？”朴姐吓得包都掉了。
外面传来朴姐前夫的声音：“开门，干他妈啥呢？”朴姐连忙把门打开，她前夫用力推着朴姐，嘴里骂骂咧咧，硬说朴姐和我在屋里搞破鞋。
朴姐生气地说：“谁搞破鞋了，你有病吧，我要给田老板拿钱！”
前夫扬起他那丑陋的下巴，把嘴一撇：“唬他妈谁啊，拿钱还用跑里屋去吗？是不是想脱衣服？”朴姐气得要拿包打他，他双手去接，说打吧，我接着，里面的钱都归我。朴姐把他硬推出屋，把门锁好，前夫在外面不停地捶门，朴姐迅速给我数了四十五张百元钞票，我连忙收进包里。
这段时间她前夫在外面也没闲着，说：“给我开门，当着我面就敢搞破鞋，还他妈要不要脸啦？大家都来看，这老娘们找了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大白天就在屋里CB啊，都来看！”
当时他说的话非常难听，脏字连篇，为了社会和谐，不能在这里忠实地记录下来，只好用字母代替。不光朴姐，连我都生气了，本来不想惹这种人，但他说的话太难听。我冲过去就要开门，却被朴姐拽住，说你千万别去，不然他会跟你没完。这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天生脾气倔，要是谁和他冲突，能缠你半辈子。
听朴姐这么说，我立刻打消了出去和她前夫理论的念头。我家在沈阳，她前夫虽然是丹东人，但为了缠朴姐，现在就暂住在沈阳。我在明他在暗，要是惹上他，被这种人暗算吃了亏，到时候他一躲，谁也找不着。
为了让我顺利出去，朴姐先开门出去，再把门关上，听到两人吵得连房顶都要被掀开，还夹杂着摔各种东西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安静。朴姐开门示意我可以出来了，我探头探脑地走出屋，看到桌歪椅倒，朴姐前夫那张桌的碗筷瓶碟全都碎在地上，旁边的一对男女食客站在门口，正在犹豫。一名女服务员出去找他俩收钱，朴姐坐在前台呼呼喘着气。我心想，朴姐当初怎么找了这种男人当丈夫，也够她受的。
我过去劝朴姐：“不行你就报警呗，他这种打砸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要是案值达到一定程度，估计都可以判刑。”
朴姐气呼呼地对我说：“我哪敢报警？警察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能批评教育，再不就是让他赔钱。可他哪来的钱？还不都是朝我要的吗？这半年多我都报警七八次了，后来派出所一接电话听到是我，直接说你的事我们没法管！”
“这么说，你前夫还没人能治他了？”我问。
厨师靠着墙说：“要我说那傻逼就是欠揍，找人往死里打，一顿不行多打几顿，不信他还敢粘着你。”我也同意这种说法，但朴姐却摇摇头，说毕竟是和自己生活了十年的丈夫，没爱情还有亲情。而且也怕惹怒他，以后指不定捅出什么大漏子来。
那名女服务员从店外进来，非常生气，吵吵着说要报警，被朴姐拦住，说算了，也没什么大损失，等下次他再闹事就报警。
我问：“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哪来的勇气？”
女服务员撇了撇嘴：“啥天不怕地不怕啊，他又不是铁做的。上次来饭店找朴姐要钱，正好厨师李哥在后院杀狗，他问李哥找朴姐，李哥没理他，他就说了两句不耐烦的话。李哥手里拎着刀，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转身就走，连个屁也没敢放，半个多月没来。”

第776章 效果在哪
听到这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朴姐的前夫之所以这么嚣张，根本就不是像朴姐说的什么倔脾气，而是被朴姐惯出来的。他很清楚什么人能惹，而什么人不能惹，在他眼里只有朴姐最好欺负，吃定了她。而朴姐也适应了前夫的这种无理行为，渐渐成为习惯。
从朴姐饭店回到家，半路上我找银行给阿赞Nangya汇去四千块钱人民币。
过了两天，朴姐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按我的方法做了入门，当晚似乎梦到在树林里，天特别的黑，有个女人坐在树底下，也看不清面目，只是低声哭。朴姐就过去问，那女人也不抬头，说她是没机会了，你有什么心愿就告诉我。
因为之前我告诉过她，所以朴姐在梦里也记住了我的话，就对那女人说想让小人离自己远点儿，那女人只摇头，也不说话，然后就醒了。
“田老板，这东西还真邪性啊，我居然当晚就做了这种梦！你说这个女人是谁呢？”朴姐问。
我笑着说：“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位泰国的女白衣法师把一个女性的灵魂加持进佛牌里了，那佛牌就是用她的头顶骨制成，你梦到的也是她。既然你都说了要求，她就会帮你。”
朴姐听了后很高兴，说：“可为什么在我提过要求之后，她反而摇头呢？”我也不明白，正在思索怎么回答时，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狗叫声。朴姐大叫喝斥，我问怎么了，朴姐说不知道咋回事，后院笼子里的那几条狗全都朝我狂叫。我心想，很明显是她身上有阴气，那也正常，供奉入了独立灵的宾灵阴牌，没阴气才怪。
在沈阳的日子非常悠闲，基本就是和同学朋友们四处聚会玩乐。其间在邻居的热心帮助下相了两次亲，我特意没让介绍人透露我的职业和收入情况，结果这两次我对女方都挺满意，可后来介绍人传话，对方不同意。我并没觉得可惜，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最开始就对我的身高长相不满意，说明对男方的要求中，外表大于内涵。不过，我爸妈却不认同我的观点，觉得女方挑外貌身高也正常，男方不是也想找漂亮女人吗？
可能因为以前太穷，所以在相亲的时候，我就特别反感女方一个劲问男方月薪多少，有没有独立的房子之类话题。所以在相亲两次之后，我就放弃了。
那天，朴姐给我发短信，说她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大她几岁，在沈阳市某事业单位上班，条件挺好，两人见面也挺满意的。我回复：“小心你前夫。”
她回：“我知道，但我现在有了这块避祸防小人的佛牌，是不是会好些？”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这块宾灵该怎么驱走朴姐前夫这种极品男人，只好回复说会好，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没出半个月，朴姐打来电话，语气非常生气，说前夫把她给讹了，赔出去好几万。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原来那天她前夫又去店里混吃混喝，正赶上她新交的男朋友休息，来她店里聊天，就坐在里屋。
看到前夫又来，朴姐吓得魂都没了，也不敢开里屋门，只好坐在前台，悄悄发短信给男友让他把门反锁，也不要出声，她前夫来了，这人很混，你就装成屋里没人，男友回复没问题。
朴姐的前夫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坐到后半夜十二点，仍然没有走的意思，朴姐无奈之下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赶紧走，说自己困了，想睡觉。前夫从没看到朴姐主动给钱，马上起了疑心，就说也要留下来过夜。朴姐让男友在里屋坐了四五个小时，心里本来就有愧，看到前夫这样，她心想明明已经请了避小人的佛牌，为什么还没效果，心里有气，就没同意。
前夫去推里屋的门没开，问里面有谁，朴姐只好说是她的一个女性朋友在里面睡觉，不方便。前夫非要开门不可，大吵大闹，又要用酒瓶子砸店，谁也拦不住。屋里的新男友实在忍不住，就出来和朴姐前夫理论，他这回抓到了把柄，将两人骂得狗血喷头，男友悻悻地走了。朴姐气往上撞，就从厨房抄起菜刀要砍前夫。可他是个混不吝的角色，根本不相信朴姐敢砍，就把脸凑上去，说你不敢你就是全西塔最大的破鞋。
破鞋这个词是北方的方言，意思是妓女。朴姐气疯，一刀砍在前夫脸上。这下可好，前夫不依不饶还报了警。警察要拘留朴姐，除非她前夫同意民事调解。前夫狮子大开口，要五万块钱，不然就坚持不撤案。朴姐气得放下狠话，宁愿被拘留也不赔钱，但厨师和服务员都劝她，最后前夫把价格降到三万，赔钱了事。
“田老板，这佛牌怎么完全没效果不说，还起反作用？”朴姐边说边哭。
我说：“不能怪佛牌没效果，鬼神之力是很难有规律可循的，也许这就是良好的开端，你前夫可能不敢再来了。”
朴姐说：“怎么可能！他没钱了就来找我要，我再砍他？一刀三万块，我哪赔得起啊？现在可好，男朋友吹了，钱也没了，那个傻逼比以前还嚣张！”我心里也在打鼓，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按理说正阴牌效果明显，至少不会起反作用吧。
“你从开始做入门，到后来供奉，有没有破坏过规矩，仔细想想？”我问。朴姐从头到尾给我讲了一遍，午夜将佛牌合在手掌，念三遍经咒，不戴的时候放在桌上，都没问题。我只好劝说以后再看效果，也许这是破财免灾呢，你和他认识十几年，敢砍他吗，为什么这次就敢，估计以后会有转机。
听我这么说，朴姐也觉得有道理，说要是能花三万彻底让那个男人滚蛋，也值了。我说：“平时你也可以在午夜的时候用经咒多供奉几次，如果再能和阴灵通梦，可以借机多跟它沟通，以增加效果。”
朴姐说：“行，今天晚上就弄。唉，我也是都快要被那个人给折磨崩溃了。给他三万块钱的时候，他还笑着对我说，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别看你跟我已经离婚，但还是我老婆。我可以在外面乱搞，你不行。你处对象我就给你搅黄，你这辈子就不用再考虑结婚了，到死也是我的人。”
听了她的话，我心想世界上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但转念又想，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还是那个原因——惯出来的。
挂断电话，我这汗都下来了，心想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彻底滚蛋？砍的只是脸又不是脖子，没把脑袋砍掉，只要这个人还活着，没残没废，就不可能放过朴姐，那这佛牌就是没用？我给阿赞Nangya发短信说了这个事，阿赞Nangya回复：“独立灵肯定有效果，冥冥之中的事不是都能说清楚。”
我心想，这道理我也懂，可以后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怎么解释，那朴姐这个客户就彻底得罪。不过这也没办法，做生意不可能每个客户都是回头客，就算感冒药还有不管用的时候呢，何况是佛牌。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朴姐都没联系过我。我也乐得清闲，做生意人最怕的就是售后服务。尤其开淘宝店的人更是深有体会，看来朴姐和她前夫的关系已经有了改变，要么就是她认命了。其实很多请过佛牌没效果的客户都不会找商家，至少要占到三分之一。

第777章 恶狗咬恶人
我在沈阳也呆了有一个月，就想回泰国去，不光想表哥夫妻俩，也想方刚和老谢这些人，还想金蛋。于是我订了最近的打折机票，飞回到曼谷。
路过芭堤雅，我去找方刚喝酒。这老哥心情不错，居然主动提出请我去马杀鸡，我自然同意。玩了两天才回到表哥家，金蛋看到我就不停地撒欢跳跃，我和表哥商量，准备哪天再去沙美岛玩，让金蛋好好在沙滩上刨刨沙子。
睡到半夜，手机响起来。我这人很奇怪，睡觉的时候特别死，下暴雨打响雷我完全听不见。但有三种声音，我无论睡得多沉，只要响起就会立刻醒。一是有人叫我的名字，二是敲门声，三是手机响。迷迷糊糊抓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有个女人低声哭泣：“我想哭……”
“你是谁？”我问。可这女人也不回答，只是重复那句话，说什么我真的想哭，听声音很耳熟，但我那时候非常困，就直接挂断，再把手机关掉。心想不管生人还是熟客，也不能大半夜骚扰吧，我还得睡觉呢，有事明天再说。
次日醒来，我坐在床沿还没完全清醒，打开手机后，有一条短信，看完短信的内容，我立刻精神了。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我前夫死了，被狗给咬死的。”
“什么情况？”我连忙回复。
半小时后，朴姐给我回电话，仍然是个陌生号码：“你那个号打不通，我在网上搜到你还有个国外的号，就在话吧给你打的。上个礼拜我前夫又来店里朝我借钱。我说都赔给你三万块，怎么还要？他说早就赌输了。这时候送狗的车来了，我就到店门口挑狗，他也跟着出来看热闹，还非要自己选，说这饭店是他老婆开的，也有他一份。送狗的司机也没理，我前夫跳进车后厢里蹲着看，那些狗的嘴都被用铁丝勒着。他打开狗笼子的门锁，没想到有条狗的嘴铁丝没缠牢，居然掉了。那狗冲出来就咬住我前夫的脖子，好几个人也没拉开，把他脖子咬穿了，血喷得到处都是。后来送医院，半路人就死了。”
我顿时惊呆：“有这种事？”朴姐说是啊，幸亏不是在我饭店的后院，要不然我就得担责任。
“那现在这种情况，你有麻烦吗？”我连忙问。
朴姐说：“他的父母和家属都来沈阳了，在分局吵了好几天，最后警察认定我没什么责任。虽然送狗车在我店门口，但我还没挑选好，所以咬死他的狗也不算我的。送狗的司机担了一半责任，把他冤的直哭。我前夫家属闹着非要我赔钱，我只好又给五万。”
真是意外收获，我问朴姐现在都处理完了吗，她说全都结束了，她前夫的亲戚看来对他也没啥感情，哭闹无非就是为了多要点儿钱，我也是花钱买个清静。
我感叹道：“这半个多月你前后赔了八万，也不是小数目。”朴姐低声哭起来，我连忙安慰，说钱没了还能再赚，你也不用太伤心，遇到这种事也是没办法，人生总有起落。没等我劝完，朴姐哭着说：“我不是心疼钱，是高兴……”
高兴？朴姐说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前夫居然能这么早就死掉，她都绝望了，以为正像他说所的，这辈子甩都甩不掉，也不能再找男友成家。可现在他竟然被狗咬死，真是老天长眼。“我现在特别想放鞭炮，可市区不让放，我打算过几天去蒲河那边买点儿鞭炮，和几个朋友去农家乐玩几天，再放鞭好好庆祝庆祝。田老板，你也来吧？”
我连忙推辞，说已经人在泰国，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一起庆祝。心想这事挺别扭的，头回听说死人也要放鞭炮庆祝，虽然她前夫是个王八蛋，但就算我在沈阳，也不想参加这种庆祝谁死了的趴踢。
朴姐转哭为笑，说你回沈阳一定给我打电话，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我心想这话更别扭，你前夫是被狗咬死的，又不是我，怎么能说是我帮的忙，也许她的意思是指那块宾灵佛牌在暗中显灵，所以才让她前夫出意外身亡吧。
话筒那边传来朴姐开心的笑声，一个劲地说这下我可解放了，自由了，再也不用被那种人纠缠。她这又哭又笑的毛病让我不舒服，就找借口挂断电话。
本来这事应该就过去了，那天，我正在去往乌汶的大巴车上，接到朴姐在话吧给我打来的电话：“田老板，有个事想问你。最近我精神状态很不好，会不会和我前夫的死有关系？会不会是他的鬼魂来找我麻烦？我以前听农村老家的人说村里有这种事发生过。”
“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死又不是你害的，你想多了吧。”我回答。
朴姐说：“我也觉得没关系，可我这两天总是梦到他。”我说那正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前夫的死给你印象太深，所以才会梦见，不用担心。朴姐长吁了口气，说那块佛牌可不可以退了，反正现在自己也不需要，我生命中的小人只有那么一个，他一死，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说：“退回佛牌这种事，客户经常会做。但只能是免费退回到泰国，由我交给阿赞师父重新加持，再找适合的人去供奉。”
听说退回也不给钱，朴姐犹豫了：“我以为怎么也能退点儿钱，两三千也行啊。”我说要是客户达到目的之后都能退钱，那升官发财强效成愿的成本岂不是太低。可能是朴姐觉得有道理，也就稍微平静了下，还说我什么时候回沈阳，别忘了告诉她，要请我在店里吃大餐。我心想狗肉馆的大餐，无非就是一桌全狗宴呗，没什么兴趣。
因为少了方夫人和曹夫人这两个仇敌，我和方刚最近轻松很多，时不时地在芭堤雅来个小聚，谈天说地，吃喝玩乐，甚是潇洒。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小凡给我打电话，说陈大师想邀请阿赞Nangya来香港开个法会，他有很多朋友和客户都在打听，想给自己施法转运，让我从中协调一下。
陈大师是我们大家的金主，不好得罪，但想让阿赞Nangya去香港，在我眼里比让老谢请大家吃海鲜还难。我只好表示努力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
当晚，我给阿赞Nangya打电话，开始假装闲聊几句，问她近半年一年内有什么打算没有。阿赞Nangya说：“我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是能在清迈建属于自己的寺庙，做真正的女鲁士。”我问你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多大距离，她说只筹到三成的钱，还差很多。
那是肯定的，建庙可比买房子贵多了，我心想这是好机会，立刻趁机告诉她，可以考虑再去香港开法会，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让陈大师托台湾的朋友把法会开到宝岛和内地去。因为之前陈大师给阿赞Nangya惹了不少麻烦，我以为她会表示反对，可阿赞Nangya却沉默不语。
这就是好的开端，不反对就是有门，我连忙加了一把柴，说了很多话来打动她，主要是说以前在香港的那些不愉快都是偶然，再把曹夫人的事和她说了。阿赞Nangya的心思很简单，听到这个情况，她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那位曹老板心太恶，他妻子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第778章 他没死
聊了一会儿，阿赞Nangya终于同意由我和陈大师协调时间，近半个月内都可以，抽空去香港再开法会。但要对客户多加筛选，人品太差的那种，再有钱也不给预约，我连忙同意，在电话里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把消息告诉小凡，她却似乎并没有我这么高兴，只说会和陈大师商量时间。我心想她只是助理，当然没有陈大师和我这么高兴，我俩都是有所图的，而且我又想，小凡应该是暗恋陈大师，但他只喜欢阿赞Nangya一个女人，小凡多少也会有些嫉妒吧。
正在我高兴地等陈大师的电话时，那天凌晨两点，我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忽然手机响起，是朴姐的声音，明显在发抖：“他来找我了，来找我……”
“谁来找你？”我疑惑地问。
朴姐说：“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他知道是我干的！”我越听越糊涂，说大姐你是不是喝多了，快去睡觉吧。正要挂断电话，朴姐说：“要不是我，他肯定不能被狗咬死……”我心中一惊，问什么意思，朴姐突然在声音里大叫：“他知道是我干的，想咬死我！”大半夜很安静，我吓得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后盖和电池都摔飞了。
我一边安电池和后盖一边骂：“什么钱也不好赚，总遇到精神病，就不能像个正常人吗？”开机后不到两分钟，朴姐电话又打来，还是神神叨叨的声音，听上去就像精神病，又哭又说。好不容易稍微正常点儿，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朴姐哭着：“我前夫来找我索命。”
我说：“做噩梦了吧？正常，是你心理压力太大。”
朴姐哭诉道：“不是，他在梦里说知道是我干的好事，死也不会放过我，他自己被狗咬死，也让我一起去死！”
“都说了是心理作用，是你自己给自己的暗示，假的！”我回答。
朴姐喃喃地说：“不是假的，我看到了，李哥他们也都看到了……”我问看到什么，朴姐缓了半天气，告诉我大概在十几天前，中午刚下过雨，半夜的时候她正在屋里睡觉，听到后院的狗叫个不停。她以为遭了贼，就坐起来看。卧室在饭店餐厅和后院之间，有个窗户。隔着玻璃，朴姐似乎看到后院站着个人，就直直地站在狗笼子前，也不动，那几条准备明天就杀的土狗一个劲汪汪，还朝那人影所站的位置咣咣撞铁笼子。
她以为是小偷，但怕对方有刀，所以也没敢喊，就想让小偷听到之后自己吓跑。朴姐在屋里假装打了个喷嚏，可外面那人影完全没动，仍然呆呆地站着。朴姐很害怕，悄悄跑出屋来到餐厅，掏出手机给厨师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厨师李哥就住在西塔街附近的居民小区内，不到五分钟他就来了，还带着两个邻居，手里都拎着钢管。打开灯来到后院，什么人影也没有，而那几条狗还在不停地叫唤，口水直流，眼睛通红，似乎刚打完激烈的架。
李哥在院子里仔细照了照，根本没发现有脚印。因为刚下过雨，院子里有水有泥，但就是没有脚印。如果刚才有人站在院中，必须要有走进和走出的脚印。李哥问朴姐是不是幻觉，朴姐也不敢肯定，心想可能是压力太大吧，就算了。
几天后，朴姐梦到和前夫吵架，前夫指着朴姐说：“都是你搞的鬼，我才会被狗咬死。我都说过你不可以甩得掉我，现在我要你也被狗咬死！”说完耳边就传来很大的狗叫声，朴姐从梦中惊醒，居然看到有条大狗扒在窗台上，马上就要跳进屋。她吓得大叫，从床上弹起来冲出屋，在那条狗要冲出来的前一秒把门关上。那条狗就像得了狂犬病，疯狂地撞着门，幸亏狗不会开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厨师李哥带人赶来，把狗打死后发现，那只铁笼子的锁居然断了，不知道谁弄的。朴姐心有余悸，觉得这事很奇怪，但也没对李哥讲。
又过了五六天，晚上十一点多钟，饭店就要打烊，朴姐站在里屋喝水，厨师李哥去跟她打招呼回家，站在门口却愣住了。朴姐当时已经换上半透明的睡衣裤，以为李哥动了歪念头，还骂了他两句，让他快走。李哥走后大概十来分钟，朴姐收到李哥发来的短信：“刚才我看到你前夫站在墙边，脖子全是血。我眼睛一花，再看就没有了，我觉得挺吓人的，不是对你有想法，别误会。”
换在以前，朴姐肯定不信，但现在不同了，朴姐觉得浑身发毛，连忙在屋里来回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但她不敢在屋里睡觉，只好把饭店锁好，在西塔街里的一家小旅馆住下。
睡到后半夜时，朴姐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有人低声对她说：“你屋里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朴姐半梦半醒地回答：“不知道……”
那声音又问：“是那个女人帮你害死我的吗？”
朴姐回答：“是……”
“没用，我早就说过，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随后，朴姐觉得有股凉气直往脸上和脖子上喷，想醒过来，但身体怎么也动不了。这时又觉得似乎有人爬上床，然后压在她身上，和她做那种事。自从和那位新男友分手之后，朴姐也很久没碰男人，居然有了快感，但下身觉得冰凉无比。
突然之间她醒了，大口喘着气，屋里并不冷，但朴姐就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浑身不停地哆嗦。抬头时，借着夜色她看到墙角直挺挺地站着个人，朴姐大哭大叫，旅馆服务员跑进来开灯问怎么回事，朴姐老半天才缓过来。
我问：“你就在那家旅馆吗？”
朴姐说：“街上蹲着……”听她说得这么可怜，我也有些不忍心，可身在泰国没办法。我让他去找厨师李哥，她又哭起来，说李哥和女朋友住一块，我也不能总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啊。
“你前夫的死，为什么总说是你搞的鬼？和你有关系吗？”听了朴姐刚才的讲述，令我又想起那家伙刚死时，朴姐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要不是你帮的忙”，当时我以为她指的是佛牌显灵，让她远离小人，但为什么非要用把小人置于死地的方法，除非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在我的追问之下，朴姐说了实话，原来在她用刀砍伤前夫，赔过钱之后，她气愤得很，每天晚上都把佛牌握在手里，用经咒虔诚地供奉三遍，希望阴灵能再次托梦给自己。
果然有效果，那天晚上，朴姐又梦到那座黑沉沉的树林，和那个蹲在树下哭泣的女人。女人问她有什么事，朴姐说：“我要让我前夫永远消失！”从那以后朴姐再也没有做过通灵的梦，大概四五天后，她前夫就被狗给咬死。
“永远消失？”我问，“你确定当时是这么说的吗？”朴姐哭着说是，我说永远消失可不是离开你，在阴灵听来，那多半就是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就是死，除非你是故意的。
朴姐说：“对，我、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咒那个王八蛋死。可他怎么死了也不放过我？”
思索片刻，我觉得朴姐也很可怜，像她前夫这种男人，除了死还真没别的办法能让他离开朴姐，可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也有这么强大的怨气。

第779章 诅咒
当然，他绝对算横死的，被狗活活把脖子咬穿还不算吗，虽然他混蛋，但也不是死罪，在国外也许会蹲监狱，但以中国的法律，连坐牢都不够，所以有怨气也不稀奇。
安慰了一会儿朴姐，我让她去找个洗浴中心，在大厅里过夜，那里人多阳气重，她前夫的阴灵应该不敢过去。我这边再给泰国方面打电话，问问有没有解决方法，朴姐抽泣着说好。
看看墙上的钟，都快凌晨三点了，我躺下开始睡觉，到四点才睡着。早上七点醒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比犯大烟瘾还难受。用凉水洗了把脸，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说了情况。
阿赞Nangya想了想：“这段时间我不能再做驱邪和施法，因为要为香港的法会而保留法力，多做准备。”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找别人。想了想，觉得该照顾照顾阿赞洪班这个闷葫芦了，就给老谢打去电话，将情况一说。
按老谢的脾气，每次接电话听说我有生意，他都会嘿嘿地笑，而这次不同，老谢居然也很愤慨：“哎呀，怎么还有这种男人？太气人啦！客户最多愿意出多少钱？”他的愤慨只持续了三秒钟。
我说还不知道，你就按正常的报价吧，先说能不能让客户去泰国，这样能省钱。老谢想了想，说恐怕不行，你客户的前夫是在饭店门口被狗咬死的，它的阴灵也只能在那附近徘徊，所以施法必须在那个狗肉馆。最近生意不太多，就收四万吧，包括来回路费。
看来朴姐这钱是省不下了，我只好把价格抬高到五万块钱人民币，以短信发给朴姐。
她给我打来电话，声音还是憔悴，说还躺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中，一夜没敢合眼，就等我电话：“田老板，这五万块是什么钱啊？这么贵……”我告诉她，这种情况就要做驱邪法事了，让阿赞师父从泰国来沈阳，所以收费就比较高。但你前夫是在饭店门口死的，阴灵不散，没办法跑去泰国驱邪，虽然那样能省不少钱。
朴姐连连咳嗽：“这、这样能彻底解决吗？我要坚持不住了。”
我说：“驱邪法事我做过好多次，这是最有效也最彻底的方法，所以收费也高。阿赞师父们会用巫法将缠着客户的阴灵或平息，或禁锢，总之就是搞定它们，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担心。”
这话让朴姐又开始哭：“我的命真苦，已经赔出去七八万，现在又要五万块，我已经没钱了呀！”我很同意她，可做生意就是这样，总得赚钱，心肠太软只能自己吃亏。
让朴姐凑钱的这段时间内，我也没闲着，和阿赞Nangya一直在商量哪天出发去香港的事。过了五六天，朴姐告诉我她准备把狗肉馆兑出去，问我能不能施法成功之后再给钱。我说必须先付最少两万的订金，不然路费都不够，要不是成功只收一万。
“那我就得回丹东找父母借钱去。”朴姐很无奈。
不管是借是抢，最后朴姐还是弄了两万块钱汇到我帐号里。我立刻和老谢阿赞洪班约好，给同学打电话帮我订这几天最便宜的打折机票。五六天后我们才出发，从曼谷来到北京转机沈阳。
从机场到西塔的路上，老谢问沈阳有什么好吃的。我说和肉有关的都有，到时候让你吃个够。老谢非常高兴，说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肉。我很奇怪：“你现在不用死抠攒钱了，怎么还这么节省？习惯改不掉？”
老谢嘿嘿笑：“也不全是吧，总有点儿什么原因。”我心想你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葛朗台那种人，吝啬惯了。
来到朴姐的狗肉店，她站在店门口四处张望，看到我的时候，连忙迎上来。我给她介绍了老谢和阿赞洪班，厨师李哥和女服务员从来没见过泰国的阿赞，都跟看大熊猫似的。
阿赞洪班站在饭店门口的左侧，呆呆发愣。路过的几个人看到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衣裤，脚上穿着草拖鞋，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刺，都放慢脚步，看得很出神，有的还掏出手机拍照。我怕围观者太多，就连忙让老谢和洪班快进到饭店里屋去。
从餐厅到里屋最多十秒钟，食客们也看到了阿赞洪班的打扮和面孔，两名女食客吓得筷子悬在空中，半天也没放下。
“门口那里能感应到有怨气。”阿赞洪班对我们说。
我翻译过去，朴姐觉得非常惊讶：“怪不得这师父在店门口发呆，那就是我前夫当初被狗咬死的地方啊，出门右边，就是刚才师父站的那个地方！”之前她只和我说过前夫在饭店门口被狗咬死，但并没说在哪个位置，是左是右，也没必要和我说。所以现在看到阿赞洪班能准确地指出她前夫死的位置，就感到很意外。
站在里屋，阿赞洪班走来走去几圈，最后指着桌上的一个木制化妆盒，说里面有阴灵。老谢一翻译，朴姐连忙打开盒子，取出那块由阿赞Nangya加持的女大灵佛牌。阿赞洪班把佛牌平托在手掌，念诵了一会儿经咒，对我们说：“这个女大灵很生气，说供奉者丈夫的阴灵总想和她做那种事，每次都被她阻止，不然供奉者早就死了。”
翻译给朴姐，她神色很紧张，说：“我还以为这块佛牌是多余的，还想退给你，现在一看幸亏没退，给我钱也不要啊！”
我说：“这位女大灵因为你的供奉而帮助你完成心愿，后来看到你前夫的阴灵又想缠着你，甚至想要你的命，她就再次帮你了，这其实并不多见。”
朴姐一把紧紧抱住我，流着泪要我再帮她解决前夫的事。我点点头，老谢笑了：“你不用激动，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但施法要在午夜才有效果，你前面饭店还可以正常营业。对了，让我们在你店里吃顿饭可以吧？”
听老谢这么说，朴姐马上安排服务员和李哥办菜，嘱咐他们凡是店里的特色都往上端。看到这情景，我觉得怎么像西游记，老谢就是猪八戒，我和阿赞洪班一个是唐僧，一个是孙悟空，客人一听说有救，立刻招待八戒吃饭。
昨晚泡好的狗肉、烤肥牛、拌花菜、各种凉拌海鲜、大冷面、朝鲜拌饭，摆得桌子满满当当，我和老谢都饿了，但阿赞洪班完全吃不下这些东西，最后只勉强喝了半碗韩式泡菜汤，还是皱着眉。我心想阿赞洪班每次来国内施法，在饮食上都够难为的，让在泰国的云南人吃朝鲜菜，真不容易。
旁边的几桌食客都看着阿赞洪班，我怕洪班不高兴，只好对那些人怒目而视。有两个男人身强体壮，看我瞪他们，马上就来了脾气，其中有个人要站起来，阿赞洪班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可能是看到阿赞洪班那阴冷的眼神，觉得不舒服吧，又坐下了，从此后不再看。
饭后我们三人就在里屋休息，到了晚上近十二点钟，朴姐劝走两桌毫无结账之意的客人，给打了六折，然后断电打烊。西塔街是不夜城，午夜的时候甚至比白天还热闹，很多年轻男女三五成群，或吃喝或打闹，或K歌或准备去迪吧。不过好在朴姐的饭店并不是在西塔街主路旁边，而是次级胡同内，这里的来往行人少了很多，不然还真麻烦。

第780章 女灵对男灵
“老谢、我和厨师李哥，我们三个站在两侧负责把风，别让过路的人近距离围观，以干扰施法。”我指挥道。老谢和李哥都点点头，当阿赞洪班站在饭店门口的时候，我们三人分成丁字形，在左右和正面守着。
阿赞洪班站在饭店门前，先把那块宾灵的佛牌给朴姐戴在脖子上，再摘下自己戴的那串黑色骨珠，平举在手里，开始念诵经咒。朴姐站在旁边，出神地看着。大概十几分钟后，朴姐捂着脑袋说难受，弯下腰蹲着，似乎特别痛苦。阿赞洪班从怀里取傩面具扣在脸上，单手拿着黑色骨珠，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挥动，做着类似扇风的动作。
有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地从胡同口拐过来，看到这情形就慢下脚步，边看边指点，那女孩问：“哎老公，你看那边那个人干啥呢啊？”
那男的回答：“精神病吧。”两人靠过来要看，我连忙过去，说这是道士在驱邪，这里前阵子死过人，一直闹鬼，最好不要围观，否则鬼上身没人负责。两人脸都吓白了，连忙远远离开。
这时，阿赞洪班停止念诵经咒，开始吟唱傩巫咒。忽然，从饭店里隐隐传出后院的狗叫声，院中的铁笼子里有两条土狗，是准备明天宰杀的，一直都很安静，可现在却叫个不停，而且非常凶，像要吃人似的。
阿赞洪班走到饭店门口，双手拿的黑骨珠串做了个奇怪姿势，好像套在某个看不见的人脖子上。然后他用右手拽着珠串，那珠串崩得很直，被阿赞洪班拽到当初朴姐前夫被咬死的位置停住。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给逼的呀！”蹲在地上的朴姐发出喊声，又吸引了旁边几名路人，纷纷过来看。厨师李哥连忙走过去，按我刚才的说法警告，把那些人劝离。
这时，朴姐突然站起来，指着阿赞洪班面前的位置大叫：“你不死我就得死，我有什么办法？是你说的要缠着我一辈子，我不想毁在你手里。”
阿赞洪班提高吟唱巫咒的音量，朴姐又换了年轻女人的奇怪声音：“你不要碰她，我最恨你这种男人，滚开！”
就这样，朴姐用两种音调交替发出声音，一种是她自己的本声，另一种从语气和内容来判断，似乎是那块由阿赞Nangya加持的宾灵佛牌中的女大灵。阴灵在和朴姐的前夫发生争执，好像是在阻止它触碰朴姐的身体。
远处有个年轻姑娘穿着睡衣睡裤，牵了一条小狗路过，那条狗好像闻到什么气味，远远狂叫起来，竟挣脱绳子飞奔过来。姑娘在后面紧追，小狗来到阿赞洪班面前，对着空气大叫，我想过去抱走，可这条小型犬居然咧嘴露出尖牙，我怕被咬伤，还得去打疫苗，就让姑娘赶快把狗弄走，这是道士在驱鬼，快躲开。
那姑娘半信半疑地把狗抱起来，那狗在她怀里一个劲挣扎，姑娘气急败坏：“闹闹，别闹了，你要干啥啊？”
可能是这条狗平时从没这样过，也许是姑娘没力气，那狗又从姑娘怀里跳下来，蹦着高对着阿赞洪班面前的位置狂叫。姑娘吓得有些发愣，刚要上去，突然那条狗发出哀鸣，身体飞出去好几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不动了。
姑娘连忙抱起，怎么叫也没反应，姑娘都要哭了，指着阿赞洪班：“你干啥踢我狗？”阿赞洪班仍然在念诵经咒，姑娘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突然啪地一声响起，姑娘“啊”的捂着脸，她喊着：“你还敢打我！”
我连忙说：“没人打你，是鬼，你快点儿走吧”那姑娘不信，反倒骂了我两句，忽然又是“啪”的一声，姑娘的头转了半圈，她吓得声都变了，也没管地上的那条狗，跑出胡同。
这时看到阿赞洪班双手拉着黑色骨珠用力一绞，朴姐蹲在地上说：“快走吧，根本就没人想你！”阿赞洪班慢慢将黑色珠串缠在手臂上，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低。朴姐垂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已经睡着。
阿赞洪班从朴姐脖子上把那块宾灵佛牌摘下，套在手臂上，和骨珠放在一起。饭店里那些狗终于不再狂叫，阿赞洪班对我点了点头，施法才算结束。
我们三个男人扶着朴姐走进里屋，让她躺下休息。厨师李哥问我：“我说兄弟，刚才那就是法师驱邪？小朴她前夫的鬼魂呢？”
老谢打着呵欠：“已经被阿赞师父用巫咒附在那串黑色骨珠里面，还有那块宾灵牌，都会拿回到泰国去继续加持，以后可能会制成佛牌。”
李哥问：“我怎么没看到她前夫的鬼魂在哪儿？”我失笑，说鬼魂要是谁都能看到，那这世界不就乱套了。李哥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回家去睡觉了。
次日下午，朴姐才慢慢醒过来，一个劲叫着身上冷。阿赞洪班又给她施了法术，她才觉得好些。李哥做了热汤面给她吃，她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前夫往死里骂我，说我心太狠，竟然要把他送去泰国。还说他就喜欢我，现在没有我他该怎么活。”
“真可笑！”我回答，“他本来就是鬼魂，怎么也活不过来。”
朴姐从银行取出三万块钱给我，说这钱是借的，她要把饭店兑出去才能还上。我表示遗憾，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是破财免灾吧。朴姐苦笑，说要是真能彻底解决，花钱也算是买个心安，至少她以后的生活能正常点儿，要不然，就算不用花钱，她也非被那个男人逼得自杀不可。
老谢带着阿赞洪班离开沈阳，回泰国去了。临走时他又故意拖延时间，朴姐给他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很难想象老谢一个湖北人居然什么菜系都吃得这么香，这家伙矮小的身体内似乎蕴藏着巨大能量，一顿吃的和我两顿差不多，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两个胃。在烤肉的过程中，阿赞洪班对他说：“别吃了。”
此时朴姐和服务员都在后厨忙活，店里也没有别的食客，所以阿赞洪班用的是中国话。只有三个字，但我和老谢都明白，他是想让老谢少吃点儿，以免撑坏肚子。老谢用筷子把放在烤盘上的肥牛肉来回翻烤，看着那块肉发出嗞嗞的声响，肥油直冒，他只嘿嘿地笑，也不回答。
我在沈阳又多呆了七八天，朴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而且再也没梦到过前夫，身边也没发生过闹鬼的事。她这才相信，那个让他噩梦连连的男人，真的是已经彻底远离了自己。
她的饭店也兑给别人，自己要回老家丹东去了。临走时我请她吃饭，算是相识一场。我告诉她，无论配偶还是亲戚朋友，都不能太忍让，人都有惧强而凌弱的天性，过度后退只能让对方更无理，以后你再谈恋爱，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要懂得说不，学会对无耻的人零容忍。
朴姐连连点头，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女人性格软弱，有时候总是下不了狠心。
这桩生意就算结束了，还算圆满，朴姐作为事主，并没有什么后遗症，只是破了财，花了十几万。但对她来说，这十几万换来后半生的平静日子，也算很值。
小凡给我打来电话，说陈大师催问阿赞Nangya什么时候来香港，佛牌店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我给阿赞Nangya去电，和她订了行程，让小凡帮她弄好机票，我这边从沈阳直接飞去香港。

第781章 香港法会
从机场乘出租车来到佛牌店，门口停着黑色奔驰，进店看到阿赞Nangya已经到了，正坐在休息区喝茶聊天，对面沙发上坐着陈大师和小凡，却并没看到司机。按行程来，她比我早到半天，不得不说人和人的待遇肯定不同，阿赞Nangya是陈大师亲自开车从机场接来的，而我只能自己打车。
陈大师脸上都乐开了花，平时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作为香港著名的风水师，当然不能总是嘻嘻哈哈，但在阿赞Nangya面前似乎例外，陈大师笑得像个年轻小伙，皱纹也都消失了。
看到我来，陈大师朝我招手，坐下后伟铭走过来，拿着资料放在茶几上，打印的是此次法会的过程安排。其实就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流程都是相同的。只是这次在报纸上打完广告之后，对预约客户的审核更加严格，由陈大师亲自把关。他对香港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再熟悉不过，要是给香港前一百名富翁列个表，至少有五十人和陈大师有交情，而其中得有三十位都找陈大师看过风水。
这次主要审核的不是身份地位，出得起做法事的钱就行，但不能有曹老板那种客户。最后确定了三十五人，法会要办七天，每天五位。这三十五位都是正经人，有做生意的，有各界人士，肯定没有暴发户，也没有人品太烂的，背地里什么样不知道，但至少在表面上都比较正常。
法会效果似乎没有上次的好，记者并没来那么多，可能因为两次法会间隔时间太长，得有大半年，很多老客户都忘了这码事，平时也错过了看报纸上的广告。但利润却比上次要高，因为很多著名人士都来参加，其中就有两名我很熟悉的电影明星。
我和伟铭负责安排每天前来接受施法的善信，这些人有男也有女，有的想起运，有的想做刺符，有的感觉身体不正常，想用法术驱除。阿赞Nangya逐一对他们施法解决，这些人反应各异，总体来说效果还不错，为保留隐私，每位善信接受阿赞Nangya施法的时候，佛牌店内都不允许有外人在场，哪怕记者也得在店门外站着。店门特意安装了厚厚的窗帘，以防止有人透过店门玻璃拍照。
送施法结束的善信出门时，他们都很满意，有记者围上来采访，这些人连连点头，说效果很好。有的人接受了法术驱邪，这是类似鲁士灌顶的法术，很多人施完法就开始哭，记者怎么问也不回答，边哭边钻进汽车离开。
到了第四天，佛牌店安排的倒数第二位善信是名生意人，从名单上得知此人姓巴，在香港经营商用电脑，生意说实话不算太大，但以前和陈大师合作过，人品不错，所以就通过了。巴老板大概五十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长得也不难看。可气色特别差，那张脸说不好是黑是黄还是青，反正不是正常人的颜色。
巴老板握着我的手：“以前陈大师帮我看过风水，指点我改换办公室的地址，以后生意就好多了。上两次法会我都没能报上名，还挺遗憾，没想到这次我生了大病，正想问陈大师怎么解决，好巧你们又开了法会，我就对陈大师说，这次必须让我报名，不然这条命就没了！”
“有这么严重？”我笑着，“巴老板有什么不舒服就尽管对阿赞Nangya师父说出来，让她帮你驱除。”
巴老板摇着头：“难以启齿……反正就是浑身难受，你看看我的眼圈就行。”不用他说，佛牌店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巴老板不但脸色极差，眼睛更是像国宝，不知道的还以为涂了眼影。我心想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谁还没生过病，就算撞了邪也不是什么丢人事，不至于这样吧。
将巴老板领到阿赞Nangya面前跪下，阿赞Nangya伸出手，按在巴老板的额头，几分钟后她把手放下，对我用泰语说：“让他回去。”
翻译给巴老板听，他都要哭了，连连给阿赞Nangya磕头，说一定要帮我。我也很疑惑，难道这位巴老板已经得了什么绝症，或者阴灵缠身已经没救，被阿赞Nangya给判了死刑不成？
阿赞Nangya说：“纵欲过度，我很讨厌这种男人。”听了这话，我心想看来巴老板是跟方刚一样，有喜近女色的嗜好，只不过方刚那是天赋异禀，怎么泡妞马杀鸡也没毛病，可这位巴老板就不行了。
当然，我不能直接告诉巴老板，说这位阿赞Nangya师父最恨男人，尤其你这样喜欢玩弄女性的，只好说：“巴老板，你平时是不是有些特殊的……爱好。”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佛牌店里除了阿赞Nangya和我之外，还有伟铭和小美在场。巴老板怎么也算是成功商人，要是被这两位无意中透露出去，对巴老板的名誉肯定有影响。
巴老板神色尴尬，却又哭丧着脸：“我也不想这样，可、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啊。”站在旁边的伟铭和小美都很疑惑，我不想给巴老板带来麻烦，就劝阿赞Nangya先给他施法，至于他的隐情，以后我会找时间约他谈，给以警告。
阿赞Nangya同意了，开始给巴老板施法。我让巴老板脱掉西装上衣和皮鞋，只穿衬衫西裤平躺在地上，伟铭将一大块长条白布从头到脚盖住他，然后阿赞Nangya开始念诵经咒。
这种盖白布施法的方式，一般阿赞师父叫做“起死回生法”，用意跟鲁士灌顶差不多，主要用来去除霉运。但阿赞Nangya用的是缅甸古代法门，把驱邪与转两种功效结合到一块，效果相当不错。
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从白布底下传出巴老板急促的呼吸声，而且有个部位被高高顶起，正是巴老板下身命根子的位置。
实在是太尴尬了，旁边的伟铭和小美脸色各异，伟铭还在偷笑。我看到放在旁边休息区沙发上的巴老板的西装上衣，连忙拿过来盖在白布上，总算是看不到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巴老板开始剧烈咳嗽，声音越来越大，忽然，从白布下方巴老板脸的位置显现出一些浅红色液体，越洇越大，巴老板居然在吐血。
大家都紧张起来，原本阿赞Nangya只是低声念诵，忽然她提高音量，从身边抱过那尊拉胡天神域耶，左手按着，右手五指张开，悬念在巴老板面部上方。巴老板不再咳嗽，开始低声呻吟，听上去很奇怪，并不像我平时看到的那种施法现场，一般客户都是发出那种痛苦的声音，而巴老板所发出的，听起来却像是男人在动情时的那种。店员小美脸有些发红，她今年二十四五岁，对这种事早就不陌生了，估计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听。
阿赞Nangya继续施咒，忽然巴老板从地上坐起，将白布一把扯开，我们看到他眼睛通红，鼻孔流出两道细细的血痕，嘴角也有血迹，大张着嘴，还在嗬嗬喘着气。小美就站在他正对面，巴老板从地上爬起来就扑向小美，把她吓得大叫，我和伟铭连忙跑过去，拦腰抱住巴老板。
这巴老板就像吃了牛鞭炖人参，既有力气又有狂劲，双手朝小美的方向乱挥乱抓，好像非要抱她不可。

第782章 巴老板
把小美吓得脸都白了，最后只好躲在阿赞Nangya身后。阿赞Nangya走到巴老板面前，又换了一种巫咒，近十分钟也没奏效，我死死抱着巴老板，对伟铭说：“找东西砸，把他打昏再说！”
伟铭有些犹豫，我就让他抱着巴老板千万别松手，跑去杂物间抄起一根废弃的拖布棍，对着巴老板的头就是两棍。这棍杆很细也不太结实，都打断了，巴老板只是有些发蒙，但似乎还没能抑制。小美指着茶几：“田顾问，花瓶！”
我没时间多想，抄起茶几上的那尊花瓶砸在巴老板脑袋上，花瓶碎了，巴老板慢慢垂着头，处于半昏迷状态。我连忙让小美去找绳子，她在杂物间翻了半天没有，就要出去，我告诉伟铭：“千万别让人进来。”伟铭把店门开个小缝，小美迅速钻出去，伟铭再锁好。
捆好巴先生，将他放倒在地上，因为没法解释，只好让小美出去告诉剩下的那名善信，让他明天再来，今天的法会到此结束。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我有些后悔，那是佛牌店刚开业时陈大师一位富商朋友送的。虽然不是什么文物，但也是从内地花大价钱购得，据说有一万多港币，结果现在被我给砸碎了。我让小美把这事记在账上，事后得朝巴老板索赔。
“这位巴老板是怎么回事？”伟铭问阿赞Nangya。
她说：“他身上有一股极重的阴气，是男性的，但说不好为什么会这么重。我用的是缅甸古代法门，普通的阴灵就算怨气再大，也不可能完全没效果，反而越来越厉害。”
看来巴老板不简单，我问阿赞Nangya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阿赞Nangya说：“等我给他施一种当初在清莱学到的法门，能暂时禁锢附在他身上的阴灵，但时间不会太长。”
到了晚上，我们四人已经吃过晚饭，巴老板仍然躺在地上没醒。阿赞Nangya用她所说的那种泰北巫术法门给巴老板再次施法，他总算醒了，看上去脸色发青黑，不过神智还清醒。听我们说了下午的事，巴老板连忙向小美道歉，坐在沙发中捂着脸大哭起来，可能自己也觉得丢人。
伟铭问：“巴老板，你这到底怎么搞的？”
巴老板呜呜哭：“我也不知道……”小美劝道你先别哭，什么都有原因，好好想想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巴老板深呼吸几口，总算平静下来。按他的说法，这种症状是在去泰国旅游之后开始患上的。
那是三四个月前，巴老板因为电脑公司签了一笔大订单，高兴之余就和妻子去泰国旅游。夫妇俩总共玩了半个月才回到香港，相当尽兴。
巴老板年近五十，老婆也有四十六七岁，两人的儿子都结婚了。因为生意奔波，巴老板身体并不是很强健，夫妻生活也不多，平均两个月都没一次。可从泰国回来之后，巴老板的生活开始有了微妙变化。对老婆异常主动，每晚都要来那种事。起初巴夫人还挺高兴，以为丈夫宝刀不老。没到两个月，她就觉得受不了，而巴老板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吃得消，每次都很勉强，但也非要不可，这让巴夫人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这样，是不是吃药了。巴老板也说其实自己特别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做那事。
巴夫人带着巴老板去医院，以为老公患上性欲亢进，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并没异常，让巴老板自己控制就行。为了配合治疗，巴夫人回到娘家住了二十多天，回来后以为能有好转，却发现丈夫气色更差，不时地咳嗽，走路都打晃，整个就是西门庆的晚期。她很奇怪，一问才知道，巴先生这半个多月根本没忍住，只好去召妓，二十来天睡了十名小姐。那些小姐都是职业的，年轻有力量，巴老板没累死已经是万幸。
这可犯了难，巴夫人准备用非常手段。她买了很多速食面和方便食品，储存在冰箱里，把房门从外面反锁好，她回娘家居住，只留巴老板自己。第四天头上，巴夫人接到公寓物业打来的电话，称巴老板踹断窗户围栏跳了下去，幸好是三楼，人落在草坪上，只扭伤了脚踝。
在医院，巴老板哭丧着脸对老婆说，他实在忍不住，那时候就像吸毒发作，没女人就要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这之后，巴夫人想尽办法，也没治好巴老板的怪病。她希望巴老板能自己用手解决，可巴老板痛苦地说不行，已经试过好多次，非得碰女人才可以。只要不和女人睡觉，巴老板就眼睛通红，浑身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天吃春药。巴夫人只好默认让丈夫去召妓，可巴老板体力有限，几个月下来，不光精神越来越差，身体也越来越糟糕，整天咳嗽不停，有一天早上在卫生间洗脸。突然咳了几口，发现洗手盆中全是血。
巴老板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写好遗书，找律师做了公证，两夫妻四处寻医问药，巫婆道士大仙都找过，有个大仙据说是二郎真君僮身，很灵验，在仙堂给巴老板驱邪的时候，自己却发疯了，用脑袋使劲去撞桌子，磕得头破血流。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巴老板身上来回晃了晃，那颜色深得，都让我以为是不是在项坠里灌了墨水，黑得不能再黑。
听完我的翻译（其实根本用不着，只是做做样子）之后，阿赞Nangya向巴老板发问：“你在泰国都去了什么地方，做过什么？”
巴老板说：“从曼谷玩到芭堤雅，从清迈玩到披集。后来又去了那空沙旺，大概玩了有十六七天的样子。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拜了几座庙，捐了些钱给那些僧侣，在海边住了几天，买了很多特产，就回到香港。”
阿赞Nangya对我说：“他的情况很严重，最好找掌握独特法门的阿赞来解决。”我心想那也只有鬼王派的登康了，当即给他打电话说了情况。登康已经从泰国回到山打港，听说有生意送上门，马上同意，问我去泰国还是香港施法。
我说：“先确定你这几天能来，然后我要和巴老板好好沟通一下再回复你。”
伟铭开着巴老板的车把我和他送到家，这是在位于港岛西部距离海边不远的一处高级公寓楼。巴老板按动门铃，一名打扮得体的中年妇女开的门，神色焦急。我掏出一百港币，让伟铭自己叫出租车回去。巴老板进卧室亻，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向巴夫人说了她老公今天下午在佛牌店的事。
巴夫人哭起来：“这可怎么办？我先生到底是惹到什么？”还是那些老话，我让她仔细回忆泰国之行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
她告诉我，两人去泰国并不是自由行，因为不懂泰语。经熟人介绍，他们在曼谷雇了一名很有经验的导游，该导游也是香港人，长年旅居泰国做高级向导，专门为有些实力的游客提供全方位导游服务。因为是老乡，所以巴老板夫妇对这名导游也很信任，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游了小半个泰国，从泰北到中南半岛，再到曼谷芭堤雅一带。
我问：“就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比如和什么人发生过口角、冲突，买过或者摸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做过什么怪梦？认识了什么可疑的人？”

第783章 私人导游
“好像……真的没有啊！”巴夫人也很着急，但完全回忆不起来。我问那导游叫什么名字，是谁介绍的。
巴夫人说：“是我先生那次参加一个香港商会的晚宴，和朋友提起想去泰国旅游，只是苦于不懂泰文，又不想跟着旅行社，那样太不自由了，要是有专业的那种私人向导该多好。有个人就掏出名片给我先生，说这是在泰国很有经验的一位香港导游，精通泰英粤语和普通话，长居泰国，对泰国比对香港还熟悉，专门服务高端游客的。”
我问那导游叫什么名字，巴夫人起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名片夹，从里面找出一张递给我。这名片可能是熏过香料，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闻起来浑身舒服。名片印得也很精美，烫金底黑字，写着“泰国私人高端导游”和“熊富仁”的字样，下面有两串电话号码，分别标注香港和泰国。
不得不承认这名字起得真好，专门熊富人。再翻过来看名片的背面，写有“导游，请牌，法事，驱邪”八个字。看来此人不仅是导游，还和我们一样，也兼职承接牌商的生意。像他这和种高级导游，接触的多是有钱或有身份的客户，能接到好生意的机率也大。
巴夫人抹着眼泪说：“我老公就给这个熊导游打了电话联系，沟通得不错，商量好行程和价格，我俩就飞到曼谷，和那人在机场的咖啡厅签了协议，也付了定金。”
“他的服务和素质怎么样？”我问。巴夫人说很好，这位熊导游性格开朗阳光，细心周到，精通几种语言。我们俩玩了好几座城市，很开心，而且消费的性价比很高，我们对他非常满意，说明年还想去泰南旅游，到时候再找他。
似乎和导游没什么关系，我又问巴夫人去了什么城市，在每个地方都玩了什么。她一边苦苦回忆，我一边在茶几上的日记本中用笔记下。好在巴夫人心思，记忆力也还可以，说得挺详细，按她的说法，基本没什么遗漏。
看着这份详细的行程单，我陷入沉思。从列表来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基本都是一些比较热门的旅游景点和项目，海滩、度假村、寺庙、遗迹和城市景观，比如芭堤雅的红灯区、曼谷的大王宫、沙美岛和一些城市的主要寺庙等。但也有些地方我并不熟悉，所以不能确定。
把行程单拍了几张照片，分别发给方刚和老谢，让他们帮我看看，光从这份行程单来说，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等待他们回复的时候，我又问巴夫人之前那个老问题，有没有得罪谁。她捶着脑袋：“真的没有！我们三人从开始到结束，和别人很少有什么沟通，就算有也是熊导游出面。我们俩都是在过二人世界，很轻闲的。”
那就奇怪了，两人还没回复，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声音嘈杂，这老哥又在赌场玩，说有事回头再问。给老谢打电话，他还关机了。我只好辞别巴夫人，说有了消息就马上通知她。因为巴老板的状态异常，为沟通方便，巴夫人将她的手机号码抄给我，让我有事直接打给她。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伟铭发短信问我明天的法会是否继续，我回复当然继续，不能因为巴老板的异常就停止，该怎样还要怎样。
半夜的时候手机响，是方刚打来的，问：“你的客户怎么了？”我说了巴老板的事。方刚说：“除了那空沙旺的这个坤昌神寺我没听说过之外，其他的没问题。”
我问：“我记得你在那空沙旺认识好几位龙婆师父和阿赞，那里的大小寺庙，你应该都去过才对。”
方刚哼了声：“你表哥就在罗勇，你在罗勇陆续也呆了两年半，当地的寺庙都去过吗？”我说这还真没有，主要是跑不起，泰国的寺庙远比公共厕所多得多。方刚告诉我，坤昌和坤平都是泰国古代的将军，两人互相争斗。坤昌寺不是没有，但从没听说那空沙旺有这种寺庙。我让他帮我打听打听，他问有没有钱赚，有没有让阿赞巴登来香港施法的可能性。
我苦笑：“这位客户的怪病很邪门，阿赞Nangya怎么也搞不定，估计阿赞巴登也不好说，我已经联系了登康，到时候让他来。”
一听找他没戏，方刚顿时不干了，说没钱赚就不要麻烦他，真是讨厌。我说你不要什么事都提钱，咱是朋友，提钱多俗啊。
“老子就是个俗人，所以必须得提钱，你去找老狐狸！今晚输了两万泰铢，妈的，心情不好，先睡了！”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把电话挂断。我知道再打也没用，原来这老哥并不是觉得没钱赚不帮忙，而是输了钱心情不爽。
次日早晨，老谢终于回短信给我：“你的客户去了那空沙旺的坤昌寺？”从语气判断不太对劲，我连忙回电话，问这个寺你是否有了解，老谢先问：“是不是在那空沙旺南部，那寺庙建在偏僻的小树林里，只接受向导和专业导游的带领，闲散游客就算遇到也不接待？”
我说：“这个……还真不知道，我马上去问我的客户。”
给巴夫人打电话，她连声说：“没错没错，就是一座建在小树林中的寺庙，庙不大，里面光线挺暗的。熊导游带我们走进树林的时候，有一对情侣也跟着，看到寺庙他们也要去拜，但被两名僧侣拦在外面不让。我先生当时还问熊导游为什么他俩不让进，熊导游说，这座寺庙的住持是一位苦修僧，每天要花费大量时间苦修禅定，接待游客的时间不多，所以只接受我们这样的专业导游。”
“你们在那座庙里都做过什么？”我问。巴夫人说，熊导游告诉他们，这是坤昌寺，古代著名的将军，这里立的佛像就有他数百年前的阴灵，虔诚跪拜的话，就让能人转运发财保平安。但要有特殊的仪式，要刺几滴跪拜者的鲜血，洒在佛像的下身部位。当时他们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熊导游说，坤昌将军不只是带兵打仗，还是位妻妾成群的猛男，这样就能让跪拜者和坤昌将军的阴灵沟通，把坤昌将军的勇猛之力转到跪拜者身上，于是巴老板就照做了。
听到这些话，不用问老谢我都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我从没听说过有用这种方法来拜坤昌将军像的，这算什么仪式？
再次给老谢打去电话，转述巴夫人的话，老谢嘬着牙花：“田老弟，你的客户怎么找到这座寺庙的？”我说是被一位姓熊的导游带过去的。
“熊富仁吗？”老谢问。我很惊讶，说你连导游都认识。
老谢说：“这家伙……看来你的客户要麻烦。”我连忙问什么意思，老谢告诉我，他并没见过那个叫熊富仁的导游，但听说过两次，都是有从国外来泰国旅游的有钱人，找他当私人导游，被带到那空沙旺某树林中的坤昌寺。拜过坤昌神像之后就得了怪病，回头找熊导游，他又介绍说能驱邪的阿赞师父施法，收取高昂的费用。
听到这里，我思路渐渐清晰，看来这位熊导游不仅仅是专业导游，还很有可能是位专业的坑手。我问老谢：“那你能不能帮我好好打听一下，那个什么坤昌寺到底有什么古怪，能让参拜者得怪病。”

第784章 施法
老谢嘬了嘬牙花：“打听不是不行，可你也知道，我还欠着你和方老板的钱没还清呢，这打听事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我是真腾不出空来。”我说少跟我绕弯子，不就是活动经费吗，从欠款里扣掉一千块钱人民币，可以了吧？老谢连声说没问题，他马上就托人去打听。
佛牌店的法事仍然在继续，最后一天施法，六位客户都很满意，千恩万谢地走了。当晚陈大师照例要请我和阿赞Nangya吃饭，一看只有三个人，我就知趣地说晚上还约了客户要谈事，陈大师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又高兴地开车载着阿赞Nangya离开佛牌店。我心想，他们俩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电灯泡可不能当，否则陈大师非恨我半个月不可。
阿赞Nangya的客房在我隔壁，次日，陈大师早早就来到酒店，劝阿赞Nangya在香港多停留几天，要带阿赞Nangya去寺庙拜佛，晚上再去太平山顶观夜景。碍于面子，她只好答应，陈大师兴高采烈地和阿赞Nangya开车走了。在窗前看着陈大师的那辆黑色奔驰缓缓开走，我心里暗乐，看到陈大师这次得到了不少机会，希望他能有更多收获吧。
上午，方刚给我发短信，称他让一位在那空沙旺的朋友在当地仔细打探过，那座坤昌寺建于半年前，寺庙的住持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能肯定不是苦修僧。因为有人曾经在马来西亚的云顶赌场见过他，当时那人正在豪赌，还搂着外国美女。
“别的情报有没？”我回复。
方刚回到：“暂时没有，那寺庙不好打听，因为只接受少量导游带人进去，外人没法混进。”我心想连方刚都打听不出来的地方，还真不多见。我回复问他输钱的霉运过没过去？方刚回复“关你屁事”四个字。
这一天中巴夫人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但我还在等老谢的回复。下午终于等到，他说：“田老弟，我听说之前去坤昌寺跪拜而出事的有钱游客，最后都在熊导游的介绍下，找一位叫阿赞尤的黑衣师父给解开，收费相当狠，要一百万泰铢，不接受讲价。游客嫌太高，熊导游还告诉他们，你们都是在泰国撞了邪神，全东南亚只有这位阿赞尤师父能解，别人都不行。要是非找别的师父去解，不但没效果，还很有可能会死人。”
我说：“还真够缺德的。对了，这位阿赞尤师父也在那空沙旺吗？”
老谢回答：“不是，他住在那空沙旺以北，河对岸的小镇。”我让他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位阿赞尤的情况。
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给巴夫人打去电话，将得到的消息汇总后告诉她。巴夫人很气愤：“居然有这种人，怪不得前段时间他给我先生打过两次电话！”我心想这家伙也真够嚣张，居然主动打电话给坑过的游客，那不是自招怀疑吗。
巴夫人告诉我，熊导游并没有直接问，而是以推荐泰国精品游的线路为名。巴老板不好意思对他说自己的怪病，毕竟无法张嘴，而熊导游又给巴夫人打电话，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在用语言试探，好让巴夫人主动说出丈夫有问题，他才方便接口。
“熊导游这个混蛋，我这就打电话给他！”我连忙阻止，说你千万别打，这家伙很明显是该系列链条中的某一环，就算你骂得他狗血喷头又能怎样，不但没帮助，还会打草惊蛇。
巴夫人没了主意，问我怎么办，除了那个阿赞尤别人都解不开，这二十万港币就得必须出了。我说：“别听熊导游吓唬，那都是为了骗钱的谎话。我认识一位叫阿赞登康的师父，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高徒，现居马来西亚。法力很强，可以让他来试试，收费不高，折合港币也就是七八万块钱，而且先收一半，要是施法失败，另一半就不用付了。”
可能因为陈大师的关系，巴夫人对我还是比较信任，当即表示马上就让我联系那位师父，定金随时可以付。登康施法的收费大概在三万港币左右，那么这桩生意要是能成，利润就有四五万，算佛牌店的生意，我也能拿到三成，还是很可观的。
傍晚，巴夫人来到佛牌店，付了三万元港币的现金支票。我问她巴老板这几天可好，她叹了口气：“好什么！昨晚又犯了病，真没办法……”巴夫人神色很尴尬，没再说下去，我知道巴老板昨晚肯定没少折腾，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那真是在做死。
巴夫人说：“田顾问，你可要快点让那位法师从马来西亚到香港啊，不然我先生真的好痛苦！”我让她放心，这边马上就帮登康师父订机票。
拜托小凡给登康安排好行程，第二天下午，我在机场把登康接到。看到他穿了一身深红色的宽松衣裤，手里拿着那串红色骨珠。我哭笑不得，他还是在效仿阿赞巴登，把以前的白色衣裤又改成深红色。
登康微笑地看着我，似乎在炫耀着什么，我忍住不笑，和他乘出租车直接来到巴老板的家。在屋里，我看到巴老板坐在沙发中，脸色青中透黑，就像憋了几天没排便。登康伸手翻开巴老板的眼皮，再摸摸他后背，从上摸到下。登康将那串红色骨珠缠在手臂上，五指扣在巴老板头顶。巴老板浑身不住地发抖，喉咙发出声响。
“有什么感觉？”登康问。
巴老板仰着头，表情很痛苦：“想、想……”登康问想什么，巴夫人脸色尴尬，我连忙对登康使眼色，他这才想起之前我和他说的情况。登康将红色骨珠取下来，说等到半夜再施法。
晚上吃过饭，在登康的指挥下，巴夫人开车载着我们三人，来到某郊野公园，这里很偏僻，别说人，连野狗都没有。巴老板坐在地上，和登康对面而坐，我和巴夫人站在旁边。登康开始念诵经咒，把红色骨珠套在巴老板脖颈中，左手握珠，右手按着巴老板的后脑。
念诵了十几分钟后，巴老板开始剧烈咳嗽，还不时地喷血沫子。巴夫人紧张地看着，我示意她不要出声。登康突然提高音量，把手掌猛力拍在巴老板后背。巴老板被拍得哇的吐出一口血，喷出能有半米多远。
登康慢慢站起来，用骨珠提着巴老板的脖子，让他也不得不跟着站起。登康在巴老板背后不断地拍击，以前我没看到他用过这种方法，后来才知道是在念诵巫咒的时候，先用引灵咒语和阴灵沟通，然后趁机用法门灌注在手掌中，把阴灵拍得瞬间离开人的身体，再用禁锢术加持，这样就能有效地驱除阴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十分钟，巴老板突然大叫起来，冲向公园深处的树林。登康朝我一摆手，我连忙追过去，可没想到快五十岁又体虚的巴老板现在就像打了鸡血，跑得比猴子都快，转眼就进了树林。我和巴夫人好不容易把他堵到，巴老板死死抱着一棵大树，怎么也拉不动。后来我和巴夫人一根一根地将巴老板手指掰开，再扭手臂，这才把他弄走。
但巴老板还在极力挣扎，我和巴夫人无法控制，为了让巴老板变得安稳，登康只好给他强灌下降头水，施以降头术，让巴老板身体僵直，不能动弹，这才塞进车里。

第785章 两阿赞
巴老板保持着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单手扬起，双腿一屈一直，很像麦当劳门口那个塑料的小丑大叔，把他塞进去很不容易，四肢比灌了水泥还硬，又不能强塞，最后只好半开着车门，让巴老板的手和脚分别伸出，露在左右车门两侧。
开车回巴老板家的途中，我坐在后排座位上，巴老板横在我身上，登康时不时地回头看，生怕有车开得太近，再给巴老板的手脚刮掉。有些汽车经过的时候，司机都向我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估计是觉得车里装了个蜡像。
在巴老板家里，巴夫人问什么情况，登康没说话，只撇着嘴。后来巴夫人去卧室照顾丈夫，登康低声对我说：“这位巴老板体内的阴灵很厉害，只凭我一个人的法力，已经没办法驱除或者禁锢。”
我十分惊讶，在我心目中，登康的法力就像孙悟空，没有他搞不定的阴灵，可现在居然都说不行。这巴老板到底拜的是什么佛像？竟有这么邪门的力量！
商量了一下之后，我问能不能让其他阿赞共同施法，比如阿赞Nangya还在香港，可以和她合作。登康仍然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管用，还是觉得跌份。也是，像登康这种身份的降头师，要和别人联手施法才能给客户驱邪，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巴老板这个问题他都解决不了，又不说有什么办法，光耗着也不是事。
当晚，巴夫人把我和登康安排在她家里的另外两间卧室，次日醒来，我看到登康已经坐在客厅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洗漱之后去看了巴先生，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仍然没醒。巴夫人坐在床边抹眼泪。
我来到客厅坐在餐桌旁，登康对我说：“去给阿赞Nangya打个电话，请她来聊聊。”
看到登康无奈的表情，我把本来要发出的笑声咽了回去。连忙掏出手机给阿赞Nangya打电话，和她说了这个事。阿赞Nangya表示马上让陈大师送她来。
半小时后，陈大师和阿赞Nangya来到巴家。巴夫人看到陈大师，这才擦干眼泪，但眼睛还肿着。陈大师看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巴老板，问了事情经过，对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
“怕打扰你，这些事由我们来解决就行。”我回答。陈大师对巴夫人说不要担心，田顾问和阿赞Nangya还有登康师父都是佛牌方面的专家，法师中的佼佼者，肯定能帮你先生解决问题。
登康和阿赞Nangya商量了一下，准备晚上午夜时分再次给巴老板施法。两人互相交换了各种法门的信息，最后决定用其中几种古代法门共同施法，以观效果。
到了半夜，两位阿赞和我们又来到那座郊野公园中，陈大师非要跟着来，我知道他一半是关心巴老板的事，另一半也是因为有阿赞Nangya在场。
两人盘腿而坐，让巴老板平躺在草地上。登康将骨珠戴在巴老板脖子中，阿赞Nangya把拉胡天神域耶放置在身边，左手按着，右手按在巴老板额头，两人共同低声念诵经咒。原本巴老板一直在昏迷，大概十多分钟后，他慢慢抬起右手，又举起左手，好像要扶住什么东西，嘴里低声说着很多听不懂的话。
我和巴夫人互相看看，她显然也在用眼神问我，她丈夫说的是什么。我也听不懂，所以没法回答。正在这时，我看到阿赞Nangya状态有些不对劲，在月光下能看到她脸色发白，念诵经咒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而巴老板慢慢坐起身体，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女人，谁也不要抢！都是我的……”
巴老板平时说话并不是这样，而现在却操着一种怪异的腔调。登康停止念诵，从巴老板脖颈中把骨珠摘下来，一道道缠在巴老板手臂上，那边阿赞Nangya拧开拉胡天神的上盖，掏出细针刺破手指肚，把十几滴血滴在域耶内的顶骨上。
这时，看到巴老板好像很痛苦地抓着胸口，身体扭来扭去，嘴里说着“别让我走”、“这些女人都是我的”、“要你们全都死”的胡话。能明显看到他的西裤裆部被顶起，巴夫人又尴尬又着急，想上去扶着丈夫，被我拉住胳膊。
几分钟后，巴老板突然发出惨叫，身体像通了电似的乱颤，小腹挺起呈弓形。持续了半分钟，又忽然放下，再也不动了。
巴夫人忍不住跑过去抱着丈夫，怎么晃也没反应，她哭着问：“我先生怎么了呀？”
登康坐着喘了半天气，对我摆摆手，示意施法已经结束。阿赞Nangya想支撑着站起来，可腿有些发软。我过去扶着她起身，登康对巴夫人说：“别晃了，你老公听不到！”
“为什么？他死了吗？”巴夫人问。登康摇摇头，说快回家去吧。巴夫人愣了，我对她说施法已经结束，你先生现在最需要休息和安静。巴夫人惊讶地问他没死吗，我笑着说你很希望你丈夫死掉？她连忙说不是。
阿赞Nangya耗费了不少法力，让我很心疼，因为她这七天法会当中已经施了很多法，还没怎么恢复，今晚给巴老板的驱邪术更是让她力不从心，所以先让陈大师送她回去。我再和巴夫人共同将巴老板抬进汽车，与登康一左一右夹着他坐在后排，巴夫人把开车回家中。将丈夫安顿在床上休息之后，再把我和登康送回酒店。
登康对我说：“好在我和阿赞Nangya的法门有部分契合，不然的话，这位巴老板还真不好说。”我问到底是撞了什么邪，登康摇摇头，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邪气，那已经不是阴气，而是一种妖邪之气。之前他也接触过像树精、地仙之类的阴灵，再加上人胎路过和小鬼仔这些，也都没法跟巴老板体内沾染的邪气相比。
我听得浑身发毛，心想那还真叫遇到大鬼了。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情况，他说：“这几天我托人去那空沙旺以北打听那个叫阿赞尤的黑衣师父，消息不多，只知道是柬埔寨人，居住在柬埔寨东北部，靠近老挝和越南交界的地方。专修高棉降头术，后期还掌握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各种法门，还能掺和到一起使用。后来因为南洋邪术的流行，就来到泰国，主要是给人落降，几乎无人能解，要是客户找到他自己来解，收费极高，最少比落降的费用高出几倍。”
“还是个厉害角色……心也挺黑的，可他和那个所谓的坤昌寺有什么关系？”我问。
方刚回答：“不清楚，那个坤昌寺不好混进去，总不能让我自己装成有钱人，去找那个熊导游拜神吧？”我说那倒不用，反正现在巴老板的事已经解决，熊导游和阿赞尤到底是怎么串通的，和我们没关系。但我得告诉那些老客户，以后去泰国旅游，千万不要找这个叫熊富仁的私人导游，更不能去那空沙旺以北树林中的坤昌寺。
在香港呆了几天，巴老板渐渐恢复神智。看到老公终于变成正常人，巴夫人的心放宽了很多，一再对我和登康还有阿赞Nangya表示感谢。付了余款之后，我交给登康三万，给阿赞Nangya两万，我也能从三万港币的利润中提得一万块，皆大欢喜。

第786章 会会阿赞尤
阿赞Nangya也要回泰国去了，这天晚上陈大师请我们几人吃饭，他显然心情很好，而我却看到小凡眉宇之间似乎不那么高兴，心想会不会是因为陈大师对阿赞Nangya太热情的缘故。陈大师笑着说：“能认识各位真开心，以后你们还要多来香港玩。”
我和登康连连点头，这时手机响起，一看屏幕是巴夫人打来，她在电话里急切地说：“田、田顾问，你快来，我先生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一听到“快不行了”几个字，我筷子差点儿没掉。巴夫人说刚才正喂巴老板喝莲子粥，突然他瞪着自己，大叫声“我要你离开他”，把自己按倒就要脱衣服。虽然巴老板大病刚好，身体发虚，手脚也没什么力气，但巴夫人怕丈夫出事，也没敢反抗，让巴老板几乎是给强奸了。
事后巴老板躺在床上，呼呼地大口喘气，眼睛比兔子还红，脸色红中透青。有上气而无下气，巴夫人连忙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立刻告诉大家情况，登康脸色有变，陈大师连忙提出让小凡开车送我们去巴家。一行四人再次来到巴家，看到巴老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旁边的床单上都是呕吐物，巴夫人正在收拾。
她哭着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都已经解决了吗？可我先生……”我摘下五毒油项链放在巴老板身上，颜色虽然不是黑色，但也呈深灰，显然邪气的影响还在。看到这情况，登康一言不发，走到床前翻开巴老板眼皮，我们惊讶地看到，他的眼珠已经浑浊，完全看不到瞳孔在什么地方。
这似乎是只有将死者才有的症状，巴夫人又大哭起来，登康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玻璃瓶，挑出一个打开软木塞，把里面的液体滴在巴老板眼睛里，从巴老板眼中慢慢流出澄黄色液体。
阿赞Nangya说：“那股阴气还在。”
登康说：“看来当初坤昌寺中的那尊坤昌将军神像，应该是被用巫咒加持进去过很强的邪灵，所用的法门和我们现在掌握的全都不一样，所以只有那个什么阿赞尤才能解得开。”
“说不定就是阿赞尤用什么独特法门给那尊神像加持的邪灵呢，这个王八蛋！”我愤愤地说。登康和阿赞Nangya都点点头。
巴夫人说：“我可不希望先生出事啊，大不了找那个阿赞尤，只要能把我先生治好就行。”她跑出去给熊导游打电话，我看了看登康，希望他能给我些暗示，可登康什么也没说，我顿时气馁，这说明他也无计可施，所以我也没阻拦。巴夫人联系了熊富仁，对方表示可以在一周内来泰国那空沙旺找他，然后去见阿赞尤。
因为施法失败，所以巴夫人后来交的那五万港币余款还得退回。虽然巴夫人没提要钱的事，但陈大师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以他的佛牌店接的生意，不能不讲诚信。我只好让登康和阿赞Nangya各退回一万港币，再另加上佛牌店之前入账的三万，退了五万给巴夫人。
这桩生意算下来，登康和阿赞Nangya都有些进账，而我颗粒无收。但最生气的却是登康，他可能近几年都没碰过这么大的钉子，从表情也能看出极其不爽。在酒店里，阿赞Nangya取出一万港币交给我，我连忙推辞，她只静静地看着我，并不拿回去。我知道要是坚持不收，她会更生气，估计是她觉得这次法会已经有了钱赚，所以让贴补我一些，让我很过意不去。
为了探听虚实，我打算一块陪着巴老板夫妇回泰国，到那空沙旺去找这位阿赞尤。登康也要去，但我不同意，身为降头师，他长年修习阴法，在阿赞尤这种神秘的黑衣师父面前，搞不好会被察觉出来，那就糟了。可登康想出一个办法，说可以谎称怀疑自己中了降头，让阿赞尤帮着看看，这样他就不会怀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法之气。
“随你吧，要是被认出来而搞砸，你后果自负。”我说。
登康搓着手，说：“妈的，我要会会这个阿赞尤师父，看他是不是有三只手！”
巴夫人六神无主，听说我们俩可以作陪，当然同意，还主动帮我俩一起订机票。就这样，我们五个人从香港飞回曼谷，先去大城把阿赞Nangya送回大城，我们再一路来到那空沙旺。
那位熊富仁导游已经在BRT车站附近等候，开着一辆路虎揽胜，这种车说实话在泰国很少见。当然泰国的贫富差距很大，有钱人那也是相当阔气，只是我没怎么去过。但在泰国几大城市的路面很难看到这类高档车。
我暗想，这熊富仁能把导游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到头了。熊富仁大概四十出头，一米七五的身高，像摇滚歌星似的长发扎在脑后，身材强壮而匀称，长得也比较讨好，说话很得体。要不是因为之前对他有所了解，我肯定会觉得这人眼缘很好，估计女人缘更不错。
熊导游笑着和巴老板夫妇握手，又问我和登康是谁。巴夫人按照我们之前嘱咐的告诉熊导游，我是巴夫人在内地的表亲，正好来香港旅游，顺便去看她，而这位登康先生则是巴老板在马来西亚的生意伙伴，因为怀疑被人下了降头，所以在巴先生介绍下，也想来泰国找阿赞师父给看看，就结伴而来了。
登康假装气色不好，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这么巧，那可得赶快想办法，现在一起去找阿赞尤师父吧。先去银行取出一百万泰铢，等施法成功后再交钱。”熊导游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巴夫人取完钱后，我们坐在熊导游的路虎车里，登康垂着头，也不说话，但我能看到他的嘴在以极低的声音念诵着什么。从那空沙旺往北行驶大概半个多小时，又过了条河，来到某小镇。阿赞尤在镇上的一条街中居住，还有位女助手，看上去应该是典型的东南亚姑娘，又瘦又黑，身材矮小，眼睛倒是大而有神。
在女助手的带领下，我们走进屋，看到屋里设着地坛，摆了不少阴牌、阴骨和半人多高的法相。一名强壮的中年男人盘腿宿舍在地坛之前，面前放着托盘，里面摆了两颗灰黑色的头骨。
经熊导游介绍，这人就是阿赞尤了。我们连忙过去合十施礼，阿赞尤也不说话，只用眼睛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把目光落在登康身上。登康扶着我的胳膊，佝偻着腰，不时低声咳嗽。
阿赞尤指着登康说：“这个人是谁？”
熊导游连忙告诉他说此人是巴老板的生意伙伴，马来西亚人，怀疑中了降头，身体不舒服，就想借着给巴老板治病的机会让您看看。阿赞尤眼睛来回转，招手让登康过去。我的心怦怦直跳，心想这些人可都不是善类，万一看出登康是降头师可怎么办。但我又想，阿赞师父又不是西游记里的妖怪，能立刻闻到生人味道，登康已经找了借口，就算阿赞尤怀疑，也不会想到我们是来打探虚实的。
登康慢慢把袖子挽起来，胳膊上全是青黑色的筋脉。这招我以前见识过，当初登康为了引我上当，就用某种巫法配合降头水，让自己的表皮变成这样，看起来很恐怖。怪不得刚才在车上，他也不说话，还悄悄念诵经咒，应该就是提前服下了那种降头水。

第787章 独门阴法
在旁边的熊导游、巴夫人和女助理眼中都露出恐惧的神色，估计都没见过。果然，阿赞尤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女助手用泰语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她问登康怎么搞的。
女助手翻译过去，问登康问题，登康摇着头，以中文回答说听不懂。熊导游负责当翻译，在两人之间传话，问了很多我之前经常问的那种问题。最后他告诉登康，阿赞尤师父能感应出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必须马上驱邪，法事收费五十万泰铢，不然你活不出一个月。
听了熊导游的翻译，登康面露脸色，说要考虑考虑。阿赞尤和熊导游也没多问，毕竟巴老板才是重点。
和大多数阿赞一样，阿赞尤把施法也安排在半夜，施法过程中，女助手、我、登康、巴夫人和熊导游在旁边围观。我想掏出手机拍照，却被熊导游制止，只好作罢。在阿赞尤念诵经咒的时候，登康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垂着头。
熊导游低声和女助手说着什么，同时用眼角一直在瞟向登康，看来是在研究和他有关的话题。我这心始终悬着，生怕被人看穿。阿赞尤和这位熊向导都不是省油的灯，最糟糕的不是揭穿我们，而是已经被人看出猫腻却不说破，那样才被动。
施法过程没什么特殊的，当然有我也瞧不出来。巴老板平躺在地上，不停地说着胡话。当进行到二十几分钟的时候，巴老板突然弹起来，竟扑向坐在旁边的女助手。熊导游和我连忙过去阻拦，阿赞尤摆手示意我们不要管，女助手害怕地大叫，就在我俩犹豫时，巴老板紧紧搂着女助手，嘴里嗬嗬而吼，不一会儿就昏过去了。
那女助手浑身都在发抖，半天没敢动地方，直到阿赞尤举手示意，我和熊导游才过去把巴老板拉开，抬进屋里的床上。
第二天，巴老板中午才醒，气色看上去比之前明显好多了，巴夫人非常高兴，对阿赞尤千恩万谢。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就算巴夫人明明知道这个阿赞尤和熊导游很有可能是串通一气的，但看到病重的丈夫转好，却仍然愿意发自内心地感谢。这就像被小偷给偷了手机，打电话给小偷说你把电话卡还给我，不但不追究责任，还给你钱。等小偷真还了手机卡，失主还会觉得这个小偷值得感谢。
阿赞尤告诉我们，巴老板身上有很强的邪气，目前在东南亚只有他能驱除，算你们运气好。如果赶上自己在深山中修法，谁也找不到，巴老板必死无疑。巴夫人眼泪连连，就差要给阿赞尤磕头了。
我心里这个气，心想人真是什么心理就有，还有这么心甘情愿去感谢恶人的。
熊导游开车把我们带回那空沙旺，又给了我和登康每人一张名片，说以后我们或朋友想来泰国旅游，还是请佛牌、驱邪做法事，都可以找他。
在乘车回曼谷的路上，巴老板在巴夫人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登康低声告诉我，昨天晚上在阿赞尤施法的时候，他觉得此人念诵的经咒很有些熟悉，但却记不起来。
“是你以前接触过的经咒吗？还是学过的？”我问。
登康想了半天：“肯定没学过，不然我会记得很清楚，应该是以前听到过的吧，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估计是时间太久……”
在大巴车上坐着，我忽然想起熊导游给我的那张名片，因为上面的香味很特别，非常好闻，于是我又从名片夹中取出那张金底烫黑的名片嗅起来。一面闻着，我脑海里自然地就浮现出熊导游的身影，心想这人也真够厉害，虽然心黑手辣，但起码有手腕，以后兴许还能跟他来个合作。
登康看着我的动作，问什么意思，我说觉得这种香味非常好，以前从来没闻过。
他也从怀里取出那张名片，凑近鼻子嗅了嗅，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看到我还在贪婪地闻着，忽然他一把抢过来，掷进我的皮包里。
我不太高兴：“你不喜欢闻，还不让别人喜欢？”
登康很严肃地说：“这是人缘水的味道！”我连忙问什么叫人缘水，他说，是用尸油混着花粉和一些天然香料而制成的香水。有些经常用到交际的人会在自己身上喷这种水，能起到增强人缘的魅惑作用。
怪不得，我把名片远远捏在手里，心想这帮人真是武装到牙齿，为赚钱什么招都想过了，我以后要不要也这样搞一把？
和巴老板夫妇在曼谷分开，她仍然很客气，但看着登康和我的表情却明显有几分异样，应该是觉得开始我把登康吹上了天，可收钱后却没治好巴老板的怪病。
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登康和我都没什么心情说话。尤其登康坐在椅子上一个劲抽烟。阿赞巴登看着登康穿的一身深红色衣裤，又看看自己。
虽然这桩生意我没赚到钱，但之前因为阿赞Nangya去香港开法会的利润颇多，我也有不少分成，所以还不算太郁闷。而登康就不同了，他和阿赞Nangya每人只拿到一万港币，阿赞Nangya还好，路费有陈大师全程安排，可登康的这一万块钱，去掉来回路费也不剩什么了。最令他不爽的是，驱邪法事失败，对他来说是很丢脸的事。按登康的说法，这几年接到的生意，除了给人下降头之外，无论解降还是驱邪法事，几乎没失手过。
“帮我打听出那个阿赞尤的底细，不然我都没脸再自称是降头师。”登康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我笑着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丢脸的是你，又不是我。
登康很生气：“那我再也不帮你接生意，看你怎么赚钱！”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登康说谁让你小子不帮忙。
我问：“我怎么帮？之前我已经问过方刚，他托人打听了那座坤昌寺，但很难混进去。只知道阿赞尤之前是在柬埔寨东北部学的巫术，别的不清楚。”登康让我多方打听打听，要不然他真睡不着觉。
“打听消息都得用钱啊。”我笑着说。
登康说：“大不了再有生意给你打九折，几千块钱人民币，还不够你打听情报的。”我说凑合吧，要是不够，你就给我打八折或七折。
回到罗勇，我呆了半个来月，每天除去吃喝玩乐，就是接客户的电话或QQ咨询。再过几天是老爸生日，我特意和表哥嫂一起回到沈阳，给老爸庆祝。我家三口加上姐姐夫妇和表哥嫂，总共七个人，喝酒行令，玩得很热闹。
饭后，我晕晕乎乎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机QQ和老同学闲聊天，说起他家人得了肺结核，正在吃某种抗结核的处方药，这药很便宜，但医院说没货了，让他自己去买。结果跑了几家药房都卖得很贵，就问我是否认识医院的熟人。
这两年多，我的客户中各行各业的都有，就从皮包里拿出名片夹。这里至少有上百张名片，我先把最近半个多月收到的名片塞进去，再翻跟医院有关的客户名片。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这是河北省医院的办公室主任，平时经常看到有患者家属打骂伤人，吓得害怕，于是在去年从我手里请了一块保平安的佛牌。
给他发去短信，提到那种药的名字，很快把事办成。在中国就是有熟人好办事，没关系可能要跑断腿，而有关系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因为今晚高兴多喝了几瓶啤酒，我觉得头昏脑涨，就回卧室躺着，这一觉睡到次日早晨才醒。

第788章 人缘水？
二十来天后，我来到在吉祥市场附近的那套门市房收租，顺便来看看。当初我在这里开过大半年佛牌店，还是很有感情的。对面路口那家超市还在营业，当初的超市老板娘徐姐还从我手里请过南平妈妈，要不是进了假酒去供牌，也不会出事。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好像一场梦。
在旁边美术社大哥的屋里着聊天，他感慨地说：“你啥时候回来开店吧，不卖佛牌，卖的也行啊。那时候咱们没事就打打麻将，喝点儿小酒，多好！自从你把门市兑出去，我可没意思了。”
我笑着说以后早晚会回来，这时手机响起，是我姐夫打来的。他语气有些不快，问：“田七啊，你说你……你说你认识的都是些啥朋友？”
“我认识什么人了？”我很疑惑。
姐夫说：“那个叫熊富仁的是谁啊？”我心里就是一震，问你怎么认识他。
“我单位老板全家人想去泰国旅游，要找个私人导游，我跟他说过我小舅子长年在泰国经商，肯定认识。”姐夫说，“那天晚上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事给想起来，可你已经喝多了去睡觉，名片夹放在沙发上，我就拿起来随便翻了翻。里面有个叫熊富仁的泰国私人导游，我觉得肯定是你朋友，不然你不能放在名片夹里，我就给拿走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叫不好，连忙问：“你单位老板去泰国了吗？没找那人吧？”
姐夫说：“怎么没找？要是没找，我也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我把名片交给老板，说是我小舅子的朋友。我老板就联系了那个姓熊的导游，他带我老板一家人在泰国去了什么地方我记不住，反正拜了不少庙和神。回沈阳就开始不正常，总想找小姐，五十多岁的人天天跑洗浴中心，犯了心脏病。医生说是性欲亢进，要动手术。后来有人说我老板可能是在泰国撞了邪，他就问那个姓熊的导游，熊导游说我老板的症状是在泰国冲撞了阴神，还说只能去找一位叫阿赞尤的师父解开，别人都不行，收费二十万元人民币，不讲价。”
我脑袋嗡地又大了半圈，追问后来怎么样。姐夫哼了声：“还能啥样？有病就得治啊，这不给你打电话呢吗！”我想了想，让姐夫问他单位老板要了泰国游的行程单。到时候一看，果然，里面也有去那空沙旺坤昌寺那项。
把我给气的，悔得直拍大腿，连忙把熊导游和阿赞尤之间的串通告诉给姐夫。他比我还生气：“这不扯呢吗？明明知道这是个骗子，你还留着他的名片！”我说留那个熊导游的名片也是为了以后查他底细，结果你偏偏把那张名片给拿走。
姐夫说：“谁知道怎么那么巧，你名片夹里好几百张名片，我就觉得那张名片看起来舒服，就想拿走，你说怪不怪！”我心想，多半也是人缘水的效果。
“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是专门帮人联系这种事吗，赶快给我老板找个会驱邪的什么师父。那姓熊的真黑，收二十万，他咋不去抢呢？”姐夫很愤愤。
我让姐夫联系他老板，提供详细的症状记录给我。下午回家，姐夫把症状用短信发给我，看到这些症状描述，和巴老板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只好打电话告诉姐夫，你单位老板的这些经历，和我之前一位客户遇到的完全相同，也确实只有那位阿赞尤能解开。这就是个圈套，熊导游经常玩这种把戏，已经很熟练了。
姐夫很沮丧：“那我明天就去和老板说这个事。”
“千万别说我们知道熊导游是骗子的实话，要不然你单位老板非把火撒在你头上不可，搞不好还会怀疑你故意跟那个熊导游私下串通好，就想骗他的钱！”我连忙嘱咐。姐夫一听也慌了，说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就说你问过我，按症状来看只能去找阿赞尤，不要轻易尝试让其他阿赞师父施法，否则会出大乱子。目前还真没有别的东南亚法师能驱这种邪病。”我告诉姐夫。
没办法，姐夫只好按我说的去回复他单位老板。几天后姐夫说，他老板已经从泰国回来，施法倒是很成功，就是老板非常心疼那二十万块钱。我心想别说他，连我都心疼。
从这个事之后，姐夫告诉我，他单位老板对他的态度都变了。之前很器重他，可现在看到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也难怪，我姐夫单位老板是按他提供的名片找的熊导游，要不是因为他带队，人家也不可能撞到什么阴神。
那天，姐姐和姐夫找我出去喝酒，在路边吃烤串。他可能是心情不好，就喝起来没完。我姐怎么也劝不住，后来姐夫生气，把瓶子还给摔了，眼睛红得像得了红眼病：“凭啥啊？他妈的凭啥啊？”
姐姐生气地问：“什么凭啥？你发什么羊角疯呢？”
姐夫说：“凭啥老板现在黑眼白眼看不上我？昨天开会，还跟我说想精简，要裁几名员工，今天我去问了财务，说好像名单上就有……有我！我、我他妈得罪谁了？”
一听这话，姐姐连忙紧张起来，问为什么这样。姐夫说：“还不是因为我单位老板去泰国旅游被骗了二十万的事，名片是我给他的，估计他怀疑我从中搞鬼！”
原来还是因为他老板去泰国被骗的事，虽然我没有错，但还是有几分心虚。姐姐一边劝着姐夫，一边对我说：“田七啊，你说这事……唉，你那张破名片还真坑人！”我感到此时的自己比窦娥还冤十倍，心想我惹谁了，那张名片又不是我塞给你的。
但不管怎么说，姐夫还是因为这事倒了霉，几天后单位裁员，发了他三个月工资，解除合同了。姐夫在这家单位干了九年，马上就可以签终身劳动合同，结果现在被开除。不光姐夫生气，我姐也一直对我发牢骚，那天晚上在我家喝酒，姐夫因心情郁闷，又多了喝好几杯白酒，借着酒劲和我大吵起来，我爸妈也在场。
后来姐夫醒了酒，又提着礼物到我家道歉，搞得我挺尴尬。姐夫两口子连饭都没吃就走了，我心里这个窝火，对熊导游也更恨。当晚就做梦，梦到在什么庙里，我把熊导游吊在树上，像打沙包似的揍了半天。
第二天，我给方刚打电话，说了熊导游坑我姐夫老板的事。听话筒那边的声音，方刚似乎正在马杀鸡店中按摩，因为他说话的声音会有规律地产生间隔：“没想到人缘水有这么厉害，老子明天也去弄几瓶，每天在身上喷一遍。”
我说：“你就别在这打趣了吧，能不能帮我好好摸摸那个坤昌寺和熊导游的底？因为这个事，我姐夫被单位开除，和我的关系搞得也很僵，真他妈的倒霉！”
方刚很不耐烦：“有什么可摸的，对我来说，只有女人的身体才值得让我花力气好好摸摸，那熊导游一个大男人，给老子钱让我摸也没兴趣。”我说给你出两千块钱人民币帮我查查，方刚勉强同意，让我等消息。
这次我在沈阳呆的时间比较长，不是不想回泰国，而是有个想法。之前我在吉祥市场那间门市开的佛牌店，是让王娇和当时她的男友孙喜财看着。两人不太着调，而且又是远亲，跟远亲办事是最矛盾的，太认真吧，他会说你对亲戚太鸡贼，太大方吧，毕竟又不是近亲，还不太情愿。

第789章 赌场
可现在不同，姐夫丢了工作，一时间找不到太合适的。姐姐在中街某商场当营业员，有今天没明天的。于是我又萌生了重新开佛牌店的想法，但还只是想法而已，很多事都得落实，急不得。
过了几天，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花钱找了那个叫舒大鹏的混混，让他去那空沙旺树林中的坤昌寺，暗中监视那座寺庙的住持。后来发现那名僧侣和熊导游离开那空沙旺，来到曼谷机场出行。舒大鹏从他们的登机口信息得知，是从曼谷直飞吉隆坡的，还偷拍了照片。方刚猜想，他们很可能又去赌钱，就把照片发给在马来西亚的朋友，让他在云顶赌场蹲守。果不其然，就在住持和熊导游登机后的三个多小时后，真看到两人乘出租车来到云顶酒店，并开了房间。从朋友发给方刚的照片来看，就是熊导游没错，另外那人是中等身材，比较瘦，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极短，脸上带着笑容，应该就是那位住持僧侣了，但此人并没有穿僧袍，而是一身休闲便装，手上还戴着金表。
“看来两位还挺喜欢赌博的，你得跟他们多亲近。”我打趣道。
方刚哼了声：“这种人就算喜欢赌博，赌品也不会太好。对了，你承诺的那两千块钱盯梢费已经不够了，要是还想继续打听情报，就再出钱。”我心想方刚这哥们也真行，在钱的问题上，从来跟我就没客气过。
躺在床上，有老客户咨询我给其办公楼驱邪的事，我就给登康打去电话，聊过之后，他说人在吉隆坡办事。我忽然想起那名坤昌寺的住持和熊导游也在吉隆坡，就问能不能让他去一趟云顶赌场。
听到我提供的情报，登康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打听细节。他对熊导游和阿赞尤的痛恨恐怕不在我之下，非要出这口恶气不可，当即表示要过去探听探听虚实。挂断电话后，我先把方刚发给我的那两张照片转发给登康，再给方刚发去短信，让他问在马来负责盯梢的朋友，如果发现那僧侣和熊导游在赌博，就立刻向方刚汇报。
等登康来到云顶赌场的时候，方刚正巧发短信告诉我，说那僧侣和熊导游两人正在赌场的某层大厅中，跟几个欧美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玩沙蟹。我把消息告诉登康，十分钟后，他给我发来一条彩信，是某张赌桌上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熊导游和那位戴金表的“住持”师父。配的文字是：“我站在两人身后念诵了几种黑巫咒，那个坤昌寺住持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并不是僧侣，也没修过法。”
“会不会是这位僧侣城府太深，虽然感应到你的巫咒，但却能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我回答。
登康回我：“不可能，无论僧侣还是阿赞，只要是修法者，感应到黑巫咒必定会有反应，哪怕细微的，也逃不过我眼睛，他完全没有。”这就很明显了，这位所谓的坤昌寺住持根本就不是什么僧侣，连阿赞都不是，也没有任何修为。
我回复：“不是修行者，那就是职业骗子。”马上给方刚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方刚犹豫片刻，说登康已经在场，最好能想办法直接动手搞他们，这是个好机会。两人既然敢去云顶赌钱，就说明没什么防备之心，这两人平时没少坑人，要是害怕被报复，肯定连泰国都不敢出，哪来的心思出国去赌博呢。看来这两位对自己的骗术很得意，至少到现在还没觉得，有人会怀疑到是那座坤昌寺里的猫腻。
对于方刚的提议，我表示赞同，但又说：“登康下降头是要收费的，亲爹都不能例外，这钱谁出？”
方刚笑道：“你不是说登康因为施法失败，而对阿赞尤和熊导游怀恨在心吗，说不定他根本没打算朝你要钱，而是直接动手呢。他这是为了自己能出一口恶心，其次才是帮你的忙。”我心想也有道理，就在肚子里措了措词，给登康发短信，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机会，让他自己见机行事。
看来方刚预测对了，登康回电话来：“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两个家伙？”
无论多么厉害的降头师，给人落降必须要有目标的一些材料，多是该人身体的某些部位，而且是能分离的，比如毛发、内衣、指甲、血液等体液，再加上名字、生日和照片，就可以用来制作降头油或者降头水。再将降头水或油寻机涂在目标的皮肤上或者服下，就能让人中降头。也有要配合施巫咒的，那样效果更好。
而鬼王派的降头术很独特，不需要制作降头油，只要用收集到的目标材料施咒即可。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目标人物的材料必须得有，再厉害的降头师和阿赞，也不可能站在某人旁边念诵经咒，就能让这个人或生病或出事甚至死亡，那就不是法师，而是神仙了。
登康也不例外，他要是想给这两位下降头，就得想办法收集他们的那些材料。在这方面我也算是有经验的半个专家了，于是在电话里，我给登康好好上了一课，教他如何用多种方法去弄到这些材料。如果目标是住在酒店里，又没什么防备，那就比较好办。趁他们出去的时候，假装该房间的客人，让保洁员进去打扫，在她忙活的时候，你再装成要去一趟卫生间，就在那里收集毛发和指甲等物。而照片就好办多了，在他们去赌场玩的时候用手机偷拍，再去冲洗店打印出来。
“你很有经验啊！”登康很是佩服我。我说这是我能想出来最简单的办法了，但你也要多加小心，不能中途搞砸，否则让对方有了防备，再想下手就难得多，登康连声称是。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都很忐忑，不知道登康能不能得手。凌晨两点多钟，我也没睡着，一直在考虑在沈阳重开佛牌店的事。
手机忽然响起，是登康打来的，听声音非常之得意：“我得手了！”
我连忙问怎么得的手，登康告诉我，他特意订了和熊导游二人同楼层的房间，开始的两三天都没敢妄动，就是怕不能一次成功，再打草惊蛇。第四天晚上，他跟在两人身后，看到熊导游和假住持已经来到大厅开赌，就溜回酒店，按我说的方法站在熊导游的房间门口，等保洁员推着车拐过来，他拉着门把手，装成刚关上门要出去的样子，让保洁员打扫房间。
保洁员连忙掏出备用门卡开了门进去，登康又转回身，自然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保洁员以为这位客人临出门之前忘了把膀胱清空，也就没理，自顾扫地铺床。
这是熊导游的房间，他是长头发，所以登康很容易地就在梳子上找到头发，但没找到指甲，可能因为今天熊导游并没有剪指甲吧，但没找到内衣裤。他故意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等保洁员敲卫生间的门告诉他已经打扫完毕，告辞离开之后，登康才走出来，从熊导游的旅行箱里翻出一条没洗的内裤，这才离去。
有了照片、内衣、名字和头发，对登康来讲已经足够。那名假住持的房间，登康已经不想去了，他最恨的是这个熊富仁，而且也不知道假住持的名字。于是他躲在客房里，等熊导游两人凌晨两点多钟回客房之后，登康开始施术。他从背包中拿出阴铁托盘，躲在卫生间里，用那串红色骨珠，把收集到的几种东西放在托盘中，用尸蜡点燃之后念诵巫咒。

第790章 周一来的怪人
效果在半小时后就有了，登康就听到走廊中传来熊富仁的哀号声，隔着十几米和两道房门，也听得清清楚楚。几名房客开门出来看，登康没敢出去，怕被熊富仁认出，只开了道缝，用眼睛去瞟。看到熊导游双手抱着脑袋，被假住持扶出房间，嘴里一直在叫疼，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进了电梯，估计是连夜送往医院了。
“厉害，登康师父不仅是降头师，还会偷鸡摸狗，真是全才啊！”我笑着夸他。
登康说：“要说偷鸡摸狗应该你是专家才对。”
熊导游中了登康下的鬼王降，但我和登康都没有特别高兴。因为这一条行骗链条中，熊富仁只是其中之一，要论重要性，最主要的人物是阿赞尤，其次是那位假住持，熊导游只能排到第三位。原因很简单，泰国的导游多的是，也许假住持不是跟熊导游单线合作，但假住持却只有一个，他要保证坤昌寺的骗局成功实施。当然，阿赞尤才是幕后老大，没有他，这个骗局也就不成立了。
我说：“熊导游中了鬼王降，他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听出是鬼王派的人干的，就算能，也找不到你。因为没等他打听出什么，估计命都已经没了。”
登康说：“没错，我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我问另一半是什么，他说当然是那个阿赞尤，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
“阿赞尤掌握特殊的法门，你不见得能弄得过他。”我回答。登康更生气，说早晚会想出办法的，不信你等着。
挂断电话，我也觉得心情舒畅，给姐夫发去短信告诉他这个消息，就说是我为了让姐夫出气，特地找了东南亚法师，给那个姓熊的导游施了巫咒，能让他倒霉。姐夫回复：“活该，这种人就得这么收拾！对了，给熊导游施巫咒之后，能有啥后果？”我本想告诉他实话，但又想这种落降送命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也许在他们眼中就跟用刀捅死人一样可怕，就没直说，只说那个熊导游后半辈子都不能再骗人了。
再给方刚打去电话，和他说了此事，他嘿嘿笑着：“登康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比你强。”我说那还不都是在我的指导下，不然能这么顺利得手吗。
熊导游被登康下降头，让我高兴好几天，也一时不想再回泰国。那天和姐姐两口子吃饭，提起想在沈阳开佛牌店的事，姐夫问我有没有赚头，我说以我在中泰两国这几年的人脉和客户，不比你给人打工赚的少。
姐夫初步答应了，可吉祥市场那边的门市房还有两个月才到期，于是我跑到那边，和开粮油店的租客商量。粮油店老板看起来不太情愿，应该是不想换地方，问我能不能缓缓。我说那就下个月再议，反正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还早。
从门市房出来，我又到隔壁的美术社去聊天，美术社大哥和我说：“对了田七，有个事挺有意思的。每到礼拜一的早晨八点，就有个小伙在隔壁粮油店门口站着，也不多呆，站十分钟就走。那天我问他找谁，他说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开始我以为是碰巧，后来我家的设计员小姑娘也这么说。我怕是以前你得罪的那帮鞍山混混，就注意观察，就发现了这个规律。”
“每周一的早八点都在我店门口站十分钟？”我疑惑地问。美术社大哥说没错，我都观察快俩月了，次次如此。
我心想这好像不是仇家来找我的感觉，没听说谁想找人寻仇，非得在周一去，平时都不出现的。我这好奇心又起来了，今天是周日，明天就是礼拜一，为了验证美术社大哥的话，我决定明天早晨起个早，跑过来看看。
次日一早七点半，我在楼下买了几根油条，乘出租车来到门市，在美术社大哥的店里坐在店门旁边，边吃油条边悄悄向外观察。
到了八点整，果然有个大概三十出头的男子骑着自行车来到门口的台阶下，把车靠墙停好，走到粮油店门口稍微靠边的位置站着，脸朝着右侧，也不说话也不动，但从他的表情中能看出，似乎有几分紧张和焦虑。
这男子穿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很整齐，斜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虽然不知道其底细，但从气质来看，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黑社会的混混，也不是来找我寻仇的。
美术社大哥低声对我说：“看见没，我没骗你吧？就是他！”
为了谨慎，我掏出手机，隔着玻璃门悄悄给那名年轻男子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一小段视频。美术社的年轻女设计员笑着对我说：“到了八点十分他肯定走，不带差的。”
十分钟之后，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手机铃声，那年轻男子掏出手机按了键，快步走下台阶，跨上自行车骑走，连头都没回。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是寻仇的人，为什么非得每周一早晨来我门市的门口站十分钟，难道是精神病患者吗，我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走出去当面问他。
晚上躺在床上我始终在猜测，把所有能想出来的可能性全都过了一遍。站着等人？没必要非得站在我的店门口。找人？也不像，没听说找人不去打听，光站着的，而且那男子从来也没往店铺里面看过哪怕是一眼。难道他站的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寓意，有磁场？我这人就是这样，特别的好奇，越想越睡不着。心想这可不行，我下周一必须要再去门市那边，非当面问不可。
转眼七天过去，我又早早乘出租车来到门市房，这次我没去美术社大哥的店里，而是站在台阶下面守株待兔。手表的分针刚指到中央，那男子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就从拐弯处出现了。来到台阶下，他照旧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刚要走上台阶，看到我在旁边站着，他脸上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可惊讶的，完全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应该也不认识他。这人看了我几秒钟，慢慢走上台阶，站在粮油店门口。但这次他的脸没朝右侧，而是一直盯着我，表情非常意外。我也上了台阶，走到他面前：“你认识我吗？”
这人脸上表情很复杂，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又问了一遍，他抬腕指着自己的手表，意思是没到时间，现在不能和你说话。我心想可能要等到八点十分了，就知趣地坐在旁边的墙裙上。
十分钟到了，这人裤兜里传出手机铃声，明显是定了闹钟。他立刻掏出手机把闹铃按掉，长吁了口气。快步来到我面前，我以为这回可以沟通，还没等张嘴，这人就说：“不好意思田老板，我上班来不及了，不能晚，你快把我手机号记下来，回头再联系！”我连忙掏出手机，记下他的号码，这人急忙骑车离开。
既然他叫我田老板，就说明这人真认识我。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居然还有点儿失望，回家后，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给这人发短信，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回复说晚上下班后找我面谈。我问他单位在什么地方，是否可以在中街碰面，他回复：“我单位在北海街，咱们去保工街，我请你吃饭。”
北海街在大东区，而保工街在铁西区，两地差不多横跨多半个沈阳，我心想也许那里有什么特色饭店吧，就同意了，问几点。他回复：“我六点下班，骑自行车到那边得一个小时，七点准时在保工街路口见。”

第791章 运气极差
这才叫吃货，为了吃某家的特色，要骑自行车来回两个小时，有毅力。我这人也喜欢吃，心想远就远点儿吧，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到了晚上七点左右，我乘出租车准时来到保工街的十字路口，刚从车里钻出来，就看到那人骑在车上，单脚点地，正在左右张望。
“这儿呢！”我知道他是在找我，就挥手打招呼，那人连忙骑车过来，擦着头上的汗，说你怎么晚了。我抬腕看看手表，刚好七点出头，就说这不正好吗，这人说晚了两三分钟。看着他焦急的表情，我马上想起一个人来：贾婵娟。她也是这个毛病，当初和我约定凌晨两点打电话，早了五十秒都不行，难道这家伙也是？
他骑自行车带我拐进小胡同，这条街很热闹，全是小饭馆，还有在门口卖炒饼炒饭的，不少穿校服的半大学生围着购买，估计附近有学校。这男子带我来到一家看起来很不干净的小苍蝇馆，连牌匾都没有，只在门框上拉了条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家庭小饭桌”几个字，门口放着两个装满剩菜剩饭的大铁桶，看了就反胃。
我有点儿傻眼，这里能有什么特色菜？不过又想，中华大地卧虎藏龙，也许高手就在其中。进去后坐下，他要了两碗汤面，我没多说，以为这就是特色。面端上来之后，他打开电脑包，我看到那包里并没有电脑，而是夹七夹八地放了很多杂物。这人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将一整碗汤面全倒进饭盒里。
这是什么习惯，嫌饭店的碗不干净？可再不干净也都跟面条接触过了，再倒出来有什么用。更奇怪的在后面，郑涛并没有立刻开吃，而且看了看饭盒，又把面倒回碗里。拿着饭盒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将饭盒洗得干干净净，再回到座位上，把这碗面重新倒回去。
“倒面之前你应该先洗饭盒啊。”我很想笑，这人真有意思，既嫌碗不干净，又嫌饭盒不干净。可这么倒来倒去，无论碗脏还是饭盒脏，都被你接触了个够，洗得再干净又有屁用。
郑涛没理我，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出神地看着饭盒中的汤面，摇了摇头，把面又从饭盒倒回大碗里，再去冲洗饭盒。我都看傻了，就这样，郑涛反复做了三次这样的程序，不光我，连坐在旁边桌的一位中年妇女也直盯着郑涛看。
好不容易他开始吃面了，我也跟着进餐，原以为是什么特色，可在吃过几口面之后，我实在咽不下，因为太难吃，我觉得自己十年前做的汤面都比这强。放下碗，我忍不住问：“这就是你带我来吃的特色菜？”
“啥特色菜？”他比我还疑惑。我就说你大老远骑车来这里和我吃饭，不是因为有特色吗，他表情有些尴尬，没说什么，只顾低头吃面。看来是有隐情啊，碍于面子，我也只好一根一根地挑着吃，边吃边问他为什么每周一都会到我的门市房门口站十分钟。
他只摇头也不回答，就在那里认真地吃面。我很反感，卖佛牌行业特殊，总是能遇到那些不太正常的人，虽然已经习惯，但每次遇到这种客户，还是心里不爽。面吃完了，他看着我那碗没怎么动的面，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我知道这家的面很难吃，可……唉算了。”他掏出十块钱递给店老板，和我出了这条小巷，我这肚子还饿着，就提出去KFC坐一会儿。
在附近的肯德基，我点了套餐，给他来了杯奶茶。边吃汉堡，我边再次提出那个疑问，这人说：“我不是沈阳人，家是齐齐哈尔的，我叫郑涛。可能你生意太忙，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吧？”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摇摇头。郑涛笑着说：“你那时候还在吉祥市场开佛牌店呢，自己一个人看店。我去你店里看过佛牌，后来嫌贵就没买。”
“原来是这回事，”我问，“可你既然没买，为什么又经常去我店的门口站着，还非得周一的早上八点，而且只站十分钟？连我隔壁美术社的人都知道你这个规律了！”
郑涛说：“那天就是周一，我上班路过你店里，就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一看表，刚好十分钟。”我说那又怎么样，你每天都做很多事，难道还能全都固定重复？郑涛说当然不是，而是那天从佛牌店出来去上班，在单位开会时得到领导的表扬，那是我在这家单位上班几年来的第一次，所以觉得这种好运气是因为早晨去了佛牌店的缘故。你店里有那么多佛牌，都是能转运旺事业的，估计我也沾了法力吧。
听了这话，我哭笑不得，真是什么人都有，就问他坚持了多长时间。郑涛说：“你的佛牌店出兑也有一年了吧，从我去到你的店出兑也有好几个月，反正那段时间我都坚持着。”我心想那就是六七十个礼拜一，真有毅力。
我问：“那佛牌店都关门改成粮油店了，佛牌也全都运回泰国，你还坚持去，有什么用？”
郑涛说：“虽然佛牌已经不在店里，但我相信法力还是会有残留的。”我问有效果吗，郑涛摇摇头，说没什么效果。我失笑，说那你还去，郑涛很无奈：“田老板，其实我也不想去，只是……习惯了。”
“你为什么非要在周一的时候去？”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如果说你想感受残留的法力，应该经常去，或者哪天都行，不用周一吧？”郑涛说因为他那次被领导表扬就是在周一，所以觉得周一是个吉利日子。
对于他的说法，我只觉得很可笑。在接下来的聊天过程中，我了解到郑涛从黑龙江来沈阳打工已经有几年，他比我大两岁，一直是单身租房住，交了几个女朋友，可后来全都分手。郑涛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单位混得特别差，其实不光在单位，生活中也是。事业、感情、家庭都不怎么样，你说是不是以前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见得，”我告诉他，“很多人是因为能力和性格原因导致运气差，也有心理作用的，你是哪种？”
郑涛连忙说：“我肯定不是心理作用！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爸妈也看不上我，连邻居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五楼老刘家的小子就是废物，那天被我妈偷偷听到了，回家还骂我一顿。你说我冤不冤？骂我干什么？我一赌气就离开黑龙江到沈阳打工，在这个单位有那么多同志，就我总被领导训，说我办事不力，啥事都能给办砸，没事总让我调岗位。处个女朋友吧，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一般，可就这样的女人也嫌弃我，这两年我处仨对象，没过俩月都黄了。你说说，田老板，我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啊？”
我想了想：“要是这么说，那你运气差恐怕就得从自身找原因。比如自己的办事能力、表达能力、沟通能力、有没有一技之长……”
郑涛说：“我觉得这些能力都没问题啊，我在单位最开始是跑业务，后来做内勤，现在是开车。论业务能力我最强，干内勤的时候，操作电脑打印之类的技术我也最熟练，开车的话，我又快又稳。”
“这就奇怪了，”我失笑，“既然你能力都不错，却为什么单位领导总给你调岗位，还说你能力不行？”郑涛说不是因为能力，而是运气不好，总会被意外的事给耽误。

第792章 强迫症
我说：“哥们，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人人都能遇到意外，但你总不能天天碰到吧？在你身上总有意外，这可能吗？”
郑涛急了：“田老板你咋还不信呢？就说今天吧，我上班迟到了，要扣五十块钱，我一个月才拿八百，这迟到半小时就扣五十，你说我还能活不？”我说你今天早晨特意绕路到我门市的门口站了十分钟，是不是这个原因。郑涛说不是，我上班刚好顺便路过你的店，根本不用绕远。我问那是啥原因，郑涛叹了口气，说：“别提了，快到单位才发现忘带东西了，只好回去取，你说能不迟到吗！”
“忘了什么重要东西，手机还是钱包？”我问。
郑涛说：“都不是，我忘带雨伞了。”我很奇怪，今天是大晴天，根本没下雨，为什么要带雨伞？郑涛说习惯了，我不管上班还是出门，有几样东西必须得带：手机，钱包，雨伞，木梳，手表，记事本，钢笔，手纸，饭盒……他一口气说了十多样东西，正是我刚才从他电脑包里看到的那些。
我问：“这些东西你平时出门也得带？”郑涛说是，不管去哪，是办事、见朋友、买东西，就算下楼去小卖店买袋盐，也得全带上。
“不是吧？”我很惊讶，“上班带着倒能理解，可、可你下楼买包盐也要带这么多东西？”郑涛说是，这是好几年养成的好习惯。
我失笑：“这算什么好习惯？你去买包盐，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郑涛认真地说：“当然能，听我给你好好分析。钱包就不用说了，出门得带钱吧？手机也是，随时都有可能来电话或短信，虽然我的手机一天也接不到半个电话，但无巧不成书，不带手机往往就能来电话。我还没开通来电显示，回家看到有未接电话不知道是谁，万一是谁有重要事找我，你说多耽误事？”
我连连点头，说手机和钱包我也是，去哪都得带上。但心想连来电显示都不开通，就为省钱？郑涛继续说：“雨伞也很重要，天有不测风云，虽然小卖店就在楼下，但谁知道能不能突然下雨。”我心想也算有道理，又问那你卖盐不用带木梳吧。
郑涛说：“我头发怕乱，一乱就会有人说你刚睡醒，状态不好。那天我没带木梳，在单位有同志笑话我说你头发都没梳，是不是起来晚了怕迟到，从那以后，我只要出门就必须带。手表得看时间，万一手机没电或者坏了呢。记事本和笔也有用，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得记下来。”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那手纸和饭盒就太没必要了吧？难道你下楼买盐还用得上这两样？”
“人有三急啊！”郑涛说，“要是突然肚子疼，没手纸难道还能用手擦？”这话说得我直恶心，半个汉堡还没吃完就咽不下去了。郑涛最后说：“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把饭装在饭盒里吃，觉得这样才能吃饱。万一单位领导给我来电话让我去加班，这饭就得在外面吃，所以饭盒也必不可少。”
怪不得他刚才把汤面倒进饭盒里吃，原来有这个习惯。听完郑涛的解释，我觉得好像他说的都很有道理，一时竟无法反对。可我吃完汉堡之后忽然想到，不对啊，他说的这些例子都是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机率很低，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比如下楼买盐的功夫能下雨的机率极低，事先不看天气预报？买盐还带木梳，超市老板有兴趣看你的发型？人家只关心你有没有钱结账。所以，刚才郑涛说的那一大套理论，完全是在强词夺理。
我问：“那你父母怎么也看不上你？”
郑涛叹了口气：“都说父母都爱孩子，可我爸妈就是个例外。我是独生子，他俩总说我没用，你说哪有父母说自己亲儿子没用的？”我问为什么会总说你没用，郑涛好像不太想提，但还是说了。
“任何方面都不讨父母喜欢，吃饭的时候，我端水杯喝水，放在桌上多调整了几个位置，也会挨骂。晚上睡觉铺床单，觉得没铺好，就多叠了几回，也要挨骂。父母让我去买菜，因为我想买比较新鲜的，就多走了几趟，回来晚点，也挨骂……”我心想这都不算什么问题，不至于挨骂，就说你父母是不是不喜欢男孩，而想要个女儿。
郑涛说：“不可能，他们说我小时候特别招人稀罕，从自从我上了初中，就开始烦我。”我忽然想起个问题，就问他挨骂的那几件事，都做了多久。
“也没、没多久。”郑涛支支唔唔。在我的追问下，他说了实话，称把水杯放在桌上，总觉得位置不合适，而且力度不是轻了就是重了，于是再拿起来重新放，大概每喝一口水，这个放杯子的动作要重复几十次。
我很惊讶，这不是有毛病吗？郑涛又说：“铺床单也是，我就想铺得平整点儿，可觉得不是这个角没平，就是那边捋不直，怎么也得铺个六七十次。”我心想铺个床单竟要六七十次，那不得俩小时啊，不挨骂才怪。
郑涛继续说：“买菜也是，让我买新鲜的黄瓜，我在市场转了多少圈，那十几家卖黄瓜的摊位我逐个比较，就想选出最新鲜的，最后菜市场都要关门，菜贩也都收摊，我只好随便选一家回去。”
不用说，那肯定只剩最差的黄瓜了。我忽然觉得，这个郑涛似乎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但我不是医生，说不好哪里不对。像他这样的人，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不搞砸才怪，谁能受得了这种人呢。
“想追求完美有错吗？什么事都做到有备无患也是罪过？”郑涛问我。
我笑着讽刺他：“你女朋友估计也是受不了你做什么事都追求完美的习惯吧？”
郑涛回答：“可不是吗，我这个人心细，爱观察，习惯在路上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仔细看看，记在心里，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结果每次约女朋友出去，最后都不欢而散。在路上有样东西我没看仔细，就想退回去重新看看，就连这个她也说我。”
我问：“路上遇到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有兴趣？”郑涛说这个不一定，反正就是很多东西，电线杆、垃圾桶、店铺门口写的字、堆的杂物、行人穿的衣服……全都算上吧，我看到什么都会多看几眼。我问那你要是坐出租车，是不是得把眼睛闭上，不然觉得什么东西没看仔细，难道还得让司机把车给倒回去不成？
郑涛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我比较喜欢较真，所以有时候遇到单行道，就得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再重新驶一遍这段路。”
可把我给吓坏了，这不是典型的强迫症吗？怪不得他在单位不受领导待见，换成我是他老板，非开除他不可。让他开车出去办事，看到什么东西没看清，就得把车倒回去重新看，半个小时车程，估计他能开半天，多大的事都能耽误了。不过，他这人也不是谁见都烦，最起码出租车司机喜欢他。只要有他打车，只拉他这一个活，今天的费用就能赚出来了，就冲郑涛这毛病，汽车能开上大半天。
“当初在你店里，我看到好几块能让人转运的佛牌。”郑涛向我打听，什么样的佛牌能让人运气变好，他想买一条。

第793章 面馆里捡钱
回想起我还在沈阳开佛牌店的时候，每到周一他就会跑到我店门口旁边站上十分钟，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开，心里就很别扭。聊了半天，我到现在才开始害怕，也不想做他的生意。
郑涛说：“当初我身上没什么钱，你店里的那些正牌都要三五千块，没舍得。可现在我的运气越来越差，不改变不行了。所以我痛下决心，一定要从现在开始改变！”
“这个……佛牌也不是万能的，我看你还是从别的地方入手吧，恐怕佛牌也不能帮你什么忙。”我回答。做生意两年多，我还真是极少有劝客户别请正牌的，虽然正牌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我觉得，对郑涛这种人，什么佛牌也没用，他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郑涛却很执着：“田老板，我现在手里攒了几千块钱，能买得起，你不用担心。我这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的事就必须去做，否则浑身不舒服。”
我心想，你现在就让我浑身不舒服。看到郑涛这副模样，我犹豫半天。卖正牌是最安全的，没入灵更没邪气，请到手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有副作用。只要客户没那么计较，肯定也不会有善后。
看着郑涛真诚的目光，我动心了，生意人做的是生意，反正又不是阴牌，既然他愿意，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赚钱呢。我掏出手机，调出几十张大寺庙的正牌图片给郑涛看，再告诉他这佛牌叫什么名，哪个寺庙的，由什么龙婆师父加持，价格多少。
刚才我听郑涛说他攒了几千块钱，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人们习惯把从“四”到“七”之间的数字称为“几”，低于四千一般通常叫“两三千”，而高于七千的，就会称“不到一万”。所以，我推测这个郑涛能承受的最大数字约在六千左右，就把这些平时只卖四千的佛牌，一律按六千报价给他。
因为我很清楚，越是极品、不太正常的客户，请佛牌的心情往往越迫切，也不太计较价钱。郑涛嘬了嘬牙花：“田老板，你这些正牌的价格，咋和我手里攒的钱数一样呢？我就六千五百块钱，多一分也没有。你还算厚道，给我剩五百生活费。”
我笑了：“这可是泰国大寺庙的正牌，都是有修行的龙婆师父加持而成，能转运旺事业、增人缘等。假了我包陪你十条，怎么样？”郑涛连连点头，说相信你。我让他淘宝交易，到时候从泰国直邮。
离开KFC出来，我在路边招手叫车，郑涛问我家在哪，我说在中街，他提出想用自行车送我回家，我连忙拒绝，心想就算你不嫌累，我还怕耽误时间呢。要是真坐了你的自行车，就你这么严重的强迫症，我明天早上能到家就是万幸。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郑涛的那些行为仍然浮现在脑海里。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这家伙做事都有原因，可他为什么非要去保工街小胡同里的那家脏面馆，他还没回答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给郑涛发去短信，问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去那家面馆请我吃面条。
郑涛回复：“两年前我去他家吃面的时候，在地上捡过十块钱。”
看到这两句话，我简直笑得不行，连老爸都疑惑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摇摇头，也没再问，按郑涛的习惯，他凡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好运，就会盯上那里，我的佛牌店是，那家面馆也是。
快睡觉的时候，郑涛给我发来短信，称就要那个乌汶某大寺庙的九层崇迪，问我怎么交易。我说淘宝就行，但要先问问泰国方面是否有货。
其实我很清楚，卖给郑涛佛牌，对他的人生不太可能有什么帮助。佛牌不是万金油，治不了心理疾病，就像之前那位贾婵娟。但郑涛的情况没有贾婵娟那么严重，而且请的也不是阴牌或者古曼。正牌没什么影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没效果而已，郑涛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大寺庙的正牌，怎么也不会起反作用吧，对郑涛来说，只要有半点效果，就够他兴奋半个月的。
给方刚打电话，他告诉我请这条佛牌得去乌汶，所有费用全下来要一万五泰铢。看来方刚的出货价还没怎么涨，一万五泰铢合三千元人民币，正常我卖四千，现在遇到郑涛这种货色，抬高到六千，看能不能成交。用最快速度打开电脑，我把这块佛牌的商品发布到我的店铺中去。
要说郑涛这人也有优点，有时候做事还挺快的。原先我很怕这家伙强迫症再犯，在某个环节反反复复几十遍，最后把我拖得已经不从事这个行业，但没想到不到十分钟，他就拍下了这块佛牌。把我给乐的，翻倍的利润，三千块钱人民币，就这么到手了，虽然今天在保工街吃了一碗史上最难吃的汤面，但我觉得值。怪不得郑涛有这种强迫症，要是每次去那家脏馆吃面都能赚三千，我也愿意天天跑。
数日后，货邮寄到我家，给郑涛发短信，他仍然让我去那家面馆。我问：“你几天去一次？”
郑涛回复：“和别人约谈事就会去，为了交好运。”我心想除了我，恐怕和谁谈事你都得谈砸。就让人去那么脏的饭馆吃那东西，谁愿意跟你合作！我实在不想跑那么远，但心想为了赚钱，去就去吧，反正我又不是骑自行车。
在那家脏面馆，郑涛又要叫两碗汤面，被我打断，问老板要了一盘炒面。端上来之后，郑涛掏出铝饭盒，这回我学乖了，提醒他先把饭盒洗干净。等郑涛将汤面倒进饭盒之后，又呆呆地盯着看，我生怕他再折腾，连忙告诉他已经很干净了，不用再洗。
“不行，刚才好像忘了洗饭盒里面的夹角！”我的话完全没起作用，郑涛还是把面倒回去，再次仔细地冲洗饭盒。我表示很无奈，只好自己先吃炒面。席间我把佛牌递给他看，他只点头，也没答话，我明白他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不能被打断，就放在桌上。
等郑涛吃完面，擦了擦嘴，这才拿起佛牌仔细看。越看表情越激动，对我说：“田老板，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法力，真的！”
我笑着点头，暗想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修的法，连这个都能感觉到。郑涛的手在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我问你没事吧，郑涛说：“没事没事，我、我现在能戴上吗？”我说当然能，只是你还没用心咒做入门，那样效果才更好，再把印有心咒的纸递给他。
郑涛把纸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就迫不及待地要念三遍，我打断：“现在不行，你得先把经咒念熟，然后在家中无人的时候，把佛牌握在手心念三遍经咒，要有诚意。”郑涛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佛牌装进塑料袋，放在电脑包里。
这盘炒面虽然比汤面强点儿，但也绝对是我吃过最难吃的，好不容易吃了小半盘，我就提出告辞。郑涛也没挽留，只让我慢点儿走，我说：“回家后别忘了在淘宝上确认收货。”他满口答应。
回到家，我正在电脑前看新闻，淘宝那边的页面有提示，看到郑涛已经确定了收货，六千块钱到手，净赚三千。这钱赚得多容易，要知道那时候我很多同学的月薪才一千左右，我这转手就能顶他们三个月，能不得意吗。

第794章 正牌
又想起在泰国卖佛牌这两三年，我也没少担风险，客户善后加威胁那都不算危险了，好几次被那种怨气大的顾客死盯着，差点把命都搭上，再不多赚点儿钱，那才叫亏。
过了几天，郑涛并没联系我，但对于这种强迫症严重的家伙，我还是挺惦记的。方刚不止一次训过我，说要学会把顾客当成“嫖客”，做生意的时候千好万好，生意成了就抛在脑后，至于他们请了东西之后是好是坏，与我们都没半点关系。除非客户找上我们，或者我们要向其推销新货，否则绝不关心，更不会主动联系询问效果。
对于方刚的这种说法，我觉得挺反感的。要是把顾客看做嫖客，那我们这些牌商成什么人了？好歹我们也是只卖艺不卖身。但话又说回来，以我的性格，每次遇到这种看上去不太托底的客户，总是会在心里惦记，生怕他出事。但又一想，正牌毕竟不比阴牌，做了入门也不会托梦，效果也没那么快，所以就先忍着没问。
我忽然想起熊导游的事，就给方刚发短信，问是否有那家伙的消息。方刚回复：“他被登康下了降头之后，听说去了北边，可能是找阿赞尤去了。到现在这段时间，没人见过他。”
我心想，看来是凶多吉少，鬼王派的降头没人能解开，熊导游恐怕活不过半个月。
转眼我在沈阳也呆了半个多月，姐夫那边总催我什么时候开店，可我又退缩了。卖这东西容易得罪人，之前鞍山大海和二宝的教训不能不吸取，就算开，也只能卖正牌和古曼，绝不销售邪阴牌，所以我一直找借口推托，让他先找份工作干着。
可姐夫不满意，说他在原单位干了九年，要不是我那张该死的名片，他也不会被领导炒掉，这事我得负责到底。我心里这个冤，怎么轮到要我负责？
正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店的时候，郑涛给我发来一条短信：“田老板，我要谢谢你，什么时候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一听到郑涛要请吃饭，我立刻联想到那碗比折箩还难吃的汤面，吓得胃直收缩，连忙回复：“吃饭就不用了，我明天要回泰国，以后再说。为什么谢我？”
郑涛回复：“我现在信心百倍，做什么事都更有动力，连领导都说我和以前不一样，他很少夸我。”
我心想，这还真是好事，其实正牌效果没那么牛，只是郑涛这种人强迫症很厉害，心理暗示也严重，当初去过我佛牌店一次，都会觉得身上沾了法力，而现在把佛牌真真切切地戴在脖子上，那心理就更不一样了。
正牌效果很慢，除非某些限量版的牛逼正牌，比如多年前由著名龙婆师父亲手制作并加持出来的，用料足，光入料中的经咒就用过上千遍。但多数正牌效果并没那么好，一是佛法保佑供奉者需要时间，二是人磁场、运势和善恶福报不同，与佛法之间的反应也有不同，哪能那么快就显现出来？所以很多请了便宜正牌或假牌的客户都纷纷称有效果，效果还很明显，其中有三成以上都是心理作用。
人的磁场受自身思维控制，天天有积极向上的想法，正磁场能增强，会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激素，令他看起来更有活力，所以做事的成功率也高。这就是为什么心理作用能让人改变。所以，很多人趁机混水摸鱼，都加入牌商的行列，就是看中这个特性。我那个时候牌商还少，近十年过去，现在中国的牌商居然比菜贩子还多，也是让我没有想到。但我并不后悔，如果只卖正牌还好，而那些专卖阴牌的，只能劝他们自求多福了。
像郑涛这种客户，他的强迫症相当厉害，已经严重影响工作和生活，他的老板能容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现在请了正牌，觉得自己信心百倍，这我觉得对他来说是好事。至于强迫症能不能改，我没抱希望。佛牌不是心理医生，没那么大效力，只能希望郑涛那积极向上的心态，能掩盖强迫症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吧。
快在沈阳呆了两个月，粮油店那边也已经到租期，我心想就算不开佛牌店，也不想再租给他家。因为我想涨房租，可那店老板不同意，说我黑心。我最讨厌别人说我黑心，把佛牌生意做成我这样，已经没有再厚道了，因为总给客户擦屁股，方刚骂了我多少回。现在听到有人说我黑心，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不等于骂和尚肉吃得太多吗？
于是我通知店老板，到期搬家，我要自己做生意。那店老板马上换了态度，说少涨点儿也能接受，可我去意已决，还是让他下个月到期就搬走。
给老谢和方刚打电话，又让他们帮我找几批正牌，中低档都有，先发报价单来。说实话，吉祥市场这个地方并不是商业区，周边店铺的消费水平不高，进太贵的货卖不动。最贵的也才两千块钱，成本八百，最便宜的佛牌只有六百块，成本为一千泰铢。想起陈大师在弥敦道开的那间佛牌店生意红火，我心想，要是也在沈阳的中街或太原街租个店铺，用来卖佛牌，那生意肯定更好。不过那种地方的店租太贵，我还是舍不得，而这间门市是自己产业，不用交房租，也就这样吧。
这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和他们的老婆正在老四季吃饭，山南海北地神聊，从扑克聊到狼牙棒，从上班聊到伊拉克，后来就扯到每个人有什么习惯的话题上来。我把郑涛的事讲给他们，说这位客户有强迫症，洗饭盒能洗好几遍，下楼买包盐也得带一大包东西。听完我的讲述，把这些人给乐的，可有人死活不信，说我做生意太久，说话夸张，水分大。
我说：“你们要是不信，我当场就给这个叫郑涛的客户打电话，问他每天必须要带的东西都有什么。我把手机开免提，你们别出声，就听着。”大家觉得好奇，让我马上就打。女人喜欢八卦，更是激动，一个劲催我快点儿。
拨通郑涛的号码，打开免提键，很快就接通了，我甚至都没听到振铃的提示音。我问：“是郑涛吗？”
“我叠雨伞呢，你过两个小时再打行不？”郑涛的声音很急。我说你叠个雨伞能用多长时间，我也没别的事，就问问你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
郑涛说：“田老板，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糊里糊涂，现在有了佛牌保佑，我做什么事都要尽善尽美，这样才能转运！”
我问：“可叠雨伞也用不了两个小时吧。”郑涛说他已经叠了一个小时，但总有没叠好的地方，所以要继续弄。
这边通话过程中，几名同学和老婆都听得直发呆，我心里觉得不妙，他这强迫症似乎比以前更加严重，就问你以前叠雨伞用多长时间。
郑涛说：“以前只用半个小时，现在不行了。我上网查过，都说泰国的正牌效果没有阴牌那么明显，要结合自身的努力才行，所以我要加把劲，争取在两个小时内叠出最完美的雨伞，不管哪个角度，从里到外都挑不出毛病来，一会儿再聊啊。”
几名同学互相看看，表情全都傻了，还没等我发问，电话已经被郑涛给挂断。有同学的老婆叹道：“这人真是有病啊！”

第795章 叠雨伞
大家都来了精神头，纷纷议论，我却觉得不对劲。正牌不但没给郑涛带来正能量，反倒让他的强迫症更加严重，这人不废了吗？叠雨伞要两个多小时，他还怎么上班，怎么生活？
饭继续吃着，我心里七上八下，最后找了个借口提前开溜。我给郑涛打电话问你家在哪，想去看看你。郑涛有些生气：“唉，田老板你真捣乱，我这次叠得特别好，刚到一半就被你电话打断了！”
我让他把地址发短信给我，郑涛余怒未消：“我没什么可看的啊。”
“快发吧，我有事找你。”我说。郑涛说等我叠完雨伞，就给你发短信，没等我说完，他又把电话挂断，再打谅怎么也不接。
把我给气的，回到家躺在床上，想着郑涛这个事就郁闷，不知道他这把雨伞要叠多久。一个小时过去，没动静，两个小时过去，还是没短信。我忍不住再打电话，接了：“唉，再过半小时吧。”声音很沮丧，几乎是在哀求。我很奇怪，说两个半小时还没能叠好一把雨伞？
郑涛说：“其实，一个小时之前就叠好了，也很完美，但……但我准备用两个小时来叠它，就想着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许能叠得更好呢，就拆了，结果怎么也叠不出刚才的效果。”我差点吐血，让他立刻将地址念给我听，我这边要记录。
“改天行不啊？我今天得把雨伞给搞定的。”郑涛有些气急败坏。我说不行，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没办法，郑涛只好把地址念给我。我拿着写有地址的纸条出门打车，到了郑涛在北海街附近的出租房。
这是个老式居民楼，和我父母家一样，郑涛租的是四楼的一个单间，估计月租金不会超过三百。给我开门之后，看到郑涛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表情很不耐烦。他让我等会儿，就坐在床边，继续叠这把雨伞。
我坐在椅子里问：“你就叠这破玩意好几个小时？”
郑涛头也没抬：“这是雨伞，不是破玩意，别打扰我。”我问你吃饭没，他说我从六点到家就开始叠，本来能弄好，结果你一个电话给毁了。我很生气，说怎么是我毁你，你明明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叠好，可自己又拆了，这不是闲的吗？
“追求完美也有错？”郑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说你叠个雨伞几小时有什么用，就算叠得比机器都整齐又能怎样，下次你不用手，它能自动展开给你打在头顶？
郑涛看了我半天，说：“这叫什么话，很多东西都没什么大用，但人们都在追求更好啊。”我说那些东西是有欣赏价值的，你这雨伞叠得再好，谁欣赏？你自己看还是给人看？郑涛回答不上来，却气呼呼地不高兴，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骂我啊，田老板？”
我说：“当然不是，想问问你佛牌有没有效果。”郑涛笑了，说当然有效果，至于我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领导骂我也没关系，做好自己就是。被辞退也没事，明天再去找新工作。
我问：“你被辞退了？”
郑涛点点头：“嗯，今天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脑子有问题，公司不留精神病患者，要我早点儿去医院看看。”我问你怎么回答的，郑涛说这种人怎么能理解我，走就走。
“那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还开车吗？”我问。郑涛说不开了，因为我心太细，开车的时候总想倒回去看仔细点儿，领导嫌费油。
在和我说话的时候，郑涛又开始叠那把雨伞。我气得一把抢回来，用最快迅速把雨伞卷起来缠好，墙角一扔：“有什么可叠的，你今晚不睡觉了，光叠他？”郑涛惊讶地看了我半天，跑过去把雨伞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打着上面的灰，愤怒地瞪着我。
“你扔我雨伞干啥？我今天刚洗好晒干净的！”他很生气。我说过几天还得下雨，不又要浇脏吗，洗这么勤有什么用。
郑涛反驳道：“那你还每天都洗澡，就不能两天一洗吗？”我顿时语塞，郑涛又开始叠雨伞，我夺过去握在手里，说今天你就别再叠了，否则我把它从窗户扔出去，看你能不能找到。本来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要用强硬的态度逼他停止。没想到郑涛大怒，扑上来就抢，把我都给扑倒了。我脑袋磕在电脑桌的钢角上，疼得直流眼泪。
我捂着脑袋，回头瞪着郑涛，却发现他又坐在床上开始叠雨伞。我气得一把抓过雨伞，从窗户就扔出去。郑涛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出门去。我站在窗前看着，心想这家伙真是没救了。隐约看到附近有个人影走过来，朝楼上看了两眼，弯腰把伞捡起来，一溜小跑就没影了。
我心里这个乐，忽然又想起，郑涛找不到雨伞，他会不会发狂？这类人可不好说。我有些后悔，心想多管这个闲事干什么？
果然，郑涛在楼下找了半天没看到，抬头问我扔在什么地方。我大声说：“别找了，刚才我看到有人给捡走啦！”郑涛问了那人跑去的方向，也追过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怕出事，连忙也追下去，在小区里找了半天，听到某处有吵闹声，跑过去看到郑涛在小区大铁门的门口拽着一名老太太，正在大声说着什么，旁边围了好几个人看。
老太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雨伞，怎么也不给：“你自己扔下去的，那不就是没用的吗，凭啥不让捡？”
郑涛大声说：“快给我！”老太太看到郑涛这模样，也有些害怕，我过去拦开，对郑涛说咱们再买一把新伞吧，这伞从楼上扔下来，没摔坏也差不多，不算完美了。可没想到郑涛非要那把雨伞不可，老太太也是个倔脾气，说死也不给。我对老太太说给你十块钱，快把雨伞给我们。
“不行，得五十。”看来老太太是老油条，习惯趁火打劫。郑涛上去就要动手，我心想可别，讹上你就惨了，死命抱着郑涛的腰把他拉开，那老太太趁机跑掉。
借着路边的路灯，我看到郑涛眼睛通红，对我大喊大叫。我也很生气：“再买一把不行吗？”
郑涛流着眼泪：“不行！那伞是我的吉祥物，不能换！”追问之下才知道，半年前郑涛打着那把雨伞去见网友，才找到了在沈阳的第一个女朋友，虽然之后分手了。郑涛四处寻找老太太，我在后面跟着劝，怎么劝也没用，最后郑涛站在马路中央，像疯子似的大叫。我过去说吉祥物可以再有，郑涛把气全都撒在我头上，揪着我的衣领要动手。
一辆警车闪着灯过来，警察下车过来看，我连忙说这是我朋友，有点儿心情不好，在这发泄呢。警察要看我们的证件，郑涛居然要去打警察，警察没闻到酒味，就怀疑他吸了毒，用手铐把他控制住，连我也一起驶向医院。
在医院诊室里郑涛也没老实，吼着要找回那把雨伞，还骂警察。抽血化验结果出来，完全没问题，警察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好说出实情。警察不太相信：“强迫症有这么严重？”
大夫让郑涛吃了两种镇静类的西药，又观察了半个小时，看到他稳定了些，才让我把他带回家。在出租车上，我看着双眼发直的郑涛，心想这是强迫症吗，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796章 熊导游没事了
来到郑涛家，才发现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可郑涛冲下楼的时候什么也没带，钥匙也没有。只好打电话叫来锁王开的锁，这才进屋。郑涛坐在床边，什么也不说，面无表情。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他身边晃了晃，什么也没有。
看来郑涛身上并没有阴气，那就是强迫症的事了。可现在怎么办？请了正牌，不但没转运，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看上去就像精神失常。我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到郑涛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心想我得想个办法，就悄悄溜出去，在楼下的小卖店买了把新雨伞。居然找到了和郑涛之前那把伞相同花纹的，很明显，那把伞也是在这里买的。
上楼后，我把雨伞打散放在床上，希望郑涛明天清醒过来之后，看到它就能正常，说不能都忘了今天的事，以为是场梦呢。我准备开溜，心想这个时候悄悄出去把门带上，至于郑涛什么时候清醒，那我就先不操心了。
没想到郑涛慢慢转头看到床上的新伞，眼前一亮，连忙抓起来，反复撑收几次，喃喃地说：“伞找回来了，还是这么干净，没弄脏……”他又开始认真地叠伞，弄得很仔细，将防雨布按伞骨一条一条地慢慢叠着。很投入，也很专注。
“喂，你没事了吧？”我问。郑涛完全没听到，仍然在叠。我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身体晃了晃，并没看我，也没生气。我壮起胆子，把他手里的雨伞抽出来扔在床上，做完就后悔了，这他要是再发狂，咬我怎么办？人发疯的时候比狗还厉害。
我向后退出和步，可郑涛并没为难我，而是跪在床上抓起雨伞，又开始从头叠。我的心怦怦狂跳，好奇心又起来了，在他刚叠了两片的时候，再把雨伞抽出来握在手里。郑涛的眼睛只看雨伞，并不看我，似乎在他眼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把雨伞，别的全没了。他抓过雨伞继续叠着，我开始害怕，心想怎么办？人变成这样，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
那个时候，我承认我退缩了，很怕担上责任，于是我不再打扰他，悄悄退出房间关好门，自己叫出租车回家。
也许大家会猜测郑涛以后怎么样，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再也没和郑涛联系过，也不知道他的强迫症是越来越严重，还是已经好转。
这类生意是最郁闷的那种，虽然赚了钱，但看到客户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得劲。可又怕惹上麻烦，于是只好选择逃避。
郑涛这个事，我还特意上网查了关于强迫症的资料，才发现很多人都有强迫症，只是程度有轻有重。程度轻了就叫“习惯”，严重了就叫“强迫症”，比如在公交车上就喜欢坐靠车门的座位，上厕所只用最里面的蹲位，夹菜专夹每盘菜最上面的那部分。
这些习惯每个人都有，只是自己的喜好。但发展成郑涛那样，也是不多见。忽然我有些害怕，因为我也有很多固定的习惯，有时候也很固执，必须这样不可。比如我坐着玩电脑的时候，手机必须放在右边，放在口袋里时不时地非要拿出来看看屏幕。看来，这些毛病以后都要改了。
晚上，我躺在新装修好的房子里看电视，忽然接到方刚发给我的短信：“有人看到熊富仁那家伙带着游客去那空沙旺了。”
我顿时心里一惊，马上给方刚回电话：“怎么可能？他、他不是中了鬼王降吗，到现在还没死？”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刚才给登康那家伙打过电话了，他不相信，说肯定是我朋友看错了。”方刚说，“我告诉他，我的朋友眼神好得很，肯定不会看错。”
我连忙问：“那登康怎么回答？”方刚说登康称鬼王派的降头不可能有人解得开，除非鬼王和于先生，再就是他自己了。我说有没有可能是熊导游找到了于先生，或者去菲律宾直接找的鬼王？
方刚说：“我问过他，登康说鬼王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知道是鬼王派的人干的，绝对不会解。于先生那边的可能性也极低，但理论是上有可能的。登康让我继续托人盯着熊导游，看他有什么可疑动向。”
挂断电话，我这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没明白熊导游的鬼王降居然能找人解开，这家伙是真有手腕啊！他怎么做到的，难道真有渠道，能打听出于先生的下落？我们好几个资深牌商都找不到他，你熊富仁这么容易就能找到？
看着老谢给我发来的短信报价单，心里乱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因为熊导游的事，我又没心情在沈阳开佛牌店了。当年被鞍山黑社会把佛牌店砸个稀烂的那一幕，现在我还记得。方夫人过了一年多还能找我寻仇，谁又能保证二宝那群人，哪天心血来潮，再到沈阳找我麻烦呢？
这次我在沈阳呆了两个多月，又开始想金蛋那个家伙，就再次回到罗勇。在表哥家没两天，老谢给我打电话，问：“田老弟，你要的那批正牌，到底什么时候发货啊？”
“先别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在沈阳重新开那间佛牌店。”我回答。老谢说这可难办，我这边把定金都交了，寺庙正催我出货呢。
我心想，你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肯替下游商垫付定金，估计又在唬我，就表示不相信。老谢急了，说可以亲自带我去寺庙取货，看是不是他说谎了。我一想也行，其实那批正牌都是物美价廉的好货，只是数量不少，老谢这里我订了三十来条，总共得付一万多块钱人民币呢。
从罗勇来到孔敬，再回到呵叻和沙拉武里，老谢带我跑了五六家寺庙，果然，庙里专门负责请牌的僧侣都对老谢说，你的货要是本周再不取走，付的定金就不退回。看来这家伙为我还破了例，居然垫付定金。我当然不能让他损失，到时候再埋怨我，于是只好掏钱把货留下。
带着这批佛牌，我和老谢从曼谷路过，准备去芭堤雅找方刚。在曼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俩只好找一家旅馆过夜。晚上他非说帮我出了这么多货，要我请他吃饭。这家伙特别能吃，我现在只敢带他去吃自助海鲜，每位299泰铢，品种又全又新鲜。
吃完之后，老谢的肚子已经像个球，其实我也没少吃，只是和他比起来，我只能算小弟。在自助餐厅附近的旅馆住下，因为多喝几杯，我早早就睡下了。碰巧旅馆只剩下一个房间，里面是两张床，这可惨了，老谢平时就爱打呼噜，现在喝过酒，那呼噜更响几倍。
听着这震天响的无敌呼噜声，原以为我这晚基本可以不用睡觉，可不知道喝的是不是假啤酒，我的头特别晕，还有些恶心，洗过澡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之前在雅加达坑过我的那位姜先生居然撬开房门，偷偷摸进来。我看到他两眼都被烧瞎，在老谢的床上摸来摸去，不知道寻找什么。摸了一会儿他又来摸我，忽然我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并没看到什么姜先生，这时才想起那家伙已经死了，被阿赞屈带做成域耶了。
从卫生间出来，刚要关灯，忽然借着昏暗的灯，看到躺在床上的老谢居然是全裸的。我很奇怪，想了半天，记得这家伙临睡前穿着大花裤衩和白背心，什么时候脱得这么清洁溜溜，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裸睡的习惯？
第十八卷 想不到的过节

第797章 老谢倒霉
坐在床边，我这头又晕又疼，很难受。刚要再躺下，忽然想起一个事，就站起来走到老谢床边，左右看看，只看到他搭在椅子上的长裤和衬衫，并没看到脱下来的内衣裤。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打开灯，用力把老谢给晃醒。
“什、什么事？”老谢还有些不太清醒。
我问他背心裤衩脱在哪里，老谢迷迷糊糊地回答：“什么背心裤、裤衩……哎，我的衣服呢，我怎么被人给扒了……”清醒之后，老谢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背心裤衩在哪里。他疑惑地问我的衣服怎么没了，会不会被保洁员拿去给洗了？
“这又不是星级酒店，只是家旅馆，谁会给你主动洗衣服？再说也没有大半夜进客房收衣服的吧？”
越想越不对劲，我忽然有个念头升起，老谢显然也想到了，他脸上变色，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会、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搞鬼啊？”我让老谢立刻穿衣服，和我走出旅馆，准备给出租公司打电话叫车。
我掏出手机开始拨号，老谢在旁边紧张地问：“还能叫到出租车吗？”我说试试吧，不行就去路上拦车，离开这个地方，观察后面有没有人跟踪。一边说着，我一边拨号，眼睛看着老谢。忽然，我看到他从鼻子往下流血，就问怎么回事。
老谢抹了抹鼻子，满手鲜血，他连忙从皮包里掏出卫生纸去擦。没想到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我问：“是上火了吗？”
“不知道啊……”老谢用卫生纸堵着鼻子，半仰头，我拉着老谢在路上拦车。好容易拦到一辆和方刚开的相同的丰田皮卡，好说歹说让司机把我们送到附近的医院。汽车行驶途中，我不时向后观察，并没看到有人跟着，这才长吁了口气。
在医院的急诊病房里，护士帮老谢处置鼻血，奇怪的是，不但鼻血无法止住，连嘴里都开始往出流血。护士以为嘴里有破口，却没发现任何外伤，老谢口中的血似乎是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但他却没有任何症状。
为了防止被血液呛住，老谢不敢仰卧，只能半躺在病床上，连喘气都艰难：“田、田老弟，我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了降头啊？”我安慰他说不可能，你又没得罪谁，不会中降头。心里却在打鼓，老谢在旅馆丢了内衣，然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口鼻流血，要说只是巧合，连鬼都不信。
很明显，那个时候有人正躲在旅馆里施降头术。我做梦有姜先生进屋摸老谢，看来是第六感，那人肯定不是姜先生，但我也并不是完全在做梦，而是真有人进了屋，我在梦中能感觉到有人，但没醒，而是大脑把这种感觉转化成为梦境。我晚上感到头晕，现在看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假酒，而是被暗中下了什么药，好让我和老谢迷迷糊糊，更有利于小偷进来而不被发现。
“快、快把你那个项链给我测测……”老谢痛苦万分，但还没忘了这码事。我连忙取下五毒油项链，放在老谢胸口，顿时把我吓得愣住，那油的颜色和墨汁一样。
怎么能这么黑？看来这降头还挺厉害，可我的判断只是普通的血降或疾降，因为老谢虽然口鼻流血，可神智还清楚，好像没那么严重。我不敢再耽误，连忙给方刚打电话，让他联系阿赞巴登马上来帮忙解决。
在方刚的协调下，阿赞巴登穿着一身黑色衣裤来到医院。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我合十对阿赞巴登表示感激，他只对我点了点头，走到老谢床前，弯腰看了看他。
老谢说：“哎呀，阿赞巴登来了，那我死不了啦……”我真不知道该哭是该笑，阿赞巴登犹豫片刻后摘下黑色珠子，悬在老谢脸部上方，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旁边的两名护士看得很奇怪，问我这人是谁。我说他是巫师，护士没明白，说巫师能治这种病吗，我没回答。忽然看到老谢剧烈咳嗽，喷出不少血，落下来都溅在脸上和衣服上，护士都吓坏了，连忙躲开，然后才过来给他擦。
“怎么会这样？”我很担忧。
老谢吐血之后喘了半天，哭丧着脸问我：“我是不是要死、死了啊？”我让他别说话，阿赞巴登用手指蘸着老谢胸前衣服上的血迹，在黑色珠串上涂了一些，继续念诵起来。老谢越喘越厉害，不住地喷血，还伴随着咳嗽。施法持续了二十几分钟，最后老谢吐得都没了力气，身上、脸上和地面全是血。他脸色越来越白，说话声也越来越弱，医生连忙指挥给老谢输血，这才渐渐有了血色。
阿赞巴登停止施咒，对我摇摇头。我问：“有这么厉害？”
“老谢身上所中的血降法门很奇怪，极难解开。”阿赞巴登说。我问登康会不会有办法，他说只好让他来试试才知道。我连忙掏手机给登康打电话，半天没人接，估计在熟睡。我急得不行，只好发短信给他，让他用最快速度来曼谷XXX医院。
送走阿赞巴登后，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熬到天亮，大概六点多钟，登康给我打来电话，简单问了情况之后，说：“你们三个人怎么搞的，为什么总是被人暗算？”我苦笑，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下午两点多，总算把登康给盼到，检查了老谢的情况，登康开始施法。他戴的那串暗红色骨珠，是某降头师给自己落血降之后形成的，念力强大，比普通的域耶效果还要好。登康将骨珠缠在手腕上，双手分别按在老谢的胸口和额头，开始念诵经咒。他念的巫咒明显和阿赞巴登不同，至少听上去有些怪异，当然这并不稀奇，登康会很多种巫咒，夹七杂八的，很多都不知道从哪学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老谢没任何反应。只半睁着眼，嘴里轻轻地哼哼声。登康又换了两种经咒，从怀里掏出一柄锋利的折叠小刀，割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骨珠上，再滴了一些在老谢额头正中，同时提高经咒的音调。
突然，老谢身体就像被弹簧给顶起来，从病床猛地坐起，哇啦哇啦开始吐血。因为血吐得太多，护士不得不拿来两个大塑料盆放在地上接着。登康立刻停止施咒，把骨珠戴回脖颈，低声对我说：“出来一下。”
在医院走廊，登康表情严肃：“老谢恐怕不行了，他所中的血降我也无法解开。”
“什么？不会吧？”我大惊，连忙求他多想办法。
登康说：“刚才我感应到老谢身上的阴气很熟悉，上次你和我跟着巴夫人两口子去那空沙旺找阿赞尤施咒时，他用的法门也带有这种阴法气息。”
我惊讶地问：“你是说，老谢的降头是阿赞尤给下的？”登康说我可没这么说，现在不能肯定，我只是说出我所了解到的。我的思路渐渐清晰，熊富仁之前在马来西亚云顶酒店中了登康的鬼降，事后他怎么解开的不知道，但多半也是阿赞尤的手笔。后来阿赞尤对老谢下手，肯定也是熊富仁干的好事。他和老谢无冤无仇，显然目标是我。只因为我和老谢在曼谷打尖住店，为了方便，所以熊导游找人给我和老谢暗中下了什么迷药，半夜去偷内衣。可没想到我半路醒来，结果只有老谢的内衣裤被对方偷走。

第798章 柬、老、越的交界
虽然我和老谢很快就下楼准备开溜，但还是晚了，阿赞尤那时候应该就在旅馆的某个房间，给老谢施了降头术，而我的内衣裤没被偷走，所以我算是逃过一劫，但老谢却成了我的挡箭牌。可奇怪的是，熊富仁为什么会把他在云顶酒店中降头这笔账算在我头上，难道他打听出此事与我有关？不太可能啊。
“这个混蛋！”我恨恨地骂道，再给方刚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方刚马上表示来曼谷，让我们等着。
挂断电话后，我问登康你当时在云顶酒店给熊富仁施鬼王降的时候，是否被谁撞见过。登康仔细回忆了半天，最后说肯定没有。其实我这个问题也是无用，就算登康当时施降的时候被人目击，熊富仁也是要针对登康，而不会找上我，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在疑惑中，方刚来到医院，看到边吐血边输血的老谢，他问：“喂，老狐狸，你还没死吧？”
老谢虽然一直吐血，但神智似乎还没丢，勉强说：“方老、老板啊，你就不要咒我了吧……”在走廊里，方刚问是谁下的血降，连登康都搞不定。我俩都没说话，方刚说：“这种血降很阴险，能让人在大量失血的同时，却又能保持清醒。只是输血的速度要比吐血的速度慢，所以人会慢慢失血过多而死，也很残忍。”
“阿赞尤用的到底是什么法门？老谢能坚持多久？”我自言自语。
登康说：“从老谢的失血速度和症状来看，大概能坚持七八天。”
方刚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他在出高价托人打听住在那空沙旺以北某小镇一位叫阿赞尤的黑衣阿赞，探听关于他的信息，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给阿赞洪班打去电话，说了老谢的事。他立刻从孔敬赶到曼谷的医院，看到老谢这样就想给他施法，被方刚拦住，说基本无用，我们正在打听阿赞尤的底细，这样才有机会救老谢。
先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方刚和登康在客房想办法和沟通，我跟阿赞洪班在医院照顾老谢。这家伙仍然在每天吐血，那边两袋血浆同时输，医生和护士忙前忙后，生怕输血的速度过慢。把老谢也给折磨得够呛，天天问我和方刚自己会不会死。方刚骂他说王八能死你也死不了，但老谢不信，还是每天问。
原以为这么复杂的事不会太快有回音，没想到，第三天就有人给方刚打电话，称已经打听到，那位阿赞尤是在柬埔寨东北部与越、老交界处修习的黑巫术，但具体是什么法门不清楚。不过，那人说问过当地的两名黑衣阿赞，有人说出一个叫“劳差”的名字。
此人是一名降头师，曾经在柬北某处的深山里呆了二十几年，每年只出来一次，不超过五天，而那位阿赞尤就跟劳差学过黑法，但已经好几年没人见过这位劳差师父了。
听到劳差的名字，登康说：“似乎有印象，当初我在菲律宾跟鬼王学降头术的时候，好像听他说起过这个人。当时我也没在意，但记得鬼王称那人就是在柬埔寨东北部的深山中，会柬埔寨古代的高棉拍婴法门，相当厉害。但他并不怎么给人落降，也极少从山里出来。”
有了情报就有目标，我和方刚都让登康尽快详细地问问鬼王。登康给鬼王的助理，也就是那位马来小伙打去电话，聊过之后鬼王告诉他，确实有个叫劳差的降头师，他多年前还特地去柬埔寨东北部的深山里和他见过面。
“看来得找到这位阿赞劳差师父，才有可能解开老谢身上的血降。”方刚说。
我有些担忧：“就算能找得到，不是说他很少出来见人吗，不见得能请到曼谷来吧？”方刚哼了声，说到时候就算把他打昏，再用担架抬，也得把他从柬埔寨东北部抬到曼谷。
这话让我很有些感动，方刚和老谢之前有过两次过节，还打过架，他对老谢印象也一直不太好，总说他是老狐狸，不太瞧得起他。但在老谢需要帮助的关键时刻，方刚却从来没犹豫过，始终把他当成好朋友。
我先去银行取了五万泰铢出来，回到病房交给阿赞洪班，拜托他这几天照顾老谢，洪班点点头。看到老谢斜躺在病床上正在输血，脑袋侧歪着，时不时呕出几口血，都吐在地上的一个塑料盆里。屋里全是血腥气味。我对他说了事情经过，老谢急了：“啊？原来是、是要对付你田老弟的呀，可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连连道歉。
方刚说：“老狐狸，你就别埋怨田七了，要不是他那天晚上惊醒，搞不好中降头的就是你们俩，现在至少有个没事的。”
“我们已经打听出那个阿赞尤的底细，这就动身去柬北，你就放心吧。”登康说。
老谢颤抖着向我伸出手，我以为他要和我握手告别，就紧紧握着。老谢说：“田老弟，你、你们可不能跑了就不回来，得救我呀。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不少人等着我养活呢，我可不能死啊！”
这话气得我把老谢的手甩开，方刚用手抽了老谢脑门一下：“老狐狸，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要是想跑还用找借口？早就跑掉了！”老谢连忙点头，又吐了几口血。
我问：“你家里不是只有个老爹了吗，哪来的下有小？这么快就又结婚生孩子了？”
“不、不是孩子……我的意思是说，老家有个、有个女的等着我呢……”老谢支支唔唔地回答。我和方刚都很惊讶，连忙问怎么回事，老谢这才说实情，原来这几个月，老谢的爸爸给老谢介绍了一名中年妇女，也是仙桃本地人，比老谢大三岁，但长得挺年轻。丧偶几年，有个女儿，以前没成家是怕女儿受苦，现在女儿已经结婚，她就想再找个男人成家。老谢回国和她见过两次面，双方感觉都不错，就开始商量明年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去登记了。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那天我和老谢吃饭，他不想掏钱请客，我说你家里没有病人等钱用，你咋还这么抠门，老谢当时说“总有用钱的地方”，我以为是只他的托辞，没想到原来这老狐狸也开始找母老狐狸了，现在做生意赚的钱，是要为以后的半路夫妻做打算。
“女大三，抱金砖，不错！”我打趣道，老谢也尴尬地跟着笑。
方刚嘿嘿笑着说：“你这家伙居然也能找到老婆，不容易。”老谢不高兴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方刚说：“你就放心吧，冲你湖北老家还有个女人等着，我们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老谢连连表示感谢，又开始往出呕血。医生走过来劝我们转到其他医院，我告诉他先让老谢在这里输几天血，我们马上要去柬埔寨寻找解救方法。
医生没明白：“柬埔寨能有什么解救方法？那里的医院还不如泰国，要去也是新加坡和文莱啊。”我没多解释，只拜托医生好好给这名患者输血，可别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早早上西天。
阿赞洪班听说我们要去柬埔寨东北部的深山里寻找隐居的降头师，就对我说：“你留下。”
很明显，身为修法者，每个阿赞和降头师都希望能见识到更多更厉害的人，他想让我留下照顾老谢，他跟着方刚和登康去柬北，其实我非常不愿意冒这种险，之前去找勒泥，那心情和这次完全不同。

第799章 劳差
刚想答应阿赞洪班的提议，方刚却说：“不行，田七必须去，祸是因为他起的，现在老谢成了替罪羊，他怎么能安安稳稳地留在医院？”
既然方刚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阿赞洪班又提出，能不能雇佣一名护工来照顾老谢，他想和我们同去。登康摇摇头：“最好还是你留下，因为我们说不好几天能回来，以老谢这个情况，如果病情严重，你还可以用巫术暂时控制一阵子，这样总比没办法的保险。”
辞别老谢之前，他紧紧拉着我的袖子，说：“田、田老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连忙问什么，老谢说：“医院这边的医药费，你得管啊。”我气得半死，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关注这个，真是老狐狸。
方刚瞪着他：“田七已经付过五万泰铢了，不够回来再交，肯定不让你出半毛钱！”老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大家商量好之后就立刻开动，我在附近的酒店订机票，三人到机场从曼谷飞到金边。这是柬埔寨最北部的机场，由金边到东北部只能乘客车，当地交通不便，只有几个较大城市与首都之前有固定的班车来往。似乎也有小型的飞机可供从首都开往东北部的腊省，但不是每天都有，所以我们还是在机场雇了一辆小型货车，辗转来到邦隆地区。
到地方之后已经是晚上，这里就是纯粹的柬埔寨偏远乡村，居然有水有电，已经让我感到惊喜。在这里意外地遇到一名中国人，是到邦隆地区考察当地学校项目的。我很奇怪，这么偏僻的地点也能有学校，因为我看这种村子全算上可能也没有五百户居民。在他的帮助下，我们三人就在村中唯一的学校借宿，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十几套歪歪斜斜的桌椅。另有一间带有木板床的房间，就用来给我们居住，而饮食方面，我们就和中国老师一起吃，由他来做饭。
与这名中国人交谈中得知，他在上海某联合国教育机构当小语种老师，长年到东南亚各国考察教育项目，还经常给当地人提供帮助。他告诉我们，柬埔寨有很多民族，人口最多的是高棉族，和中国人的情况差不多，中国是汉族最多。柬埔寨的少数民族基本都聚集在东北部腊省，也就是我们来的这个地方。这些民族长期与世隔绝，也很少到中部和南部，与高棉族和比较先进的地区交流。
所以，这些民族不但保持着原始的生活习惯，民风也很彪悍，他们习惯称柬埔寨中南部的人为“内地人”，在二三十年前，只要有内地人来到东北部这些少数民族的居住区，就会被他们抓起来，赶到深山里自生自灭。山里不但有毒虫野兽，还长年瘴气缭绕，进去就很难出来。后来柬埔寨政府发现东北部风景如画，就趁机计划开发成旅游区，也开通了水电，还能缓解内地人和东北部居民的矛盾。
“原来是这样，”我感叹，“幸亏我们来得晚，要是几十年前来，是不是也得被当成内地人赶到深山中去了？”
这中国老师笑着说有可能。方刚哼了声：“被赶进深山也不错，免得我们还要找人打听，反正早晚都得进山。”
晚上睡得很不安稳，蚊虫太多，幸好方刚采购了驱蚊药水，不然我估计都得被蚊子给吸走半斤血。第二天起床，因为之前登康和鬼王通过电话，得知鬼王他在七八年前曾经来到过邦隆这个地方，还去深山里找过劳差。而这名中国老师懂柬语，方刚就拜托他们向当地人打听，附近是否有那种修法的师父，专门给人驱邪治病的那样。
当地人告诉我们，在邦隆以北靠近柬老边境的地方，是有一名巫师，就住在树林边上的木屋里，平时村中有驱邪施法的仪式，都是由他来完成。
中国老师帮我们找到那名巫师的住处，此人大概四五十岁左右，很瘦，浑身上下没有四两肉，连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长得很像怒目金刚，撇着嘴，看谁都带着火气似的。他说：“前几天已经有人在打听劳差，怎么又来问？”
“我们的一位好朋友中了血降，连鬼王派的人都解不开，”方刚让中国老师帮翻译，他也会简单的柬话，但远没有中国老师熟练，“前几天打听的人也是我朋友，是我托他们问的。听人说施降的黑衣阿赞以前曾经跟劳差学过巫术，估计也只有他能解得开，所以我们来找他帮忙。”
这巫师说：“我在四五年前和劳差见过一面，那时他从山里出来给人做驱邪法事，那人是村里教孩子识字的老师，不知道得罪了谁，成天吐血流血不止。我试过给他解降，但没成功，于是村里派出几个人进山，把劳差给请出来，最后是他解开的。”
听了中国老师的翻译，我连忙说：“对对对，我这位朋友也是中了血降！”
巫师告诉我们，现在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劳差住在山里的什么位置，只有送米的知道，他每两年才给劳差送一次。我连忙打听那送米的人在什么地方，经巫师指点，在邦隆这个小镇上找到米商。他说以前是每两年要进山给那位叫劳差的巫师送两袋大米，最后一次送米是在两年多前，劳差告诉他说以后都不用送了。
“为什么不用送？”方刚问。中国老师帮翻译过去，米商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只管送米，别的也没多问。
我们向米商打听，那位劳差师父具体住在山中的什么位置，米商说：“光靠说有些困难，我只是记得那条路，不太好走，骑摩托车单程也要近两个小时。在山里很多地方只能推车走，最后还要走路半个多小时。对了你们要找劳差师父干什么？”
登康说：“有个朋友中了邪降，好像只有他才能解开，你能带我们进山去一趟吗？我们不认路，怕找不到。”
米商挠了挠头皮，说路不好走，也太辛苦了，不想去。方刚哼了声：“你送两袋大米能赚多少钱，不是也一样要跑腿吗？”
“我送米给劳差师父能赚几十块呢！”米商不服气地回答。翻译过来后我才知道，他指的几十块是美元。中国老师告诉我，柬埔寨的经济至少比中国落后三十年，因为太穷，通货膨胀巨大，所以一块钱人民币能顶好几百柬币。而在柬埔寨，很多地方都用美元，就连普通老百姓在市场买菜，也是用美元来结账。
米商折腾这趟活儿能赚到五十美元，合人民币也就是四百块左右，但对邦隆这种柬埔寨东北部的小镇来讲，已经是大买卖了。
方刚从皮包里掏出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扔给他：“不用找了，明天就带我们进山！”这米商显然对泰国货币很熟悉，连忙接过钱揣进裤兜里，好像生怕方刚反悔，再给要回去。
他说：“总共四个人，要两辆摩托车才可以，我只有一辆，还要去朝别人借。”说话时候都在颤抖。我心想也对，就又掏出两千泰铢递给米商，他捏着钞票的手直哆嗦，马上表示这就去借摩托车。
米商弄来的两辆摩托车似乎是组装出来的，所有零件都很旧，整体呈灰黑色，挂着副油箱，看来是专门为跑远路而改装过。东南亚国家的摩托车远远比汽车多，一是公路建设落后，二是很多地方都是并不宽敞的山路，只能用摩托车代步。

第800章 深山鬼影
除了摩托车，米商还拿出一个大背包让我背上，估计里面是应急的东西，还有食物和水吧。次日早晨我们出发，米商不知道从哪找来四根结实的木棍，当成手杖用，末端磨得油亮，看来已经被人用过很久。跟两个背包捆在一起，让我和登康背着，米商和方刚分别骑摩托车带着我和登康，从邦隆西部的一条小河开始朝山里进发。
摩托车在山路中行驶，山中根本就没有路，高高低低坑洼不平。要不是米商对路熟悉，我们自己就算有路线图，也打死都找不到。在米商的带领下，摩托车开了近两个小时，有时在河床附近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一阶一阶的，摩托车开不上去，只能让人先迈过，再到前面把车头抬起来，艰难地将摩托车拽上去。
“当初他送米的时候，一个人是怎么把车和米袋拉上去的呢？”我提出疑问。
方刚说：“等从山里回来，再找那个中国老师翻译吧，我的柬语只能勉强日常对话，太复杂的不行。”
上上下下折腾了好多回，我们三人都累得不行，而米商显然体力比我们好得多，看起来还很轻松。登康咒骂：“还不如走路进山呢！”我喘着气说，摩托车开两个小时，走路没六个小时都到不了。
后来到了一个山坳边缘，米商把车停下，示意我们从这里开始，就得用自己的双腿丈量。再走近两小时，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累个半死，幸亏我穿的是运动鞋，不然这脚非残废不可。心想降头师这职业应该是世界上最苦逼的了吧，居然住在这种鬼地方。最不能理解的是，这位劳差师父又不接生意，只在深山中修法，还不是什么正统的佛法，而是黑巫术，到底图个什么呢？
中午时分，我们都坐下休息吃饭，米商让我打开背包，我看到里面有很多用树叶包着的米饭团，打开后居然清香扑鼻，里面混了碎鸡肉和盐，还有红豆，每人分了一个，就着水吃。方刚坐在岩石上，边吃边抽烟，嘴里发着牢骚：“田七，你小子上辈子是不是屠夫转世，哪来这么多仇敌？好不容易搞定了方夫人，又出了个熊导游！”
我觉得非常委屈：“这事也不能怪我吧？从根源来讲，还得找陈大师。”方刚问为什么，我说要不是陈大师成天盯着阿赞Nangya想见她，我也不会建议她到香港开法会，更不能遇到巴老板。要是没有这些事，怎么能知道熊富仁和阿赞尤的事？
登康把吃剩的叶子团成一团，用力扔掉：“那个该死的熊导游让我颜面扫地，所以我才给他下降头，没想到居然能被阿赞尤解开。这就是天意，我早晚会遇到这种对头，今天不结仇，明天也得结，迟早都得解决掉一个，不是他就是我了。”
方刚哼了声：“幸好阿赞尤给老谢落的是血降，要是别的什么降头，没两三天就送命，咱们以后想当面嘲笑老狐狸，恐怕也没机会。”
其实到了这时候，我还没明白，为什么熊导游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休息十几分钟之后继续走，四个人拄着那根木棍当拐杖，在米商的带领下，从下午一点多走了三个小时，也没找到那位劳差师父的住处。
我累得双手扶着膝盖，都快直不起腰了。米商站在一片开阔地，用手搭着凉棚四下看，表情很疑惑。方刚过去问他，两人简单对话后，方刚告诉我们，米商说这个区域两年多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变化。登康问：“他不是说对这条路很熟吗？以前送过六七次，每两年一次的话，要送十几年呢！”这时，米商指着远处那片岩石坡，说了几句话。
“他说这里以前好像有山崖，可能是被雨水冲垮了。”方刚说。
这下大家才明白，暴雨改变了深山中的道路情况，所以连米商也都认不清路。这就没了办法，只好碰运气去找，希望米商能再次找到他熟悉的路。
又走了两三个小时，天渐渐黑下来，转了好多地方，方刚每隔五分钟就问米商一次，可他都是在摇头，满脸迷惑。后来方刚生气地说，你要是今晚天黑之前找不到路，就得把那四千泰铢退回来一半。
米商很焦急，但急也没有用，就是找不到。后来我累得实在走不动，这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米商摇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团黑色的破旧帆布，居然是顶帐篷，打着很多补丁。我们四个人吃了些东西，晚上就挤在这顶大帐篷中过夜。
我问方刚：“这米商找不到劳差的住处，会不会到时候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方刚看了我一眼：“你以为他能找得到？”我大惊，问那怎么办，方刚哼了声，说到时候再说，现在还没找到劳差，后面的事想也没用。我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帐篷里的味道很难闻，四个大男人满身臭汗，不难闻才怪，再混上防蚊虫的药水，简直能把人熏昏。幸好我累得半死，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被尿给憋醒，刚要出去，似乎听到帐篷外有什么动静，是那种细细碎碎的声音。我以为是谁出去方便，转头一看，发现这三个人都在互相挤着熟睡。
难道是我听错？外面的声音仍然响起，我悄悄把帐篷底部掀开，月光很亮，外面只有密林，那种声响没有了，只有无休止的虫鸣和鸟叫。也许是什么小动物吧，我怕有毒蛇之类的毒虫钻进来，连忙把帐篷放下，撩开小门出了帐篷，走到密林边缘准备方便。
尿到半路，忽然我有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人就站在我背后，而且非常近，可能连一米都不到。我迅速回头，四下扫视，什么也没有，开阔地中只有那顶帐篷。这种深山老林，连游客都不会来，就算那些喜欢冒险的人，恐怕也不会特意找到这里。这地方应该没什么不干净的气息，所谓阴气，大多数都是由死去的人类所发出，动物毕竟是低等生物，就算有些动物死后有怨气，也和人有关。但这地方长年人迹罕至，所以我觉得这里不应该有鬼。
尿完之后，我转身走向帐篷，撩开小门刚想弯腰钻进去，瞥眼看到斜对面的密林中似乎站着一个黑影。这人影就静静地站着，而且头也是转向我这边，似乎在注视我。我连忙直起腰，心怦怦跳着，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横向挪了几步，那确实是个人影，但一动不动，就像泥塑似的。我不知道帐篷的背包里有没有手电筒，但此时我有些害怕，就又悄悄回到帐篷旁边，弯腰伸手进去，用力推里面的人。
睡在最靠外位置的是方刚，推醒后他迷迷糊糊问什么事，我朝他连连摆手，方刚是个警觉的人，他揉揉眼睛，从帐篷中出来。我指着那个方向，忽然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方刚问：“让我看什么？”
我用力挤了挤眼睛再看，还是没有。告诉方刚之后，他不高兴地说：“你小子分明是睡花了眼，以后看好再叫我！”
钻回帐篷继续躺下，回想刚才的那一幕，我几乎能肯定那不是什么眼花。难道有人暗中跟着我们？可这种地方，连兔子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谁能跟踪？

第801章 地坛中枯骨
听着三人那均匀的呼吸声，我却觉得心里没底，不时地悄悄掀开帐篷底部向外观察。每次都不敢掀，怕再看到什么，在掀了十几次之后，终于被困意击败，沉沉醒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中，似乎听到耳边有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谁在远处讲话。我又醒过来，掀开帐篷底部朝外看，借着夜色，能看到有个黑影盘腿坐在帐篷前，正在低声念诵经咒。被帐篷挡着，只能看到半个和身影。
我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连忙伸手去推隔着方刚的登康。却没看到登康在帐篷里，我再仔细向外看，原来坐着的那个人就是登康。
他是在修法？我这样想着，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也许阿赞也是呢。正在我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看到登康慢慢站起来，朝密林中走过去。我连忙钻出帐篷，当登康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时，我忍不住低声喊：“喂，你去哪？”
没人回应，我跑回帐篷再次将方刚推醒，他很生气：“你连失眠也要找人陪练？”
我说：“登康自己走进树林去了！”方刚连忙钻出来，我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方刚看到登康确实不在帐篷里，就去翻背包，里面果然有一支手电筒，拧开后发现光亮很差，但也比没有强。
方刚朝着我指的方向走去，我连忙让他等等我，虽然没有手电筒，但我的手机还带着，打开闪光灯，举着手机跟在方刚身后。进了树林中，我俩小心谨慎，可怎么也找不到登康在哪。大概又找了半小时，忽然我觉得背后发痒，还是那片纹刺经咒的位置。
“好像就在这附近，我这后背……”我挠着后背说。方刚四下一照，什么也没有。继续走了几分钟，忽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方刚连忙将手电筒晃过去，人影又不见了。我这心怦怦乱跳，对方刚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登康可能一会儿自己就能回来呢。
就在方刚也犹豫的时候，听到远处有隐约的声音，像几个人在低声交谈。我俩互相看看，打起精神悄悄朝发出声音的位置摸过去，最后看到有人坐在地上，面前好像有个长条岩石。方刚示意和我分开，一左一右包抄，等再接近点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正是登康。
他盘腿坐在地上，低声念诵着经咒，双臂平伸，手里握着一串珠子。借着手机闪光灯的亮光，我看到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长条岩石，而是个简单的供桌，好像是木制的，上面摆着不少东西，有盘有碗，似乎还有一些骨头状的物体，泥草夹杂，实在看不太清楚。
我和方刚静静地看着，登康又念诵了十几分钟，慢慢站起来，伸手用力去推供桌。这供桌是木制的，很容易就被推翻，看到底下有个长方形木板，与地面平齐，从外表看，似乎是棺材的盖子。
“这是什么？”方刚忍不住发问。
登康并没理我们，而是伸手去掀棺材盖。他的动作很笨拙，好像在梦游一样。我忽然看到旁边有一根什么东西半埋在土里，过去伸手拔出来，是根铁锹，看来就是当初给这口棺材挖坑用的。不知道被雨水浇了多少次，锹柄上全是干硬的污泥。
方刚接过我手里的铁锹，用尖端去撬棺材盖，棺盖明显并没有钉牢，几十下之后就撬松了，登康用力一揭，整个棺盖都被揭开。方刚手快，拦腰将登康抱住往后拉，一股浓烈的腐败尸臭味涌出来，虽然我已经躲得很快，但还是闻到了，差点没吐出来。
登康盘腿坐下，又开始念诵经咒，这回声音大了很多，几分钟后，我和方刚才敢走上去，用光亮照棺材内部。里面勉强能看出躺着一具枯骨，半泡在腐烂的尸液中，身上穿着衣服，但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
我吓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方刚问：“这是什么家伙？”那边登康走过来，在棺材前重新坐下，把手里的那串骨珠末端扔进棺材里，右手握着另一端。忽然，登康停止念诵，大口喘着气，然后垂下头，一动也不动，连气也不喘了。
“他怎么不动了？”我问。方刚走过去，伸手刚要推登康，却听到把头垂到胸口的登康又在低低念着什么。这种经咒听上去很奇怪，以前从没听登康念过，似乎阿赞洪班、巴登和Nangya他们也没有，但当初我和登康在那空沙旺以北的阿赞尤家中似乎听到的就是这种。登康似乎念得并不熟练，念念停停。
方刚连忙把手缩回，后退几步，生怕干扰到他。我觉得后背又痒又烫，疼痛难忍，把手伸到背后用力挠着，可怎么也没用。方刚看了看我，走过来把我的衬衫下摆撩起，用手电筒照着，低声说：“全都肿起来了，他妈的。”
我明白这些当初让阿赞Nangya纹刺的驱邪咒，只要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就会有反应，这就像有些人纹了五条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觉得皮肤发热一个道理，只不过Nangya给我刺的这个效果更加明显。
登康像行尸走肉似的念诵了二十多分钟，他慢慢抬起头，缓缓收回骨珠，戴在自己脖子上。再伸手从棺材中把那具尸骸的头骨抱出来。这尸骨显然已经在棺材里泡了几年，骨骼之间完全脱离，很容易就抱出来了。登康将头骨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柄折叠小刀，撩起左臂衣袖，用刀从上臂划到手掌，割了长长的一条伤口。
鲜血瞬间流出，登康抬高左臂，将左手中指顶在头骨的顶部，让血缓缓流在骨头上，不多时，骨头就已经被鲜血浸满，一条条的血痕流下来。登康继续念诵那种奇怪经咒，十几分钟后，他喘气开始吃力，我想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可又不敢打扰。
这时，登康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我连忙过去扶起，方刚把衬衫脱下来，用力系紧登康的左臂上方，让血液暂时流通不畅，以免流得更多。
我看到被登康推倒的供桌旁散落着很多小石像，看上去很像拍婴，就走过去拿起一个来看。敲掉上面的泥土，果然是拍婴，无论大小和形制，都和以前鲁士路恩从古墓中挖出的那些一样。
难道这些也是古墓拍婴？我招手让方刚过来看，他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登康去问过鬼王，鬼王说这个劳差专门在深山里修古代高棉的拍婴法门？”我连连点头说记得，看来就是这个了。
方刚让我把这些拍婴全都带上。可我并没有工具，最后只好也脱下衬衣，把能找到的六七尊拍婴都打包好，再将两只袖子系在腰间，算是腰包。
我和方刚架起登康就往树林外面走，忽然方刚停下脚步，让我把那颗头骨带上。我只好单手抱着头骨，另一只手搀扶登康，这颗头骨上面全是鲜血，又滑又粘，我暗想你怎么不拿着，非让我带这种晦气的东西。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方向感早就没有了，正在我发愁怎么回到帐篷那边的时候，方刚对我说：“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俩停住脚步，竖起耳朵，果然听到某处传来什么人的呼喊声，好像是米商发出的。声音很远，按音量来判断，怎么也得有两三公里。
“这家伙喊得真及时，快走！”方刚面露喜色。

第802章 老谢……
我俩架着登康朝喊声的方向赶路，大概用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帐篷。米商站在帐篷附近的树林里，正扯着脖子大叫，看到我们三人回来，他高兴地迎上去。看到我手里拿的头骨，米商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我把这几尊拍婴装进背包，穿好衬衣。登康在帐篷中躺了大半天，浑身发热，脸像被蒸熟的螃蟹。过了中午他才慢慢醒来，方刚给他喂了几口水，我扶着登康在开阔地慢慢走了几圈，他渐渐恢复神智。
吃过午饭后，我们几个人开始往回走。登康精神有些萎靡，我和方刚也没多问，只盼着能尽快回去。之前在被雨水冲刷的地方就已经没了具体路线，全靠碰运气。现在回程也一样，转了三个多小时，中间歇了十几次，我越来越沮丧，说：“要是找不到路怎么办？”
方刚说：“找不到路就住在山里算了，可惜没有麻将牌和天九，否则我们还可以每天赌钱打发时间！”我心想你连吃的都没有，哪有精神头赌钱。
忽然，米商指着前面：“那个地方我们来过！”
打起精神走过去，这地方昨天确实来过，有条小溪，没记错的话，顺着往上游走就是旧路。果然，没多久我们就找到了靠在树上的两辆摩托车，我们高声欢呼，为了防止登康坐在摩托车后面不至于掉下去，我用帐篷绳把登康的双手捆在方刚身上，又在两人腰间多捆了几道。
骑着摩托车走出深山，终于回到邦隆村里。我全身虚脱，累得一头倒在床上。再醒来已经是天亮，肚子饿得不行，走出去就看到方刚坐在门口，手里捧着大碗正在吃。味道很香，我也不管是什么，直接过去就要抢，方刚怒目而视：“干什么，看老子好欺负是吧？去那边吃！”他指着对面的屋子，那位中国老师就住在这里。
在邦隆，我们所吃的饭也是由中国老师所提供，一般是以米饭为主。看到我进来，中国老师盛了一大碗鸡油碎肉拌饭给我。
登康基本恢复神智，他告诉我们，睡到半夜的时候，他感应到在帐篷外面有一股强大的阴法巫咒，就走出去看。施咒者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登康也没过多地用阴法对抗。但那股阴法似乎在指引着他，于是登康进了树林，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就到了那个供桌前。
“我能感应到这股阴法巫咒越来越清晰，就像当初鬼王教我降头术一样，”登康说，“于是我就跟着念诵，后来阴法的力量让我用血来供，我就照做了。”
我和方刚面面相觑，虽然我俩知道那个藏在深山密林中的供桌是某巫师特意设下的地坛，但没想到在地坛的下面居然埋着棺材，而里面的尸骨竟是降头师。不用说，那具尸骨多半就是劳差了，可他被谁给埋在地坛之下，而又怎么会在死后的灵体还能施展巫咒，甚至用阴法与登康通灵，让他学会了这种巫咒。
方刚嘿嘿笑着：“这么说，劳差师父死了好几年，还能在阴间把这种阴咒法门传授给你？真他妈的厉害！”
登康说：“我也不能肯定，这种巫咒我还要再试验一下，到底有什么效果。”
时间不等人，我们三人在中国老师的帮忙下，雇了一辆旧货车，从邦隆出发回到金边。在机场的货运中心，我们想把那颗头骨和几尊拍婴发回泰国，但头骨被扣下了，只有拍婴被顺利收寄。方刚打了两通电话，找到柬埔寨当地的朋友，托他先想办法将头骨寄到登康在马来西亚山打港的地址，我们三人才飞回曼谷。
到了医院又是晚上，看到阿赞洪班正站在老谢的病床前，老谢的手臂还在输血。阿赞洪班把手放在老谢额头，嘴里念诵着经咒。而老谢面无血色，一动也不动。看到我们来，旁边的护士连忙过来说这位病人失血太多，恐怕坚持不到明天了，而家属一直在念什么听不懂的东西，还不让我们打扰。
我告诉她没事，方刚让阿赞洪班先休息片刻，登康坐在床边，我低声呼唤老谢的名字。老谢只喘着气，眼睛都没睁开。方刚问：“老狐狸，我们回来了！”
老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什么，但没说。我连忙让登康快想办法，他取下红色骨珠，双手崩直，悬于老谢脸部的上方，开始低声念诵那种奇怪的经咒。十几分钟后，老谢没有任何反应，开始他还在费力地喘气，后来渐渐没动静，好像死人。
“好像不太对劲！”我很焦急。
登康低头看看老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让我去装满清水，然后又用针刺破自己的指肚，把几滴血滴进瓶中晃匀。他再用针刺破老谢的手指肚，我用手挤出几滴血，登康也接进瓶里晃匀，里面的液体呈浅浅的红色。
在这过程中，登康始终在念诵经咒，突然，老谢上半身弹起，吐出一小口血，又躺下，头软软地垂在旁边，旁边的心电图仪发出持续的鸣叫声，屏幕显示直线。护士连忙过来查看，方刚也慌了：“怎么回事，没有心跳了吗？”
护士按压着老谢的胸口，让另一名护士快去叫医生。我急得抱着老谢的脑袋，大声唤他的名字。登康捏开老谢的嘴，把玻璃瓶中的液体倒进去。护士连忙阻止：“你在给他喝什么？”
我对护士说：“他是巫师，你就让他试试吧！”护士摇头说不可以，这是医院，现在患者生死都不知道，要是喝了这东西，医院说不清楚。我能理解她的担忧，但此时登康已经把玻璃瓶中的液体全都喂老谢服下，再合上他的嘴，但老谢的喉部完全不动，显然已经丧失吞咽功能。
“输液管没有反应。”护士用手拿着连接血浆袋的塑料胶管说，滴注器中没有往下滴，看来血管已经停止循环了。
这边登康仍然在努力地念诵经咒，方刚站在病床前，对病床上的老谢低声说：“老狐狸，人总有一死，我们几个也尽力了，你走好吧。”我很想哭，老谢是因我而死，他这条命也可以说是我间接给害的。看到老谢的躯体在病床上躺着，我忽然感到很害怕，双腿直打抽。头也是一阵阵眩晕，开始还想强撑着，但越来越支持不住，就走出病房去喘气。
站在走廊里，回想起和老谢认识的这两年多，有恩有怨，我这心就揪个不停，说不出的难受。方刚也出了病房，慢慢来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我忍不住眼泪流出来，方刚说：“不用难过，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缘法，老谢也是命中该有这个劫数，他那几年什么牌都卖，邪的阴的，小鬼山精，坑了不少客户，说不定现在就是在还债！”
“还什么债？”我很生气地说，“那我们呢？不是也一样成天卖阴牌邪牌，不光山精小鬼，还给人下降头呢，这算不算坑人？是不是我俩也得还债？”
方刚看着我，表情很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他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向电梯口。我垂着脑袋，双手用力揪头发，好像要把自己揪成秃子。做佛牌生意两年多，虽然也见过一些人的生死，但没想到，我们这几个人当中，也有这么早就要上路的。
这时，听到从病房里传出一名护士的叫声：“动了，真的在动！”

第803章 高棉拍婴法门
我抬起头，走廊那边的方刚也松开按着电梯键板的手。我快步走到病房门口，看到护士正在医生指挥下将心电图结果打印出来，递给阿赞洪班，他手里还拿着笔，应该是要签字。而几名护士和医生都围在心电图仪器屏幕前，似乎在看着什么。
仪器那种持续的鸣叫声已经不见，偶尔还发出嘀的一声，那是心跳的声音。看到我进来，阿赞洪班指着仪器：“动了。”
我和方刚连忙走过去看，见心电图仪上原本那条亮亮的直线中间出现波峰的形状，我们几人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登康松开捏着老谢腮帮的手，朝他嘴里看看，然后提高念诵经咒的音量。心电图的跳动大概每隔六七秒钟才动一次，但已经足够让我和方刚意外。
医生和护士赶紧查看心电图仪，方刚也跑到仪器前面：“又开始跳了？”
我冲到病床前看着老谢的脸，医生掏出小手电，扒开老谢的眼皮，说：“没放大。”再看输液管，滴注器中的血滴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滴着。
“老、老谢没死吗？”我惊喜地大叫。没人理我，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着看仪器。登康继续施咒，老谢的心跳间隔从六七秒钟变成四五秒钟，最后是三秒。登康将那串红色骨珠在老谢脖颈中缠了几圈，医生和护士们疑惑地看着，大概五六分钟后，从骨珠中慢慢渗出鲜血。
“你是想勒死他？”有护士尖叫着。医生想过去阻止，被我拦住，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动。登康解下骨珠，用食指蘸着老谢脖子处的鲜血，在他额头写了很多看不懂的符号。
老谢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我和方刚都欣喜若狂，方刚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表情特别激动，这两年多，我是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登康施法的过程持续了约二十来分钟，老谢的心跳速度已经恢复到每分钟六十次。虽然和正常人比起来过缓，但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说明老谢还活着。旁边有一名医生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估计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我也没阻止他，说不定以后这就是登康和我的活广告呢。
等登康停止念诵经咒，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我用眼神示意护士，她连忙打来清水，把老谢脖子上的血迹洗干净。护士找了半天，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伤口。
老谢又缓过来了。
说实话，这两三年跟方刚涉了不少险，也算是在刀尖上赚钱，但从来没觉得事后有多惧怕。但今晚看到老谢从死到活，我却觉得非常害怕。当看到脸无人色的老谢躺在病床上，当这个经常碰面、颇有交情的老谢突然变成一具尸体，令我感到异常恐惧。而现在看到老谢被阎王爷从鬼门关又给送回来，应该高兴的我却像被抽了筋似的，浑身无力，连站着都费劲，只能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头靠着墙壁，心慌得厉害。
那边登康也不轻松，按他的话来，这次为老谢施咒所耗费的法力，比以往最难解的鬼王降还要多，整整休息了三四天才缓过来。但看到他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像有什么大喜事似的。我问他有什么事这么开心，登康也不说话。
而老谢倒是形势喜人，开始还是会每天吐几口血，渐渐就不再吐了，持续输血七八天之后，老谢的脸色又重新变得红润起来。跟他交流时，老谢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先是瞪着迷惑的眼睛，对方刚说：“什么时候回泰国？”
我很奇怪，方刚看了看我，老谢又问我：“田老弟，再点一份炸虾吧……”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起来。老谢应该是在昏迷的过程中发梦，估计在梦里也没闲着，一直在跟我和方刚大吃大喝。
等老谢恢复神智之后，我握着他的手：“幸好登康在柬埔寨东北部的深山里学会了那种高棉拍婴法门，不然你能不能醒过来，还很难说。”
“那、那你快替我谢谢他……”老谢费力地回答，又问医疗费花了多少钱，方刚哼了声，说你不用操心，早就替你垫付了，也不用你还钱，老谢脸上露出无比轻松的神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们三人在病房里分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方刚跷着二郎腿，习惯性地把雪茄掏出来，被我给制止，方刚很不情愿地收回包里，对登康说：“你没能驱走巴老板身上的邪气，后来他被阿赞尤给治好了。让你觉得很没面子，所以痛恨这几个人。跟踪熊导游到赌场的时候，在云顶酒店给他下了鬼王降，却被阿赞尤给解开。”
我插嘴：“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阿赞尤解的。”
方刚瞪了我一眼：“还用确定？这世界上有谁能解开鬼王降？除了于先生就是鬼王，你觉得熊富仁能找到这两人吗？”
“找鬼王倒是容易，”登康说，“但想找到于先生恐怕就很难，我们想尽办法都打探不出他的下落，不相信我们的仇敌反倒每次都能轻松找到他。”
方刚说：“而且我那位跟踪熊导游的朋友说，在他从中降到解降恢复这段时间，他经常跑去那空沙旺以北的地区，不是找阿赞尤，能是什么？”我和登康都点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躺在病床上的老谢问：“可那是登康做的，熊导游为什么要找田七报复？”
登康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没想通，以后再慢慢打听。”
老谢叹了口气：“唉，你说我的命也苦，人家是找田七报复，结果把我给弄个半死，你说要是我这条命没了，是不是太屈得慌？”我很了解老谢，明白他这么说绝对不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而是话里有话。
果然，我对老谢还是很了解的，方刚说：“你这个老狐狸，命大必有后福，田七连累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觉得今后只要你看到他，就得让他请你吃饭。要是一起出去跑生意，所有开销都让他出，直到这小子离开泰国，再也不当牌商为止，你觉得怎么样？”老谢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高兴，只好勉强地说那不好吧，那不是让田老弟破费嘛。
我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就说没问题，以后只要你跟我在一块，吃喝玩乐都由我来开销。把老谢给乐的，一个劲点头说“哎哎”。
然后，登康又皱着眉说：“阿赞尤怎么能解开鬼王派的降头术？”
“会不会是他掌握的那种柬埔寨法门碰巧和鬼王的法门相通。”方刚说。我们都觉得太巧了，但法术这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登康说：“我要回菲律宾一趟，跟鬼王好好说说这件事，再把我学到的那种极阴高棉法门展示给他，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方刚说道：“我倒觉得不是阿赞尤解开的，极有可能是于先生，那人虽然我们找不到，但不代表别人也找不到。他隐居江西多年，最后不还是被方夫人给打听出来的吗？”我觉得有道理，鬼王派的独门降头术是鬼王自创的阴咒法门，除非本门，否则法本中那么多步骤，效果也是千差万别，要解常规巫术还好说，但要想解开某种独门心咒，那是谈何容易！
最郁闷的不是请老谢吃饭的事，他替我挡了灾，这份人情我应该出，而是登康跑去柬埔寨寻找极阴法门，还有回来给老谢施法的费用也是我来掏。和他商量了半天，毕竟这事也算是因登康而起，要不是他对熊导游下手，这家伙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

第804章 再开佛牌店
而且登康看在自己也学到新的极阴法门份上，“只”收了我十五万泰铢。按他的话说，给我打了五折。方刚也趁火打劫，说他跟着我和登康去柬埔寨，付出不少辛劳，也得给五万泰铢的辛苦费，少一毛钱都不行。把我给心疼的，总共四万块钱人民币，这我得卖多少条佛牌才能赚回来？
在旅馆里，方刚从背包中取出那几个在深山地坛中找到的拍婴，总共有七尊，在地上摆成一排，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你能看出来吗？”
登康盘腿坐在地上低声念诵经咒。大概二十来分钟，他睁开眼睛说：“我能感应到这些拍婴中都有强大的法力，和我在柬埔寨东北部邦隆深山里感应到的法门相同，而且还有另外的、被禁锢的阴灵，应该是古墓拍婴。”
听到古墓拍婴，我和方刚都来了精神，尤其方刚简直是两眼放光。古墓拍婴很难遇到，之前我也是托方刚的福，才在鲁士路恩发掘古墓的现场见到过。这东西法力强大，都是东南亚法师用古代法门加持而成的，现在早就失传，但效果非常好，那真叫卖一尊少一尊。
我说：“估计是那位劳差师父生前加持的吧，这人在深山里修法几十年也不出去，佩服。这些东西怎么分配？”
“总共七个，我和登康每人三个，你一个。”方刚抽着烟说，脸上带着奸笑。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表示反对，而是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登康也说：“方老板，你也不要太黑心，田七虽然没用，但毕竟是朋友，给他两尊吧，你也拿两个走，剩下给我。”
我气得半死，还没等我说什么，方刚哼了声：“凭什么我两个你三个？反过来还差不多！”登康嘿嘿笑着说就算都给你也没用，你知道相应的心咒吗，就不怕我给你个假的？这话把方刚噎住了，他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
带着三尊古墓拍婴，登康动身回菲律宾去了，我也拿了两尊从曼谷回到罗勇，在表哥家的院子里，我连逗金毛的心思都没有了，它可能也看出来我心情不好，没怎么撒欢，只是挨在我身边静静地躺着。晚上我躺在床上，从头开始捋这件事，为什么最后亏的只有我一个人。
最开始是从巴老板到香港接受阿赞Nangya施法开始，才引出了熊导游串通坤昌寺住持和阿赞尤这诈骗三人组的事来。登康施法未成功，我也没赚到什么钱，生气归生气，但我对熊导游也没那么大的仇，毕竟他骗的不是我。可登康因为觉得丢人，就把熊导游当成了假想敌，还在吉隆坡给他落死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现在回想起来，登康这人性格比较乐天，很像金庸笔下的老顽童，但降头师毕竟是降头师，对登康这种人来说，用阴法害人的性命，就像用脚蹍死一只臭虫，完全不是事。而我因为和他这段时间的愉快合作，就渐渐忘了这码事。
可现在有两个疑问：第一，熊导游中的鬼王降，到底是阿赞尤解开的，还是鬼王派的什么人，比如于先生？第二，明明是登康做的事，凭什么找到我头上？
目前，这两个问题都没有任何眉目，知道答案的只有熊富仁自己，可我总不能打电话直接去问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仍然先托方刚让他朋友抽空盯着熊导游，看他除了继续当高级导游坑人之外，还在与什么可疑者接触。再有就是自己得注意安全了，我感到见所未有的谨慎，不知道谁在暗中再给我打一闷棍，到时候找不到人解，可能就得送命。
为了躲避风头，我只好又从泰国回到沈阳。其实有时候总觉得后怕，这两年多，得罪的客户有大有小，那些小的大多没在文中提到过，比如佛牌没效果，阴牌供奉不当出了事等等，客户会骂脏话甚至威胁，但事后都是不了了之，我也知道对方没当真。而那些后果比较严重的，基本都写出来了。比如方德荣的老婆、汪夫人和情妇姜先生，还有后来的曹夫人和现在的熊导游。
这些惹不起的人，每位都想把我或者方刚等人往死里整，每次出事的时候，我都吓得半死，可在解决之后，我渐渐也麻木了，开始抱有极大的侥幸心理，老是觉得自己人脉广、朋友多，总能逢凶化吉。
在飞机上，我认真总结，要说之前那些客户都是因为我赚了钱，但现在这个熊导游，却是实实在在的横祸。我完全没惹过他，要说有我的责任，那就是我向登康透露了熊富仁和假住持去马来西亚赌场潇洒的情报，登康才想要给熊导游落鬼王降的。可要不是因为我姐夫因此事被炒鱿鱼，我也不会生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时我可能就假装不知道此情报，也不会向登康通风报信。
老谢之前帮我收的那几十条佛牌，在我回到沈阳的数日后也到了，再加上方刚帮我弄的二十条左右，我决定将佛牌店再次开张。平时经常有辽宁的老客户说想来沈阳的店里找我，但听到我已经不开店，都很失望。所以，我觉得再次开张，肯定比之前让王娇看店的效果要好。而且我姐夫这人，也比王娇靠谱得多。
和姐夫说了这个事，谈好月薪两千外带提成，之前姐夫在单位的底薪也只有一千块，所以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下来。办营业执照很方便，店面装修方面也没花太多钱，因为有了鞍山混混的教训，我留了后手。只做好牌匾和灯箱，再买一些货架，简单进了办公桌椅之后就算开张。
晚上，我和姐姐姐夫喝酒聊天，把佛牌的有关知识对姐夫讲了讲，他以前在单位就是搞销售的，脑子活络，记性眼好，啥事一点就透。但听到有些佛牌里面还有鬼，还能让客户迅速发财，也会倒大霉，就吓得脸发白。我告诉他店里只有正牌，放心卖就是了。如果有想请阴牌、邪牌甚至和驱邪降头有关的客户，就让客户给我打电话。总之，店里只卖正牌。
因为要躲避熊导游那边的报复，我得在沈阳多呆上一阵子，正好跟姐夫共同看佛牌店，顺便教他怎么当佛牌店的店主。有孙喜财的前车之鉴，我在饭桌上特意嘱咐姐夫，千万不能私自进来路不明的货物到店里卖。
“你姐夫只是拿工资看店，又不是老板，他怎么可能自己花钱进货？”姐姐奇怪地问。
我把之前王娇和孙喜财的事和他说了，两口子非常惊讶。他们俩之前都并不怎么信鬼神之说，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虽然不信，但也没那么排斥，有些习俗还是很遵守，比如烧纸、拜祭这些。
姐夫说：“这个孙喜财简直就是祸头，想自己把店盘下来倒是可以，怎么能进二手骨灰盒卖呢？真是有病！”我说可不是吗，当时可把我给害苦了，要不是后来我出钱请泰国阿赞来沈阳给孙喜财施法，不光他危险，我也得搭进去半条命。姐夫向我保证，肯定不会做孙喜财那种事，就老老实实地看店卖货。
为了拓宽营业范围，我决定不光卖佛牌，还销售各种供奉品和佛教用品，比如东南亚佛像、侍女摆件、法事器、托盘香炉和佛香手镯这类东西。这些东西从泰国发来的价格都很便宜，但却很受欢迎，因为我在门口的灯箱上写着醒目的“泰国旅游用品”字样，那些没钱去泰国旅游的人，就想着弄点东南亚的特色货带回家，尤其那些信佛的顾客。

第805章 精明姐夫
再次开张后，我按电话本中的列表，给所有辽宁省乃至东北的客户全都群发短信，告诉他们我在沈阳的佛牌实体店重新营业，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沈阳面谈和交易。看着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我姐好奇地摸摸这个，再看看那个，问：“这玩意有人买吗？”
“你真是老外，”姐夫说道，“这都是异国情调的东西，价钱不贵，又都跟佛牌有关，现在你知道信佛的人有多少吗？多了去了，肯定有市场！”
我笑着把那两尊古墓拍婴端端正正地摆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心想姐夫毕竟是做过八九年销售的人，眼光和能力都不是孙喜财和王娇所能比，这就让我放心不少。
一连几天，我每天都到佛牌店和姐夫看店，顺便教他关于佛牌的种类、名称、功效和用料的知识。姐夫刚被单位开除，心情不好，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头。我能理解，在公司干了九年多，马上就要终身合同，结果因为熊导游那张名片给毁掉，换谁也不爽。提起这事，我就把那个熊富仁恨得牙痒痒，心想，这王八蛋不但间接坑了我姐夫，还差点把老谢给弄死，害得我白白搭进去四万块钱。要不是那天晚上醒得及时，恐怕还会更倒霉。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给方刚打去电话，先问他最近是否有熊导游的什么情报。方刚旁边似乎有个女人在说话，听着像是马玲。方刚说：“一直在盯着，这家伙平时经常在那空沙旺、曼谷和芭堤雅几大城市之间来回穿梭，不可能24派人死守，那样费用太高，也没什么意义。我主要就让住在那空沙旺附近的朋友打探熊导游和坤昌寺的消息，那家伙有什么动向，他肯定知道。”
再打电话给登康那边，他说：“我还在菲律宾，鬼王不相信他的独门降头术能被非本门的人给解开，说有可能是于先生做的。”
“他就这么肯定？”我问。
登康回答：“不肯定又能怎样，现在没凭没据，而且除了我和鬼王之外，确实还有个鬼王派的于先生能解开这种独门降头，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问：“那你到底怎么查这个事？”登康说鬼王也很震惊，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鬼王派以外的人能解开鬼王降，要我好好查查。我心想，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不然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揪出熊富仁和阿赞尤的底细还真难。现在有登康介入，那就好办多了。
其实我已经很头疼这种你坑我、我查你的行为，但熊导游这个事，那真叫是从天上掉块石头正好砸在我头上，纯属倒霉催的。要说也不能怪我姐夫，名片夹就放在茶几上，他翻看也不算侵犯隐私，可为什么偏偏拿走熊富仁那张名片，还介绍给他的领导？姐夫的领导也被熊导游坑了二十万，后来虽然中了登康的降头，但也解开了，要是阿赞尤的话，两人是合作关系，顶多花个四五万，还剩十多万呢。可老谢的事又让我赔进去四万块钱，也就是说，整个过程最亏的只有我。
我感到无比郁闷，登康这家伙去深山里找降头师，人家死了都能用灵体教登康学会极阴高棉法门，而我谁也没得罪，却被熊导游暗中下黑手，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放在以前，遇到这种有人整我的事，我就特别想报复，你如何整我，我也迫切地想同样怎么弄你。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只希望这一切都和我无关，熊导游也能从此罢手，真那样的话，就算我付出了四万多块钱也愿意，最好从巴老板开始的经历全都是一场梦。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两年多来经历的那几次大风大浪，让我越来越觉得其实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扯淡，最好做生意只赚钱没意外，那多好。可佛牌又不像别的东西，毕竟是特殊商品，就算只卖正牌，也能遇到比如王宇、郑涛这类人，想不出事都难。
下面要说的这个事，就是只有当牌商才能遇到的。
沈阳的佛牌店虽然已经开张，但刚开始生意并没那么好，其实以前生意也不红火，我只是把它当成另一个固定的广告基地而已，上门的顾客要是能感兴趣，把佛牌介绍给朋友，有一桩，每月的开店成本就有了。
闲着无事的时候，我让姐夫坐在店里上网，帮我四处发贴打广告，什么网站、论坛、QQ群和博客，能发的地方都发。开始的几十天，他每天的工作基本就只有两样：发消息和收消息。我把之前积累的发贴列表交给他，让他每天都去看一遍，是否有人回复和发私信给我。因为我有时顾不上，其实也会失去很多商机。毕竟我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已经发了上千条广告，根本没时间逐个维护。
还别说，姐夫真起了作用。他把觉得有价值的回复和私信都截图保存下来，然后逐个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和QQ消息询问。这天，我正在有里躺着，思索熊导游的事要怎么解决时，姐夫给我打电话：“田七，能来一趟店里不？这边有点儿事给你看看。”
我连忙出门叫出租车来到佛牌店，姐夫正坐在办公桌旁，跟隔壁卖自行车的那位大哥用啤酒就着花生米，正在边吃边聊，桌上还摆了好几瓶啤酒。我心想就给我看这个事？你以我没吃过花生米吗？坐下跟两位喝了半瓶啤酒，车行大哥被叫出去忙事，姐夫笑着挪到电脑前面坐着，叫我过来看。
屏幕上是某佛教论坛的页面，我记得似乎在这个论坛发过贴子。反正凡是能跟佛牌搭上半点关系的网络平台，我基本都发过贴，什么城市论坛、旅游论坛、佛牌的、闲聊的、文学的甚至金融的。被删无数，但效果也很好。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泰国的驱邪法事真的管用吗……能不能赶走我身上的鬼？”我边看屏幕边念着这条回复。
姐夫抬头问我：“什么情况？人身上还能有鬼？”我说这几天都怎么培训的你，不是说了吗，鬼附在人身上是很正常的事，你没遇到过，不能不信。以前我也不信，可这两年见得太多了，不得不相信。
“那这条私信我怎么回？这女的应该挺有钱，搞不好还是大生意呢。”姐夫笑着征求我的意见。我看到这条私信是在两个月前发给我的，并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让姐夫点开此人的资料和平时的发贴记录，也没有联系方式，只能看出这是位女士，家在福建泉州，但别的资料都没有。
我问：“你怎么知道这女人有钱？从她在论坛的其他发贴中看出来的吗？”
姐夫摇摇头，笑着说：“这女人在佛教论坛发的贴子都是问怎么驱除身上的鬼气，再有就是问怎么消灾、施舍之类的问题。”我奇怪地问那你怎么能猜出这女人有钱的。姐夫又切换到别的页面，说：“你看这几个。”我仔细看，都是一些论坛中的发贴，有泉州城市论坛、旅游论坛、汽车论坛和装修论坛。发贴的内容也是交流去哪个国家旅游好玩、新房子如何装修、换什么汽车好开等等。
“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我问。
姐夫很得意：“这些论坛的帐号，跟在佛教论坛里给你发私信的是同一个人。”

第806章 一串“8”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姐夫指着给我发私信的帐号资料，在邮箱后面有一串电邮号码，他说这个帐号注册用的邮箱在网上能搜到十几条结果，大多也是用来在别的论坛注册帐号。
“你看，这些论坛的帐号资料里，邮箱都是相同的，虽然ID名称不同，但发贴内容都是女性，文字语气也一致，有的也提到过泉州，所以我能断定，这是一个人的号。”姐夫像个侦探似的给我分析。
我点点头，心想姐夫毕竟还是跑过几年销售的人，心细脑子活。我说：“从这些发贴来看，这女人家里还真是有钱的。”姐夫说是啊，所以他对这条私信很感兴趣，有钱人最怕死，撞了鬼也舍得出钱，所以我才打电话叫你来。
在我的赞许声中，他又打开佛教论坛中的另外一个贴子，也是这位女士发的，询问自己身上有鬼，去找泉州当地的寺庙大师问过，人家也是这么说，但查不出原因，很苦恼。
我告诉姐夫：“是个机会，可是她没留联系方式，就只能回复私信了，把我的手机号码和QQ号都发给她。”姐夫说两个月前的私信，现在人家不见得能看到，除非她经常上这个论坛。我说那就只能碰运气，说不定她这几天就能上论坛呢。
姐夫按照我说的给此女士回复过去，然后我又打开那本厚厚的佛牌图册，继续给他科普泰国佛牌知识。姐夫相当羡慕我能经常去泰国长住，问下次我什么再去，把他也给捎上，也让他开开眼界，他还没出过国呢。我心想，熊导游的事不解决，我就不能轻易去泰国，但又不想把和熊导游之间发生的这些过节告诉姐夫，一是怕他跟我姐说，再传到父母耳朵里，他们非担忧不可，搞不好还会逼我再也不许卖佛牌；二是我姐夫也不见得理解，毕竟那都是往死里整人的事，他哪里经历过！
晚上关店之后，我和姐夫在附近的小饭店喝酒，聊天中，我的手机响起，号码居然显示出一长串“8”来。我很奇怪，以为手机有故障，试着按下接听键，还真通了，对方的声音是位女士，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年纪，但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是南方沿海口音。
女士说话特别客气，也很有礼貌：“你好，请问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七田先生吗？”我连忙说是，把心放回肚子里，至少说明我手机没坏。聊了几句，得知她就是两个月前在佛教论坛中给我发私信的那位女士，我暗自高兴，心想运气不错，白天才回的私信，晚上就有效果。
交谈中得知该女士姓贾，在泉州做电子商务生意。她称最近几年一直都不太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觉得已经快要死掉了。
我问：“看你在论坛里的发贴和回复，好像说你身上有鬼？”
“对呀对呀，就是这个事情！真的好崩溃，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贾女士回答。姐夫坐在对面，喜滋滋地看着我，显然他也听出给我打电话的这个人就是白天发私信的那位女士。他特意打电话叫我来佛牌店也正是为了这事，看来没白叫。如果真能促成生意，他也是有提成的。
跟贾女士聊了一会儿，她问我讲话是否方便，我说正在吃晚饭，你可以给我留个号码，回头我打给你。贾女士犹豫片刻：“还是约个时间我再给你打吧，我这边打电话免费。”我心想这客户真贴心，还想着给我省电话费，就告诉她晚上九点半以后都行。
挂断电话，我笑着给姐夫倒了杯啤酒，说你的判断还挺对，这位贾女士确实有需求，但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生意，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费。姐夫嘿嘿笑着：“佛牌店刚开张，希望能来个大生意，也算好兆头。”
晚上十点钟，我正在家里看美剧，有电话响，屏幕还是显示出一连串的8来，接听后是贾女士。我以前听说过那种能改变主叫号码的什么软件，但不明白为什么贾女士也要这样搞，有什么用意。
“田先生，我看你在网上发了很多广告，还有人回复说你卖的佛牌很有效果，”贾女士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骗子啊？”
这类问题我以前回答过不少，大多是那些对东南亚文化和泰国佛牌完全不懂的人。于是我问贾女士：“您对泰国佛牌有多了解？”贾女士说她有几个有钱的广东朋友戴过佛牌，说效果不错，但要请到真的，假的不行。
我说：“任何东西都是假的没效果，说说您的要求吧，你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鬼？”
贾女士回答：“其实我也不确定，是别人跟我这么说的！”
这话让我觉得很奇怪，自己身上有鬼不知道，还得让别人来告诉？就问是哪个高人告诉你的。贾女士先反问我：“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鬼吗，田先生？”我更迷惑了，她先说自己身上有鬼，现在又问世上有没有鬼。我笑着说那要看你信不信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其实我是不信鬼神这类东西的，可是很多人都说我招了鬼，所以才要问问你呀。”贾女士回答。
我问她到底有什么症状，详细讲给我听。她说：“我怀过三次孕，可是都有问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苦笑着说这得问你自己，我上哪知道去。
贾女士不太好意思地说：“第一个孩子做B超的时候发现是畸形，有两个头，就流掉了；第二个在做B超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我怀疑孩子的脚有问题，想做掉，我老公不同意，非要生下来，我悄悄去打掉，没想到看到胎儿真有问题，双脚都是往内翻的，好可怕；第三个在B超里怎么看都没事，一年前出生，结果发现孩子没有肛门……”
说到这里，她声音越来越小，看来是觉得丢人。也是，很多中国人都比较迷信，要是女人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大家都会指责母亲，尤其生孩子没屁眼，不少人坚信那是父母干过坏事，之前我也接过类似的生意。
“哦，那还真挺不幸的，”我回答，“有没有检查过基因？”贾女士说她和老公去北京、上海和广州的几大医院全都查过，两人完全没问题，基因结合也没有缺陷。
我想了想说：“现在的科学吧，确实还没发达到什么都能查出来的地步，可怎么有人说你身上有鬼呢，谁说的，庙里的大师？”
贾女士说：“开始不是大师，我老公也这么说……因为我在怀孕的时候，总会梦到奇怪的事情。”对于撞邪来说，我这两年听得太多，耳朵都起老茧了，早就不稀奇，无非是被得罪的人托了梦，就随口问她梦到什么。
“第一次怀孕到三个月的时候，梦到有个长着两个脑袋的小孩子嘿嘿笑，还说什么‘这不怪我，妈妈这不怪我’的话，特别可怕，就把我给吓醒了。”贾女士回答，“后来做B超就发现是两个头，流掉后没半年我又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梦到有个小孩两条腿围成一个圈，就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说‘我就是这样’。我经常惊醒，就在五个月的时候偷偷引掉，胎儿出来一看，真是双脚内翻，之前连医生都没看出来。”
听到这里我觉得贾女士好有勇气，又继续问，她说：“后来怀了第三个，梦到有个小孩活蹦乱跳地围着我跑，嘴里叫着‘妈妈快点，快点帮我，我憋不住啦’。我觉得这孩子很正常，还在梦里让我帮他把尿，多好。而且B超也没查出什么，等生出来才看到没有肛门。”

第807章 孕妇
我心想她的梦还真灵验，那孩子说憋不住，根本不是想让妈妈帮着把尿，而是先天无肛门拉不出便便，所以说才“憋不住啦”的话。
于是我对贾女士说：“现在无肛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手术再造，你也不用担心吧？”
她说：“哪有这么容易？我们福建人都比较忌讳这种事，好多人背后说三道四，而且我老公又不喜欢女孩，所以想让我尽快再生个男孩。可因为前几次怀孕我都做过怪梦，胎儿也都有问题，我现在都不敢再怀孕，把怪梦说给老公听，他怀疑我是撞了邪。在打掉第二个孩子之后，老公带我去过福建的好几座大寺庙和道观，找过高僧和道士做驱邪法事，可第三次怀孕生出来还是有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法事没效果。老公和婆婆天天催我怀二胎，搞得我很烦。我现在又怀孕了，已经有两个多月，如果再过几个月做检查，胎儿还是有问题，我非被老公和婆婆骂死不可！”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贾女士又说：“我的意思是问，到底为什么，我总能梦到这种怪东西，出来的孩子也和梦里一样？”我忽然想起之前在电脑中看到的贾女士在那佛教论坛发的贴子，就问你不是说过有寺庙的大师说你身上有鬼。
贾女士说：“对啊，我去过泉州最著名的寺庙，在进香的时候，旁边有个老和尚对我说，我身上有鬼气，而且还不止一个。还说这都是业障，想消业就要忏悔之前做的错事，要把不义之财全都捐出去才行，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社会骗子太多。”
我心想，中国很多寺庙都比银行还赚钱，和尚让香客花钱消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问：“那和尚是谁，他有没有对别的香客说这些话？”贾女士说那老和尚是寺庙里最老的和尚，但不是住持，听人说他会看阴阳。那天有好多香客来上香，起码一两百人，那和尚就坐在旁边不动，但看到我，他就走过来对我说了那些话。
“你信佛吗？”我问。
贾女士很无奈地说：“以前我是不信的，可是这两年总发生这种事，也开始信了。”
我问：“老和尚说让你忏悔，还得把不义之财捐掉，你赚过这样的钱吗？”
“当然没有，”贾女士连忙说，“我哪里有那么多钱？都没工作，只是在家里搞搞电子商务，根本没多少钱可赚。”我心想有钱人都低调，从你在论坛上的发贴都能看出，你并不是穷人，哪个穷人经常出国旅游，又总换车换房子的。
我又问：“既然老和尚都能看出你身上有鬼气，那你们有没有试试那位老和尚说的，捐些钱出去做善事？”贾女士说她老公不同意，说赚钱太不容易，怎么能说捐就捐，我问她们打算捐多少。
贾女士说：“当时我俩问过那位老和尚，说捐多少钱才能让他帮忙消消业，几千块够不够。老和尚直摇头，说我身上鬼气很重，业障也很深，至少要捐出去几百万才可以。”
“几百万块钱？”我很惊讶，“这老和尚不会是职业骗子吧，真是狮子大开口！”贾女士说别人也都这么说，说现在很多寺庙的和尚都专门坑香客。
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那这次你有没有再做怪梦？”贾女士说有过两次，梦到有个小孩在地上蹦蹦跳跳，但总是背对着我，还说什么“你不听他的话，我就不让你看我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贾女士让我帮着分析，可我怎么也想不通，只好问：“你们打算怎么办？”贾女士说，她在佛教论坛看了很久，听说泰国佛牌有效果，她的几位广东朋友都戴过，能招财转运，说还有能保平安和保佑孕妇母子平安的佛牌。我连忙说那就属南平妈妈了，顺便给贾女士科普了南平妈妈是什么。
她很兴奋：“原来真有这样的佛牌，那太好了，要多少钱呀？”我说效果最好的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UP加持出来的，别人的效果一般。龙婆UP的早期牌不好弄，有的话大概要八千块钱左右。
我特意抬高了价格，一是知道贾女士有钱而故意装穷，二是她这种情况，到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和尚道士都没办法，那些人驱邪收费也不便宜，估计她已经花出去好几万块了，只是不说实话而已，对她来说，八千块应该不多。
贾女士问：“泰国佛牌还能保胎的呀？”我笑着说这不是保胎药，只是里面入有南平妈妈的法力，能保佑孕妇母子平安，当然，这不是万能的，要是有特殊情况也不行。她连忙问什么是特殊情况，我想了想，之前卖过很多块龙婆UP的南平妈妈，但也有被客户骂的，比如广东那对弱智夫妻，还有那个本该生女孩的客户，结果生出来是双性人。
“一是基因和生理有问题，二是命中注定无后或者非要改变性别的，这种情况恐怕不会有好效果。”我回答。贾女士说这两种情况都和她没关系，是否能保证她怀的二胎没问题，打胎好难受，要休养半年多才行。
我笑着：“贾大姐，你还真把泰国佛牌当成保胎药了？”贾女士说那为什么我前三胎都有各种问题，我说可能你以前确实冲撞过什么什么东西，有没有仔细回忆过。贾女士说这个问题也有好多人问她，除了老公、婆婆之外，还有她的妈妈、姐姐和好朋友。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冲撞过什么。
她说：“我天天在家里办公，很少出去，就算出去也就是上街买东西。”我问你经常旅游，就没去过东南亚？贾女士很意外，连忙问我怎么知道她经常旅游。我不小心说走了嘴，只好笑着说曾经在网上搜过你在佛教论坛注册时留下的邮箱地址，又查找到你在另外十几个论坛的帐号，也能找到你曾经发的贴子。
我还没说完，贾女士就生气地打断：“你怎么能这样做？”我连忙道歉，说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职业病，想多了解一下客户的信息，也能提供更好的服务。没想到贾女士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掉线，但贾女士那边又没有主叫号码，只有一串八，我也没法回拨，正在想办法的时候，手机又响，这回屏幕上是一串“4”字。我很奇怪，但猜测估计八成还是贾女士。没想到我猜错了，打来电话的是位男性，也操着福建口音，在电话里质问我为什么调查贾女士的隐私。
“您是哪位？贾姐的老公吗？”我问。这名男人没回答，又问我那个问题。
可能是这个人过于谨慎，让我也有些紧张，于是我打开通话录音功能，说：“刚才我已经对她解释过，了解客户是服务行业应该说的，她是做电子商务的，也应该知道。”我回答，“再说，他在佛教论坛的那个ID资料中就留了电子邮箱地址，上网一搜谁都能看到，这不叫调查，我一分钱都没花，最多只用十分钟就找到那些资料，也不算什么隐私。那都是她自己发在论坛里的贴子，咋能叫隐私呢？”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阵，男人说：“你还知道什么？”我心想这人也太神经质了，我能知道什么，就回答只知道贾姐是泉州人，能看出她经常出国旅游，喜欢换汽车，最近还新装修了房子。

第808章 保密到极点
这男人说：“我是她老公，看来你是个聪明人，但这个喜欢调查别人信息的习惯很不好。”我连忙说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职业病。
“好吧，那你说我老婆为什么怀孕三次都有问题？”男人问。我又问他老婆是否去东南亚旅游过，男人说他俩喜欢旅游，东南亚的国家去过泰国和马来西亚，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就是专卖泰国佛牌的，东南亚有很多邪术，也有不少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也有不少客户是在东南亚出的事。比如在酒店莫名其妙地中降头、得怪病，和谁吵了架，结识了什么奇怪的朋友，这都有中招的可能。”
男人明显来了兴趣，问：“那、那到底我老婆是得罪了谁？我们俩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并没有和人吵架呀？”我立刻想起熊导游来，就说这种事很难讲，你们要仔细回忆，除吵架之外，拿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拜了什么奇怪的神、吃了什么来路不明的食物，尤其是接触过什么可疑的物体或者地点，都有可能。
这话让男人想了半天，他说实在想不起来，头都快想破了。我心想可惜离得太远，否则见个面，用五毒油在贾女士身上检测一下，就知道有没有阴气了。便说：“那你们也别乱想了，现在有两种办法，一是让你老婆到泰国来，我联系泰国的阿赞师父帮她驱邪，效果比国内的什么和尚道士好多了，但收费也高，最少要几万块；二是先请一块龙婆UP南平妈妈的佛牌，八千块钱，专门保佑孕妇的。”
“佛牌能让我老婆怀的孩子一切正常吗？”男人问。我说不敢保证，佛牌这类东西是特殊商品，与鬼神有关，要是你老婆当初确实冲撞到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可能南平妈妈也不会奏效。戴佛牌的人自己也得努力，平时要多做好事，心存善意，否则会起反作用。
男人说：“要是佛牌没效果，能不能退款？”我笑着说你以前带贾女士去寺庙找和尚做过法事吧，给了多少钱，人家开保证书给你了吗，事后没效果，和尚有没有退款？
男人有些沉默：“没有退款。”我说这就是了，男人又问去泰国驱邪具体要多少钱，我说六七万吧，男人说怎么要这么贵，我笑着说再贵也没有几百万块钱贵，那老和尚不是说要你们捐出去几百万块钱才行吗。
“开玩笑，那个老和尚的话我们怎么能信？”男人气笑了，“当我们是傻瓜？骗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看看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觉得这话有些含义，就问你们是做什么的，男人说：“哦，我们夫妻做电子商务生意，平时经常遇到骗子，所以我们从来不会被骗。”我心想那可不一定，孙悟空还有上当的时候呢，更何况你就是个普通人。
商量来商量去，此男人终于决定请那块龙婆UP的南平妈妈，但要货到付款。我说那不可能，可以淘宝交易，否则我宁愿不卖。男人说：“放着钱不赚，就不能货到付款？”我说货到付款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你能看出真假佛牌吗，现在泰国佛牌假的很多，从外表你根本就看不出来。
男人问：“那我怎么知道你卖给我的是不是假牌？”我说你可以拿给任何人鉴定，如假包换，假一赔万都行。
没想到男人嘿嘿地笑着：“那要是有人收到货之后，用假佛牌换掉你的真佛牌，然后投诉你卖假货怎么办？”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从没有人提出这类问题。但我隐隐觉得不能让人问住，脑子转了转，笑着说不会的，我在快运公司发货的时候都要全程录视频，从装盒打包到交给快运公司的员工，从头到尾都录像拍照，以免出现这种问题。
这当然是在吹牛，我哪有那个精力去做什么全程录像，方刚和老谢给我代发货的时候，也不可能这么做。
男人感叹：“田先生做事好认真！”我说这是应该的，不然非赔死不可。最后男人好不容易同意淘宝交易，在紧急修改了南平妈妈的价格之后，男人让我把链接发到他提供给我的邮箱里。
这人很奇怪，我本想发短信给他，可他不同意，说手机屏幕坏了看不到，我想发QQ信息，他说平时从来不上网聊天，只能发电子邮件。我一想也有道理，现在虽然是网络时代，但也有不少人排斥这些，就把链接发到这个邮箱中。
当晚，我给老谢打电话，先询问了他恢复得怎么样，老谢说：“唉，田老弟呀，我那次可真遭了不少罪，在医院天天吐血，吐得我呀，连饭都——”我听到他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就知道根本就没事了，连忙把他的话打断，不然的话，说不定又得找我讨好处。我问他现在龙婆UP的南平妈妈多少钱能弄到，他想了想，说正常的话两万泰铢差不多，但你看看我替你受了不少苦，是不是接下来的几笔生意，出货价都上浮个百分之二十。
把我给气的，心想这老狐狸那真叫雁过拔毛，千万别让他吃小亏，否则会十倍百倍地找你要回来。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过，老谢也确实替我中了降头，我只好同意。但从这以后，我心理都有了负担，老谢这种狐狸精转世的家伙，平时让他帮点儿忙，几乎都想把你榨出几斤油来还债。现在他替我挡了箭，还差点送命，估计得拿这个话题说上半辈子。
等了两天，又有一串“5”的号码打给我，这回换成了贾女士。她说：“田先生，我已经拍下了你淘宝店里的那块什么妈妈的佛牌，快发货给我吧。”我连忙上网查看，发现这个帐号没有任何购买历史，明显是新注册的，而且也没有具体的收货地址，只有“福建省泉州市第XXX信箱”的字样，电话号码更是只有一串8。
这种信箱是中国邮政的代收信箱，只有EMS和平信能到，而民营的快递公司都不支持这类地址。我想告诉贾女士，可又没有她的号码，只能等她给我打回来。好在贾女士很快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说这种地址恐怕到不了，她说：“你可以在泰国发EMS国际快递，能到的！”
看来她很有经验，我说泰国邮政EMS可比DHL和UPS等航空快运都要慢，贾女士说没关系，大不了多等几天。我又说：“你也没留电话，那一串8让快递员怎么通知？”
贾女士笑着说：“这个不用操心，我每天都会去查看信箱。”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问什么，只是奇怪贾女士为什么如此谨慎，似乎很害怕别人知道她的信息，越少越好，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
不管怎么样，对方已经把钱付清，我立刻把钱汇给老谢，再通知他发货，还嘱咐一定要发泰国邮政的EMS才行。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贾女士那边才通知我，说已经收到包裹，也按我说的做了入门。我说：“这几天你可能会梦到一个女人，她就是南平妈妈，在和她沟通的时候，你可以把心愿对她讲，比如说想让你肚子里的胎儿健康。”
等贾女士确认收货之后，我这三千块钱就算赚到手了。这是姐夫给我联系的生意，按之前我们商量好的，我得提给他利润的两成作为奖金，但这是重开沈阳佛牌店的第一笔网络生意，于是我按三成付给了姐夫九百块钱，也让他更有动力。

第809章 无脸胎
姐夫特别高兴，当晚就和姐姐请我去大排档吃烧烤，还说以后会更认真地去找论坛和网站发贴的回馈，帮我找商机。看到姐夫这么有干劲，我这心里也高兴，至少佛牌店不用我再操心，以姐夫的能力，顶得上当初好几个王娇孙喜财呢。
过了几天，贾女士又用一串“5”的号码给我打来电话，这回我忍不住问：“贾姐，为什么你用隐藏自己的主叫号码呢？”
贾女士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我心想这理由太牵强，但也不想多问，爱用什么数字那是你的自由，给我佛牌的钱就行。
开始说正事，她说：“田先生，昨晚我真的梦到有个女人，是在一座树林里，很黑很黑，有个女人站在树下，对我说‘我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帮自己’。我问为什么，可那个女人也不回答，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就是南平妈妈吗？可她为什么说帮不了我？”
这话把我也给问住了，以前卖南平妈妈也出过事，比如通梦的时候，南平妈妈会隐晦地告诉客户你命中只能有女孩，或者暗示别的什么可能，但还是首次听到南平妈妈直接对客户说我帮不了你。
“这个……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没想出太好的话去对付，“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招来的邪，或者到底是不是身上有鬼气，如果真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没找出病根，或者你们不愿意告诉我，南平妈妈也无能为力。”
贾女士有些生气：“刚买到手的佛牌就没效果，你是不是想骗我？”我无奈地说，当初已经和你老公提过这个事，但他没表态。贾女士不承认，说她老公和我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在场，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在心里庆幸有通话录音，就说可以把跟你老公通话的录音发到他的邮箱，你们自己回放着听听。听说我有通话录音，贾女士连忙问你为什么要录音，快删掉。我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做的是正经生意，又不是贩毒，为什么要删。
“你必须删掉，这块佛牌的事慢慢再说，但录音不能留，这是我们的隐私权。”贾女士毫不让步。我在心里暗笑，心想删不删还是我说了算，你能管得了我做备份吗，就说肯定会删，没问题。
对于南平妈妈在梦里和贾女士说的那句话，我说：“鬼神说的话，不会像人那么直白，有时候是很隐晦。她要是说帮不了你，就说明你身上还真有很重的阴气。你想想，连鬼都帮不了，那你身上的鬼气得有多重？”
贾女士慌了神，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南平妈妈说‘我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帮自己’，这句话是有含义的，说明病根还是出在你身上。要是你回忆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建议你们平时多做善事，这也算是自己帮自己。”
“我也是这么想的，”贾女士说，“最好这块佛牌有效果，不然我还会找你。”
我说：“贾姐，要是人人都依靠佛牌，那还要努力干什么？之前我也说过，无论什么佛牌和供奉物，都得结合自身的修养，多行善才行。你不要多想，平时多做好事。”贾女士问是不是要捐钱啊，我说做好事不见得都和钱有关，帮老助残，遇事挺身而出，乐于助人，这都是行善。
没想到贾女士哼了声：“我成天那么忙，哪来的时间帮老助残？遇到危险敢出来，受伤了怎么办呢？现在这个社会，谁还会去做那种傻事！”我无奈地说那就随你吧，做不做是你的事。
挂断电话，我心想现在这佛牌真是越来越难卖，赚三千块钱，光唾沫星子就得费多少，让我想起在泰国和香港的日子来，接个做法事的生意就能赚几万。
在沈阳的这段时间，佛牌店生意有一搭无一搭的，当然，我也没怎么指望能像陈大师在香港的店那么赚钱。主要是我在沈阳躲风头这段时间有事做，也让姐夫重新上岗，免得姐姐再埋怨我那张名片坑了他。
好在姐夫尝到了甜头，他每天在店里都很努力地在网上帮我查阅发广告贴的回复的私信，经常能提供给我有价值的信息。在这一点上，姐夫其实成了我的私人助理，或者淘宝店铺的客服经理，就像陈大师有小凡那样。我也很得意，我这牌商干得也上档次了，都配上了全职助理，能不牛吗？
为了让姐夫更好地开展工作，我准备给他在隔壁美术社印几盒高大上的名片。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能不能弄到熊导游名片上喷的那种人缘水。方刚问：“你小子也想捞偏门了？”
我笑着说：“什么叫也想捞偏门呢，咱们卖佛牌本身就是偏门吧，人缘水也是商品，我只不过是想把商品附加在名片上而已。”方刚哼了声，说他最不屑用这种手段去做生意，我心想那是，你把手段都用在泡妞和赌钱上了，有什么区别。最后他答应帮我找黑衣阿赞去弄点儿人缘水，到时候发货给我。我特意嘱咐他香味一定不能太难闻，像廉价香水似的就完了，客户会反感。
数日后人缘水给我发到店里，别说，味道还真是很特别，虽然没有熊导游那张名片的香味迷离，但也比普通的法国香水好得多，闻起来感觉很奇怪。我发短信问方刚这人缘水的配方是什么，方刚回复：“问那么多干什么，保密！”
管他保不保密，我用了再说。把这瓶人缘水交给美术社大哥，让他在姐夫和我的名片中都喷上。名片用的是烫银底红字，看起来很像鲜血的颜色。我是故意这么设计，就为了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拿到名片后，姐夫直嘬牙花：“我说田七啊，你这名片咋还用红字呢，看上去血淋淋的吓人……”我笑着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时手机响起，屏幕显示一长串的“3”出来。不用说，肯定是贾女士或者她老公。
“田先生，我老婆昨天去做检查，还做了多维彩超。”听声音是贾女士的丈夫。我连忙恭喜他，自从卖给贾女士南平妈妈之后，到现在转眼已经过了近两个月，就问是不是一切正常。
男人哼了声：“正常个屁！”我立刻把心提起来，问怎么回事。男人说多维立体彩超结果出来，四个多月的胎儿，脸上没有鼻子眼睛嘴，全都是光的，就像一块大土豆。我很震惊，心想这可要坏，客户非找我算账不可。
果然，男人说：“田先生，你这佛牌不但没效果，还不如没有，你对我讲实话，是不是骗子？”我立刻辩解，说你可以带着佛牌去任何地方鉴定，要是假的，我赔你一百条。
男人没正面回答，而是冷笑着：“你叫田七，辽宁沈阳人，身份证号码是XXXXXX，地址是XXXXXX，你是2001年在东北大学计算机系毕业，你的招商银行卡号是XXXXXX，交通银行信用卡号是XXXXXX，你父母的身份证号码是……”
这名男人就像背课文那样，把我和家人的基本信息全都说出来，而且丝毫不差。我非常惊愕，连忙问：“你从哪知道的这些信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骗我们是没有用的，我们专业做这个！”男人生气地回答。我说你查我这些信息有什么用，我卖给你的又不是假牌。男人说那为什么我老婆怀孕现在胎儿还有问题。

第810章 鬼魂敲门
我说：“之间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佛牌不是万能的，比如像你这个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生理原因，二是自身的行为导致没有福报。你这段时间做过好事吗？”
男人问：“怎么算做好事？”我说之前和你老婆贾姐说过，帮老助残，捐钱捐物，见义勇为，放生喂畜都算。
“不好意思田先生，我们真的很忙，”男人说，“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你说的那些无聊的事。什么好事都是闲人做的，你看到哪个大忙人成天做好事？”我对他的话表示不理解，说你能有多忙，你老婆不就是在家里做电子商务吗，难道还能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都不停地工作？男人说就算有时间，还得吃喝玩乐呢，要不然那么辛苦工作为了什么。
我告诉男人，你老婆四次怀孕，每次都做怪梦，不是两个头就是脚内翻，不是无肛门就是没有五官，但你们基因又没问题。男人问：“这些我们都知道，难道是我老婆真在泰国撞过鬼？可我俩根本想不起来是怎样撞到的呀！”
对于这个事，我只好表示无奈，冲撞阴灵这事很难说，尤其时间太长，或者事情发生得太隐秘，确实很难回忆得出来。男人问这事怎么办，我说：“既然胎儿检查出来有问题，那也只好做掉，还能怎么办。”
男人很气愤：“花了八千块买的佛牌根本没效果，昨晚我老婆还做了噩梦，梦到树林里有个女人站着，我老婆指责她为什么不保佑自己，那女人还冷笑，说你自己不帮自己，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你们是不是以前犯过什么错？不然的话，南平妈妈不可能在梦里说这样的话。”男人说谁这辈子没做过错事，你没有吗？我笑着回答人人都有，但我指的错事，是坑蒙拐骗这类，你们有没有，要是有的话，鬼神都不会保佑。
男人说肯定没有，他们都是守法的公民。我说那我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佛牌非万能，要是问题出在你们自己身上，我也救不了。男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临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撂下狠话，说以后饶不到你，肯定让你后悔。
挂断电话，我对这种客户还真有几分害怕，这两口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电子商务，居然能能查出我和家人的详细信息，难道他们是网络黑客？可又不像，虽然我没接触过黑客，但给人感觉黑客应该是那种很低调的人，而不是这种。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贾女士到底得罪了什么力量，导致她四次怀孕都不正常。其实从最开始，我就对贾女士和她老公有些怀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在沟通生意的过程中，这两人的反应、行为和语言都让我觉得奇怪，觉得似乎这二位有什么事瞒着我。
在我的牌商生涯中，遇到太多这类人了。谁也不想说自己的反面事例，这是人之常情，但只能瞒得了人，却瞒不住鬼。既然他们不想说，我也不能用刀横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说。但这种人也很可恶，请牌后出了事还得来找你，说没效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等我想出眉目，电话又来了。那是凌晨十二点刚过，我坐在电脑前看网页，手机屏幕这回改成了一长串的数字“2”，还是贾女士的老公，他上来就说：“田先生，我老婆最近很痛苦啊！”
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倒让我很意外，原以为他还是要质问我，或者威胁之类的话，连忙追问怎么回事。话筒那边能听到明显的敲门声，还很响，夹杂着几个人的咒骂，音量非常大，连我都能听到是在骂“快还钱，不要脸的家伙，生孩子没屁眼，为什么不还钱”的话，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我奇怪地问：“是你家有人敲门吧。”
“你、你说什么？”男人好像比我还惊讶。我又重复了一遍，男人说：“你也能听到有人敲门，还有人在叫骂？”我失笑，说这么大的声音，我在话筒里都听这么清楚，你不会听不到吧，反而来问我。
男人沉默了几分钟，说要去开门，让我先别挂断电话，帮忙听着声音。我心想让我听什么声音？你既然知道有人敲门就去开，要是追债的找上门，你想装成没人，那就别开，我能帮你听出什么来？
在疑惑中，敲门声和咒骂声停止了，只剩下女人的哭泣。没半分钟，男人回来了，对我说：“那些声音还有吗？”我说刚消失，但是还能听到有女人在哭。男人叹了口气，说那是我老婆在哭。
我问贾姐怎么了，男人说：“从怀第一胎，也就是两个头那个孩子的时候，我老婆就开始做噩梦，不光做噩梦，还总有幻觉。大半夜睡觉的时候，她总被声音惊醒，说有好几个人在外面用力敲门，还边敲边骂，可我什么也没听到。打开门也看不到人，她说在我开门的一瞬间，就听不到声音了。”
我问邻居有没有能听到的，男人说：“也没有。那次半夜我急了，以为有人在外面搞恶作剧，就开门大骂。邻居出来很不满意，说我扰民，我说总有几个家伙砸我家的门还骂人，邻居说我精神病，根本没听到有人砸门。除了我老婆，谁都听不到外面有人砸门，可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这样。现在我已经被她搞到神经衰弱啦。”
我心想，这才是半夜鬼叫门，是不是有什么亏心事，就问贾姐听到有人敲门，还边敲边骂，是在骂什么能听清吗，男人说：“好像听她说，有人在门外大骂快还钱。”
我问：“你或者你老婆欠别人的钱没还吗？”
男人连忙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穷人，有房有车有存款，根本不需要朝别人借钱！”我说，既然有人在外面骂你们不还钱，肯定是有原因的。鬼叫门可不是谁都能碰到，也许不是你们欠钱，而是你们的父母。男人觉得不可能，说我老婆的父母已经死了好几年，要是有人追债，为什么以前没有，偏偏现在找上门。
怪不得刚才有敲门和咒骂声，忽然我觉得不对劲，既然只有贾姐能听到鬼叫门，连她老公都听不见，可我为什么可以？我提出这个疑问，男人也觉得奇怪，让我解释。我哪里解释得出来，心想可能打电话是用电磁传播，因此可以听到吧。
“反正现在我老婆已经要崩溃，她肚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你看怎么办才好？”男人问我。
我回答：“你这个情况，恐怕还是得自己找答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男人仍然沉默，我追问好几句他也不回答。这时，话筒那边又传来贾姐的哭叫声，又听到她抢过手机，对我大声说：“告诉你，现在全都告诉你！再不说我就要疯了！”
她声音很大，歇斯底里的，震得我耳朵眼深处直发痒。我问你要告诉我什么，贾女士喘着粗气说：“我骗了他的钱，他诅咒我，要我不得好死，还说我会遭报应……”我连忙细问，没等贾女士继续说，手机又被她老公抢过来，说老婆被鬼吓得错乱了，你别相信。
我心想，傻子都知道你们俩做过亏心事，到现在还敢掩饰，就说那我帮不了你，除非你们说实话。
男子无奈地说：“就是不小心让一个朋友损失了些钱，可是后来已经知道是误会，我们也把钱都退回去，还赔了不少给对方，这还不行吗？”

第811章 骗钱
我问那个朋友损失了多少钱，你们又赔了多少。男子说那人损失了大概有三十几万，但我们总共赔给他一百万呢。
骗了朋友三十多万，后来朋友找上门，不但退回本钱，还多赔了六十几万。我想就算是被骗，后来多收那么多钱，也算不错了，却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难道那个朋友的诅咒就这么厉害？
我打听详细的事件经过，可男人死活不肯说，这时，话筒那边传来贾女士像鬼一样的嚎叫，手机好像被摔在地上，也没人应答，只能听到杂乱的撕打声和贾女士的叫声。听了几分钟，看来两人的扭打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只好把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以后，贾女士的丈夫又打来电话，这次是一串“0”的数字，每次还都换不同的，让我很郁闷又觉得可笑。他说刚才老婆又发疯了，揪着他的头发扇嘴巴，说他是个骗子。男人问：“是不是因为坑了朋友，所以我老婆心里有愧，才造成这个样子？”
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之前刚请佛牌的时候，我让贾女士平时多行善，可她很不屑，说没时间也没精力。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愧，肯定有别的原因。就回答：“你老婆绝不是简单的心理原因，她肯定是冲了鬼，就像她之前在佛教论坛发贴询问的那样，你们泉州那位老和尚看来说的没错，贾姐身上有鬼，你不说实情也行，但这个事已经不是佛牌所能解决，得让泰国的阿赞师父施法。要么人家从泰国去泉州，要么你们夫妻俩去泰国，前者贵些，后者省钱，你们自己决定。”
男子无奈，让我报出具体的价格，我让他等着，到时候会把相关资料发到他的邮箱里。
挂断电话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我重新睡下，好不容易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先给登康打去电话，问到登康的时候，听他的声音很憔悴，就问怎么回事。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最近一直在加持那个域耶，可效果不太好，很难加持。”
我这才想起，当初和方刚还有登康去柬、老、越交界的深山中，那位躺在地坛底下棺材中的降头师劳差，其头骨被我们带到金边，方刚托人把它邮寄到马来西亚的登康家。我问登康好不好搞定，他说：“应该可以，但需要时间。幸亏有劳差的那个高棉拍婴法门，不然我现在可能都死了。”
“那你有多久不能接生意？我这边有客户想驱走身上的鬼气。”我问。登康说最少两个月之内都不行，你先找巴登试试。
登康和阿赞巴登是同门，他当然首先推荐自己人，而我还是比较偏向Nangya和阿赞洪班。虽然论法力，这两位都比不上阿赞巴登，更不用提登康这个修法如同练武一样的家伙，但论关系，我还是和那两位更好些。
于是打电话给老谢，让他报出阿赞洪班在泰国本地和去泉州施法的价钱。老谢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中国人对泰国佛牌越来越熟悉，牌商也一年比一年更多，连留学生都敢自称是资深牌商，没办法。客户过来的话，要收十五万泰铢，而去广东福建沿海一带，得二十五万。”
分别是三万和五万人民币，听老谢说牌商越来越多，生意不好赚，我也就打算多加几分价钱。因为我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打算，这个行业很有可能会臭大街，那时利润极低，就更后悔了。
再想打电话问阿赞Nangya能不能接这个生意，但一想又不行。因为她从来不会主动向我报价，其实我要是找阿赞Nangya的话，价格肯定会比洪班还低，可又想到老谢家里还有个母狐狸，以后结婚成家，处处都用钱，就想着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于是，我把价加到五万和七万人民币，再把阿赞洪班的照片和简单文字资料发给贾女士的那个邮箱，让他们想好之后就通知我，可以在淘宝上付定金，最少三万元人民币，施法失败不退回。
“为什么失败了还不退？就觉得你像骗子！”没到半小时，贾女士的丈夫就给我打来电话质问。我笑着说，你忘了当初给你老婆驱邪的那几位和尚道士，没成功有没有退钱。
男子说：“也许他们也是骗子呢？”我说不管是不是，驱邪是要耗费法力的，人家花着大力气给你们看病，没功劳也得有苦劳。男子不出声了，我又补刀，说和国内的这些寺庙道观不同，泰国的阿赞师父们法力很强，那都是实打实的，至少在我接的这些施法生意当中，很少有失败的例子。
可能是看到贾女士那副疯样子，男子没多犹豫，很快就同意去泰国施法，并在我建立的淘宝店铺链接中付了三万元人民币的定金。
收到钱后，我让他们夫妻尽快去泰国，提前将行程告诉我，到时候会有人在曼谷机场接他们。男人问：“田先生，你不跟着去泰国吗？”我说我最近家里有事，一时走不开，反正泰国有人接应，你们什么心都不用操，那接应的人叫老谢，也是中国人，长年在泰国卖佛牌，是我的合作伙伴，一切听他的就是。
次日，一大早我就接到贾女士丈夫的电话，说行程定在下午两点到达曼谷，我转告老谢，让他替我去曼谷接人。老谢说：“熊导游的事还没解决？哎呀，幸亏没我的事，要不然你回泰国，搞不好还得被那家伙给盯上，我也跟着害怕。行，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一切包在我身上！”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心想，每次施法的生意，无论泰国还是中国，我都得跟着，你老谢也是。现在我有难处，无法到场，不包在你身上也不行。
“你可不能挖我的墙角，我的客户，你以后可不能单线联系。”我告诫他。
老谢说：“我的天呐，田老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说你就是个奸商而已，不是什么人。老谢顿时没了话说，我让他把行程记准，别再迟到。其实这个我不用担心，老谢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守时，从来没晚过。
在这之前，施法的生意我都在场，而现在不行。为了躲避熊导游的盯梢，我只好按兵不动，让老谢出头帮我搞定。
下午两点多钟，老谢给我发来短信：“这两位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感觉鬼鬼祟祟。也不留电话号码，为了好找，非让我穿一身醒目颜色的衣服。问什么都不回答，却一个劲地问我问题，好像把我当成骗子。”
我回复：“这两人是泉州的，虽然他们不说，但我觉得应该是专门利用电子商务骗人的。你也不要多管多问，让他们先把全款取出来带在身上，施法之后盯紧点儿，别忘了要钱。”
“好。”老谢只回复一个字，这不是他的习惯，倒像是方刚和巴登洪班之流的风格。我估计是他在发短信的时候，贾女士丈夫也会在旁边紧盯着，生怕是老谢在联系什么人，想共同骗自己。
到了半夜十二点多钟，老谢给我打来电话：“田老弟，不行啊，这位贾女士的情况太复杂，必须要找到那个被她骗死的人的骨灰才行。”话筒那边传来贾女士的痛哭声，好像很伤心，忽而又变成大笑，还反复说着什么话，应该是福建语，我听不懂。

第812章 坟前祭
我很惊讶：“被她骗死人的？什么意思？”老谢比我还更惊讶，问我居然都不知道这个事，我说当然不知道，贾女士夫妻嘴严得很，什么也不说。要不是他老婆半夜发起疯来，她丈夫连骗过朋友的事也不会对我讲。
老谢说：“哎呀，是这么回事……”
听了老谢的讲述，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位贾女士和她老公，确实根本就不是开什么电子商务公司的，而是电话诈骗。泉州聚集着很多职业骗子，以电话和网络为主，已经形成相当大的规模和产业，全国都著名。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一百个电话和网络诈骗案中，泉州得有八九十个。在泉州，很多村镇几乎全员都做这行，也没人笑话，反而以谁能在最短时间内骗到最多的身家为荣。相亲处对象，也要看这家人诈骗得了多少钱，买了多少房和车，钱太少说明这个人骗术不高，脑子不活络，连相亲都没人要。
贾女士夫妻也不例外，两位从数年前就搞这个行业，开始是电话诈骗，无非以你涉嫌洗黑钱、贩毒、家人出车祸之类的手段，骗你转账和汇款。后来网络渐渐发达，又改成网络加电话联合诈骗。虽然这些骗术都很低级，但中国毕竟有十几亿人口，其中脑子不够用、或者缺乏常识者的数量相当可观，所以还是很能养活这些骗子。再加上两人配合得好，悟性高、运气好，不到五年就攒下不少身家。
虽然这种事在当地不算稀奇，但在很多人眼中还是令人生厌的，所以两口子离开本镇之外，和朋友接触时都自我介绍称是开电子商务公司的。
国家对这类电话和网络诈骗监管得也不好，再加上太多，也管不过来，所以十个骗子有九个半都能长期逍遥法外，贾女士夫妻也不例外。但毕竟是违法的事，两人警惕性始终很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连买房买车也都是用自家父母的名字，在福建以外的地区购置。
就算贾女士夫妻再保密，没有不透风的墙，亲戚之间还是能从侧面了解到这两人做的什么“生意”，只是近亲不会声张，而远亲也不敢确定而已。
大概在三年多前，贾女士有个住在潮州的表弟交了女朋友，谈得不错也准备结婚。贾女士和这个未来的弟媳妇挺投缘，弟媳妇经常打电话，要贾女士到广东去找她玩。贾女士做的这个职业，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对表弟讲，但表弟早就有所耳闻，也私下和未婚妻说过。
那天，弟媳妇带了她的姐姐，和贾女士在潮州同席吃饭，聊天时大家谈到兴头上，贾女士就说了一句口头禅，大概是“我的天呐”这类话，是她自己的习惯用语。
弟媳妇连忙让贾女士再说一遍，还问是什么含义，贾女士就告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弟媳妇的姐姐脸变了颜色，掏出手机，当场播放了一段通话录音，是某操着泉州口音的女人和另一位操着广东口音女士通电话的内容。
在北方人耳中，广东福建口音听上去都差不多，但当地人就比较敏感了。弟媳妇听了这段录音，感觉和贾女士一模一样。录音内容是泉州女人正在对广东女人进行电话诈骗，手段很老套，称对方的银行账户涉嫌与某桩贪污案有关，警方要冻结她的所有资金。广东女人被吓得不轻，但还有一丝怀疑。泉州女人就用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忽悠，说到着急的时候，她还顺口说了两次口头禅，正是这个口头禅，让贾女士弟媳妇的姐姐有了警觉。
弟媳妇的姐姐黑着脸：“我伯母被骗走三十几万，说是划到什么公安局的安全账户里，后来发现被骗，报警了也没抓到人。我伯母的手机有通话自动录音功能，可这线索太少，警察也找不到凶手。那钱是大伯家用来买房子的，结果被骗走，她被我大伯打了好几顿，后来她想不开，半夜在猪圈里上吊自杀了！”
贾女士和她弟媳妇面面相觑，一个是假不明白，另一个是真不明白。弟媳妇的姐姐又说：“这录音我听过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跟你说的话这么像，口头禅也一样。而且你表弟早就和我妹妹说过，你和你丈夫都是搞电话诈骗，我看就是你干的！”
贾女士当然不承认，弟媳妇的姐姐冷笑：“你不承认也没用，诈骗的时候还有个男人，自称是公安局的什么政委，我这里也有录音。敢不敢找到你丈夫，当场放录音让大家辩认一下？”
双方越吵越凶，贾女士说没有这个义务配合你。但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这个事不对峙是躲不过去了。虽然贾女士明知道对方只有录音，证明不全，但自己做这种违法的事，要是吵到派出所，非蹲几十年监狱不可，最后没办法只好承认，并在弟媳妇的调解下，来到弟媳妇姐姐的大伯家里。
为了减小目标，贾女士牺牲了自己，没让丈夫露面，一切都自己扛了下来。她先是道歉下跪，再到死者的坟前烧纸哭祭。大伯的儿子又悲又怒，在坟前差点要把贾女士活活掐死，被大伯拉开。他儿子在坟前骂得很难听，说贾女士做这种缺德事，早晚得遭报应，你生孩子没屁眼，都是畸形，比畜生还要丑，一辈子没人接代。虽然贾女士很愤怒，但终归理亏，就只好忍下来，心想就让他们骂个痛快吧，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也就无所谓了。
坐下来协商，最后贾女士同意拿出一百万来赔给对方，才算勉强平息了这家人的怒气。双方还签了协议，不得将此事声张出去。
贾女士破财免灾，但心里仍然有余悸，毕竟人嘴没长在自己身上，她非常害怕弟媳妇姐姐和她大伯家把自己诈骗的事说出去，那段日子都睡不好觉。好在弟媳妇的姐姐和她大伯家人拿了钱也没打算声张，这事渐渐就过去了，贾女士和丈夫也慢慢放松警惕，六十多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对于擅长搞电话诈骗的人来说，也就是一两笔大买卖的事。
可从两个多月之后开始，贾女士发现自己经常做一种怪梦，梦到有个中年女人总站在她床头，满脸怒容，说为什么骗我儿子买房子的钱，你生孩子没屁眼，都是畸形，比畜生还要丑。这中年女人的相貌，和贾女士当初给弟媳妇姐姐的伯母上坟时，墓碑上贴的照片一模一样。
开始，她觉得毕竟自己做了亏心事，又上坟又赔钱，心理作用。不久后发现自己怀孕，于是又开始做那个双头孩子的怪梦，以后的事，我就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悟，之前贾女士和她丈夫的那一系列奇怪行为，就都解释得通了。骗子最怕的有两种事，一是怕被骗，二是怕露馅，所以她们从来不肯泄露自己的半点信息，包括地址、电话号码等等，我估计贾女士这个姓也是假的，贾和假同音嘛。而且像他们这些长年搞电话和网络诈骗的人，肯定有很多技术手段和人脉，能通过我的手机号码查到我的个人信息，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贾女士这四次怀孕都有问题，显然是她在弟媳妇姐姐的大伯母坟前时，大伯母阴灵发怒的结果。
老谢说：“阿赞洪班在施法的时候，贾女士被那位死者附身，说你骗了我的血汗钱，我要亲眼看到你的孩子都是畸形，才能原谅你。”

第813章 施法录像
我很意外：“啊，还要这样？”这时，贾女士的丈夫接过电话，非哭非笑地对我诉苦，称为什么当初不早说要去那个死者的坟头，现在搞得这么麻烦。
我生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追问你无数次，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可你就是不说。你瞒我，可瞒不住鬼！”
贾女士丈夫说：“现在怎么办？”我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阴灵的说法去做，幸亏你老婆还没做掉胎儿，现在你们马上回泉州，先做引产手术，然后把胎儿保存起来，几天后你老婆身体恢复得能走动，再去潮州她弟媳妇姐姐的大伯家，在坟前拜祭。
“有没有别的办法？”贾女士的丈夫哭丧着声音，我说你自己去想吧，我是没有。
最后没办法，贾女士的丈夫只好带着老婆又从泰国回到泉州，先给她做引产手术，然后特意向医生讨要死胎。医院引下来的胎儿不能给家属，是要当成医疗废物处理的，贾女士丈夫只好托关系，出了大价钱才把胎儿弄到手，冷藏起来。
用贾女士丈夫的话讲，他老婆已经变成了疯子，要不是全身麻醉，再开刀剖腹引产，根本就没人能控制得了她。
对于这种职业骗子，虽然我没受过害，但也十分痛恨，因为我有同学也上过当，被骗了两三万块钱。用骗子的话来讲，他们骗术并不高明，所以凡是能上当的都是傻逼。但很多中国人确实对国家的法规没那么了解，再加上老百姓的钱放在哪里都不放心，于是这些骗子都开始钻空子。
想到当时贾女士的丈夫能如数家珍地报出我和家人的所有信息，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在这种家伙眼中，所有人都没隐私，而他们自己却能隐藏得很好，国家还拿他们没办法，真让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于是，在等待贾女士身体恢复的这段时间，我给老谢打去电话，问有没有办法整治整治这对骗子夫妻。老谢没明白：“怎么整治？”
“和阿赞洪班商量，他在施法的时候搞点儿鬼，让那女人以后继续倒霉，但不能很快就死或残，那样她丈夫非找我麻烦不可。”我提出自己的想法，又把当初阿赞巴登收拾小江跳楼的事说了。
老谢咂咂嘴：“田老弟，这个……不太好办吧。”我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老谢和方刚不同，方刚虽然也是做偏门，但对恶人很痛恨。而老谢只图安安稳稳做生意赚钱，这种事他怕担责任。
我让他想想办法，老谢勉强答应，说等他和阿赞洪班去泉州的时候，路上再问他。
数日后，贾女士休养得能勉强能出行，老谢就带着阿赞洪班来到泉州，和贾女士夫妻俩共同前往潮州。说实话我很想去看，但来回路费得好几千，也只好作罢。
我特地让老谢用手机把施法的过程全部录像，因为文件太大，事后他只好去网吧，托网管把文件传送给我。老谢的手机像素不算太高，但能看清楚，画面晃来晃去，看起来更有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现场感。
画面中有七八个人，但我只认识老谢和阿赞洪班，头一次看到贾女士和她老公，两人都比较瘦，贾女士长得不难看，只是神色憔悴。她跪在荒山中的一座坟前，手里抱着一个胎儿在哭，她丈夫跪在旁边，在两个男人的指挥下，不停地磕头。这两男人一老一壮，应该就是贾女士弟媳妇姐姐的伯父和其儿子了。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女人，明显是贾女士的弟媳妇姐妹俩。
阿赞洪班双手平举着一串黑色珠子，站在贾女士背后，好像在念诵着经咒。但我听不清楚，因为视频文件的声音很乱，好像在刮着风，呼呼的。看到贾女士身体开始颤抖，把手里的胎儿高举过头，嘴里哈哈大笑，还说着很多听不懂的方言。虽然我听不懂，但明显能听出，此时贾女士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要苍老些。
这时，旁边的两个男人神色大变，都围过来，年轻的男人更是扑通跪下，哭着对贾女士说什么。
贾女士边狂笑，边举着胎儿站起来，走到坟前爬上去，竟要把胎儿放在坟头的最高处。贾女士的丈夫实在看不下去，跑过去要拽她，而旁边的两个男人就去阻止，场面开始混乱，老谢可能是想走过去录得更清楚，却被贾女士的丈夫发现，指着老谢喝止。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录！”老谢在说话，同时画面乱晃，而且从正变成倒，看来是老谢把手机放下了，假装没录像，随后画面停止。
看完录像，我连忙给老谢打去电话，他说：“施法很顺利，贾女士昏迷十几个小时之后已经醒过来，神智也恢复了。要说那死者的家属也真黑，以配合施法为要挟，硬是要贾女士丈夫又付了十万块钱。”
我心说活该，不义之财来得快，散得也快，要是贾女士夫妻那时候能听那位老和尚的话，捐出去几百万，也不至于这样。当然，没走到这个地步，他们也不可能相信。
贾女士夫妇回到泉州，老谢带着几万块钱余款，高高兴兴地回泰国去了。他给我汇过来两万块，给我发短信：“这生意不错，田老弟，你以后得多照顾我，我后半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我心想这压力还真不小，你和那只母老狐狸过得是否美满，就取决于我了？再问他有没有告诉阿赞洪班在巫术里作手脚，让贾女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倒霉。
老谢回复：“哎呀，田老弟，我给忘了……”我气得不行，心想这种事托付老谢干，那就等于对牛弹琴，他肯定不会做。
本想问问贾女士夫妇，今后是不是会洗手不干，但苦于没有电话号码，只好给贾女士丈夫的那个邮箱发邮件。没想到邮件都被退回来，提示邮箱地址无效，看来已经被注销了。
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在想贾女士以后还能不能正常怀孕，以前有客户要善后，是我最头疼的事。但这桩生意我想善后都没机会，贾女士两口子根本没给我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反倒心里像被猫抓，总想知道她们俩的命运如何。
在中国，这种职业骗子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活得很潇洒，如果不是贾女士倒霉，刚巧碰到弟媳妇的姐姐，估计她也会像其他骗子那样，继续逍遥法外、吃香喝辣。而那些因为被骗血汗钱最后家破人亡的人，又去找谁算账？
话又说回来，就算贾女士倒霉，无非也就是引掉三次孩子，再生了个没屁眼的。看来她身体不错，打这么多还能继续怀孕。如果阿赞洪班施法成功，说不定贾女士第二胎还是个正常的。可他们夫妻骗了那么多人，拐了那么多钱，这点儿罪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公平何在？我想不通，也许还会有其他方式吧。
这天早上，我在路边吃过筋饼豆腐脑，打着饱嗝叫出租车前往佛牌店，把头靠着椅背，想起贾女士这桩生意，我忽然有了个想法。贾女士的生意是个典型，先卖佛牌，发现没效果再施法。卖佛牌费尽口舌，也就才赚两三千，而施法则有两万的利润。
我的想法是，沈阳这个佛牌店并不是鸡肋，目前只是我的实体店，以后我从泰国回沈阳也能当成长久生意，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卖佛牌太累，也不怎么赚钱，所以想把姐夫发展成我的实体佛牌店长，卖佛牌的事全由他来搞定，而我逐渐将生意重心转移到解降头和驱邪这些事情上去。

第814章 恶念
这个打算让我很满意，也比较长远。这天晚上，我特意把姐姐和姐夫叫来家里吃饭，在饭桌上给大家讲了贾女士的事，他们都很惊讶，爸妈不相信还有这种鬼诅咒活人的事发生。姐夫笑着说：“鬼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田七你放心，要说那个熊导游是在名片上喷了人缘水，我察觉不到，那是没办法。可这类诈骗术要想骗你姐夫，恐怕还得多学几年。”
我点点头，姐夫这个人比较精明，不像孙喜财那么贪婪，人一贪就容易上当，再聪明的也是。随后又提了我的想法，姐夫有些犹豫：“行倒是行，只是不知道这个行业能做多久啊。”姐姐也觉得没个长久的正式工作，心里总是不踏实。
“哪有那么多正式工作？”妈妈不以为然，“银行有时候还裁人呢，考核不达标的都往下刷，你跟着田七做这行，一年比打工两年赚的都多，比什么都强。”姐夫笑着点头，说走一步看一步。
晚上我在床上睡不着，想起熊导游，我就又想起姐夫被炒鱿鱼和老谢中降的事，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掏手机给方刚发短信，问他最近是否有熊导游的消息。
收到方刚的回复：“最近没继续跟踪熊导游，因为露馅了。”
我连忙给他打电话问为什么，方刚哼了声：“人有失脚，马落失蹄，还非要问个为什么！”在我的追问下，他才说出实情，原来他托的人一直在盯着熊富仁。前几天发现熊富仁又和那名假住持离开泰国，飞去澳门度假，很明显是赌钱去了。
方刚让在澳门的朋友寻找线索，那朋友可能有些急于求成，结果在葡京赌场反被引起注意的熊富仁堵了个正着，双方动起手来，赌场保安把方刚的朋友当成小偷，给扭送到警察署，还关了好几天。熊富仁有了警觉，再跟踪也没有意义，没办法，方刚也不敢让朋友继续盯着。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更加郁闷，但又觉得熊导游这家伙真叫福大命大，坑过那么多有钱人，得了那么多不义之财，反倒活得很潇洒；中过登康的鬼王降居然也能解开。记得以前方刚和老谢曾经这么形容我，说我是个有福之人，所以卖佛牌能在短时间内赚到大钱，有危险也总是能逢凶化吉。而现在，我觉得熊富仁似乎也有这种特质。
熊导游先是让登康颜面扫地，再间接害得我姐夫下岗再就业，后来又暗中向我下黑手，虽然老谢挡了这一箭，但我直接经济损失已经超过四万元人民币。为了躲避有可能的灾祸，逼得我不得不跑回沈阳，不但无法在泰国接生意，还吃不到正宗的泰国海鲜和新鲜水果。所以，我对此人的仇恨越来越强烈。
忽然，我有个了个很大胆的想法，以前从未有过。
做佛牌生意好几年，经历过不少危险，无论谁得罪谁，但基本都是别人找我麻烦，我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却从来没找过别人的麻烦。现在看来，得破个例了。虽然这基本等同于买凶杀人，要是放在三年前，打死我都不敢做，可现在接触得多，我觉得下降头真是最好的报复方式。别说我，就连陈大师，不是也换个名目，给了方刚几万港币，让他给曹夫人下降头，杀了方夫人吗？
人就是这样，如果某件事的成本、过程和后果都能以另一种更隐蔽、看起来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方式进行，在心理上，也就不那么敏感了。
给登康打去电话，询问他加持降头师劳差的那颗头骨域耶效果如何。登康这回声音变了，没有上次听起来那么辛苦，他得意地说：“那种高棉拍婴法门，我已经用得很熟练，前些天我去拉马附近的深山中继续加持域耶，没想到进展很顺利。我现在能用阴法和劳差的灵体进行沟通，但必须要在深夜，和阴气盛的地方，比如坟场、深山成功地禁锢住劳差的灵体。今后再施法，成功率就更高了！”
“真的？”我也很高兴，问他这个域耶和你之前的“阿赞霸牌”域耶还有那串血降骨珠有什么区别。
登康说：“阿赞霸那家伙本身法力就有限，所以他的头骨也只能用来下普通降头；而在拉让河深山中找到的那个给自己下血降的降头师，法力虽然很强，可他的头骨被别人给分走，我只得到骨珠，效果比头骨差很多；现在这个劳差师父的头骨就不同了，他法力很强，而且掌握独特的古代高棉拍婴法门，再加上又有头骨。可以这么说，这颗域耶，比我之前在香港丢失的那颗，还要强数倍。”
我问：“到底有多强啊？”登康说法器这种东西，不能用具体的标准来衡量，但可以很肯定地说，它比鬼王家中供奉数年的那位横死新娘，可能还要厉害。
听他这么描述，我惊得把舌头都吐出来了，连忙问那以后给人施降和解降，是不是效率更高？登康嘿嘿笑：“可以这么讲，我再加持几个月，到时候就算目标人物的材料没有收集得那么齐全，我也照样能在远处施降。”我感到不寒而栗，一边夸他厉害的同时，一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得罪这个家伙，否则倒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开始说正事，提到我要给熊富仁落降头的想法，登康说：“不用你说，我也想再搞他。上次在云顶给他下鬼王降，居然能解开，我一直想弄明白是谁干的，如果是于先生，那我无话可说，但要是鬼王派以外的什么人，我可不能放过。”
这话让我想起之前和登康闲聊过的一件事，那时我听说降头师在落降的时候，要是知道目标也被另外的降头师盯上，此人如果是那种法力高强的人，就会首先干掉和自己争生意的降头师，登康说他也做过这种事。现在看来，登康并不是我眼中的老顽童，他更是一个用巫术杀人不眨眼的黑衣。
登康给客户解降失败，而另外的黑衣阿赞却能解开，他就得搞清原因；他给人落死降，目标却没死，他更要查个水落石出。熊导游的事也是一样，登康说：“田七，你帮我盯着那个姓熊的家伙，最好也能查查阿赞尤的底细。至于花费方面，你先垫付，等到时候给熊导游落降，我给你打七折。”
我当然同意，就算登康不拜托，我自己也得想办法去查那两个人。我的打算是先搞熊导游，阿赞尤毕竟是黑衣，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解开的鬼王降，说明这是个难对付的家伙，先不能和他正面对抗。但熊导游再狡猾也只是个导游加牌商而已，他又不会黑法。之前在泰国，我是在明他在暗，而现在我回到沈阳，变成我在暗处他在明，所以我才决定，要拔掉这个眼中钉。
这可是害人性命的事，当晚我怎么也没睡着觉，看到父母还在客厅和面拌馅，准备明天包的饺子，而我却在这边计划怎么干掉一个人的命，连自己都觉得心虚。我不敢想，要是他们知道我想做这种事，会不会打断我的小腿。
给方刚打电话，他首先表示不想再托朋友跟踪熊导游，以免打草惊蛇，万一被对方得知是他方刚在幕后参与，就等于又给自己增加危险。后来我说出想给熊导游下降头，可心里又害怕的时候，他哼了声：“有什么可怕的，在东南亚，下降头就和踩死蚂蚁差不多，你知道泰国每年死在降头上的人有多少？数都数不清！好多都是无辜人，熊导游这家伙无恶不作，你搞他也算是除害。”

第815章 跟敌人谈合作
其实我就是想要这么一番话来给自己打气，找个心理平衡，不得不说方刚很了解我的心理，瞬间我就觉得不怕了。
发短信问小凡，陈大师之前雇佣香港的那家侦探公司，到泰国去跟踪于先生的时候，花费大概是多少钱。半天后小凡回短信，称刚问过陈大师，那次他出钱雇人在泰国跟踪于先生，每天的费用是两千港币，不算路费。
这价钱把我吓得不轻，好家伙，一天两千，十天就是两万，都够我请登康落降头的钱了。同时我也觉得陈大师毕竟是有钱人，我可比不得。再给老谢打去电话，让他找人帮我盯梢。老谢倒是痛快，说大概每天五百泰铢左右。
每天一百块钱人民币，一个月也就三千块，我觉得盯熊导游的话，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找到机会，所以立刻给老谢先汇去三千，让他马上找人去那空沙旺跟踪熊富仁，每天汇报情况。
从第三天开始，我每天都能收到数条短信，都是老谢找的那位盯梢者发给我的。这人心很细，把熊导游每天的活动和行程都告诉我。但他开车带着游客出去逛景点，就没法跟踪了，虽然那人也有车，但只是一辆旧的尼桑吉普，根本跑不过熊导游的那辆路虎揽胜。要是非想加大油门死追，非被人发现不可。
最难的不是这个，而是熊导游根本没有固定住所。他在泰国只住宾馆，没租公寓。曼谷、芭堤雅和那空沙旺是他经常跑的三个地方，每次都住不同的酒店。按常理说，经常去某地的人，都会习惯于住相同同的一家或几家酒店，但熊导游不知道是不是坑人太多，怕被人盯上，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同一家酒店连续登记两次，这就是难点所在。假装房客让保洁员开门收拾房间，这招只能偶尔用，不可能百试百灵。
想要给人落降，再高深的巫师也需要原材料，即使登康说材料不全也没关系，但起码也得有材料吧。怎么收集，这是个问题。
正在我考虑找什么机会下手的时候，老谢的朋友向我汇报，说熊导游刚从那空沙旺回到曼谷，看上去比较疲劳，住进一家不太高级的酒店，管理没那么严格，每天都是各国的游客人来人往，是下手的好机会。
我心想，多半这家伙又带哪个有钱的倒霉鬼去那空沙旺拜了坤昌神像，不用说，得手后他怎么也能分几十万泰铢，真是比抢银行都来得快。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通知那人，寻找机会混进他的酒店房间，收集毛发、指甲、内衣等物，越多越好，没那么齐全的话，也得有毛发和内衣。
当天晚上，老谢给我打来电话：“田老弟，这个……”我问他怎么吞吞吐吐的。
老谢说：“唉，真不好意思，事办砸了。”我连忙问为什么，老谢说他的朋友在跟踪熊导游时，发现他晚上离开酒店出去，到一家冬荫功汤餐馆吃饭。他朋友连忙折返回酒店，用开锁工具撬开酒店房门，正在收集东西的时候，没想到熊导游居然带了几名壮汉，把他堵在客房。
“被熊富仁抓了现形？”我问。老谢说是啊，他朋友的脸给打得像猪头，没办法就供出了田七的名字和电话。我说有没有供出你老谢，老谢说那倒没有，有一个名字就够了。
我心里又气又怕，可转念又一想，既然事情败露，怕是没有用的。你可以对我下手，我凭什么不能对你下手？我人在沈阳，难道还怕你找上门来不成？老谢让我这段时间多加小心，尤其是来路不明的陌生电话，或者装成新客户的人，都要谨慎。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个熊富仁比之前的蒋姐要狡猾得多，蒋姐只是心黑，但有时候没那么多心眼，不然也不会被我和方刚等人搞死。但熊导游就不同了，这家伙自从上次在吉隆坡中降头之后，就有了比较强的反侦查意识，很难对付。
熊富仁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无法搞定，我在沈阳做什么事都没心思。这天，姐夫因为牙疼去医院看病，就由我在佛牌店看一天。下午无聊的时候，我躺在椅子中昏昏欲睡，这时手机响了，从区号来看，是泰国的号码。
接通了之后，一个深厚的男中音响起，要不是我之前听过熊富仁的声音，甚至会怀疑哪个电台的男主持人打错了电话。
“您是田七老板吗？”对方问。
我说是，你是哪位。对方说：“我们见过面的，我叫熊富仁，在那空沙旺的大巴车站。”我心想还真是他，这家伙居然敢找上门来！我不动声色地问他有什么事，熊富仁笑了，说前些天在曼谷的XXX酒店，有个自称田七的朋友潜入我的客房偷东西，想必你应该知道，只是不知道你的朋友在找什么。
“找什么东西，你熊导游应该最清楚吧，就是上次我在曼谷旅馆和一个朋友过夜，你不是也找人摸进我们俩的房间，还偷走了我朋友身上的东西吗？”我反问。
熊富仁大笑：“田七老板不愧是中国东北人，够直爽。没别的意思，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质问，咱们都是同行，在泰国赚和鬼神有关的钱，总这样互相算计多没意思。其实我俩还是有共同点的，我中了鬼王派的降头而没死，本该是你中的降头，却被你的朋友挡住，而他最后也没事了吧？”
我说：“看来你的消息还真灵通。”
熊富仁说：“这些消息很容易打听出来，不算什么。对了，能告诉我你朋友中的降头，是怎么解开的吗？据我所知，这种降头术目前还没人能解得开。”我笑着回答世事无绝对，鬼王派的降头，你不也一样找阿赞尤解开了吗，现在连鬼王自己都不承认，还以为是他的徒弟于先生的手笔。
这话又让熊富仁哈哈大笑：“说得有道理，世事无绝对。看来我和你的运气都不错，咱们都很适合做佛牌生意。以前我听算命先生说过，两个有福的人要是成为仇敌，那就必须得第一个。要是能成为朋友，福气则会翻倍。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你看今后是成为仇人的好，还是合作伙伴的好？”
我在脑子里急速运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能跟他正面冲突，只能顺着说。于是我说：“谁也不愿意结仇，但要看对方的诚意了。你和阿赞尤串通起来坑游客，未免有些太缺德了吧？早晚得罪人！”
“我知道，”熊富仁说，“可这个钱我不赚，也有很多人去干。要说缺德，你和我也没什么两样，你没接过给人落降的生意吗？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至少我还没杀人，那些撞了邪的游客只要找上我，愿意出那些钱，肯定能平安无事，所以你也没什么资格指责我。”
这话说得看似有道理，其实都是歪理。熊富仁坑过的游客中，肯定有出不起钱的，或者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听懂熊富仁打电话暗示的，最后免不了死于降头术，那也等于是熊富仁给害的。
当然，这些话我不想说，现在我是要和他周旋，而不是指责。熊富仁说：“你能找人解开你朋友的降头，这就是好事。我和阿赞尤之间的合作也瞒不住你，咱们都是聪明人，直说吧。你也知道，东南亚有很多邪术，不少人到泰国旅游，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撞邪，我带过的游客中，凡是撞过邪的我都会带到阿赞尤处施法，他这人很黑，收费一百万泰铢，言不二价。但你朋友中的降头既然能解开，说明你有特殊的门路。这样吧，今后我这边再有撞邪的游客，就去找你认识的那位阿赞，收费不变，还是一百万泰铢。”

第816章 合伙行骗
不得不说熊富仁很狡猾，他并没直接对我说他和阿赞尤之间的系列圈套，但很清楚我已经了解到他们的猫腻。“这有意义吗？”我疑惑地问，“要价还是一百万，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阿赞尤，你们之间还是长期合作关系，换人干什么！”
熊富仁打了个唉声：“阿赞尤很黑，那一百万泰铢里，我只能分到手三十万，还要给别人分十万，而阿赞尤自己独得六十万！之前是因为很多独门降头只有他能解开，所以阿赞尤要价很高，还不许还价。但现在不同了，你田老板也有特殊渠道，要是咱们合作，你能把给阿赞师父的价格压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多分钱了？”
我想了想，他所说的“别人”应该就是坤昌寺的住持，三人共同分钱，就说：“就算我这边的阿赞师父价格能压下来，但你又多了一个人分钱，三个人变成四个人分账，不还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熊富仁嘿嘿笑，“我知道有很多租金便宜的小寺庙，都是藏在小巷中的那种，就像曼谷的鬼妻娜娜庙。你先找几具怨气大的横死者尸体，再让你认识的那位阿赞师父用阴法随便加持一尊神像，到时候让游客去拜，他们撞邪后来找我，我就带去找你那位师父，这样就还是三个人分钱。你把那位师父要分的钱压得越低，我俩分的也就越多。以我在泰国当导游这么多年，生意肯定不会少！”
别说，我还真被熊富仁的话给打动了，但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诫着我：“黄鼠狼给鸡拜年，千万小心别上当！”但我迅速算计了一下，这个事对熊富仁来说，也是发大财的机会。登康这边施法的收费，往多说也就是三十万泰铢，那我和熊富仁在每笔生意中，总共能分到七十万。就算他拿大头，我怎么也能分到手二三十万泰铢，折成人民币也有五六万。而且我只需操心前期工作，到后来基本就是坐着收钱，全靠熊富仁和登康做事。
熊富仁说：“你看怎么样？要是行的话，抽空咱们在曼谷或者什么地方碰个头，地点由你定，好好商量商量细节。当然，最好把那位阿赞师父也请来。”
我立刻警觉起来，心想会不会是熊富仁下的什么圈套，到时候想把我和登康来个一锅端。于是我敷衍着说想好好考虑考虑，熊富仁说不急，你慢慢考虑，什么时候你考虑好咱们再聊。但希望不要再互相盯着了，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我同意了，说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想惹事。当初要不是我姐夫被你名片上喷的人缘水迷惑，他老板也不会被骗二十万，我姐夫更不会被老板开除。
“原来是这样！”熊富仁终于明白了结仇的根源所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做的就是佛牌生意，和鬼鬼神神有关，也难免用一些佛牌啊，供奉物什么的，人缘水都不算什么了。这样吧，那件事我也没分多少钱，实在不行，我就把我那份钱退回给你姐夫的老板。要是他能再把你姐夫招回公司，也算好事，要是不行，就当是你姐夫失业的补偿金，也算我跟你合作的诚意，怎么样？”
这话让我很惊愕，万没想到熊富仁居然愿意这么做。因为我觉得这种黑心的导游只有花花肠子，就算想跟我握手言和，也是看到我也不是好惹的，而不想结仇，但不太可能舍钱出来。于是我笑着说：“熊导游有这个心，那我也就相信了，行，你看这个钱要怎么汇过来？我姐夫心理也能有个平衡。”
熊富仁让我提供中国银行的帐号给他，我从皮包中翻出银行卡，边念边记。
这时，美术社大哥推门进来，说看我一个人无聊，想支桌打麻将，我连忙同意，熊富仁那边知趣地挂断电话，说以后常联系。
麻将从上午打到傍晚才散，自行车行老板提议去外面吃烧烤，我想起熊富仁的事，就推辞了，说还有个重要的电话得打，改天再吃。
从佛牌店出来，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他冷笑：“这种人的话要是也能相信，我他妈的就会生孩子！”我笑着说别把话说这么死，万一熊富仁良心发现，真给我汇款了呢，你倒是怎么能生出孩子来。
方刚说：“我肯定生不出孩子，因为我知道熊富仁不会给你钱。”我说但他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还要了我的卡号，如果这个钱最后给不上，他怎么好意思再跟我谈合作。方刚说你小子太天真，他压根就没想跟你合作，那只是缓兵之计而已，让你不好意思再盯着他，而他早晚会查出你的底细，说不定还会找人去沈阳搞你。
这番话听得我半身冰凉，开始我还幻想着熊富仁能给我钱，甚至跟我亲密合作呢，要不是方刚提醒，我又会上当。
“总之你这段时间得谨慎，低调点儿，除了老客户和发货，对那种特别主动和诱人的陌生客户，要多加小心。”方刚嘱咐道。这时我手机响起，是有条短信，直接在通话中按查看键，发件人是我很熟悉的号码，那是中国银行的短信提醒，连忙点开，内容是：“您尾号为XXXX的中国银行借记卡收到境外汇款人民币60,000,00元，有疑问或查询交易流水，请致电XXXXXXXX。”
我顿时傻了眼，方刚在那边问：“你总按键干什么？嘀嘀响个不停，很烦！”
“好像……熊富仁真把钱给我汇过来了。”我迟疑地说。方刚说少来，这种玩笑很无聊。我说先挂断电话，一会儿给你打回去。挂断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中国银行的客服，确认了卡内确实到账六万元人民币。
但我还是心里没底，总觉得不可能，于是我半路下了公交车，打出租车来到最近的中国银行ATM机，一口气取出两万元现钞。再查询余额，还剩四万。
这就可以肯定了，如果是那种虚假汇款，这钱取不出来。我连忙给方刚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他半天没出声，说：“熊富仁这是在搞什么飞机？”我问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方刚说，现在不能确定，只能你多加小心，拿不准主意的话，记得通知我，多个人帮你分析，免得上当。
第二天，我来到中国银行，将剩下的四万也取了出来，看着皮包里的六捆现金，我心想要怎么处理呢，给姐夫？说实话真舍不得，但不给的话，这钱熊富仁说得很清楚，是给我姐夫失业的补偿金。让姐夫还给他老板显然不太现实，人家可是赔了二十万，才给六万有什么用，到时候那老板更会觉得是姐夫从中抽了好处。
那天晚上，我和姐夫出了佛牌店，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把这六万块钱交给他，说了原委。姐夫万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高兴得合不上嘴，我说：“你在原单位下了岗，丢了终身合同的机会，所以我觉得这六万也不算多。存起来吧，以后孩子大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姐夫连连点头，把钱收起来。
给登康打电话闲聊，说了熊富仁的事，他居然满口答应，说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不做。我说：“这可是故意把人往坑里带，很缺德的啊！”
“你平时卖邪牌和帮人落降，也不是什么善举。”登康淡淡地回答。我没接话，因为没法接，但打心眼里不想这么干。

第817章 订邪牌
登康说：“不过跟谁合作，也不能和熊富仁这家伙，他和阿赞尤串通让我解降失败，还敢找人解开我下的降头，这仇是结定了，我早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熊富仁通过电话，他主动向我示好，又给我汇钱之后，我对这个导游没有以前那么痛恨了，可能是拿人钱手短。但又一想，他骗了我姐夫的老板二十万，就算退回六万，那还有十四万呢。而且我姐夫的工作也不能再找回来。我对登康说：“这事就不能算了？你给他下死降在先，双方也算扯平了。”登康说当然不行，你不是降头师，不理解这行业的规矩，再者说，鬼王降要是谁都能解开，我还费好几年的功夫学它干嘛？
我一想也是，就问他是不是一定要把熊富仁弄死才行。登康说：“就算不搞他，也要弄清鬼王降是谁解开的，如果不是于先生，我就必须要除掉这个鬼王派以外的人，才能保住鬼王降的地位，不然以后无法在东南亚生存。”
这我能理解，就像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拥有核武器，该国就有话语权，要是每个国家都有核弹，那谁还怕你。我对登康说你先别急，让我和熊富仁多接触几次，一是将计就计，探探他的虚实，二是看能不能从这家伙嘴里套出关于阿赞尤的更多情报。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熊富仁还真没催过我，但我觉得要给他回复，就打电话给他，说那位阿赞师父不愿抛头露面，所以你的提议暂时没戏。
熊富仁显得很失望：“好吧，没关系，那就是没缘分。对了田老板，你这边有多少阴牌或者邪牌的渠道？”
“十几位黑白衣阿赞，看你要什么货。”我回答。熊富仁说他有很多客户想请阴牌甚至邪牌，效果越霸道越好，我说有生意可以找我，这边什么邪牌阴牌都有，价格也比较交道。我认识好几名关系不错的阿赞，还可以按客户的要求定制，只是需要交定金。
熊富仁嘿嘿笑：“钱的问题好说，我那些客户可没有穷鬼。现在就有好几位客户都想要邪牌，能强效成愿的。这样吧，我一会儿把具体要求发短信给你，等你找到合适的牌，把资料和报价用彩信发我手机上。”
看来，这个熊导游是真想正而八经地跟我做生意，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就想问，但被麻将局给打断，现在正好发问：“熊导游，你那次中降头，知道是谁干的吗？”
熊富仁说：“除了那位鬼王派的登康师父，还能有谁？”我心里一震，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了。不过又想，熊富仁中的是鬼王降，肯定是阿赞尤告诉他的，鬼王派现在总共只有两个人在外面活动，一是于先生，二就是登康。而登康在泰国跟我的接触很频繁，不少人都知道，这事也不难打听出来。
我又问：“既然你知道是谁干的，可为什么不去报复他，反而来找我的麻烦？又不是我的指使。”
熊富仁笑了：“当初你和登康师父冒充巴老板的亲戚和邻居，来那空沙旺找阿赞尤施法，后来我又中了登康师父的降头。阿赞尤告诉我中的是鬼王派的降头，经我调查，发现鬼王派的登康就是那天来的人，而你是叫田七的牌商。降头师一般不会主动给人落降，那就只有你最可疑。至于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无非是觉得我抢了你的客户。”
听他这么解释，我很想告诉他登康搞你还真是他主动做的，因为阿赞尤让他很没面子。但我当然不能说实话，那样就等于出卖了登康，而且熊富仁也不见得会信。于是我也学他，并不正面回答，只说全都是误会，等我发资料给你。
挂断电话之前，熊富仁特意要求，希望我能提供由登康师父制作并加持的佛牌，他有独特法门，出来的牌效果肯定好，这边的客户要求都高，对东南亚的佛牌和阿赞们也都了解，普通邪牌根本震不住他们。
我警觉地问：“阿赞尤的法力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找他？”
熊富仁说：“不行，他太黑心，跟他合作我只能赚个零头，亏死了。”我心想也是，他们诈骗三人组坑游客一百万泰铢，阿赞尤自己就拿走六成，谁不想多赚钱呢。就说：“可是有些难，因为登康师父极少加持佛牌，他只是降头师。”
“那你就转告登康师父，”熊富仁笑着，“我这边有两位香港的客户愿出大价钱，他们只想收集最厉害阿赞师父的牌，给的钱不比落降和解降的少。”我问大概是什么价。
熊富仁说：“佛牌要是用料足、法门独特的话，对方能出到三万港币。我也不多赚，每块赚一万，当然不能一块一块地卖，那样太麻烦。我这边会把多位客户的要求做个汇总，然后你这边一次性给我供足，最少五块以上。不过你放心，肯定是要先付定金的，每块最少一万港币，我这边收到货后马上付余款，绝无二话。”
这价格和条件真诱人，我表示要先问问。熊富仁称那两个客户想要能助人发财、转运和增赌运的邪牌，让我往这方面费点儿心思。
把这事转告登康，他也对这个价格很动心：“但我很久没加持过佛牌了，倒不是麻烦，主要是收集阴料费时间，除非你能帮我弄到，由我来制作和加持，我收一万，你加到两万卖给熊富仁，我们三人各赚一万块港币。”
“你这加持佛牌也太贵了吧？”我表示不满。
登康哼了声：“要是用普通的法门，你也不会来找我，巴登、洪班和Nangya都能接。但熊导游说得很清楚，要厉害师父的牌，我现在用高棉拍婴法门来加持，就算是邪牌，反噬的机率也很低，除非客户故意破坏规矩。你也知道，真正的降头师极少加持佛牌，这也就是你，换成别人，脱光了衣服跪下求我，我都不愿意！”
我说谁这么贱，跪下来求你也就罢了，还非得脱光衣服。登康笑着说他只是打个比喻。“可我去哪里弄那些阴料啊？”我苦笑。
登康说：“既然熊富仁已经想跟你合作，你也不用怕，他提的条件很合理，你也不用怕上当，最好先来泰国找原料。”我心想也是，老谢认识一个在孔敬殡仪馆工作的家伙，以前我还找阿赞Nangya帮他驱过邪，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收费不高。
可我又不知道登康需要什么样的阴料，他说：“财运、机运和赌运，无非都是强效成愿。一是大灵，主要用横死者的身体部位，最好是怨骨，头盖骨和眉心骨也行。其次是大腿骨和骨粉，或者头发、血肉也可以；二是人胎路过，那种未经产道而出来的胎儿都可以。”
“要不要配以别的材料，比如坟场土、棺材钉、裹尸布或经线这类？”我问。
登康说：“有没有都行，那些东西只能起辅助作用，都是法门粗糙的阿赞师父才用到，我这边不需要。”我头回听说东南亚巫术还有精致和粗糙之分，也算长了知识。
再跟方刚和老谢分别说了这个事，方刚不置可否，只让我谨慎为上，万一熊富仁用的是缓兵之计呢，先把你诓回泰国，再找机会整你。我也想过，但又想熊富仁先出了六万块钱，弄佛牌的话，定金也得好几万，他花费十多万，就为了先把我诓到泰国？恐怕不太现实，有这些钱，打听出我在国内什么地方也不是难事。

第818章 磨死人头骨
当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要回泰国，我也肯定得多加几倍的小心。
一个星期之后，熊富仁给我发来短信，里面是六块佛牌的要求，分别要能转运的两块、旺偏财的两块、能提升事业的两块。最多半个月内供货，行的话马上先付定金六万，但要是半个月没能供货，这批佛牌就不要了，定金也得退回。如果出货时客户反悔，定金不退，让我仔细考虑。
我给登康打电话，他说只要收集齐材料，这边制作和加持最多七天。我又打电话给老谢，他不太高兴：“田老弟呀，熊导游那家伙能靠得住吗？别忘了之前他可是还要找人要我俩的命啊！”
“那也是登康给他落了死降在先，”我解释道，“不然他也不会认为是我想搞死同行。”
老谢说：“反正我是差一点从鬼门关口迈进去的人，当然谁也不愿结仇，只是这心里头不太舒服……”我说我之所以同意跟熊导游合作，也是抱着以虚实对虚实的心理，走一步看一步，他实我也实，他虚我也虚，你不用担心。
“我认识的那位叫差农的家伙，还在孔敬市殡仪馆工作，找他就可以。”吃了宽心丸的老谢说，“但你这边要求比较复杂，熊导游要半个月收货，制作加持也得七天，找材料就只剩下七天，不好办。你也知道，泰国不比中国，人口没那么多，很多死者都被家属送到寺庙去火化，能来殡仪馆的不多。其中还得找那种横死的，别说七天，恐怕一个月也难。”
为了赚到这份钱，我发动老谢多方想办法，他告诉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乱葬岗，除了年长者，那里的尸体基本都是横死，你要是敢去，把年纪不大的死者尸骸都弄回来自己火化，或者直接取走头盖骨，让登康加持就行。
这方法倒是好主意，可我哪里敢做？老谢说：“我先问问阿赞洪班，他经常加持邪阴牌，手里经常有一些阴料，要是他有，那就方便多了。”我连忙让他尽快打电话问。
很快老谢就给了回信，说我运气不错，阿赞洪班手里就有几块头盖骨，总共四块，他再让差农帮着打听一下，要是这几天有登记火化的横死者，不就齐了吗。我非常高兴，等老谢再次给我打电话，说差农明天要火化的尸体就是被劫匪用枪打死的年轻女店员，几天后还有一具淹死的，已经确定可以把头盖骨留下，每份收五千泰铢。
真是好消息，五千泰铢也就是一千人民币，去掉这个费用，我每块牌还能净赚九千呢。于是我马上通知熊富仁，说这六块佛牌的原材料都已经预订好，只要你这边的定金到位，我马上让登康师父来泰国制作加持，半个月内出货没问题。
“太好了！”熊富仁很高兴，“我这就让客户打钱给我，你等我消息。不过要记住，从你收到汇款的时候，半个月内必须交货，不然我就不要了，你这定金也得给我退回来，到时候别说我翻脸不认。”我连忙答应。
六块佛牌，成交后熊富仁能赚六万港币，也合三十万泰铢，这跟他串通阿赞尤和坤昌寺假僧侣坑一次游客分到手的钱大体相同。但对风险和麻烦程度来讲，还是卖佛牌更省心。他和我不一样，我走的主要还是大众路线，几乎没卖过一万以上的佛牌，最便宜的才一两千。而熊富仁的客户和陈大师差不多，没有太穷的，所以对他来讲，卖佛牌利润也相当高。
我分别通知了方刚、老谢和登康，一个来曼谷和我碰面，一个负责把骨头收集齐，另一个则尽快来到泰国。在佛牌店里，我让姐夫好好看店，可能要半个多月才回来。听说我又要去泰国，他非常羡慕，问能不能把他也带上，路费他自己掏。我说不行，这是去做订制的生意，时间很紧，下次再说。
五天后的下午，我从沈阳飞到广州转机曼谷，在机场外和老谢见面。我俩直接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看到登康和方刚早就到了，两位阿赞都穿着白衣白裤，只是气质完全不同，方刚坐在桌边抽烟。另外还有一人在场，就是住所的主人，也是阿赞巴登的朋友。
老谢在房间里打开皮包，取出六个密封着口的塑料袋，里面各有一块头顶骨，另外还有六个亚克力的佛牌外壳，每个都有富士苹果那么大。方刚拿起装有骨头的塑料袋挨个看，然后递给登康。登康用手压在骨头上，闭着眼睛感应骨头中附着的阴灵气息，然后点点头。六块骨头都过了一遍，他说没问题，怨气都不小，看来全是横死的。
当晚，登康就开始制作邪牌。过程并不复杂，但首先要把头顶骨用小锯和手砂轮打磨成和佛牌外壳相同的尺寸。按常理，这种事要么是阿赞师父亲力亲为，要么是助手来干，可现在登康是我们的红人，相当于妓院的头牌，大家都得把他供起来，不用问都知道他不会干这类力气活。可他又没有助手，最后只好落在我头上。我很害怕，别看已经卖了近三年佛牌，但以前从没做过这类事。
“能不能让阿赞巴登的那位朋友来干？每块我给他两千五百元泰铢的手工费。”我问方刚。
他朝我一瞪眼：“想赚钱还怕东怕西，两千五就想打发人家？两万五还差不多，怎么样？”我连连摆手，说那还是我来吧。
老谢笑呵呵地走过来：“田老弟，要是你能出到每块一万泰铢，我就替你干这种倒霉活儿。”看着老谢真诚的眼神，我拒绝了。既然他都敢做，就说明没什么危险，我还怕个屁，想赚钱就得付出辛苦。
在开始干之前，我问登康，打磨横死者的骨头，会不会惹怒这些阴灵。
登康说：“在你打磨的时候，我会念诵加持咒语，这样就没事。”我吃了定心丸，就戴上口罩开工。先用在工具店买的小手锯把巴掌大的头顶骨锯成多边形，大小和佛牌的亚克力壳子差不多，再用电动手砂轮细细打磨，一边磨一边把佛牌外壳放在上面，检查什么地方不够。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真是贼胆子大。人是奇怪的动物，习惯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在我做佛牌生意之前，对这种事肯定是怕得要死，而放到洗手不干好几年的现在，别说打磨横死者的头顶骨，就连在医院看到家属用纸棺抬死者出来，我都得远远躲着。可在当时，却是对这种事情麻木不仁，什么都敢干。
打磨妥当，剩下的活就全是登康的了，他要先用经粉、打磨剩下的骨粉和自己的鲜血和成黑红色的泥，在用咒语加持的过程中，用手指蘸着这种泥，在宾灵盖子上写巫咒。接下来就是加持，最少也要七天。他用的仍然是之前那串暗红色的骨珠，我问要不要把劳差的头骨域耶寄来。登康说：“没必要，只是佛牌而已，这种加持的力量没那么复杂，除非极特殊情况，才需要那颗域耶。”
熊导游给我打电话催问进度，我拍照发彩信给他，说登康师父正在加持，每多加持一天，佛牌的禁锢效果就越好。
熊导游回复：“好，最晚十九号交给我就行，多加持几天。”我俩商定，十九号下午在四面佛东侧的XXX咖啡厅见面。
转眼几天过去了，为安全起见，方刚提前两个小时来到那间咖啡厅做内应。中午时分，我准时带货来到咖啡厅，熊导游早就坐在吧台附近的桌上，看到我来，他笑着站起来跟我握手。

第819章 成交
我想起之前被那个牌商小左暗算，就是因为他在手上戴了特制的尖刺戒指，让我中了招。所以我假装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客气，先坐下再说。
熊导游也没介意，坐下手开始招呼服务生，我用眼角瞟见方刚就坐在角落里，手拿报纸看着，这心就放下了。
“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巴夫人的表弟，现在就成了卖佛牌的田老板！”熊导游脸上带着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觉得熊导游在说话时候的神态有些异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感觉。
把佛牌一字排开摆在桌上，又把印有心咒的六张纸递给熊导游。他仔细看着这些东西，问我佛牌原料的来历，和加持的过程。我如实相告，熊导游表示满意，对我说佛牌的效果现在看不出来，但相信我不会骗他。我说：“完全没这个必要，你和我算同行之间供货，肯定不会给你假的。除鬼王派的法门之外，登康还掌握其他的独门法本，效果好，反噬机率低。以前他从不加持佛牌，要不是看你要的货价钱不错，他才不会搞这些东西。”
熊导游笑了：“降头师瞧不起加持佛牌的阿赞，在东南亚几十年前就这样，现在仍然是。”他从皮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叠千元泰铢钞票让我数清。整整三百张，也就是三十万泰铢。
分别时，我俩走到咖啡厅门口，熊导游笑着说：“这笔生意，我也能赚到三十万泰铢，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咱们也算不打不成交，以前我中过你和登康的招，后来你的朋友也中了招，但最后大家都没事，这就是天意。今后希望能放弃前嫌，大家共同致富。”
我连连点头，觉得这家伙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当然，这仅限于跟合作伙伴之间。
目送着熊导游开着那辆路虎离开咖啡厅，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买得起这种车，那可是一百多万人民币，就算每桩施法的生意我能赚五万，也得近三十桩。而熊导游坑一次游客，也就才分到手六万，看来这家伙生意还挺兴隆，每月至少也得有两三次，否则供不起这样的豪车吧。
方刚慢慢走出来，我俩叫出租车，特意绕了个大圈子，拐到比较偏僻的道路上，就为了观察后面是否有人跟踪。以方刚的经验，他能确定没人盯梢，这才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
我把这三十万泰铢从皮包里掏出来交给登康，又自掏腰包，付给老谢三万泰铢。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我，净赚五万多块钱人民币，相当于两次施法生意的利润。为了庆祝，由我请客，大家到曼谷的一家海鲜餐厅吃饭，再去KTV潇洒。阿赞巴登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就没去，我们五个人整整玩了一夜，次日凌晨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都累得呼呼大睡。
下午，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天，说起熊导游和阿赞尤的事，方刚还是觉得熊导游这人不能完全相信，说不定还是在打鬼主意。
老谢分析道：“我觉得熊导游没什么恶意，你们想想，他先给了田老弟六万块钱人民币，这桩佛牌生意又让他赚了差不多六万，那叫十几万呐。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打你的鬼主意？”
“我也觉得没必要，”登康接口，“用那些钱雇人到中国打听田七的地址，外加收拾他也够了。”
方刚问我：“在咖啡厅交易的时候，熊富仁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仔细回忆，说除了觉得熊富仁在讲话时的神态有些别扭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大家连忙追问我什么意思，我也说不清，只觉得好像熊富仁嘴里似乎有伤，或者脸部肌肉受损似的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老谢嘟哝着。方刚把腿搭在茶几上，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老谢问登康和阿赞巴登，是否有那种把什么降头水或油含在嘴里，说话的时候对着目标，那个目标就能中降头的法术？
两位阿赞互相看看，都摇摇头。阿赞巴登说：“降头水要涂抹在皮肤上，或者吃进去才能起效，光闻是没有用的。”
五个人坐在一起分析熊导游大概半个小时，也没分析出什么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熊导游没有恶意。
从曼谷前往罗勇，在芭堤雅和方刚老谢分开，大家各自散去。走到表哥家的院子附近，金蛋又冲了出来，老远就跑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闻到我气味的。这次我没空手，在附近的露天海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有大红毛蟹和鲎，尤其鲎这东西，中国早就没有了，但东南亚还能捕捞到，不但味道非常鲜美，而且滋阴壮阳。
呆了几天，在QQ上接到姐夫发的信息，说有位年轻女顾客来店里看，想买一条便宜的正牌。她觉得我姐夫不够专业，想和我这个真正的店主电话沟通。我回复：“以后凡是这种普通的佛牌生意都不要找我，你直接沟通，不行就算。我只负责承接与驱邪、施法和降头有关的生意，或者比较昂贵的佛牌也行，三四千以下的不要打扰我。”
“也好，这女顾客长得挺漂亮，你不考虑趁机……”姐夫发消息。
我问漂亮到什么程度，姐夫说：“高挑，苗条，皮肤很白，瓜子脸。”我立刻回他：“你自己留着趁机吧。”对于女人，我对太瘦的没兴趣。
因为我在沈阳停留得时间太长，所以这次在泰国我也多呆了一段时间。在这近两个月内，熊导游又找我弄了一次牌，基本都是订制的，他专门要那种能强效成愿的邪牌，每块的价格都在六七万泰铢以上，最高的十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客户源真优质，简直可以与陈大师相比。而这次合作，又让我赚到近三万人民币，真是把我乐得合不拢嘴。
有一次，我去大城找阿赞Nangya给客户做刺符，半路乘大巴车的时候，手机QQ响起，是姐夫发给我的，称有个男人来到佛牌店，问有什么办法能锁住爱人的心，效果越强越好。
我打字回：“不是说了吗，这类请牌的生意你去搞定，邪牌没有，强效成愿的一般不接，以免出事。”
没想到姐夫回复：“这个我搞不定，小舅子，我对佛牌毕竟没你那么精通，而且你给我的那本画册上也没找到名字叫‘情降’的佛牌。”
看到“情降”这两个字，我立刻来了精神，马上问这是那位顾客自己说出来，还是你提的。姐夫回：“当然是他自己说的，我哪懂啥叫情降牌，好像你也没跟我说过。”我问那顾客在不在场，可以电话沟通，姐夫说他早就走了。
我给姐夫打电话过去，他说：“前几天他就来过一回，在店里跟我闲扯半天，说话絮絮叨叨地招人烦，我都想揍他了。最主要是我给他拿了两条能锁心的人缘鸟，他看不上。我觉得这种人不太像买主，就没理。今天中午又来了，还问我有没有情降牌，我听都没听过，怕是以前记漏了，翻画册也没找到。”
“净胡扯，怎么能揍顾客呢？他又没把你怎么着！”我连忙给他现场科普，“情降是降头术的一种，也是专门锁住异性心的，你都忘了？”
姐夫问：“降头术不是都得把对方给弄死弄残吗，还有搞对象的功能呢？”

第820章 情降法事
我哭笑不得，说以前我给你讲课的时候应该说过，是你没往心里去。姐夫不太好意思，说那人也没留电话，要是他再来佛牌店，我马上用QQ通知你，或者让他直接跟你通话。
在大城的BRT车站，我和客户碰头后，一起到了阿赞Nangya的住所。这客户是泰国女性，长得很漂亮，长发高个，穿着花裙子和黑丝。她想刺个能让自己更有异性缘的人缘鸟符，情爱法门和虫降是阿赞Nangya最擅长的两种法术，单论这两点，什么登康、巴登和洪班都比不了。在刺符的过程中，阿赞Nangya还同时用情爱法门的咒术进行加持。客户半闭着眼睛，似醒非醒，在刺完之后，她激动地说刚才居然做了个梦，梦到她最喜欢的那个男人对自己说，以后我们可以结婚。
阿赞Nangya笑着说：“希望你能如愿。”
女客户满意地交了钱，把她送出门后，我把所收到钱的四分之三放在阿赞Nangya面前的地板上，她并没有拿，而是微笑着拿出一盘糕点给我吃。这是阿赞Nangya自己做的，用玫瑰花瓣和几种东西拌成的馅料，自己烤制，说是云南特有的糕点，味道很好吃，每次我去找阿赞Nangya都会得到这样的招待。看来她还是很想念自己的家，可惜父母已经不在。和阿赞Nangya相比，我觉得自己幸福得多。
“做情降需要什么材料，对客户有什么要求吗？”想起姐夫对我说的那个男人，我顺便问阿赞Nangya这个问题。
她说：“其实和普通的降头术一样，只不过要男女双方的毛发、内衣、指甲和照片，如果照片是这两个人的合影，效果会更明显。施情降时必须两人都在场，距离不能太远，一般在五十步之内，越近越好。”
问到收费方面，阿赞Nangya说要是在泰国本地，十万泰铢左右即可，要是去国内或者其他国家，就让我看着定价。我就知道她对价格方面不会和我太计较，心想肯定不能让她吃亏就是了。
几天后，我正带着金蛋出去拉屎，泰国虽然经济没有中国那么发达，但实话说国民素质比咱们强不少。泰国人多数都很谦和，不会一言不和就吵架甚动手，估计跟人家全民信仰有关系。金蛋正跷着腿朝电线杆底下撒尿时，手机响了，看号码很陌生，但区号是中国的。
“你是田老板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声音来判断的话，这男人应该是个好脾气，或者受过良好的教育，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我问他是谁，男子自称是兴城人，今年刚从沈阳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暂住在朋友家里。他现在就在我的佛牌店，以前来过几回，想问问关于情降的事。
原来就是这个人，我明白了，姐夫说的那位想锁住爱人心的就是他。交谈中得知他叫刘佳，谈恋爱两年多，对方比他大十多岁，但还看不上他，可他就是喜欢。刘佳张口闭口称那个人为“亲爱的”，看来是爱得不浅。
他说：“我非常喜欢我亲爱的，非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不可。可她不愿意，还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把我的心都伤透了。但我不嫌弃，希望她也能永远爱我，听说泰国那边有情降，能永远锁住爱人不变心，是吗？”
我笑着说：“没错，情降法事在东南亚是很常见的，效果也不错，只是收费不低，你能承受吗？”
刘佳问：“要多少钱？”我心想为情所困是人之常情，很多人吃舍不得，穿舍不得，一旦爱上哪个人，就什么都舍得了。所以我也没客气，先把价格提高，不行还可以讲价嘛，就开了去泰国三万人民币、让泰国法师来国内五万人民币的价。
“哦，要这么多……”刘佳有些犹豫，“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啊，怎么办。”
我刚想说你要是诚实做的话就打个八折，刘佳又说：“只要效果好，五万就五万吧，我去朝父母借点儿就行。”我心想这人还真爽快，只是不知道真大方还是假大方。因为有很多客户听到报价后答应得很痛快，但回头就没了下文，只是当时要个面子而已。
挂断电话，我也没当回事，继续带着金蛋四处闲逛。吃晚饭的时候，姐夫在QQ给我发信息，说那个刘佳可能晚上会给我打电话，还说那人看打扮应该不会太穷，让我抓住机会，他也想来个高提成的生意。
果然，当天晚上十点多钟，我接到一条陌生的短信：“田老板，方便通个电话吗？我是刘佳。”
在中国，能往境外手机发送短信的，只有全球通的号码才可以。而那时中国人最常用的手机卡叫“本地通”，只能在国内使用，往国外打电话和发短信都没戏。我觉得这个刘佳可能是借了某人的全球通手机卡，因为这种卡的资费很贵，要么是领导，要么是生意人，普通老百姓一是用不起，二是也没必要，毕竟通常要往国外打电话发短信的人不多。而那时中国有很多长途话吧，打国内长途一分钟只要两毛钱，打国外便宜的八毛，最贵的也就是几块。
我回复没问题，半分钟后，电话打进来了，我问：“刘先生可以去话吧给我打电话，打到泰国一分钟也就是两块钱左右，免得你还得去借个全球通手机卡，多麻烦。”
刘佳笑了：“这是我自己的手机卡，不是借的，你真逗。”我心想还真让姐夫说中了，这个刘佳确实不穷，以我当牌商的收入，也没舍得办理一张全球通，因为漫游费太贵，而这个还没找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居然都有，真让我汗颜。
“田老板，你觉得人追求真爱有错吗？”刘佳冒出这么句话话。我说当然没错，这是人最基本的权利，刘佳叹了口气，说那为什么我的命运这么不好，我爱的人为什么不爱我。
我说：“感情这东西是说不准的，你爱的人不爱你也很正常，就像一个很爱你的女人，可你不见得喜欢她。”刘佳没正面回答，停顿了几秒钟，问我情降具体是什么弄。我给他科普了情降，又说了效果，他很动心。我告诉他要是能把那个女人带到泰国施法，你就能省两万，否则就只能掏五万了。
刘佳说：“你能保证有效果吗？”我说情降要是没效果，就没人出这么多钱做这个了，去请能锁心的和合佛牌好不好。但情降不能管一辈子，毕竟是强效改变人的思维感情，最多只能维持一年多，到时候还得续，否则就会慢慢失效。
“一年多，要五万块钱……好像也挺值的。”刘佳在话筒那边自言自语。我心想他家里肯定条件好，不然怎么会觉得做个情降每年要花五万都觉得值，再不就是个感性的男人，在他眼里，爱情高于一切。
我问他没办法把那个女人带到泰国吗，找什么借口都行，只要人能来泰国。我听到刘佳深呼吸：“我习惯叫他亲爱的，你也这么叫吧，不然我别扭。”我连忙改口，说你想个办法把你亲爱的带来泰国，找个旅游的借口，没有人不喜欢泰国，这里风景好，还有特色美食。
刘佳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恐怕很难，她不会和我来的。她最近经常骂我，有时候还打我，怎么可能跟我出国旅游！”

第821章 “亲爱的”
我心想女人经常打男人，这还真不多见，估计那女人肯定脾气大，说不定还长得五大三粗。而这个刘佳说话得体大方，但阳刚之气没那么强，判断他肯定不是人高马大型的，在某些强势女人面前，确实很吃亏。
聊了一会儿，我让他先分别收集两人的未洗内衣、毛发、指甲、合影照片等物，刘佳同意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沈阳，他很想跟我当面聊聊。觉得我才是真正的佛牌专家，店里那个男人真讨厌，又不专业，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听刘佳这么说，我觉得有些别扭，心想他小时候是不是被当成女孩养，说话怎么带着一分娘气呢。为了处理熊导游的生意，我在泰国也呆了一两个月，该回沈阳看看了。于是我说下周回沈，到时候再联系。
几天后，我回到沈阳，给刘佳发短信约了地址，在中街某披萨店见面。本来我想换个地方，因为下降头不是光彩事，就算不是死降，情降也不能公开，所以我希望能找个有包厢的饭店。可刘佳不同意，说中式饭店不干净，也没档次，不适合谈事，于是只好在这家披萨店。
见到刘佳让我感到很意外，他长得白白净净，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皮肤比女人都好，就像煮熟后又剥了皮的鸡蛋。五官也很精致，穿着白衬衫和紧身黑裤子，大头皮鞋，看上去很像男模特。
他走路的姿势也很有优雅，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这种香水我以前在商场闻过，是烟草香味的，价格不便宜，每瓶好几百。
坐下之后，刘佳拿起菜单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我这人不挑食，啥都吃。刘佳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种粗犷性格的男人！”我差点被噎住，心想这种男人怎么能讨女人喜欢，女人都要男人味足，而不是他这种带娘味的。不过又一想，这都什么时代，我讨厌的不代表别人也讨厌。现在男人都开始化妆了，照样有很多女人喜欢。
交谈中，刘佳说他已经收集齐了我要的那些材料，我说：“你的效率还挺高，五万元施降的费用得先付，款到我这边就可以立刻安排一位泰国的女法师来沈阳，帮你施这个情降术。”
听说是女法师，刘佳立刻来了精神，非要看看照片不可。我掏出手机，把阿赞Nangya的数张照片展示给他看，有刺符的，有在香港法会给客户施法的。
刘佳仔细地翻看着照片，不时发出轻呼，问：“这是在……在香港吧？”我从皮包里拿出那种“港版”的名片放在桌上，说没错，那间佛牌店是香港著名风水专家陈大师开的，我是高级顾问。
看着我这张名片，刘佳更加佩服，表情很夸张，伸手握住我的手背：“田老板，你真的好棒啊！”我吓得连忙把手抽回来，但邻桌的几个女孩已经看到，本来她们都在热情地聊天，现在都不出声了，只偷偷瞟着我这边，表情很怪异。
我既生气又尴尬，心想刘佳是不是有同性恋倾向，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讨女人喜欢？刘佳从手包里取出两个香奈儿的化妆品袋放在桌上，说这里面就是我要的东西，一样也不缺，又说现在就可以去银行给我取钱。
虽然他有些娘娘腔，但办事痛快，我笑着说：“看来你对她是真爱啊。”
刘佳叹了口气：“没办法，那都是上辈子结下的孽缘。除了她，我谁也不爱，为他我可以牺牲一切，卖肝卖肾都行。”我心想这女人得好成什么样，能让男人迷得不行。
“不过好在我家没那么穷，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孩子，要钱就得给。”刘佳笑了。这我相信，因为刘佳从上到下穿的衣服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手包也是寇驰的。
走出披萨店，他在附近的银行取出五万元人民币给我，我说可以给你开个收条，或者你跟我去佛牌店加盖公章。
刘佳微笑着捶了一下我的肩膀：“看你说的，田老板，难道我还不相信你吗？”他的动作和神态都很媚，惹得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直朝这边看。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姐夫说很想揍刘佳一顿，因为现在我也想。
为了诚信，我用银行的取款凭条背面写了一张收条，还盖了私人印章交给刘佳。他笑着说：“你真好。”我都要吐了，连忙走出银行，在门口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他亲爱的约出来，怎么下手比较方便。
“在酒店的客房行吗？隔着墙有没有效果？”刘佳问。我说隔墙完全没关系，那样距离就能比较近，而且不会引人注目。刘佳说那就好，到时候我最好提前两三天通知他泰国师父的行程，我说没问题。
本来已经要告辞的，但为了谨慎，我和他走到银行附近的小胡同，在偏僻的角落坐下来，打开那两个化妆品袋，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齐全。
坐在我旁边的时候，刘佳很自然地把手臂架在我膝盖上，让我很别扭，就尴尬地往边上挪了挪。这两个袋子里还分别有几个小塑料袋，装着指甲、毛发和照片，其中一个袋子里是浅蓝色的丝质内裤，估计是那女人的，而另一个袋子里则是脏兮兮的内裤，深蓝色，很大，散发出阵阵臭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
我心想这刘佳也真是，都说男同有洁癖，爱干净，刘佳外表看上去干净漂亮，怎么把内裤穿成这样。
皱着眉再翻了翻，我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是刘佳和一个壮男在饭店里的合影，这男人皮肤黑而粗糙，剪着短寸，脸比较大，光着膀子，胸前和胳膊上全是纹身，戴着比手指还粗的金链子。这男人看来没少喝，眼睛都红了，桌上摆着十几个空啤酒瓶子。刘佳搂着壮男的肩膀，表情很甜蜜，而男人却表情麻木，双眼浮肿，丑得真是够可以。
在东北，这种打扮的男人很多，尤其夏天在饭店里或者大排档，经常能看到。这类男人通常都不好惹，当他们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国家主席都不放在眼里，脾气也比没喝酒时大几倍。反正我在沈阳的时候，遇到这类人，那真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免得惹祸上身。
“你……没拿错照片吧？”虽然之前我一直怀疑刘佳的性取向，但也没真往这方向去想。因为在那个时候，无论亲朋还是同学同事，我遇到的同性恋者都非常少。
刘佳看来也有几分忌讳和外人提起这种事，只淡淡地说没拿错，我说的“亲爱的”就是他。我哦了声，这才明白刘佳口中的“他”并不是我说的“她”，而是个男人，也就没好意思多问。刚才那两个袋子中，脏内裤是那男人的。
只是看着这张照片，怎么都觉得别扭。刘佳虽然打扮和言行有几分娘，但要是不和他对话，光从照片看静止的图像，仍然是美男子。可旁边这个糙老爷们怎么看怎么招人厌，两人根本不是同一风格，我甚至怀疑这照片是不是PS出来的，完全不搭调。
把照片放回去，我立刻又想到阿赞Nangya掌握的情降法门，对同性是否也有效果。
向刘佳说了这个事，他很着急：“哎呀！怎么你……你难道你以前都不知道同性的可不可以？”我无奈地说之前你也没和我明确表示爱的是男人。

第822章 男人爱男人
刘佳气呼呼地说他那是不好意思，因为很多人都歧视他，笑话他。
我让他别急，这边马上给泰国方面打电话核实。刘佳催我现在就打，最好是能，不然他会对我很失望。我掏手机打电话给阿赞Nangya用泰语询问，她停顿了几秒钟，也用泰语回答：“可以，只要用同性的法门就可以。”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情降还可以分同性和异性，更不知道阿赞Nangya连这个都会。但又想，她经常说已经对男人没兴趣，说不定还很赞同女人和女人相爱，相信找她做同性情降的顾客也有，既然都是同性，那么女女和男男都一样吧。
既然确定了可以，我挂断电话后就立刻告诉刘佳没问题，只要更换同性的法门即可，费用不变。刘佳特别高兴，搂过我的脖子居然要亲，我连忙躲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你，我有这么可怕吗？”刘佳捂着嘴笑。有个老大爷推自行车路过，疑惑地看着我们。我更别扭了，连忙站起身和刘佳告别。
回到家，我仍然感到浑身不自在，赶紧洗了个澡。吃完晚饭，给开旅行社的那个同学打电话，让他帮我查看从曼谷到沈阳的机票哪天最便宜。最后把行程订在下周，通知完阿赞Nangya之后，再给刘佳发短信，让他在那天做好准备。
转眼几天过去，阿赞Nangya从曼谷转机来到沈阳，我让同学开着单位的车带我去机场，把阿赞Nangya先接到距离我家附近不远处的酒店。这位同学早知道我是在泰国做佛牌生意的，也听我讲过很多施法、驱邪和下降头方面的故事，非常入迷，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这些阿赞师父。
看到阿赞Nangya之后，我同学很激动，非要跟她来几个合影，阿赞Nangya人很温和，也没反对，脸上带着微笑跟我同学合影好几张。可能是看到她长得漂亮气质好，也没有想象中巫师的那么凶恶，这位同学跟我说想约阿赞Nangya吃饭，我低声说：“千万别招惹这位女阿赞，她最擅长落情降和虫降，到时候让她不高兴，害得你成天从嘴里往外吐虫子，吓也能把你爸妈给吓死！”同学一缩头，再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从酒店回家的路上，我给刘佳打电话，双方商定后天中午碰面，具体时间和酒店的地点他会提前通知。我说没问题，反正沈阳不大，市区就这么点儿范围，开出租车一小时都能到抚顺了。到时候我会与阿赞Nangya先到酒店，订好两个相邻的客房，给刘佳他们留一间。
晚上十点多钟，我正在电脑前看美剧，接到刘佳的电话，我连忙问：“又有什么变动吗？”
“没变动……”刘佳的声音很憔悴，我问有什么事。
刘佳说：“他、他又骂我！”我没明白，仔细问才知道，是刘佳的那个“亲爱的”把他给骂了。我心想这事对我说有个屁事，我和你很熟吗，就没怎么搭茬。可刘佳像怨妇似的，一个劲向我诉苦，说他对亲爱的多么多么好，却为什么换不来真爱。
我忽然很想了解刘佳和那个粗糙大汉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因为我觉得看起来很恶俗的男人，更应该喜欢女人才对，在我印象中，男同都是或帅气或漂亮的男人，他们不太能看得上粗糙的男性。
于是，刘佳给我讲了他和那个“亲爱的”的情史，用现在的流行语，真是听得我一阵阵蛋疼。
刘佳的父母喜欢女孩，所以小时候就把他当成女孩来打扮，他长得又秀气，时间一长，自己也开始模糊性别，喜欢打扮得精致漂亮，愿意和男生交往，而对女性没兴趣。但那个时候还没人知道他的性取向，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不好被人知道，也就悄悄藏在心里。
因为性格的特殊，所以刘佳对打架吵嘴这类事也比较胆小，从来不敢做，但他发现自己在旁观吵嘴打架的时候，就会特别羡慕那些男人，觉得他们很有男子汉气概。平时看电影也喜欢那种黑社会、古惑仔的题材，百看不厌。
那还是刘佳上大四的时候，有天晚上，他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邻座有个男人喝多了，喊女服务员上酒，对方速度慢了些，他就借着酒劲开骂。老板不在，吧台的老板娘气不过，回了两句嘴。这男人长得像铁塔，站起来冲到吧台，揪着老板娘的头就要打，如果不是两名厨师过来拉架，老板娘非被打昏不可。
虽然架没打成，但坐在旁边的刘佳却震惊了。他觉得这个男人太有魅力、太有男人味了，很想结识对方，但也知道那男人正在酒劲上，去搭讪肯定会挨顿，就在后面悄悄跟踪，发现该男子是学校附近菜市场里的奶站老板。
他为了能认识这个男人，就假装自己要装修，经常去打听价格，借机和那男人搭话。那男人脾气不小，几次之后也发现刘佳不是买主，就开始说话难听，甚至谩骂。但刘佳不但不生气，反正更加喜欢。在得知这男子离婚几年，是个单身汉的时候，他特别高兴，有天晚上就打电话把对方约出来，干脆摊牌直说。
这男人开始被惊住，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大学生居然是这个目的。他很生气，抽了刘佳好几嘴巴，他捂着脸哭泣，说自己是真心的。这男人是个混不吝，虽然性取向一直是女人，但却对刘佳这个白白净净、还有些娘气的小白脸也没那么讨厌。他听说过有同性恋这么回事，但没接触过，看到刘佳这么主动往上贴，他居然也来了兴趣。
刘佳看到有门，就说你手机这么旧了，我给你换个新的吧，花两千多给这男人买了个新款手机。这男人特别高兴，也就同意试试。在这男人家里，两人睡了觉，细节大家都懂，不再赘述。这男人也是第一次跟男人睡觉，居然感觉并没那么差，甚至比玩女人更刺激，于是两人就好上了。
一来二去，转眼过了两年，这男人在玩弄刘佳之余，遇到不高兴或者喝酒的时候，就把他当成撒气筒，非打即骂。但刘佳却觉得离不开他，还经常贴钱给男人。这男人可能觉得玩男人比女人更刺激，就结识了另外的小男人，把刘佳甩到一边。
后来，这男人发现邻居看他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对，而且朋友和麻将社的牌友也都很怪异，就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看来大家都知道自己和男人相好的事了。他不太高兴，毕竟不是真正的同性恋，就想结束这种关系。
可刘佳死活不同意，只要男人提出，他就哭闹，挨打之后再想办法从家里要钱给男人买东西、塞钱。男人卖菜赚的钱除去生活费也都吃喝嫖赌了，有刘佳这么个免费还倒贴的小白脸，他也舍不得。后来就在没钱的时候才答应刘佳的约请，平时闭门不开。
听到这里，我觉得自己见识太浅，居然有刘佳这种人。他说：“我给他打电话约明天出去开房，他死活不同意，还骂我贱货，你说我贱吗？”
“当然不，当然不。”我回答，心想都说撒谎会遭雷劈，这个时候千万别灵。
刘佳哀怨地问：“我亲爱的不跟我去开房，怎么办？”
“不去开房怎么落情降，总不能在大街上施法吧？”我问。

第823章 王哥
刘佳说：“别生气嘛，让我想想办法……饭店里行不？比如我们找个你上次说的那种带包间的餐厅，我们双方各在一间。”
我说：“当然可以，以前我接过很多这类生意，给客户下降头都是在饭店或者茶楼，咖啡厅都行。但你最好还是提前两小时告诉我，我好订两个紧挨着的包间。”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我带着阿赞Nangya来到我在吉祥市场的佛牌店，姐夫首次见到泰国阿赞的真人，非常激动，也让我拍照。看到店里摆了不少她的佛牌，墙上还有她和客户还有我的合影，阿赞Nangya很高兴，还特地把她那几条佛牌取出来，现场再次加持了十多分钟。
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给阿赞Nangya在店里也拍了照片，准备以后放大数倍，贴在墙上，下面标明“泰国著名女法师阿赞Nangya于2007年XX月XX日莅临沈阳佛牌店并现场加持”的字样，用来招顾客。
聊天的时候，姐夫问我这次要做什么法事。我告诉他就是给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顾客做情降。姐夫说：“妈呀，那小子我看了就烦，跟个娘们似的，还有兰花指呢！”
我把刘佳喜欢男人、想给男人下情降的事一说，姐夫惊得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微笑着告诉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尤其做牌商这行，以后你就知道了。
隔天晚六点多钟，我才收到刘佳给我打的电话，他说：“田老板，我们就在青年大街XX大厦后身的XXX茶餐厅碰面吧，我已经和亲爱的说好了，订的是晚上八点。”
我记下地址，告诉他到时候只要你们俩能持续二十分钟，我这边就能把情降法术给施完。刘佳却说：“田老板，有点儿小变化，不过不大。”我连忙问什么变化，他说：“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亲爱的最近心情不太好，经常骂我，也不同意跟我去开房。好不容易说服他今晚去吃饭，可我怕他一犯脾气就走，怕耽误事。这样吧，我和他说了会带个朋友一起来，他是开饭店的，想找个能长期供应青菜的菜商，这样才能拖延时间。”
把我给气的，最讨厌跟这种人打交道，凭什么把我给卖出去？但转念又想，刘佳也是没办法，而我做的是生意，全款都收了，没有不配合的道理，也只好同意。
和阿赞Nangya叫出租车出发，半小时后到了这家茶餐厅，我找餐厅经理，要了两个紧挨着的、最安静的包间，让阿赞Nangya坐在里面的那个，我则坐在外面的包间，给刘佳发去短信，告诉他包间编号。
八点刚过，刘佳就带着那个男人来到茶餐厅，他热情地给双方介绍，我才知道这男人姓王。之前在照片中看到过他，所以我也没太意外。照片是光膀子的，而今晚这个王哥穿着衣服，反倒比照片上顺眼多了。
跟我握过手之后坐下，王哥很不满意地说：“你说咋非得挑这么个饭店？去哪不能吃饭，烤肉、大冷面、火锅、东北菜都行，这种饭店是人吃饭的地方吗，又贵又不好吃，还他妈茶餐厅，你到底是喝茶的地方还是吃饭的？”
刘佳笑着：“不是想和你来个浪漫点儿的嘛。”
“浪漫个鸡巴！”王哥很生气，“我是浪漫的人吗？有病吧你！”刘佳却根本不在意，看来是习惯了。
随便点了几种港式小吃，菜很精致，我就知道像王哥这种男人不可能爱吃，果然，他一直在骂骂咧咧，说这饭店就是专门为骗傻逼钱而开的。边吃边聊“正事”，王哥问我在哪开饭店，什么菜系，生意咋样。我已经在肚子里打好腹稿，就随口跟他对付。
王哥问：“听刘佳说，他经常去你饭店吃饭。”我说没错，他是我店里的常客。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十来分钟，这期间刘佳不时给王哥夹菜，还挽着他的胳膊，而王哥明显不喜欢，先是把胳膊抽开，后来气极了，直接一巴掌抽过去，打得刘佳脸上顿时出现涨红的手印，骂道：“妈了个X的，给你脸了是不？”
刘佳先是惊愕，估计没想到他能当着我的面动手，几秒钟后又笑了：“你呀你，就是脾气暴，在朋友面前也不忍着点儿。”王哥还要打，刘佳连忙躲开。我如坐针毡，很想立刻就走，但又不能。
忽然，王哥转头看着刘佳，刘佳也含情脉脉地回望，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王哥用双手搂着刘佳的脸，叭地就亲了他的嘴一口。看得我差点要吐，心想这王哥也不太正常，不是说最近讨厌刘佳吗，怎么刚才还动手打，现在又亲上了？
“你看你……”刘佳脸红了。王哥嘿嘿笑着，说也不知道咋回事，刚才还挺烦你，现在却越看越爱看。我心中暗想，会不会是阿赞Nangya在隔壁包间实施情降术的原因？
大概几分钟后，我裤兜里的手机有震动，悄悄掏出低头看，是阿赞Nangya发来的：“来拿情降水。”
我假装起身上厕所，关上包间门之后，迅速推开隔壁包间的门，闪身进去。看到阿赞Nangya在餐桌上放了一个小铁托盘，里面有很多灰烬，旁边放着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有一些混浊的液体。她把玻璃瓶递给我，说悄悄让那个男人服下去就行。
拿着玻璃瓶出来，我叫服务生送两瓶啤酒给我，打开其中一瓶的盖子，将情降水倒进去之后，再把瓶盖扣上。进了刘佳的包间，我假装用启瓶器把两瓶啤酒的瓶盖进了打开，再用混有情降水的那瓶给王哥倒了满杯，然后用另外一瓶给自己倒上，和他碰了杯，双方仰头喝干。
王哥把杯子一墩：“这他妈香港菜喝酒太没劲，老弟，咱结账走吧，换个地方再接着，我请客！”刘佳脸上有些紧张，我笑着说一会儿还有别的事，下次再喝。就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
刘佳从手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抢着要给服务生，被王哥夺过去：“人家老弟有诚意请客，你跟着捣什么乱。”我笑着付完账，大家走出餐厅，王哥问我怎么回家，交谈中，我看到他把那两张钱收进自己的口袋。
目送着刘佳和王哥乘出租车离去，我折返回餐厅，帮阿赞Nangya把桌上的托盘、尸蜡等物收进背包，拎着背包和阿赞Nangya出来，回到下榻的酒店。在路上，我说了刚才王哥对刘佳态度的变化，阿赞Nangya说：“那个时候我正在燃烧双方的照片，配合着经咒的使用，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两人的心理会有变化。那只是暂时的，服下情降水之后，效果要隔天才能显露出来。”
为了等待好消息，我让阿赞Nangya在沈阳多停留几日。几天后的某个上午，刘佳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很懒：“田老板，你、你真好……”
“什么意思？”我浑身发毛。
刘佳说：“感谢你呀，你那位泰国女阿赞师父的情降术真挺厉害的，在她施法的当晚，亲爱的就打电话约我出去，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我。那天晚上把我给折腾的，都快死了。这几天他经常给我发短信，还天天约我。”我很反感这种事，说有效果就好，祝你俩幸福，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第824章 偷天换日
他又向我打听是否认识比较熟悉的宾馆或旅馆，说毕竟是两个男人开房间，怕遭人非议，要是我有这方面的渠道，最好能走绿色通道，不用拿身份证在前台办手续，也省得被人说闲话。而且听说现在酒店的开房记录都联网，能查出来，特别不安全。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王娇不就是在太原街某家快捷酒店当前台接待吗，还经常私自跟男友蹭房住。我就在QQ上和王娇说了这个事。她一听，连忙说：“行啊行啊，只要是我当班，他就可以来，根本不用什么身份证，但也别走前台，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找间空房卖给他。他把钱私下给我就行，现在咱们酒店前台只有一个人值班，都不用跟同事分钱，多好！”
我很佩服，看来王娇跟我卖了半年多佛牌，再加上当兼职推销，也学会了商机无处不在的道理，于是就发短信让刘佳直接给王娇打电话联系，同时又嘱咐他，不要把这事和别人说，最好连王哥也别告诉，我可不想让人知道堂堂的一个泰国牌商，居然还承接这种业务。
给阿赞Nangya订好机票，又去银行给她的账户汇进三万五千元人民币。两天后的早晨，我把阿赞Nangya送到桃仙机场，目送着她进入登机口。
这桩情降生意我净赚一万五，心里很满意。回到佛牌店交给姐夫三千块钱，把他给乐的。虽然我也有些不情愿，但心想如果不是姐夫帮我看佛牌店，又把刘佳这个顾客留住，我这钱估计很难赚到。
姐夫拿着钱特别高兴，立即表示晚上和我去洗浴中心潇洒一番。我说那得带上我姐，姐夫神秘地说：“那就没意思了，咱们去龙发二部，我有朋友在那上班，说美女特别多。”所谓龙发二部，是沈阳最大洗浴中心的第二连锁店，老沈阳人都知道。听几个好玩的同学经常提起，说那里美女如云，而且全部按照东莞的ISO服务标准培训，老板经常找讲师给小姐们上课，相当“正规”。
我连忙反对，警告姐夫千万别去那种地方寻找特殊服务，要是让我知道，非告诉我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姐夫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在沈阳呆了十多天，接到熊导游的短信，让我帮他订做四块邪牌，都要独立大灵的盖子，还是强效成愿和转运，半个月后按时交货，定金和价格都按老规矩来。我心想才四块，半个月足够了，就先让熊导游汇定金给我，再给老谢发去信息。过后他回复：“幸好我最近一直在收集横死者的天灵盖，有六七块呢，都放在阿赞洪班那里，随时可以交。”
再打电话给登康，听到他在咳嗽：“我最近加持那个劳差的域耶，法力耗费很大，这生意没法接。”我连忙说这边定金都收了。
登康说：“你真是死心眼，可以让巴登加持。”
“不行，熊导游的客户都是有钱的，他们不要普通的阴牌，而必须是厉害师父加持的那种。”我连忙说。登康说你不要小看巴登，他掌握的心咒也很多，比如那种菲律宾三描咒，最开始是他先学会的，我得知之后才去学成。他的法力也不错，只不过没掌握鬼王降而已。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也行，不然的话，都在登康这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是办法。如果阿赞巴登加持的佛牌也能让熊导游的客户们满意，以后我这边也多了一种选择。同时我也佩服登康，这人并不自私，有赚钱机会还知道转给朋友。
给方刚打电话，让他帮着协调此事。方刚很高兴：“终于轮到我赚钱了，登康这家伙也有不方便的时候，他妈的。”我笑着说别忘了还得老谢给你供货才行，方刚说看来以后他也得留意收集阴料，说不定什么时候，熊导游还会有大生意照顾。
方刚告诉我，阿赞巴登明天要去菲律宾办事，五天后回来，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加持。我连忙把消息转告老谢，让他五天后尽早到芭堤雅，把那三块阴料交给方刚。
老谢疑惑地问：“以前不是都让登康来加持的吗？”我说了登康不方便的事，老谢哦了声，犹豫半天。我问有什么问题，老谢嘿嘿笑：“田老弟呀，我还以为熊导游那边必须要求让登康加持呢。那既然阿赞巴登可以，洪班是不是也行？”
我笑了：“老狐狸又看出商机了？恐怕不行。”老谢连忙问为什么，我说阿赞巴登毕竟是鬼王的半个徒弟，掌握多种心咒，虽然不会鬼王降，但之前我找阿赞巴登施法和加持小鬼，没有失手的，客户反馈也很好，但阿赞洪班……可不好说。
老谢连忙解释，说阿赞洪班加持佛牌的经验很丰富，傩巫术和缅甸法门结合得很好，凡是加持的阴牌邪牌，还有小鬼和路过都很厉害，让我照顾他的生意。
其实，我极少从阿赞洪班手里请牌，只请过一个小鬼。但老谢以前所戴的黑野猫胎路过和修法女灵油，效果是真不错，把我都给迷住了，那阵子吃了不少老谢的亏，全都因为他戴着那两条阴牌。
在我犹豫的时候，老谢看到有门，就趁热打铁：“你放心田老弟，这些阴料都是洪班收集的，前期他也用经咒加持过，所以由他来制作邪牌，效果是最好的。要是以后客户反馈说不灵验，我把钱退给你，怎么样？”
我很意外，老谢这狐狸什么话都能说，但就是从来不敢承诺退钱，因为他把钱看得比老爹重要多了，钱在他这里只能进不能出。但现在他居然敢说无效退款，那是真不容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老谢又祭出最后一招，装可怜：“田老弟呀，自从我在登康那里施法回来，就开始欠你和方刚的钱，小半年才还清。后来又替你中了降头，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时不时的没精神，这生意也差多了；最主要的是，我仙桃老家那个女的还等我攒够钱回去装修房子结婚呢，可现在我生意这么清淡，也没个人帮衬，唉……”
我最听不得这些话，连忙说好好，但你要保证，佛牌的加持效果必须好。熊导游可不比别人，他的客户很重要，要是一次不成，那不仅仅是日后再不能合作的事，而是再次得罪这个家伙，到时候就惨了。
老谢在电话里说他在指天发誓（我没看到是不是真指了），说要是佛牌无故反噬，他这边全额给我退款，以后也不用我帮衬。
“本来我都和方刚说好了找阿赞巴登，现在你插进一杠子，要是让方刚知道，他非说你撬行抢生意不可，到时候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我警告老谢。
他又开始嘿嘿地笑：“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和我不说出去，方老板怎么会知道！你就当帮帮我吧，这么好的生意，真是接一笔是一笔呀，下次你再找他就是。”
话都说到这地步，我也不好再拒绝，就让他通知阿赞洪班，尽快制作加持出四块宾灵独立灵的邪牌，强效成愿转运，最晚XX号之前必须交给我，法门越强越好，定金我这边已经收了。
几天后，方刚给我打来电话，问老谢为什么还没把头顶骨送过去，我可不敢说实话，方刚最恨同行挖墙角，非把老谢打得再胖一圈不可。于是只好撒谎，说熊导游那边还没确定，定金也没付，我这边也在催。

第825章 退货
方刚哼了声：“这个熊导游也开始忽悠人了？”我笑着说这不叫忽悠，毕竟他手上的客户都能出得起好价钱，当然也得谨慎。
大概过了十二三天，老谢把四块牌给我送到罗勇。我仔细看了看，这四块宾灵盖子上面都用红黑双色绘着图案和经咒，有蜈蚣、裸女和猛虎，看来用的都是强力的法门心咒。
回到表哥家，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金蛋忽然坐起来，浑身的毛都倒竖，警惕地看着我。我开始没明白，后来知道是因为我皮包里装了那四块邪牌的原因。这些邪牌中都入了独立灵，阴气十足，狗是有灵性的动物，完全能感应得到。
我朝独楼的大门处走过去，金蛋居然冲我狂叫。金毛犬虽然是大型犬，但平时极少叫唤，可现在它却叫得非常凶，汪汪的，口水都流出来，好像看到小偷进院似的。表嫂从二楼卧室窗户探出头，问我怎么回事，我连忙岔开，赶紧进屋把佛牌放进三楼的杂物间。
再出来回到院子，金蛋仍然瞪着我，表情和神态都很紧张。我笑着过去套近乎，金蛋没感应到有什么异常，但明显仍对刚才的阴气耿耿于怀，看我的眼神也很怪异。我慢慢过去摸着它的脖子，问：“怎么，你这个臭家伙，不认识我了？”
金蛋扭过头不看我，好像还在生气。我又哄了半天，它才慢慢转过来，迟疑地走上几步，开始舔我的脸。我哈哈大笑，搂着它的脖子拥抱几下，说走吧，带你出去玩。金蛋终于和我冰释前嫌，撒着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出去了。我心想，以后再有这种生意，还是尽量别把入灵的东西往表哥家里带，免得哪天金蛋再咬我几口，还得去医院打针。
跟熊导游约时间在芭堤雅碰头，一手钱一手货。不得不说熊导游做生意真是痛快，二十万泰铢钞票当场就付，临走的时候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看到我犹豫，他马上明白，又把手缩回去，哈哈大笑，摆手告别就上车开走。
看着那辆崭新的路虎，我心想以后早晚也得买辆好车开开，但那是回沈阳之后的事了。
第二天早晨，我接到熊导游的电话：“田老板，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客户突然跑路，那四块牌中有一块是他预订的。可现在找不到人，你看能不能退回去？”
“跑路了？为什么要跑路？”问。
熊导游叹口气：“还不是因为这位客户投资失败，他是台湾人，债主天天登门拜访。他被逼得没办法，就想请一块邪牌来强效转运。没想到牌还没到手，就被债主用枪击，差点打死，他没办法，抛下妻儿老小自己跑掉了，现在连法院和黑社会都找不到，这块佛牌他也不可能要了。”
我说：“这可不好办，毕竟是订制的佛牌。”熊导游说要不是客户出意外，他也不会找我。你也知道，当牌商的规矩是尽量别砸货，不吉利，否则他就自己留下了。而且登康师父加持出来的佛牌，以后也不愁脱手，那五万泰铢的定金也不用退，就退个余款。
这让我不太高兴，按理说订制的东西一律不退，但熊导游的生意利润大，他也是头一次开口，而且只退五万泰铢，另外那五万定金我完全可以揣进口袋，再加上这批佛牌不是登康加持，而是阿赞洪班的，我也有几分心虚，于是就答应了。熊导游特别高兴，说下笔生意给我找回来。
当天下午，熊导游开着车来到罗勇，把一块邪牌还给我，我多了个心眼，仔细地来回看，又掏出手机，和图片对比。为了谨慎起见，从贾女士的生意之后，每块出货的佛牌我都会拍照留存，以免被人调包，那时贾女士的丈夫和我说过这个事，以前从没在意，现在得留心了，反正拍照也不费什么力气。
熊导游失笑：“田老板，退货归退货，我还不会做调包的事，没有那个必要啦。”
我也笑着说只是例行检查，对比后发现这块佛牌就是当初交给他的那个，完整无误，就收下了，再掏出五万泰铢递给他：“幸好我昨天没把货款打给那边，不然这钱可就难要了。”熊导游连连点头，说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看着熊导游驱车离开，我心想为什么仍然觉得他说话时的动作和神态还是有些别扭，可怎么也想不通原因。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来罗勇取钱和佛牌。他问：“什么佛牌，不是都卖掉了吗？”我说被熊导游退回来一块，那客户还没等强效转运就被人逼得跑路。老谢直唉唉，连声说自己运气不好。我笑着说别这么想，你就当熊导游只订了三块，虽然让阿赞洪班多制作加持了一块牌，但有你这个资深牌商在，还愁卖不掉吗。
“卖掉是没问题，只是卖不出五万泰铢的好价钱啊，唉！”老谢像死了亲人那么难过。等老谢到了罗勇，我把十五万泰铢和那块佛牌交给他，一再安慰，说钱以后还能赚，先留在手里，说不定下个月熊导游再要牌，那时再给他不就完了。
老谢气愤地说：“他那么有钱，怎么也不囤牌？”
我说：“还不都是牌商的那些臭规矩，尽量不砸货在手里，免得运气不好。”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谢唉声叹气地说，“这桩生意田老弟你赚到二十万泰铢，而我和阿赞洪班总共才赚到十五万，你这个牵线的比他俩出力的利润还多，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听着他这没完没了的风凉话，我就知道不请他吃点儿好的，是无法平息老谢胸中的怨气了，于是在罗勇请他吃的海鲜自助，老狐狸才算放过我。
那天王娇在QQ上给我留言，说起刘佳和王哥经常去她酒店的事：“哥，那小伙长得精神又干净，怎么偏偏看上那个恶心的大老爷们呢？两人好得不行，最少三天肯定要来我这开一次房。每次退房的时候，都看到那小伙挽着老爷们的胳膊，走路都不稳。”
我笑着回复：“那才叫真爱，你不懂。”王娇问我两个男的怎么睡觉，我心想她这种欲女还算单纯，就让她问男友，我也不知道。
某天晚上，我正在牵着金蛋出去遛达，看着金蛋追着一条拉布拉多母狗嗅个没完，那狗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孩，生怕自己家的狗被金蛋骑上，死命拉着。我在旁边看着偷笑时，手机响起，是刘佳的号码，接通后就听到他在哭泣：“田老板，你回泰国了吗？”
我回答没错，因为你打的是我泰国的号码。他又问：“有那种能让人迅速交上好运的佛牌吗？”
“谁要请？”我问。
刘佳说：“是我亲爱的……他、他进去了！”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原来那个王哥自从中了刘佳的情降以后，几乎天天和他腻在一起，对女人都没兴趣，只喜欢刘佳，两人经常去宾馆开房过夜。邻居传得很难听，后来被王哥的老父亲给知道了。
这种事在大多数人眼里，比花钱嫖妓女更丢人，老头子气得差点没犯病，和王哥大吵起来。王哥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非但没听劝，还把老爹骂了一顿。王哥的老爹气不过，就在一次悄悄跟踪两人去王娇的酒店开房之后，打电话报警，称有个小伙子专门向男人提供性服务，现在就在XX快捷酒店的XXX房。

第826章 进去了
派出所过去查看，王哥很生气，就骂是谁报的警。警察没理，要抓两人走，刘佳想牺牲自己让警察放了王哥，警察没时间和他多废话，可刘佳还在胡搅蛮缠，警察只好把两人带回派出所。
在所里盘问的时候，王哥突然暴怒，动手把两名警察都给打伤，像疯了似的，最后被用电棍放倒。因为袭警罪，王哥进了拘留所，很有可能得蹲监狱，正在等判决书下来。王哥的家人四处托关系，但没什么进展。
其实在中国，还没有针对男男之间的性犯罪法规，就算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给爆了菊，也不算强奸，王哥和刘佳开房的事也连罚款都不用掏。可就因为王哥那莫名其妙的暴怒，结果让自己进了拘留所。
听了这番话，我撇着嘴问：“王哥都进去了，请佛牌能有什么用处？”
刘佳哭着回答：“他现在还在拘留所里等法院的判决书，你要是有那种效果特别好的佛牌，我给他送进去戴上，看能不能改变命运，判决的时候不用坐牢。”我失笑，说你还是年轻，也想得太天真。进拘留所之前都要脱光，把一切饰物和金属物都收走，以免出意外，你这佛牌怎么可能送得进去？要是说香烟和食物还有可能，看守所管得不严，走个后门，但佛牌肯定没戏。
“不会的！”刘佳说，“我已经和拘留所的管教说了，就是一个项链，只要链子和项坠外壳都不是金属，他就能通融一下，大不了花点儿钱。”
生意送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但我告诉刘佳，佛牌非万能，都进拘留所了才请佛牌，想不用蹲监狱，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证。刘佳说：“唉，我也是临时抱佛脚，行不行就看天意吧。主要是……主要是他离不开我，一天看不到我都不行。天天晚上在拘留所里用脑袋撞铁门，说想我。”
我说：“有这事？就跟犯了毒瘾似的？”刘佳说是啊，所里的管教都奇怪，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想别的男人想成这样。我问那你就是想借一切机会去探视呗，多看几眼是几眼，缓解一下王哥的相思之苦。
刘佳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你看看能不能……”我心想，这种生意好赚啊，就算佛牌没效果，刘佳也不会太怪我，就说你可以去我在沈阳的佛牌店，让我姐夫给你介绍几种正牌。
“可是，我听说邪牌和阴牌的效果更好？”刘佳又问。
我心想，刘佳和那个王哥都在沈阳，出了事很麻烦，就说：“我沈阳的店里只卖正牌，不卖邪牌和阴牌。邪牌容易出事，正阴牌倒是可以考虑。但还是那句话，你想在短时间内就强效成愿，正阴牌也不见得奏效。”
刘佳问：“你在吉祥市场的那个佛牌店里没有阴牌吗？”我笑着说当然没有，他说那你货架最醒目的位置有两个石刻坐像，看上去特别旧，人头上还戴个尖帽子，当时你姐夫告诉我这叫古墓拍婴，成愿能力极强，属于阴牌。
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上了那尊古拍，我连忙说那是我和朋友亲自去柬埔寨东北部的深山里冒生命危险带出来的，放在店里根本不是为了卖，而是镇店用，属于非卖品，价高货少。刘佳说价再高也有个数吧，看到他急成这样，我心想，刘佳愿意花五万元给男人落情降，足以证明这个男人为了“亲爱的”什么都敢舍。
犹豫片刻，我说要考虑一下，尽快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后我马上给方刚打过去，说了这个事，问他这尊古拍以什么价格成交才不划算。方刚说：“这种古墓拍婴，不比我们那次找到的勒泥差，就像又漂亮又闷骚的良家妇女，很难遇的！因为现在的龙婆阿赞都加持不出来。再说，那还是我们冒险带出来的货，上个月有位香港的客户开价两万港币，我都没有卖给他。”
好家伙，两万港币都不卖，那我得叫价多少？于是发短信给刘佳，说最低三万元人民币不讲价，但不建议你请这个，因为我不想卖，这东西现在整个东南亚也只有七尊，我这就有两尊，要不是国家政策不允许，我都想上保险。
果然，刘佳说手上没有那么多钱，也不好意思总朝父母要，他们也不会给，就问我有没有一万以内的。也要正阴牌，成不成只能看天意了。
既然这么说，那我还犹豫什么，半小时后，我发了几条白衣阿赞的用料足的正阴牌给刘佳的手机号，价格也没太黑他，都在七千元左右。
刘佳回复：“这里哪个效果最好，你做主吧，帮我选一个尽快寄来。从泰国邮寄不是还得十天八天吗，我都要急死了。一是怕他时间太长见不到我难受，二是怕宣判下来结果不好。”我帮他选了一条，让他随便在我的淘宝店铺里拍下，然后这边通知方刚用最快的速度找货，再发到我在沈阳的佛牌店去。
方刚的出货价是两万泰铢，利润还是不错的。但他仍然不满意，说我有好赚的生意也不找他，中等生意也没有，全都是零散佛牌的小生意。我心想你这也不能怪我，大生意一般都找登康，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你合作，还被老谢给撬跑了，也只能用佛牌安慰你。
数日后，刘佳到沈阳的佛牌店找我姐夫把佛牌取走，我让他尽快送去拘留所给王哥，再让他于午夜把佛牌握在手中，念心咒三遍，以后效果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刘佳连忙答应。
挂断电话，我心想就冲王哥这种德性的人，能有什么造化。
大概不到十天，刘佳兴高采烈地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亲爱的王哥已经被放出来，王哥求他姐花钱托关系，又赔了那几名受伤警察不少医疗费和误工费，派出所这才同意网开一面，把他给放出来。
这让我很不理解，正阴牌按理说没有强效成愿的功效，而且王哥这人也没什么福气，更无功德，可他怎么也能在短时间内化险为夷，是巧合？反正不管怎么说，刘佳乐得不行，一个劲说我是他的福星，他都要爱死我。我越听越冷，心想你千万别爱我，到时候给我落个情降，从此后我对女人都没兴趣，那还不如一头碰死。
既然王哥已经被放出来，那就是好事，我现在最讨厌的事就是善后擦屁股。
过了两天，晚上我正坐在电脑前和女网友视频，手机QQ收到王娇发的消息：“哥，刚才那小伙和那老爷们又来了，还带了两个男的，一个比一个壮。那小伙好像不太高兴，那老爷们搂着小伙说不用怕，都是好朋友，没事。”
这可有些邪门，我心想这不太可能，两人明明已经被情降术搞得你侬我侬，谁也离不开谁，现在怎么又有两个男的，就算吃饭庆祝没坐牢，也不用在酒店房间里。难道王哥……我顿时想歪了。
王娇问会不会出啥事，她心里没底。我多了个心眼，让她马上追过去，对他们说这几天风声紧，酒店要求客人必须登记身份证，走个形式，不然你们要扣钱。王娇回复好，马上就去。
深夜，刚要下QQ关电脑，王娇发来消息：“已经登记了那叫刘佳的小伙的身份证，另外三个人都说没带。他们一起进的客房，都好几个小时了。刚才我去偷听，那小伙一直在哭叫，咋回事啊？”

第827章 坏人迷恋症
“你让保安去敲门看看？”我说。
王娇回答：“咱酒店哪有保安，不是和你说了吗，就我一个人值班。你说，那小伙能不能出啥事？”我让她去敲门看看，她说不敢，那三个男的身上都有纹身，戴金链子，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怕挨骂。
想了一会儿，我告诉王娇不用管，反正已经登记了身份证，出什么事和你无关。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王娇给我发来QQ信息：“哥，我在派出所呢，酒店出事了。”我心里就是一咯噔，连忙问什么事，但她没回。我估计也是在接受调查，到了晚上王娇才发信息，说刚从派出所出来，明天还得去一趟。
我连忙打电话过去，王娇说：“哥啊，你介绍的这个人可把我给坑苦啦！”在我追问下，她说那天晚上刘佳和王哥等三个男人进房间，刘佳一直在哭叫，凌晨大概六点多钟，王娇看到王哥和另两个男人急匆匆地走出酒店，但没看到刘佳的身影。
王娇连忙跑上楼去房间敲门，怎么也没人开，她就用前台的备用钥匙打开，顿时吓得都叫不出声。刘佳赤裸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床单上有很多血，也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王娇下楼报警，警察把王娇带走调查，还叫来酒店老板问话。
“居然有这种事……警察有没有找你麻烦？”我问。
王娇很委屈：“警察问了我很多问题，还问为什么不登记四个人的身份证，我说他们说只带了一个，我又不敢强迫，那仨男人长得都挺凶的，朝我瞪眼睛，我俩就都不敢再问。”我心想王娇还算机灵，这种说法是最保险的，警方也说不出什么来。要不然的话，酒店老板和王娇都得担责任。
我问：“警察有没有问，刘佳和那个王哥以前来没来过酒店？”
王娇说：“咋没问呢，我也不敢说谎，怕以后那个老爷们被警察抓到，非把我供出去不可。就实话实说，说他们俩经常来酒店，但又总不带身份证，我一说要身份证，那老爷们就吓唬我，我也不敢再要了。”
“可你把他们俩开房的钱都自己留下，电脑上查不到记录，怎么解释？”我连忙问。
王娇说：“我就实说把钱给吞了，因为交上去的话电脑又没登记，对不上账，老板肯定得说我。”
我出了一身冷汗，王娇也不容易，不知道她这种行为要不要担什么责任。后来王娇告诉我，酒店因为违规容留客人而未登记，被罚款外加停业整顿，她也被开除，而且还不能离开沈阳市，以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王娇告诉我，那个老爷们和另外两男人都被警察抓到了，叫王娇去分局指认，最后怎么判的不清楚。王娇因为没登记那个王哥的身份证，而给警察破案增加了难度，最后也判了一年徒刑，缓刑半年。
她特别委屈，让我给她补偿费，因为这个事害得她差点坐牢。我心想也是，王娇没把我供出去已是不易，就给她的卡里汇了一万块钱。本来我想给她两万的，因为刘佳给王哥下情降，我也就赚了两万。看在王娇替我顶缸的面子上，想把这些钱都给她。但又一想，如果王娇狮子大开口，给两万又想要四万呢？所以我就先给一万，以后王娇要是还要钱，就再给一万。
但没想到我高估了她，王娇收下这一万块钱后什么也没说，可能是毕竟没坐牢吧，工作丢了还可以再找，无所谓。
这是我在佛牌生涯中接待的第一个同性恋客户，也是最后一个。后来又遇到有女同，但想起刘佳的事，就没敢接她的生意。
至于刘佳的死法，估计很多人都能猜得出，要说冤枉，这也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非爱上那么个同性恶男，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但性取向可能是天生的，也不能说是刘佳的错，可能他父母从小的错误教育方法，也是重要的原因。
我很不理解，就算是男同，像刘佳这么爱干净又漂亮的小伙，也得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吧，为什么偏偏爱上王哥这种没素质的糙老爷们，难道他有受虐倾向？那天，我特地给一个大学时读心理学的朋友打电话，把刘佳的事说出来，但没说他落情降的事，只说认识这么一号人。
那朋友笑了：“你不知道吧，很多女人都有这种毛病，就喜欢坏人，外国不是有个杀人魔王，还成立了什么家族吗，迷恋他的都是有钱女人。这家伙进监狱被判无期，还天天都能收到大把陌生女人的来信，要和他结婚生孩子。你知道这叫啥病不？”
我连忙摇头，向他请教，他告诉我说，这叫做“性欲倒错”，又叫“坏人迷恋症”，很多人都有，但女人占绝大多数，只不过有的程度有轻有重。重的就是迷恋那种杀人狂、变态男的，轻的可能你我身边都有，不信你可以留意观察。
“不好意思，我身边可没有这种女人。”我笑着。
他说：“未见得！那种疯狂喜欢电影中扮演反派角色男性的也算。”我很惊讶，说这应该不算吧，可能只是觉得那男演员长得帅。
朋友说：“有很多反派演员长得并不帅，只是手段凶残。还有很多女人专门爱看黑帮片，尤其看到打打杀杀的镜头就兴奋，甚至有些女人就喜欢看男人打女人的情节，觉得特别酷，有男人味。”
我惊愕：“还、还有这种女人？”
这位朋友笑了：“当然，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什么心理都有，你习惯就好了。”听了他的讲解，我明白很多，心想做佛牌生意除了赚钱，也很长见识，我这几年遇到的极品，比之前二十几年遇到的总和都多。
因为这事给王娇的打击不小，她离开沈阳，去营口男朋友家打工去了。我特别后悔当初帮刘佳找酒店的事，心想以后这类事千万不能管，要不是当时我让王娇跑去要身份证登记，说不定得惹出多大漏子呢。
在泰国又呆了半个来月，熊导游发短信问我登康师父最近是否有空，能不能加持几块邪牌出来。我给登康打去电话，他说：“十天以后吧，让我恢复恢复。总算把劳差那颗域耶头骨加持完毕，在坟场足足加持了九十多天。”
“要这么麻烦？”我问。
登康笑着说：“麻烦归麻烦，但收获也很大。这颗域耶可以说，在整个东南亚也没有几个能和它相比的。以后用它来施降和解降，效果非常地好。”我说那就好。
再给老谢打去电话，他却打着唉声：“田老弟，洪班师父最近很不对劲，好像是修法出了错，经常发癫发狂，有一次我去找他请牌，几句话把他给惹怒，揪着我的衣领要打我，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去找他。”
我很惊讶，阿赞洪班这是怎么了？我立刻想起之前登康和我讲的那件事，鬼王的第三个徒弟皮滔把假的法本送给阿赞巴登修习，结果把阿赞巴登搞得也是差点儿发疯。要不是登康得知消息比较早，恐怕阿赞巴登真就得疯了。
我问老谢：“阿赞洪班是修什么法门出的错，你有没有问过？”
老谢说：“他现在状态很怪，根本没法和他正常交流，我也不敢多问啊。”
“有这么严重？”我觉得不太对劲，提出要不要找人帮看看。老谢说他也有点儿担心，但这些黑衣阿赞经常修各种法术，有时候耗费法力过多，脾气也会变坏。

第828章 僵硬洪班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老谢说：“过两天我再去看他，就算与修法有关，十几天也该好了。”
隔天老谢又给我打电话：“田、田老弟，你快帮我给方老板打个电话，让他带阿赞巴登来孔敬一趟！”
我问怎么了，老谢说：“我刚从洪班家里出来，他彻底疯了，差点把我给掐、掐死！”我一听，连忙让他别急，先找个地方躲躲，我马上就联系。给方刚打去电话，他同意立刻带阿赞巴登去一趟孔敬，看看阿赞洪班的情况。
次日我们三人到了孔敬，老谢已经在BRT车站等我们，这家伙在太阳底下晒得流油，一个劲用手帕擦汗。大家乘出租车来到阿赞洪班的住所，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方刚问：“睡着了？”老谢说不太可能，洪班的公寓并不大，铁门敲起来很响，而且修法的人睡觉没那么死，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在家里睡大觉。
又敲了十几分钟仍然没人开，方刚说再敲也没用，让老谢在附近的杂货店找到锁匠，将铁门的锁撬开，进到屋内。
阿赞洪班躺在法坛前的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很怪异的姿势，脸朝着地面。方刚伸手去扳阿赞洪班的肩膀，可怎么也没扳动，他的身体竟然已经僵硬。方刚脸色大变，连忙双手抱着阿赞洪班的躯体，我也过去帮忙，两人用力把他的身体翻过来。大家都吓傻了，阿赞洪班睁着眼睛，从眼、鼻、口中都流出血，已经淌了一地，嘴张得很大。
“洪班，叔啊！”老谢喊出来，跪在阿赞洪班面前，用力晃着。
我连忙对阿赞巴登说：“他已经死了吗？”阿赞巴登示意我们都退后，他单腿跪地，用手摸着阿赞洪班的额头，再低头仔细看他的眼睛。老谢在旁边跪着，表情非常紧张。
这时，阿赞巴登抬起头，说：“他没有死。”
方刚问：“怎么可能？没死的人会连眼睛都闭不上，七孔流血，身体还是僵硬的？”
阿赞巴登没有正面回答，我把手指放在阿赞洪班的鼻子底下，果然，能感觉到细细的鼻息，不仔细的话都无法探到。方刚让老谢去找些清水，里面放少量的盐，然后用筷子蘸着这些水，不时地往阿赞洪班双眼中滴注。因为他长时间保持僵直和睁眼，从眼结膜的干涸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有几个小时，再不用液体去湿润，这两只眼睛非瞎不可。
阿赞巴登说：“这屋里有一股邪气，你们快找出来。”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连忙分头寻找。阿赞洪班的家并不大，先从地坛找起，坛上放着很多地童古曼、人胎路过、邪牌和一些人骨，我看到有几块加持好的宾灵佛牌，就逐个拿起来看。
“不要动。”阿赞巴登抬手示意，走过来仔细看那几块佛牌，用手轻轻在每块牌上压了一下，最后拿起一块。
这块佛牌是在天灵盖骨上用红黑两色绘着一只大蜈蚣，也就是很多黑衣阿赞都会加持的“招财蜈蚣宾灵”佛牌。另外几块佛牌中，还有两块都是这样的蜈蚣牌，只不过是用手绘制，所以每条蜈蚣的大小和姿势都不一样。
阿赞巴登把蜈蚣牌拿在手里，仔细盯着看，好像眼睛是X光，要把它看透似的。方刚问：“有什么问题吗？”阿赞巴登没回答，站起身走到屋对面盘腿坐下，把佛牌放在面前的地上，摘下脖子上的那串骨珠，在右掌缠了几圈，最后用掌心压着蜈蚣佛牌，低声念诵经咒。
他只念了几句就立刻停止，艰难地喘气。开始我还以为这也是一种施法方式，可阿赞巴登越喘越急，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最后竟然边咳嗽边往外喷血沫。
我们三人都吓坏了，阿赞巴登缓了半天才恢复，对我们说：“这块佛牌中的邪法很强大，我禁锢不住。”
方刚问：“是什么样的法门？”阿赞巴登说他也不清楚，只能感应到法力很强，也很邪，甚至不应该是阿赞师父所能掌握的。他也只是在两年多前，于缅甸西北部一处千人坟场感应到过这么大的邪气。
“难道阿赞洪班在修什么高深厉害的法门，然后没控制好，却反噬到了自己？”我问。方刚问阿赞巴登能不能先把阿赞洪班救过来，他摇摇头：“以我所掌握的法门，无法救他，但我想登康应该有这个能力。”
看来又得麻烦登康出马。我立刻给他打去电话，话筒那边居然传来《往事只能回味》的歌曲，而且声音杂乱，似乎在酒吧。登康大声喊着：“我在KTV喝酒，你有什么事？”我心想这家伙不是加持域耶耗费了很多法力，要恢复十几天吗，怎么还有精力去K歌。连忙把阿赞洪班的事说了。
登康说：“有这么严重吗？过几天行不行啊？”
我很生气：“阿赞洪班都快要死了，你还见死不救！”登康说他哪里知道人快死了，让我帮他订好机票。我说你最好把劳差的域耶带上，这边有块佛牌里面的邪法很强大，连阿赞巴登都吐血了，情况紧急。
听到这话，登康才算紧张起来，说他会想办法托朋友将域耶随行李托运在机舱里，不然的话要邮寄好多天才行，我连声道谢。这时，老谢一把抢过手机，哭丧着说：“登康师父，你快救救洪班吧，他就剩半口气了。算我老谢求求你，他不能死啊！”
我把手机拿回来，对老谢说你不用急，登康已经答应马上动身来泰国。挂断电话后，我和方刚到附近的酒店，托前台小姐给登康订了从山打港由吉隆坡转机，再到曼谷的机票，然后将行程通知登康。
按照行程，登康在曼谷下飞机应该是凌晨三点多钟。老谢一个劲哀求让方刚到时候开车去机场接应，方刚说：“催什么，我现在得睡觉，不然哪有精力开车跑那么远的路？”
晚上十一点多，我们把方刚叫醒，他和我出发去曼谷，在机场将登康接到，那颗域耶也跟着随行托运。往返好几个小时，我困得在汽车里睡觉，只是辛苦了方刚。再回到孔敬天已大亮，看到躺在地上的阿赞洪班身体仍然保持着那种僵硬姿势，完全没变化，就像被用胶水固定了似的。而老谢似乎整晚都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呆呆地坐在阿赞洪班身前守着，嘴里喃喃自语：“不能死……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刚进门，登康就站着不动，缓缓四处张望。我估计他可能是感应到了那块佛牌中的邪气。再看到老谢的模样，他就来到阿赞洪班面前蹲下：“怎么回事？”
老谢慢慢抬头，看到是登康，忽然两眼放光，一把抱住登康的肩膀，大喊：“快，快救救洪班，救他、救他、救他啊！”
我连忙把背包放下，用力将老谢拉开，登康很不理解，问这家伙抽什么风呢。他还不知道阿赞洪班是老谢的远房叔叔，我也没和他提起过。就说他俩其实是亲戚关系，阿赞洪班是中国云南人。登康满脸疑惑，还要问什么，方刚说：“先救人要紧，老谢的事以后再跟你讲。”
登康用手摸了摸阿赞洪班那僵直的躯体，阿赞巴登把那块带着邪气的蜈蚣宾灵拿过来，说：“这块牌不太对劲。”登康看了看他，接过牌后把手掌压在佛牌身上，忽然又放开，问这佛牌是从哪里来的。

第829章 放长线，钓大鱼
方刚指着地坛：“就放在那供桌上面。”我问这牌的邪气是什么来头，登康说，与之前在阿赞尤家里，和柬埔寨深山中劳差棺材里感应到的邪法是一样的。
老谢大惊：“什么？怎么又是阿赞尤？”我和方刚互相看看，他眼睛转来转去，拿起那块蜈蚣牌，问老谢以前是否见过，什么时候加持出来的。我从地坛上把另外几块也都拿过来，摆在地上，我们五个人仔细查看。这几块宾灵牌都是用头盖骨制成，大小不一，上面绘制的蜈蚣也不一样，有的长些，有的短些，毕竟是手绘的，难免有差异。
登康用手掌分别在每块佛牌上压了半分钟，说：“阿赞洪班不可能掌握那种高棉拍婴法门，可这些佛牌中，只有这块里面附着那种邪法。”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我拿起那块佛牌看了看，再掏出手机，调出前几天给熊导游供的那四块佛牌的图片，仔细对照着。方刚问我在看什么，我没回答，翻出熊导游退回的那块佛牌，再和手中这块附有邪法的佛牌仔细对比，顿时头皮都竖起来——就是这块牌。
我慢慢把牌放下，老谢问：“怎么了，田老弟？”方刚也追着问。我说出熊导游上次找我要四块牌，后来又退回一块的事。
方刚瞪起眼睛看着老谢：“我说那次田七为什么没有找我和巴登制作加持这批佛牌，原来是被你给抢了生意！”老谢连忙解释，阿赞巴登摆手示意不要吵，听我继续说。
我说：“熊导游说客户意外失踪找不到，他又不想把货留到手里，说不吉利。我一想退货我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每块牌五万泰铢的定金也不退，于是我就同意了。这块退回的佛牌让老谢带回给阿赞洪班。”
老谢接口道：“原来就是这块佛牌，难道是熊导游做了手脚，还是洪班也在修这种厉害的黑法？”登康摇摇头，说这种高棉拍婴法门极其隐秘，阿赞尤当年跟劳差学过法术，才掌握了，而那位劳差师父一直在深山里几十年，所以整个东南亚也没几人掌握，连鬼王也不会。
“就是说，熊导游以请牌为借口，让阿赞尤在退回的那块牌上用极阴拍婴法门重新加持，再退给你。”方刚说，“当这块牌回到阿赞洪班手中时，他肯定是要继续加持，因为还得卖给新的顾客，却没想到里面的邪法让他加持出错，进而被邪法侵袭，可为什么阿赞洪班会变成这样？”
我们都看着登康和阿赞巴登，阿赞巴登说：“刚才我试着用法术与佛牌中的阴灵沟通，可只念诵了不到十句，那股邪法居然开始控制我的法门。这邪法很奇怪，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就像佛牌中藏着一名厉害的降头师，正在用法术和我对抗，但我并不占上风。”
登康沉吟不语，我问他刚才是否也有这种感觉，登康说：“因为我已经掌握了极阴拍婴法门，所以佛牌中的那股力量对我影响不大，只是我不希望出意外，才没有用经咒去压制，因为还不知道底细，还以为自己判断错误，现在看来，这佛牌中的邪法九成就是阿赞尤搞的鬼。”
“为什么？”老谢突然大叫，“姓熊的、阿赞尤，你为什么要害洪班？”
方刚哼了声：“你误会了，熊导游要害的不是阿赞洪班，而是登康。”除我之外，老谢、巴登和登康都没明白什么意思。方刚指着我让我说，我不好意思地说出实情，说登康因为最近一直在加持那颗劳差的域耶头骨，没精力加持佛牌，而熊导游每次要货的时候，都指定必须要由登康师父加持出来的，别人的不要。
登康恍然大悟：“怪不得熊富仁一定要我加持出来的牌，原来他是在放长线，就等着钓我这条大鱼呢！”
阿赞巴登看了看登康：“姓熊的导游为什么要针对你？”方刚哼了声，说还不是因为登康在云顶赌场给熊导游下了鬼王降，而那家伙也是命大，居然没死，仍然是活蹦乱跳的。
老谢张大嘴说不出话，看看我，再看看登康，那表情就像遭人陷害的岳飞面对秦桧时一样。登康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不是我害的阿赞洪班！”
忽然，老谢用力拍着地面，大哭：“洪班啊，我的叔啊，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呐……我前阵子替田老弟顶缸遭罪，现在又是你无辜倒霉，成了登康师父的替罪羊啊！”把登康气的，指着他说你不要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俩私下找阿赞洪班加持佛牌，冒充我的名头赚钱，我还没朝你们要名誉损失费呢。
老谢被登康这顿抢白，半天没说话，忽然又开始拍地板：“洪班啊，你现在只剩半口气，人家不但不领情，还朝你要名誉损失费啊……”方刚烦得不行，连忙抓住老谢拍老板的手掌，说你要是再拍再哭，我就劝登康马上回家，不管这事了。老谢止住哭声：“那到底什么时候救人？”
登康说：“最好在午夜，那种高棉的拍婴法门，以前都是古代阿赞们用来加持古墓拍婴用的，当时的下葬都是深夜，法师们加持好古拍之后，就把这些拍婴和死者同时下葬，所以这种法门也要在午夜效果最好。”他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白麻布裹着的东西，麻布表面用红色画着很多经咒和符号。
把麻布展开，里面是一颗域耶，呈斑驳的灰黑色，已经没了下颚，表面也绘着很多红黑色的图案和经咒，看来就是劳差的头骨了。
阿赞巴登看到域耶之后眼神有明显变化：“这是什么？”看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来历。方刚对他简单说了我们三人去柬老越交界的深山中寻找劳差的事，阿赞巴登没说话，但能看出非常地羡慕。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说熊导游找我合作那几次，都是有预谋的策划行为，目的是在退回佛牌之后，让登康修法出错，甚至送命。可熊导游既然已经知道当初老谢中的降头已经被登康解开，就说明登康也掌握了阿赞尤的那种独特法门，那么现在这种陷害行为，对登康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但他却仍然要去做？
提出这个疑问，方刚和老谢都没想明白，登康冷笑：“也许这个熊富仁恨我恨到极点，非要搞死我不可吧，就算胜算不高也想碰碰运气。”
老谢问：“田老弟，你把那块佛牌退给我之后，熊导游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我想了想：“有，他那天还问我登康师父有没有空，能不能再加持佛牌。现在来看，应该是用话探虚实呢，想知道登康有没有出事。”
“他妈的！”方刚骂道，“他中过死降，我们这边也有人中过，双方既然都能找人解开，也算互相抵消，为什么非要这么处心积虑地搞我们？还花这么大力气！”
分析到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熊富仁为了实施这个陷害计划，还真是下了血本的。先给我退回六万块钱，再合作三次佛牌生意，每次都让我获利好几万，前前后后加一起已经有近二十万。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让我们放松对他的警戒之心，最后好来个杀手锏。费这么大劲，应该不是只想“碰碰运气”而已，方刚猜测，熊富仁和阿赞尤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什么隐秘手段，所以才敢这么做。在他们眼中，只要佛牌被成功地退回到登康手中，他基本就死定了。

第830章 法门
不管怎么说，阿赞洪班的也是要先施救。午夜十二点刚过，登康盘腿坐在阿赞洪班面前，先把那块附有邪法的蜈蚣宾灵放在阿赞洪班胸口，再将域耶放在洪班的小腹处。他并没有像普通施法那样，先开始念诵经咒，而是闭着眼睛，用左手按在域耶的头顶，近二十分钟没出声。
老谢焦急地问：“怎么还不开始啊？”方刚用眼神瞪着他，示意他不要出声。老谢是资深牌商，当然懂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他心里起急，就乱了方寸。以前我们听他讲起过自己的往事，其中就包括他在十几岁时，随家人去云南看望洪家人，好像还和洪班的姐姐洪霞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当时他没细说，我们也没追问，只知道老谢总觉得欠洪班什么。在他心目中，洪班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登康从怀中掏出一柄锋利的折叠小刀，展开后在阿赞洪班的手臂上割开口子，用手指蘸着鲜血，在域耶顶部写着什么。
这颗域耶的头顶已经用红黑颜料绘了两个符号，颜色陈旧，而登康用手指蘸着血，也在这两个符号上一遍遍地涂着，大概涂了几十遍，每遍都要蘸新鲜的血。此时，登康才开始念诵经咒，仍然是那种很奇怪的巫咒语，和我在深山中找劳差时，登康坐在棺材前念诵的那种一样。
持续了几分钟，我们惊喜地看到阿赞洪班那僵直扭曲的身体缓缓开始移动，就像充足了气的人偶正在被慢慢放气。老谢大叫：“洪班动——”方刚伸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瞪着他，又用另一只手指向窗外。意思很明显，是在警告老谢如果再乱喊乱叫，就要把他撵出去。
我对老谢摇摇手，这时却看到登康开始艰难地喘气，他一边念诵经咒，一边身体颤抖。他似乎眼睛很难受，不时地用力眨眼，忽然，从登康眼中流出两道细细的鲜血，我吓坏了，想出言提醒，却又怕干扰到他施法。
方刚和老谢也焦急地看着登康和阿赞巴登，阿赞巴登也伸出手，按在域耶上面，低声念诵着经咒。登康这才把手松开，如释重负地大口喘气，阿赞巴登也迅速把手掌撤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帮登康擦掉眼睛流出来的血，他摇摇头，老谢又要哭出声来：“登康师父，你得想想办法呀！”方刚问怎么回事，登康缓了口气，说阿赞洪班的情况很严重，比中降头还要难解数倍。那块佛牌中所附着的邪法，似乎并不单纯是那种极阴的高棉拍婴法门，而是还夹杂着一股强大的阴灵力量，和以前给香港那位巴老板解降时所感应到的几乎相同，但比巴老板身上的阴气还要厉害得多。
“我的天呐，这可怎么办？”老谢带着哭腔。
方刚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再难我们也要想办法。”
登康看了看阿赞巴登，说：“办法倒是有，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时间太紧迫了。”我连忙问是什么方法，登康说，要想驱除阿赞洪班体内的黑法侵扰，就得增强驱解的法力，但他一个人无法完成，除非有两个登康，才有可能。
“可是哪来的两个登康啊？”老谢问。
我说：“你的意思是，要阿赞巴登来帮你？可你掌握的鬼王法门和极阴高棉拍婴法门，阿赞巴登都不会啊！”登康说这就是关键所在，阿赞巴登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将鬼王心咒和高棉拍婴法门都掌握，两人同时施法，才有可能救活阿赞洪班。
这主意把我们几个人都惊呆了，不光和方刚还有老谢，阿赞巴登也是。老谢惊愕地说：“可是我听说，鬼王派的独门心咒只能由鬼王亲自教授，徒弟不可以私自传给其他阿赞！”
方刚点点头，看来他也知道这个规矩，只有我不知道。登康笑着说：“说得也是，那我就不破戒了。”老谢连忙说那洪班就救不活，不行啊。
登康瞪了他一眼：“到底行不行？你还想不想救你叔叔？”老谢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脸上满是感激的表情。
为了救阿赞洪班，登康居然要违反鬼王定下的死规矩，我心里没底，问如果被鬼王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登康淡淡地说：“救人要紧，别的事以后慢慢再想办法。”方刚看着阿赞巴登，征求他的意见，阿赞巴登没说话。
我说：“也不要勉强了吧，阿赞巴登是有妻儿的人，万一被鬼王怪罪下来，怎么办？”登康脸色不太好看，我顿时觉得说错了话，不过也没错。登康早已经家破人亡，但阿赞巴登确实在菲律宾还有老婆和儿子。他找鬼王修法的时候，儿子就已经好几岁了，有家和没家的人，在安全顾虑方面也肯定不同。
没想到，阿赞巴登沉吟片刻，说：“试试看吧。”
方刚说：“你不用勉强，别看登康是你的师兄，就是鬼王在这里，也没有权利强迫你去救什么人而让自己冒风险。”这话说得虽然冷冰冰，但半点不错。老谢垂头丧气，阿赞巴登说：“我知道，我们有多长时间做这个事？”
老谢惊讶地抬起头，登康说，以阿赞洪班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坚持不了三天，在这段时间内，阿赞巴登必须得学会这两种法门。两位阿赞共同使用，来冲击阿赞洪班体内的那股极阴之气。
阿赞巴登摇摇头：“恐怕行不通。”老谢连忙说怎么不行，登康在柬埔寨的深山里，才半个多小时不就学会了吗？
我苦笑：“那是降头师劳差的灵体在阴间用强大的怨气向登康的大脑里强行灌入阴法，这种机缘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而且登康跟鬼王学了好几年，才掌握了鬼王心咒，三天怎么能够！”登康也说，自己的法力和那个劳差相比，确实有很大差距，时间也太短，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除非你们能想出来。
三个臭皮匠互相看了看，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而且跟修黑法有关的主意，像我们这种外行人，哪里想得出什么办法。
当晚睡下，次日起来，登康就在纸上用巴利语写出鬼王心咒和高棉拍婴法门这两种法本，让阿赞巴登先念熟背会。阿赞巴登看了一整天，除去吃饭基本都是在背诵。登康又让我们去买两只鸟，越小越好，但必须要精神头足的，再买两个鸟笼。
为了能让阿赞洪班脱险，两位和他没什么交情的阿赞师父，却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施救，都因为中间有我们这三位牌商，六人之间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登康特意嘱咐我们，千万不要给鸟喂食，只让它们喝水。我问会不会饿蔫了，登康说：“就是要把它们给饿蔫。”我不懂原因，但只好照做，反正早晚会知道。
午夜时分，登康让我们带上两只鸟笼，里面分别装着一只小鸟，再找出比较粗的经线，捆住小鸟的一只脚，将末端引出来。
出了阿赞巴登的住所，这里比较偏僻，住所后面过两条街有座小树林，我从来没去过，到了晚上，这里又黑又偏僻，附近偶尔有汽车驶过，行人就完全看不到。除老谢留下照看阿赞洪班之外，我们四个人坐着方刚的旧皮卡驶进树林。
树林中央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奇怪的鸟叫。登康让我们在旁边不要出声，我和方刚坐在旁边的树下。

第831章 双施咒
登康则与阿赞巴登盘腿相对而坐，中央放着那颗域耶，两人都将脖子上戴的人骨珠串摘下来，缠在手臂上，再用锋利的小刀割破手掌心，一左一右按在域耶顶骨的位置。两个鸟笼放置在两人背后大约半米左右的地面，引出的经线缠绕在两人手腕处。
鲜血慢慢从两人的手掌中渗出来，浸透了头骨，这时登康念诵着经咒，声音不高不低，但速度很慢。他后面的鸟笼中，那只鸟开始扑棱翅膀，在笼中来回直跳，羽毛乱飞。阿赞巴登也低声跟着念，大概十几分钟，阿赞巴登明显体力不支，身体开始发抖，一阵阵地歪斜。登康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让阿赞巴登不至于倒下。而阿赞巴登背后的那只鸟，只是偶尔飞起来几次，基本没什么动静。
施法过程持续了只有近半个小时，最后阿赞巴登身体向后仰倒，再也起不来。我和方刚连忙上前把他抬进汽车，登康让我们打道回府。
第二天阿赞巴登到中午才醒，两只鸟已经饿得闭眼直打晃，连站着都脚底打空。当晚继续在小树林中教授巫咒，这回阿赞巴登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倒下，但他身后的鸟跳得比昨晚要厉害。
次日下午，阿赞巴登才醒过来，而且在昏睡的过程中一直在身体发抖，像得了疟疾。晚上，施咒从午夜一直持续到凌晨将近三点钟，先是登康的声高而阿赞巴登音量低，到后来阿赞巴登的声调渐渐变得高起来，而登康越来越低，慢慢没有了，只有阿赞巴登在念诵经咒。
我和方刚看到登康和阿赞巴登身后用经线连着的鸟，都像有人用一根无形的棍子不停地搅着，在笼中疯狂跳跃，羽毛四处乱飞。虽然我俩不太懂原因，但也能猜出这是用来检测阴气强弱的，从这三天的变化中来看，阿赞巴登在施鬼王心咒和拍婴法门时，其法力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一天比一天在增强。而登康要我们饿着鸟，我也知道为什么了，是怕鸟太精神，晚上自己跳得厉害，分辨不出原因。把鸟饿得打蔫，晚上施法的时候它们跳得这么疯狂，那就肯定和阴法有关。
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老谢急切地问：“什么时候救洪班啊？都第三天啦！”
我说怎么也得明天，而登康看了看阿赞洪班的眼睛，对阿赞巴登说：“现在就开始吧，怎么样？”阿赞巴登点点头。
老谢非常高兴，方刚问你们俩已经施咒两个多小时，是否会影响法力，登康说：“影响肯定有，但阿赞洪班的瞳孔已经发散，等不到明天了。”我们把阿赞洪班抬到屋中央，两位阿赞师父分别在他身体左右两侧盘腿而坐，再次将域耶和那块邪牌放在阿赞洪班胸腹处，用经线从域耶和佛牌的身上绕过，再分别缠在两位阿赞的手腕上，两人再把手掌分别压在域耶头骨顶部的两侧。
开始施咒，两人念诵完全相同的经咒，听上去感觉很怪异，就像其中某一个人的念经声有了回响，在屋内到处盘旋着。忽然，看到睁着眼睛的阿赞洪班居然也开始念诵经咒，而他的身体却是完全不动，就像一个念咒的机器人。
我和方刚、老谢非常高兴，心想这鬼王派和心咒和柬埔寨的拍婴法门真厉害，两人联手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效果。阿赞洪班这几天一直处在昏迷当中，而现在就能够自己念诵经咒了。老谢更是高兴得不行，他站起来，紧张得直搓手，额头也见了汗，用手帕一直擦着。
可登康和阿赞巴登却有了反应，阿赞洪班念诵的经咒时断时续，每当他开始念的时候，另两位阿赞师父念诵的节奏就明显变乱，还忽高忽低，好像受到了干扰；而当阿赞洪班停止念诵时，登康和阿赞巴登又恢复平稳的节奏。
我和方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是处于昏迷之中的阿赞洪班并不是念诵经咒给自己解邪，而是在对抗着登康他们俩。
十几分钟过去，登康用左手掏出那柄小刀，横着在自己的右掌和阿赞巴登的右掌连续划了一刀，鲜血滴在域耶上，阿赞洪班立刻提高了念诵经咒的声音，而他的眼睛仍然是圆睁着的，表情看起来很诡异。
阿赞巴登身体颤抖，念诵的声音也几乎要停顿，登康用小刀在阿赞洪班赤裸的胸膛上划了一个看不懂的符号，估计也是巴利文经咒的某个文字。奇怪的是，这个符号只渗出少量鲜血，却并没有流出来，而且血液呈紫黑色。
这小刀极其锋利，在皮肤上划这么深，应该哗哗流血才对，我心想，可能因为阿赞洪班这几天都昏迷加僵直，血液流通不畅吧。
在登康的经咒催动下，阿赞巴登勉强支持着继续施咒。躺在地上的阿赞洪班还在念咒，而登康用小刀不停地在阿赞洪班胸前割出符咒，最后整个胸膛竟写了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全是，好像在练书法。
阿赞洪班张大嘴说不出话，身体像触电般颤抖不停，胸前那些符咒同时开始流出鲜红色的血，几秒钟就流得满身都是，滴滴答答流在地板上。正在我们看得发呆时，突然阿赞仰起头，伸手抓起那块放在小腹上的邪牌，大声说：“搞死那个登康，你就是全东南亚最厉害的阿赞！”
然后他再次倒下，闭上眼睛，头歪向一边，再也不动。
阿赞巴登嘴角流着血，身体侧倒在地板上，我和方刚连忙过去扶着，那边登康也垂着头，只有大口喘气的份。老谢抱着阿赞洪班头，一声声呼唤他的名字。我让他别叫，等登康恢复过来再说。
三位阿赞最后都躺在地板上，像睡着了似的。老谢很急：“这可怎么办，洪班到底好没好，这两位阿赞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方刚说：“不管是否成功，现在也不能打扰他们，听天由命吧，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他们醒过来就知道。”老谢一屁股坐下，又开始低哭，说洪班啊，你可得活过来啊。方刚狠狠瞪着他，拿过一只枕头扔在地上，躺下就睡。
次日中午，登康先醒过来，脸白得像纸，盯着墙角喘了半天气，才算把这口气喘匀。他看了看我们，问阿赞巴登和洪班怎么样，我说他俩还在昏迷中。登康摇摇头，说：“要是今晚午夜之前还没醒，这两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心想难道洪班没救过来，还要搭上一个巴登？
晚上七八点钟，阿赞巴登终于有了反应，他能缓慢地侧头，但却无法睁开眼。方刚问登康：“这是怎么回事？”登康笑着说只要能动就没事，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但可能几个月内都没法再给人施法术。方刚长吁口气，那边老谢沉不住气了，又来到登康面前，哀求他救救洪班。
登康说：“为了救他，我和巴登差点儿自己都没命了，你还有什么可求的？等着吧！”老谢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坐在阿赞洪班身边，出神地看着他的脸，喃喃地说：“好人命不长，恶人活千年。好人命不长，恶人活……”
他念叨了半天，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坐到老谢身边，拍拍他肩膀：“不能这么说，吉人自有天相。你看咱们这几个人，两三年中也没少出事，被人暗算、中降头、被坑骗，可现在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就是那种吉人，而恶人犯在我们手里，早晚得倒霉。”

第832章 鬼门与鬼王
“可洪班到现在还没醒！”老谢忽然朝我大喊。让我吓了一跳，他这人可不像方刚，这家伙多年被生活和生意所磨，早就没了脾气，当初方刚把他踢进泥坑，老谢也没这么生气过，让我很不习惯，就像看到一只兔子突然要去攻击老虎。
方刚哼了声：“吼有个屁用，要是洪班命不该绝，自然会醒。”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阿赞洪班仍然像死人那样一动不动。我心里也很悲观，估计他是挺不过今晚了。
老谢不哭反而笑起来：“哈哈哈，洪班，叔啊，你在阴间见到洪霞，不用替我说好话，就让她恨我，最好能把我缠死，反正我也欠她一条命，哈哈哈！”
我和方刚登康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想起之前老谢讲的过去经历，觉得还是有什么隐情。
到了十二点半钟，阿赞洪班没醒。老谢弯腰，费力地抱着阿赞洪班的脑袋，又哭又笑，说当初真不应该劝你来泰国当阿赞，还修黑法，现在你死了，全都是我害的。
就在这时，老谢的身体忽然不动，我和方刚互相看看，登康也警觉起来：“快看看，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过去扳老谢的身体，他扭了几下，好像不让我碰。我松了口气，原以为老谢悲伤过度，昏死过去，现在看来不是。我问：“老谢，你没事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老谢抽出一只手，用手掌对着我，示意让我别出声，我很奇怪，老谢要是悲伤，不应该做出这种手势，就没敢说话。
老谢抬起头，看着我：“好像在动！”我连忙问什么在动，老谢指着阿赞洪班的脑袋，说他的头刚才动了一下。
方刚说：“你是不是错觉？”老谢喃喃地说不知道，这时，我眼尖地发现阿赞洪班右手的食指颤了两颤，我连忙指着他的手说真动了。登康下床来到阿赞洪班面前，掏出一根细长的钢针，抓起阿赞洪班的右手，在他食指肚上再扎两下。
阿赞洪班的食指又动了。
我们高声欢呼，比中了头奖还要高兴。
就这样，阿赞洪班和巴登都苏醒了，区别是阿赞巴登用了五天时间恢复到可以行走，而阿赞洪班过了十天才能勉强说话。他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着很多我们听不懂的话。但老谢却似乎都明白其含义，有时还会流眼泪，一个劲地点头。又过了半个月，阿赞洪班总算能站起来，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行走，如同脑溢血病人刚好。
“你这种厉害的法门，三天就能教会别人，那为什么还跟鬼王学了几年？”我问。
登康看了看我：“那也是有机率的，首先巴登和我是同门，所修的法门基本相同；再加上巴登的法力自身就不弱；最主要的是，他运气好。”
我连忙问什么意思，登康说，像这种用刚刚学会的高深法门来施法，还要跟邪门的法术对抗，本身就很危险。巴登这次也有生命之忧，只不过他运气不错，没出事而已。
原来是这样，阿赞巴登表面上什么话也没说，却是冒着大风险来救洪班，他们俩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交情，更让我们感动。
这天，登康坐在阿赞洪班面前，把域耶让他用手按着，然后开始念诵经咒，看能不能感应到阴灵的存在，以检验法力的恢复情况。令人意外的是，阿赞洪班居然忘记了经咒如何念诵，就像患上失忆症。
开始登康以为这只是暂时性的，甚至是阿赞洪班因为抵触而故意为之，可后来才发现，阿赞洪班果真完全失去了法力，也不记得任何法门的经咒，只有傩巫咒除外。
“怎么会这样啊？”老谢又开始哭，“难道洪班以后再也不能当阿赞了吗，也不能加持佛牌和给人施法驱邪了？”
登康点点头，说大概是这样吧。老谢很伤心，而阿赞洪班却看得很开，反倒去劝老谢，说没什么，命中注定就是这样，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失去法力，也总好过失去生命。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称阿赞洪班为洪班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阿赞。
洪班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为了让阿赞洪班尽快恢复，我们经常和他聊天。这天傍晚吃过饭，我们都坐在院子里，方刚指着我说：“你小子和老狐狸害人不浅，为了赚到钱，用洪班加持的佛牌送给熊导游。如果你能等几天，用登康的佛牌送过去，就算熊导游退回来交给登康重新加持，他也不会被搞成这么惨！”
登康却摇着头：“没用。就算我那个时候有精力加持，以那块邪牌中的强大邪法，我只要开始加持，就会也被反噬。洪班出事了，我和巴登还能来救，要是我自己出了事，除鬼王之外谁也救不了我，可世界上又没有两个鬼王，于先生又没人能找得到，那我只能等死。”
我们都很惊讶，方刚说：“我一直以为鬼王派的降头术最邪，难道这个阿赞尤比鬼王还他妈的厉害？他到底是怎么来路？”
“不是说劳差的徒弟吗？”我接口道，“看来是劳差厉害，但现在登康也学会了劳差的高棉拍婴法门，应该不用怕他了吧？”登康沉吟不语。
洪班看着登康：“这么说，是田七救了你。”我们都苦笑起来。
登康回答：“你也算是间接救了我的命，以后就算你不再记得怎么施法，也可以从头开始学，我会把高棉拍婴法门教给你，光凭这一种，足够你加持佛牌用了。”没想到洪班却摇摇头，说不用了。
熊导游的这个计谋，不可谓不歹毒，他的原意是想一举干掉登康，以除掉这个东南亚有名的厉害降头师，可没想到因为我的瞒天过海，最后却让洪班倒了霉。老谢问：“洪班在施法的时候，喊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搞死那个登康，你就是全东南亚最厉害的阿赞’这句话？”方刚问。
我点点头，阿赞巴登说：“应该是当初施邪法的人在重新加持那块邪牌时，旁边有人说过这句话。邪牌中原本入有独立灵，以巫咒加持时，独立灵听到了那句话。而我们在给洪班施法救治时，邪牌中的独立灵暂时附在洪班身上，又下意识吐出那句。”
对阿赞巴登的这种解释，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没有别的解释。很明显，能说这句话的人只有熊导游，因为这计谋只有他和阿赞尤共同实施，在阿赞尤施法的时候，能有资格在场的也只有他。
之前我觉得熊导游和蒋姐差不多，但要比她更狡猾，现在看来，真是太低估了这个家伙。她既有蒋姐的无良心黑，又有老谢的狡猾多变，而且比方刚还要狠毒，就算论耍聪明，水平也在我之上。我头一次感到深深的寒意，真希望这些都是梦，当初并没有在香港接到巴老板的生意，也就不会惹到熊导游。我们这个佛牌梦之队，居然被他耍得团团转。
老谢恨恨地说：“熊富仁，你这个王八蛋！先给我下降，现在又把洪班害成这样，我、我跟你没完！”
方刚取笑：“没完你又能怎样。”他吃准了老谢胆小怕事，只是说说而已。老谢呼呼喘着气，对登康说：“我、我出钱，你给熊导游落个死降！”
这下把我们大家都惊呆了，能让老谢说出这种话，那是真生气了。我说：“没用的，登康当初在云顶赌场给熊导游下死降，最后不还是被阿赞尤解开。”

第833章 阿赞不再
“阿赞尤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在佛牌中仅用法力加持，就可以让再次加持它的阿赞师父法术错乱？”阿赞巴登问。
登康没说话，脸色很严峻。这也正是我一直想要弄清楚的。做佛牌生意近三年，我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我望着方刚，他也摇摇头：“没听过，就算给别的阿赞下降头和用法力对抗，也得在附近，光在佛牌里注入法力，就能谁加持谁出事，还真他妈的厉害！”
不光我，连方刚都没听过这种事，看来这个阿赞尤真不是等闲之辈。登康说：“我会带上那块邪牌，抽时间回菲律宾，好好问问鬼王，他应该能比我们知道的多。”
“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让熊导游倒霉，倒大霉！”老谢气得直喘。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报复，而是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很明显，阿赞尤比我们能想象出来的还要厉害，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就算登康面对面地和阿赞尤用阴法对抗，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方刚也赞同我的说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登康师父隐藏起来，先别在泰国露面，这段时间也别接什么生意，造成一种已经中招的假象，来麻痹熊导游和阿赞尤他们。而我们这几个人也要多加小心，以免对方趁机向我们继续下黑手。等登康从鬼王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之后，再考虑对策。”
我们纷纷点头，而阿赞洪班却站起来说：“不要再斗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老谢连忙说这怎么行，你来泰国是我的主意，现在你法力尽失，就算回到云南腾冲老家，也不能再给村民们施法驱邪，那都是我给害的，这个仇一定要报。
洪班看着老谢的眼睛，问：“如果洪霞还在，她会喜欢你这么做吗？”老谢顿时语塞，洪班缓缓转身，走进屋内。
气氛有些尴尬，登康和阿赞巴登也起身走开，院子里只剩下我、方刚和老谢三人。夜已经深了，方刚站起来，拍了拍老谢的肩膀：“走，睡觉去吧。”
阿赞巴登在曼谷的这间住所是他朋友的，此人经常在印尼跑生意，于是就交给阿赞巴登暂住。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卧室，登康和阿赞巴登已经在卧室睡下，我们四个人就在客厅中席地而卧，以席子和枕头也能休息。
洪班躺在地板上，两眼望着天棚，并没睡着。老谢坐在旁边，呆呆地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刚躺在旁边，很快就打起了轻鼾，我却久久不能入睡。因为熊导游的阴谋，害得现在洪班从黑衣阿赞，变成了毫无法力的普通人。他没忘记的傩巫咒，估计也只能回村里给村民们举行某些仪式之用。
两天后。洪班准备回云南了，因为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我和老谢还有方刚打算一起护送他到云南腾冲老家。登康对我们说：“冥冥之中都有天意，你替我遭了这一劫，我也会感激你。今后你或者你的村民们无论遇到什么邪神阴鬼的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免费为你们解决。”
“谢谢。”洪班只说了两个字，这是他一惯的风格，以前就是，现在遇到这种变故，心情也是很差的，自然话就更少。
登康回菲律宾，我们去云南，临分别的前夜，大家找了家餐厅吃饭。经过这么多变故，大家都很感慨，觉得真是人生如戏，生命无常。但感慨归感慨，肚子还是得填饱，于是我提出这顿饭由我请客，大家随便点。
除阿赞巴登和洪班之外，每个人都点了自己最爱吃的菜。其中登康叫了他最爱吃的泰式猪肉炒饭，还特意嘱咐服务生要多放肥肉。菜上来之后，登康用叉子叉了一大块猪肉，方刚看着他，又看看身穿相同款式和颜色衣服的阿赞巴登，认真地指着这盘猪肉炒饭，说：“这可是正宗的泰菜，很好吃。”
登康笑着：“当然，也是我最爱吃的。”
方刚说：“可惜最大的缺点就是热量太多，吃了很容易发胖。人要是胖了，穿衣服就不会太好看。”登康叉着那块肉正想往嘴里送，听方刚这么说，立刻盯着方刚看。而方刚似乎是无心所言，并没理会登康，只顾和老谢碰杯喝酒。我盯着登康，看到他也举起酒杯去碰，右手却悄悄把那块猪肉扔回到盘子里。
次日早晨，我们五个人都来到曼谷，登康去马尼拉，我们四人则先飞到广州，再转机昆明。因为从昆明到腾冲，就算都走高速也得夹着盘山路，要近十个小时，因此我们要在昆明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换在平时，以我和方刚、老谢的习惯，肯定要大吃几顿云南的特色美食，可现在我们都没有任何胃口，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只点了一碗面吃。
老谢边吃边唉声叹气，方刚说：“事件都已经发生，人家洪班师父也没像你这样，你总叹什么气？难道你的法力也消失了吗？”
“唉，不是法力的事，方老板。”老谢放下筷子，“洪班不能再加持佛牌和施法，以后我、我老谢可怎么活呀……”
洪班默默地吃着面条，也没说话。看着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我俩觉得老谢说得也对，他和洪班既是远房叔侄，又是战略合作伙伴，就像方刚和阿赞巴登，或者我与登康和Nangya的关系那样紧密。可现在老谢没有洪班作依托，今后开展生意就难多了。
我对老谢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样吧，我们把洪班送回腾冲，再回泰国的时候直接去大城，对Nangya说说这个情况。今后你就加强跟Nangya的合作，她也不是外人，只要有时间，肯定能帮你加持佛牌和驱邪施法。”
“那、那你怎么办？”老谢问。我笑着说我和你的生意不可能次次都撞车吧，你能找她，我也能。而且现在我和登康的合作相当不错，有这家伙的帮衬，我这边其实就够了。今后我们三个，每人都有自己的紧密合作阿赞，不是也很好吗。
老谢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方刚对他说：“不过，你可不能欺负Nangya啊，她毕竟是女人，比较感性，你多看着点她的脸色。有时候碰到她不愿接的生意，你也别勉强。”老谢连连点头称是。
饭后回到旅馆，洪班和老谢在客房里躺着，一个发呆，一个发愣。我和方刚也没法劝，只好回到隔壁客房。方刚躺在床上看电视抽烟，我则在翻手机。这旅馆楼下有很多餐厅和店铺，都快晚上十点了仍然很热闹，从饭店中传出的炒勺相撞声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手机，里面有几条QQ消息，是王娇从营口发给我的，咨询佛牌的事，看来还在继续给我当兼职。也有姐夫汇报佛牌店收入情况。
正无聊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敲响，吓得我手机差点掉。门外传来老谢的声音：“方老板，田老弟，你们快来啊！”我和方刚连忙打开门，随老谢来到隔壁房间，见洪班躺在床上，脸色铁青，浑身不停地抖来抖去。
“怎么回事？”方刚问。
老谢焦急地说：“我也不知道，一直都躺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这样了！是不是体内的邪气还没驱净？”我摘下五毒油项链放在洪班身上，却发现油的颜色几乎没什么变化。连忙给登康打电话，将免提打开，把洪班的情况讲给他听。
第十九卷 洪班往事

第834章 小谢梦游
登康却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洪班修了几年黑法，机体和魂魄已经习惯于阴法的保护。而为了给他治病，用极阴法门驱走了他身上的所有阴气，连黑巫术和相关的所有法门也都驱散。现在没了法力，身体不适应，就会经常这样。
我连忙问：“那有没有危险，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登康说：“这个说不好，频率和时间视人的体质、修法时间而定，但渐渐就会减少，最后早晚会变成普通人。”
挂断电话，我们大家都松了口气，看着洪班在床上发抖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瞪着眼睛喘气，好不容易把气喘匀，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老谢关切地问：“你刚才一直在发抖，是不是很痛苦？”
“没有痛苦，”洪班回答，“我梦到洪霞又回来了。”老谢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坐在床边发呆。
洪班说：“你不用在意，我觉得这是洪霞在保护我，不希望让我继续留在泰国修黑法，对我来说，是好事。”老谢连连点头，低声叹着气。
我实在忍不住，就问：“洪班师父，以前听老谢给我们讲过，说洪霞是你的姐姐，跟老谢同岁。可……可他说洪霞是意外死亡的，前几天在你昏迷的时候，他又说欠洪霞一条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以为洪班和老谢都不会回答，没想到老谢慢慢抬起头：“其实，洪霞是因为我才死的。”
方刚惊讶地问：“怎么，你害死了洪班的姐姐？”
老谢回答：“虽然不是我害死，但也和被我害死的没什么区别。”我和方刚都很想知道原因，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我俩也不好追问。老谢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洪班，问：“我能和他们说吗？”
洪班缓缓地点点头，老谢略有迟疑，又打了个唉声：“说吧，说出来也好，免得成天憋在心里。这些年，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梦见洪霞，梦到她举着那把巫刀，笑着对我说巫祖师不高兴了，巫祖师想杀我……”
我和方刚越听越糊涂，老谢走到桌旁，颤抖着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坐在椅子里，开始给我们讲当年他去洪家发生的事。
那时老谢才十六岁，还是叫小谢吧。他刚念高中二年级，在班上无论个头还是长相，都算是同学中不错的，当然也没有秃顶。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天晚上，小谢的母亲发现儿子没在床上，开始以为是到外面院子里的厕所去大便，就没理会。过了不知多久，她再醒来看到儿子仍然没回来。谢母有些担心，生怕天太黑，儿子不小心掉到厕所坑里去，就推醒丈夫赶快拿手电筒去找。
小谢的爸爸在厕所并没找到儿子，两口子都慌了，深夜儿子能去哪里？在街上来回找了半天，家附近有条小河，看到小谢正站在河边，发出呵呵呵的傻笑，眼睛盯着河面。小谢的爸爸叫了声：“儿子，你在干什么？”把小谢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就栽向河里。
好在这条河的两侧都是斜坝，铺着水泥砖，再加上谢父动作快，连忙跑过去把儿子拽上来。事后问小谢怎么回事，他居然说什么也不知道。只记得晚上睡着了，再后来做梦有人叫他去河里游泳，他并不会游泳，但仍然去了。站在河边，那人露出一个脑袋，对小谢笑着让他快下来，然后就听到有人喊自己，醒来一看，发现自己站在河边的斜坝上，他有些恐高，脚一滑就下去了。
起初，谢家人并没在意，觉得年轻人偶尔梦游，估计就是睡糊涂了，但也留了心，晚上睡前把房门用锁头给锁上。毕竟是平房，河又离得近，不太安全。可没想到过些天小谢又梦游了，而且还会悄悄拿钥匙开锁，出去梦游。
有时候是去河边站着，有时候能一直走半个多小时，来到偏僻的树林和火车道旁，父母每次找到小谢，他不是站在铁轨中央，就是在树林里抬头盯着歪脖树看得出神。小谢的父母慌了神，开始去医院找大夫。
可医生也没辙，那时候中国才开始改革开放，社会还很落后，医学也不发达，根本没有能治梦游的方法，最多就是开些镇静类的药。可这些药对小谢完全没作用，他仍然时不时地梦游，每个月至少得犯两次病。
小谢的父母很头疼，医院不管用，邻居和亲戚劝他们在当地找巫婆和神汉，或者请大仙问事。小谢父母不迷信，最反感这种事，死活不同意，可儿子梦游症越来越严重，最严重的时候竟发展成小谢在学校午休，也会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踩课桌打开窗户往下跳。
幸好学校只是二楼，只崴伤了脚，学校怕担责任，让小谢父母把他先领回家，什么时候治好了病再回来，暂时休学。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谢家人只好听从劝告，开始四处托关系、问偏方，找高人。按理说湖北有不少这种人士，灵验的也很多，可在小谢身上都成了例外，全不管用，还被两个人给骗了好几百块，在当时可是巨款。后来小谢的父亲记起他在湖南有个远房姐姐，好像认识会驱邪的亲戚，还很灵。
病急乱投医，写信给这位住在湖南娄底的远房亲戚，谢父的堂姐是个热心肠，很快就回信表示，立刻来湖北仙桃谢家看望这个远房侄子。她来得比信都快，没两天，小谢的堂姑就到了，再过两天，谢家才收到信。看到小谢，堂姑觉得除了精神头不是很足之外，没什么问题。当然，梦游症一般都看不出什么。
“我在你家里住几天吧，看看情况。”小谢的堂姑说。谢家人当然同意，堂姐在单位是个副科长，有些权力，到居委会打电话回单位请了假，就在谢家暂住。过了六七天，小谢再次梦游，被堂姑亲眼看见，她说：“看来挺严重的，我有个表舅是苗族人，住在云南腾冲，他家几代都是巫师，在当地很有名词，远村近邻凡是要举行什么仪式，还是谁家人有撞邪，都是那个洪表舅出面施法。”
“那我们带着英伟去找那位洪表舅？”小谢的妈妈连忙问。他堂姑点点头，说会告诉他具体地址，到时候他们直接去找就行。
就这样，按着小谢堂姑写的纸条，谢家三口人从湖北来到云南，在腾冲县的某镇某村找到了这位洪表舅，也就是小谢的远房舅爷。这村子左右住的都是苗族，生活条件比谢家的湖北平房还要简单，甚至简陋，但在村民眼中，洪家人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而洪老伯就是精神领袖了。
洪家有个独门独院，好几间房，却只有三口人，洪舅爷和一儿一女。他的女儿叫洪霞，和小谢同岁，都是十六；儿子叫洪班，十四岁。洪舅爷也才四十出头，跟小谢爸妈的年纪相仿，比那位远房堂姐还小几岁，但按辈分却是他们的舅舅。他性格比较沉默，很有巫师的派头，儿子洪班完全随他，也是说话不多，但人很好；而洪霞就不同了，她长得漂亮，个子高挑，看起来就像十八九的大姑娘。对小谢挺热心，还爱笑，小谢对她很有好感。
在听说小谢的事之后，洪舅爷就开始仔细查看他的身体。翻眼皮、看后背、查舌底，最后洪舅爷坐在堂屋的正厅，在地上点燃了几炷香，开始念着什么咒语。

第835章 河漂
几分钟后，香冒出来的细烟在空中缠成一股烟绳，小谢的父母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把烟给吹散了。而洪舅爷闭目而坐，不时还微微点头。
香燃尽了，洪舅爷睁开眼睛，走出堂屋后对大家说，小谢是冲撞了河里的死尸，所以才会这样。
“什么时候冲撞的呢？不可能啊！”小谢的父母不解。
洪霞说：“冲撞鬼神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无意中的，英伟，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做过跟那条河有关的什么事？”
小谢想了半天，说：“要是非说有，那次下大雨，我傍晚打着伞路过河边，看到河里有什么东西起伏，又不见了。我以为是乌龟，就站在那里朝河里撒了泡尿……”
小谢的父母傻了眼，那场大雨在仙桃是几年不遇的，所以印象很深，而小谢的梦游症状，正是在那次大雨之后才有，之前还真没发生过。
“您能确定吗？”小谢的母亲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恼了洪舅爷。
洪霞笑了：“我爸爸能够通灵的，从来没出错过。”
没什么可怀疑的了，看来那天晚上，是因为大雨浇翻了河水，里面有具死尸无意中漂浮上来，而小谢那泡尿就让死尸发怒，才缠上他的。
住了几天，小谢再次犯病，半夜独自走出去。大家早有防备，都举着手电筒在后面跟着。小谢就像有夜视眼，而且对路很熟似的，从村前绕到村后，一直来到荒山中。站在树下，呆呆地看着横出来的树枝。
洪舅爷当即让洪霞在地上插着七炷香点燃，排列成蛇形，洪班从布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和一柄短刀，共同递给父亲。洪舅爷把那东西扣在脸上，手持短刀，吟唱着某种巫咒。因为这几个人只有两支手电筒，光线微弱，而且也不能直接打在洪舅爷身上，所以小谢的父母从头到尾也没看清洪舅爷扣在脸上的东西是什么。
不多时，小谢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还发出类似吐水泡的声音，喉咙里呼噜噜直响。
后来，他倒在地上扭来扭去，洪舅爷走到他身前，举起那柄短刀，用力朝下挥去。小谢身体痉挛，颤抖了半天，一动不动。
到了次日中午，小谢脸色惨白，好像大病初愈。按洪舅爷的话，附在小谢身上的溺死阴灵已经被他用巫刀驱走，成为孤魂野鬼，自生自灭。
为检验效果，谢家三口人又在洪家住了十几天，看小谢是否还会犯病。腾冲虽然风景好，但经济欠发达，尤其洪家这种住在山区的村落，孩子基本都没地方念书，最多也就是每隔几天到镇上办的民办学校识识字，不是文盲就行。所以大多数时间中，洪霞和洪班都有很多时间陪小谢四处玩，什么河边抓鱼、山里摘果，相处得非常融洽。
而小谢的父母也不好意思闲着，就每天帮洪家干活，什么砍柴挑柴、生火烧饭，能做什么做什么。但他们做的最多的，是要帮洪舅爷收集一种奇特的东西。
那是洪舅爷从山里的石壁上用凿子打下来的石块，呈浅黄色，也不知道里面含有什么。不是哪个石壁都有，要指定的特殊地方才能找得到。背回家用石臼捣成粉末，越细越好，然后放在竹箩里用手抹平，洪舅爷就会坐在后院，用手指在粉末上写字。他写的字谢家三口完全不认识，每个的笔划都很奇怪，但又不敢多问。
洪舅爷将竹箩里的粉末平面写满之后，再用手抹平，继续重新写。每天要写几百遍，一连七天，然后再把这些粉末收集起来，放在陶罐中或粗布口袋里，堆在院角落的小木板屋中。
小谢特别好奇洪家人为什么祖辈都会巫术，聊天的时候，洪霞告诉他，她爸爸的曾祖父就是巫师，能踩在河面上不沉下去，只念着咒语就行，还能拘来河神涨水落水。到了她爸爸这一代，没那么高深的法术，但也能把竹竿抛向河面，竹竿能直直地立在水中不沉，一连三天三夜。什么时候她爸爸站在河边再次念动咒语，竹竿才沉。
“有这么厉害？”小谢明显不太相信，就缠着洪霞让她爸爸再演示演示。
这时，坐在旁边的洪班说：“不行。”小谢连忙问为什么，他知道这个洪班小叔说话少，但都是精髓，只不过有时候得猜，洪霞在场就要她来负责翻译。
洪霞捂着嘴笑起来：“他的意思是说，我爸爸是不会给你们演示的，他比较反感这个。”小谢这才明白，觉得很遗憾。
洪班指着洪霞，说：“她也会。”
小谢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啊？”洪霞瞪了弟弟一眼，说我会倒是会，只是没有爸爸那么厉害，我从十四岁开始跟他学法，现在只能把筷子立在水盆里，你要看吗？小谢说当然。
洪霞找了个木桶，小谢拎着到河边装满清水，洪班并没有跟着，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吧。洪霞手里拿着一支筷子。她坐在木桶前，低声念诵咒语，还用手掌在木桶的水面上方十几厘米处来回划动，最后将筷子直直地松开，筷子掉进水中，却并没有沉底，而是一半浮在水面上，另一半在水下。
把小谢看得嘴都合不拢，他用手扶着水桶，仔细地斜着侧着看那根筷子。忍不住把手伸进水里去捞筷子的下方，没想到筷子立刻沉下，再也浮不上来了。
“看你，把我的法术都给破坏啦！”洪霞嗔怪，小谢就嘿嘿地笑，洪霞把筷子捞出来，去打小谢的脑袋，小谢抓住她的手，洪霞把手缩回，涨红脸笑着跑开。
小谢每天都和洪霞在河边或山里玩。两人都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不免有些对眼。有时候两人单独到山里摘果，小谢大胆地牵过洪霞的手，她也不抽回，就让他牵着。
转眼十几天过去，按理说小谢早就该犯病了，可居然一直没事，这时小谢的父母才相信，儿子身上的邪已经被驱散。他们高兴得不行，连忙取出两百块钱递上去，这是他们家仅有的全部积蓄。
没想到，洪舅爷根本没收，他说：“我们家在一百多年前就是巫师，在村里的任务是保佑一方平安。既然老天爷让我们洪家做巫师、学巫术，就是为了让我们给人治病，而不是用来赚钱。”
小谢的父母怎么硬塞也不行，洪霞笑着说：“哥、嫂，把钱拿回去吧，我爸爸不会收的。”两人只好收回钱，一直在道谢。
出来半个多月，小谢的父母都有工作，那时候的单位大多是工厂，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请长假是很难的事。两人打算带着小谢回湖北，可小谢却不想走，他的理由很充分，仙桃离腾冲又远，交通又不便，下次再来不知道要哪年，所以想多呆几天。他父母不同意，可洪霞也说，最好能让小谢多呆几天，看看效果。
可能是大家都看出这对少男少女互有好感，洪舅爷也没反对，洪班虽然沉默寡言，但毕竟是孩子，也希望小谢留下。但谢父母说不能太长，最多五天，到时候就要回家，爸妈得上班赚钱，要是请长假没完，被单位开除就得喝西北风。
这五天，小谢和洪霞真是依依不舍，两人每天都去山里和河边说话。转眼过了三天，再有两天小谢一家人就要走了。他牵着洪霞的手坐在河边，说：“后天我就要回仙桃，以后还得继续上学，高中毕业要考大学，要是考上了，我就来腾冲看你，还想接你到我家玩，好吗？”

第836章 巫祖师的愤怒
洪霞很高兴，连连点头，她长得漂亮，小谢胆子也大了，就想亲她，被洪霞推开，她笑着问：“你知道我们洪家为什么世代都会巫术？”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秘籍、口诀之类的东西？我看武侠小说上都是。”小谢回答。洪霞笑着说还真让你猜对了，是有一本关于苗巫术的书，是上百年前就传下来的，我和洪班都要学，以后我们也是村里的巫医。可还有更重要的，我们洪家能顺利地修习苗巫咒，必须要靠它。
小谢来了好奇心，连忙问那是什么，洪霞歪着头，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我爸爸说只有洪家人才有资格可以进去见它，外人绝对不让。但……你想看吗？”小谢当然说想，洪霞犹豫片刻，就让他回去悄悄把手电筒取出来，然后跟着洪霞进山。
村后面的深山，两人已经去过好多次，虽然偏僻，但白天的风景还是很好，到处都是绿树长草，鸟鸣虫叫。过了小溪，洪霞带着小谢走了一条他从没去过的地方，是距离山崖不远的一处小山坳，地势难行，坑坑洼洼的。
“这、这路也太难走了！”小谢抱怨着，看到不足两米以外就是山崖，他腿也有些发软。洪霞笑着回身拉过他的手，说我走过十几次都不怕，你一个男子汉有什么可怕的。小谢被洪霞牵着手，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打起精神跟着。
这条路不知道是谁发现的，十分隐蔽，根本就没有路，全都是半人多高的长草，只有拨开草才能前行。但既然是这样，如果没人指点或带路，也根本不知道前面是平地还是坑。
洪霞带着小谢走了十几分钟，贴着石壁来到一处山洞。两人进了洞，这里面并不太深，但要拐个弯，看来并不是天然形成，拐弯之后的部分由人工开凿出来。洪霞打手电筒走在前面，到了洞尽头，小谢忽然看到有个很瘦的人静静地坐在洞里，他吓得差点喊出声来。
再仔细看，那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干尸，身上穿着蓝黑相间的衣褂，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脸上和手臂都只有干枯的皮肤蒙在骨头上，尤其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让小谢吓得不轻。
“这就是我们洪家的苗巫祖师，已经有快两百年了，”洪霞说，“当年他是清末整个云南最厉害的苗巫，临死前说让家人把他抬到山洞里，不用做任何处理，自然会变成干尸。后人以巫咒粉拜祭，就可以顺利地修习苗巫术。”说完，洪霞就跪下磕头，小谢看着干尸那张脸，也吓得连忙跟着磕。
看到这具干尸，小谢浑身不舒服，就要走，两人拐过洞弯，洪霞脚下踩到石块，身体一歪，小谢连忙伸手去扶，慌忙中正巧摸到洪霞饱满的胸部。洪霞竟忘了躲，紧张地看着小谢。小谢血气上涌，把洪霞搂在怀里就亲嘴，两人紧紧抱着，亲个不停。小谢解开洪霞衬衣的扣子，他从没摸过女性的身体，手忙脚乱。亲热几分钟之后，小谢还想去解洪霞的腰带，但被她默默地推开，系好衣扣走出山洞。
吃晚饭的时候，洪霞的脸一直发红，洪舅爷还问她是不是病了，洪霞连忙摇头。
第二天，洪霞好像有什么心事，小谢和洪班叫她去河边抓鱼，她也不去。后来小谢私下悄悄问她怎么回事，洪霞说：“我、我昨晚做了个梦……”
小谢笑了：“你从来都没做过梦吗，是噩梦吧？没事！”
洪霞害怕地哭泣：“我梦到……巫祖师很生气，还要我杀了你。”小谢心里一震，说为什么会做这种怪梦，肯定是你自己心里害怕，才会有这种梦。他安慰着，还讥笑洪霞胆小，做个噩梦就哭。
当天晚上，洪霞突然发起烧来，还说着胡话：“不能杀他，不能杀。”大家都很着急，小谢的父母建议连夜送到镇卫生院，但洪舅爷却摇摇头，说没用，这不是医院能治的病。当时谢家三口人都有些生气，但又不好说什么。
洪舅爷让大家把洪霞抬到祠堂里，平躺在地上，他点燃七炷香，开始施巫咒。那香燃出来的烟四散乱飘，就像分别被一股风给吹走，十分诡异。
第二天，洪霞醒来，烧也完全退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洪舅爷问她是否知道怎么回事，洪霞摇头否认。小谢虽然不懂巫术鬼神，却也觉得似乎和那天在山洞里的事有关。但不管怎么说，洪霞的病好转，这就比什么都好。
明天谢家人就要走了，村民们对洪家人非常尊敬，知道这是洪家在湖北的远亲，纷纷把自家的土特产弄了些送来，最后小谢的父母说实在背不动，就笑着婉拒了大家的好意，说这次出来因为太急，什么都没拿，下次有机会还要再来，到时候也带湖北特产给大家吃。
当晚，小谢迷迷糊糊地睡不着，半梦半醒中，似乎看到洪霞就站在自己的床前。他忽然惊醒，屋子里只有父母睡在另一张木板床上，并没有别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谢心里发慌，就爬起来走出屋子。这段时间因为他已经不再梦游，父母也总算能睡几晚好觉，所以都没察觉。小谢站在空荡荡的院中，什么也没有，他本想转身回去继续睡，却似乎听到院门外有什么声响。来到门前，贴着门板，从两扇木板中的缝隙向外看去。
借着月光，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走向村后的方向，好像正是洪霞。小谢连忙打开院门，低低喊了两句。可那人影根本没停，似乎还走得更快了。
这种小村寨可不像城市那样有小偷小摸，村子里民风淳朴，晚上不锁院门也没关系，那人肯定不会是贼。小谢看到院子里的桌上放着手电筒，就连忙抓在手中，跑出去，想追上看看到底是不是洪霞。
奇怪的是，无论小谢怎么跑，前面的人影始终和他保持相同的距离。从村后绕到山路，一直进了山，小谢边叫着“洪霞”边脚下发力，眼看着就要追上，他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晃动，照在那人身上。
应该就是洪霞，身上穿着她白天穿的那件浅蓝色短袖衫，和黑色的裤子。那人站住不动了，小谢喘着气，用手电筒打在洪霞后背，问：“洪、洪霞，你到底要去哪里？”
洪霞停顿了不到十秒钟，忽然又加快脚步向前走，小谢只好继续追上，夜黑沉沉的，小谢似乎觉得像那条通往藏有苗巫祖师干尸山洞的路，但又不敢肯定，只是感觉。洪霞在前面拨开长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月光很亮，不然仅凭手电筒的光束，小谢根本就不敢跟上去。
“等等我，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小谢艰难地跟随洪霞又来到山洞口，看到洪霞闪身进了洞，他也没犹豫，紧跟着也一头钻进去。
拐过山洞内的那个弯，小谢用手电筒光柱的余光看到洪霞就呆呆地站在那具苗巫祖师的干尸旁边，像泥塑般静止。小谢过去扶她的肩膀，洪霞猛转过身，那张脸就像鬼一样，红中透黑，五官扭曲，眼睛比牛还大。
小谢吓得“啊”地大叫，再看到洪霞手里握着那柄短刀，举起来就要扎。小谢连忙后退，往洞外就跑。洪霞在后面像疯了似的紧追。跑出洞口，正面是山崖，要向左转才是回山的路，可小谢脚下被石块绊到，摔了个狗啃屎，而后面洪霞跑得太急，也绊在小谢身上，她的身体在草丛中打了几个滚，从山崖边一直滚下去，连喊声也没发出。

第837章 曼丹
“洪霞——”小谢大叫着，往前跑了几步，无数石块哗哗往下掉，用手电筒一照，深不见底，根本就没法施救。小谢坐在山洞口大哭起来，哆嗦着往回走。但这条路他根本不熟悉，四处乱撞也找不到回村的路，一直在山里转了大半夜，又怕又累，完全走不动，瘫倒在草丛里。快要天亮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洪舅爷和父母的呼喊声。
他大叫着回应，这才被人找到。洪舅爷和洪班问：“洪霞呢？”
小谢已经快要哭不出来，语无伦次地说出昨晚的事。洪舅爷父子都不相信，连忙跑去山洞查看，果然看到地面上有杂草被压和滚过的痕迹。
山崖下面是村西侧的一片坟地，大家在坟地找到了洪霞的尸体，已经摔得惨不忍睹。洪班和小谢哭得差点昏过去，洪舅爷也很伤心，小谢父母在伤心之余，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谢连忙把昨晚的事和盘托出。
“洪霞为什么会半夜梦游，还要去山洞，还举着刀要杀你？”小谢的爸爸追问。无奈，小谢说了那天他和洪霞在山洞里亲热的事。
洪舅爷瞪大眼睛，万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洪班异常愤怒，揪着小谢的衣领就打，被洪舅爷拉开。他叹着气：“已经发生了，怎么做也没有用……”他对洪班说，让他找找附近有没有那柄短刀。
听说洪霞从山崖上摔死，村民们都很悲伤，纷纷问洪舅爷怎么回事。洪舅爷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好说她前两天的那场病发烧没恢复好，半夜梦游跑到后山，不小心滚落山崖。
村民们帮助洪家人把洪霞葬在山后一个偏僻的小山坳里，因为她修过苗巫术，也算是巫师，所以不能葬在村中的坟地里。下葬后，洪班按规矩找了两根粗壮的树枝，摆成叉型，再在上面培土形成坟包。
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洪舅爷和洪班都很难过，洪班更是对小谢愤怒无比，但也只能作罢。洪舅爷相信洪霞并没有做女巫师的命，所以虽然她能在一年多的时候就在巫术上有小成，但却仍逃不过一劫。
伤心的小谢跟着父母从腾冲回到仙桃，打那以后，他的梦游症自然是好了，但不时地会梦到洪霞。不是梦到两人坐在河边聊天，就是在山里摘果，有时也梦到两人在山洞中亲热、接吻，然后就是洪霞的脸变成鬼怪，举着刀要杀他。
他经常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父母很害怕，以为又是什么癔症，但小谢自己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病，就是自己的心病。他年少轻狂的轻浮举动，把洪霞给害死。
时间能冲淡一切，小谢高中毕业，考入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结婚、生子，小谢成了大谢。他也有了儿子，当儿子一路也念上大学，大谢也就越来越胖，头发变秃，成了后来的老谢。
讲到这里，老谢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躺在床上的洪班也坐起来，把后背靠在墙上。老谢说：“唉，当时我要是不那么冲动，现在洪霞可能早就结婚生子，她的儿子也应该大学快毕业啦！”
“不用再提。”洪班平静地说。
为了不让两人太过悲伤，我岔开话题，问道：“那天在山洞里，洪霞并不是表情狰狞，而是戴着那个傩面具吧？”
洪班点点头：“后来，我在洪霞摔下崖的地方找到了巫刀和傩面具，从那以后，爸爸就把那两样东西和巫书藏在屋里的砖下，再也没使用过。村民们问起，他就说丢了。”
可能是已经提到这个话题，老谢转头问洪班：“叔，你从来没说过你老婆孩子的事，他们……”
我们三人都看着洪班，之前老谢讲过，当初他去腾冲找洪班，劝他出山到泰国去当阿赞，问起洪班的妻儿在哪里，洪班只说“死了”二字，老谢也没多问。现在他趁机又提起这个问题，看来是很想知道答案。
洪班的表情仍然很平静，说：“被巫师害死的。”
老谢大惊，我和方刚也很惊愕，方刚问：“什么巫师会害你？你又没结过仇，而且在那几座村子里，你不是唯一的巫师吗？”
“在那几座村子里是。”洪班回答。我们都用急迫的眼神看着他，洪班转头看着窗外，仍然会偶尔从饭店和KTV中传出食客和游玩者的笑声。
下面是洪班给我们的讲述。
因为修法的原因，洪班不能结婚太早，否则法力会丢失。直到洪班三十岁，他才结了婚。妻子是邻村的女人，丈夫几年前生病去世，她一直没再嫁。婚后两人很快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长得很像洪霞。洪舅爷特别喜欢这个孙女，天天抱在怀里亲不够，洪霞去世的伤痛，正在渐渐从洪家人心里淡出。两年后洪班妻子又生了个儿子，但不幸的是，半岁时发高烧夭折了。而洪班妻子因为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子宫受损，再也不能生育。
洪班的女儿四岁时，洪老伯已经六十多岁，因为在山里寻找一种印文蜘蛛用来炼药，不小心从山崖摔下去，结束了巫医生涯。
早在几年前，洪老伯就对洪班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人世，埋葬的地点要尽量保密，就算是本村的村民也不能告知。洪班很疑惑，问为什么，洪老伯称，他听说在东南亚，一些修习阴法的人喜欢将同为修法者的头骨制成法器，以辅助施法的效果，称为域耶。几年前曾经有人来腾冲的村落中四处打听有没有修法者，但又不像是想救人的，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为了防范，就让洪班照做。
没想到父亲这么早就去世，洪班在下葬时，只让村民帮忙将棺材抬进山中，他让帮忙的村民回村，自己扛起父亲的遗体，在山中行走了两个小时，最后埋葬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点，只有自己知道。
为纪念洪老伯为村子做出的贡献，所有村民决定，如果洪班不愿意教女儿学巫术，全村打算从她上初中开始，共同出钱把她送出山村，到县里去念书，从初中到高中大学，接受良好教育。
大约几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洪班做了两样洪霞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独自一人去后山，想在洪霞的坟前祭拜一下。
这个区域非常偏僻，比村里的坟地还要荒凉。坟地有村民家属去祭，还时常能看到人。而这里是在荒山的小山坳中，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几个月都没人经过。但洪班在快要走到姐姐坟墓的位置时，却看到有个女人站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见到洪班接近，这女人露出笑容。她皮肤不算白，但长得很好看，洪班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迷路了吗？是哪个村子的？我没见过你。”
“我是曼丹，从孟养地区来的。”女人操着不太熟练的中国话。
洪班问孟养是什么地方，这个叫曼丹的女人笑着说：“孟养在密支那以南不远就是。”
密支那是缅甸最东部，靠近云南边境的城市。洪班觉得很奇怪，因为腾冲虽然地处云南和缅甸的交界处，但他所住的村落比较偏僻，又在盘山路里面，几乎从没来过缅甸人。他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曼丹笑着说：“我是掸族人，从小就修习缅甸古代法术。听说在中国云南有很多厉害的法师，所以就想来打听这里有没有巫师，想要学习一下。听说本村有姓洪的巫师，就来找，却没想到迷了路。”

第838章 蒸发的女儿
洪班长年住在村子里，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过两趟昆明，平时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腾冲，没和那么复杂的人打过交道，就信了。他没考虑为什么这个曼丹来到村里，偏偏能找到洪霞墓地的附近，只认为真是迷路。
把曼丹带到家里，洪班妻子热情招待，他年幼的女儿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跟着曼丹围前围后。吃饭的时候，曼丹说她父亲就是当地有名的巫师，从小她也跟着父亲学了些，现在父亲早亡，她听说云南有很多厉害的苗族巫师，就想来学习，自己也可以把缅甸古代的掸族法门用来交换有无。
洪班本来不想，觉得是浪费时间，因为洪家的巫术是世代祖传，不能传给外人，而他也不想学习别人的巫术。但本着好客助人的原则，洪班还是告诉给曼丹一些关于洪家祖先巫术的来历、法门和种类的知识，当然，他没有太深入地说，以免泄密。
曼丹非常高兴，缠着洪班一定要跟他学，还要拜他为师。洪班一再强调：“洪家的巫术只在家族中传授，不能传给外人，这是祖先订下的规矩。”
没想到曼丹很不以为然，说：“修习巫术不是为了成仙，而是给人驱邪治病，如果必须家族相传，但你的女儿长大后不见得愿意学。而且女巫师也很少，因为女性生理特征，她们开始学巫术的时候会进展很快，但一旦结婚生子，法术就会打折，甚至消失，到时候你把洪家的巫术再传给谁？最重要是，你女儿结婚后生的孩子是要随夫家姓的，他可不见得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再去修巫术，那不是要断了吗？”
这番话其实也是洪班所担心的，他就动了几分心。曼丹很会察言观色，她提出可以先在洪家帮忙几个月，到时候洪班愿意传授，她就留下，还可以改名姓洪，入中国籍都可以。要是洪班不愿意，她二话没有，直接回缅甸。洪班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同意了，曼丹住在洪家的后院空房间里，每天帮他和妻子干活，还收集岩石，用苗巫书化粉。
没多久，洪班就发现，这个曼丹姑娘确实是修习巫术的好材料，她一点就透，非常聪明，手脚也勤快。而且她本身就掌握着多种法门，有些洪班连听都没听过。村里凡是需要施法仪式的事，都是曼丹协助洪班出面，有时忙不过来，她干脆代替洪班跑来跑去，为村里人驱邪解厄，大家对她也都很有好感。
曼丹在洪家学了半年，她也教给洪班一些缅甸巫术的法门，如感应、引灵和加持等等。虽然都是入门级的，但毕竟洪班有修法的跟底，所以他学得很快，只是极少使用，也不想让曼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半年后，洪班决定正式收她为徒，开始教她洪家祖先巫师的傩巫咒和三明拘魂术。曼丹很努力地在学，她经常半夜跑到后山里修法，顺便四处游荡，每次感应到荒山中的孤魂野鬼，就用巫咒加持它们，但苦于没有附灵的载体。
有一天她告诉洪班，东南亚很多人都戴佛牌，就是用某些能附着法力和阴灵的原材料制成牌胚，然后用她所掌握的缅甸古代法门，把感应到的阴灵或者法力注入进去，这块佛牌就可以让人佩戴，里面的法力或阴灵能保佑佩戴者平安、发财和转运等。她在荒山中经常能感应到游荡着的阴灵，这些阴灵怨气不小，她就想将它们加持到佛牌里，佩戴者平时对它们的供奉，也能超度这些阴灵。
洪班问：“荒山中哪有那么多野鬼？就算有，也都是被村民埋葬在坟地里的，还会时常去拜祭，怎么会有怨气？”
曼丹回答：“要么是在山里采药挖草，不小心摔下山崖的；要么是死后被草草埋葬，但又被野兽把遗体掏出来吃掉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他杀、自杀等等。”洪班默然不语，要是这么说，洪霞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东南亚佛牌我也有听说，但从没接触过。”洪班回答，在他的首肯下，曼丹开始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佛牌。那些巫书粉当然是最基础的好材料，都被洪班用手指写过几百上千次的巫书咒，念力强大。曼丹用巫书粉和上清水，制成一块块牌胚，上面用木模或印经咒，或印法相，然后再托本村的木匠做好一个个精致的带链小木框，把牌胚嵌进木框中。
就这样，曼丹经常去深山中，到处感应阴灵，再加持进佛牌内，然后她把佛牌送给村民佩戴，再将心咒告诉他们。曼丹每当在深山中感应和加持阴灵之后，因为耗费法力不小，都会小病一场，躺在床上喘气，晚上更是陷入半昏迷当中，要休息两三天才能恢复。洪班劝她别这么辛苦，但曼丹觉得，这附近有十几个村子，深山中这些年来的冤死阴灵肯定不少，她要尽快帮忙它们，不想看到它们总是在荒山中游荡。洪班觉得曼丹的心地不错，就只好由着她。
洪班的女儿喜欢曼丹，连她半夜要去深山修法也想跟着。和妻子怎么也劝不住，曼丹说：“晚上阴气重，荒山里更是不干净，别让她跟着我。”洪班让妻子把女儿看管好，千万别让她四处乱跑。
但还是出事了。
那天半夜，外面正下着雨，洪班觉得胸闷气短，他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妻子在身边熟睡，但总觉得心里不安，再仔细看，妻子身体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而那里应该睡着女儿。他坐起来，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起身到院子里去找，以为女儿去上厕所了。但没找到，再去后院，有时候女儿会跑去后院找曼丹玩耍。
曼丹住的那间房门和窗都紧闭，洪班不能直接进，只好在外面敲门。窗户里面并没有亮灯，说明要么没人，要么曼丹已经睡下，但今晚应该是后者。因为曼丹两天前刚刚加持过一块佛牌，法力耗费很多，晚上是要昏睡的，这种时候谁都叫不醒。
敲了一会儿没回应，说明女儿没在屋里，而且女儿有个毛病，喜欢归喜欢，但却只和母亲同睡，不太可能会在曼丹房间里过夜，关键是昨晚睡觉之前，女儿明明是被妻子搂着哄睡的，洪班和妻子只好四处找。
他们先找了院子里的厕所，怕掉进去，后来确定没有。又冒雨在村里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找到女儿的踪影。有两名村民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洪班夫妻急匆匆的模样，得知是他们女儿不见了，连忙帮着去找。
后来，村民越聚越多，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可洪班的女儿就像从空气中蒸发掉，哪里也没有。洪班妻子哭成泪人，村长劝她不要急，问了她女儿能去哪里的所有可能性。洪班说出会不会真在曼丹的房间里，也许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大家回到洪家，村长让人把紧闭的窗户撬开，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射，看到曼丹躺在床上沉睡，并没有洪班女儿。为了怕漏网，村长还让一位年轻女人跳窗进去，在屋里仔细翻找，也无果。
最后村长下令让全村人分成数十批，去村前村后的树林和荒山进行拉网式搜索。雨渐渐停住，直到天蒙蒙亮，所有村民都把荒山找遍，也没有结果。洪班用力捶着头，他妻子更是已经哭昏在地上。

第839章 阴灵指路
曼丹醒过来，看到大家乱成一团，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洪班的女儿丢了。她又和洪班在前山后山找了好几天，一天比一天绝望。
之后的日子里，洪班和妻子就像丢的不是女儿而是魂魄，不知道该怎么办。妻子成天痛哭，怪自己没看好女儿，甚至已经有些精神错乱。洪班安慰说以后还会有，妻子大叫：“我已经不能生育，怎么可能还会有？”
为了安慰洪班的妻子，曼丹主动提出每天和她去四处寻找，因为只有在找女儿的时候，她才会变得正常。相邻的几个村也都找遍，曼丹觉得，一个只有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不太可能走到邻村去，而这几个村子也没听说有人贩出现，再说人贩多数都是偷男孩。所以她觉得，很有可能还是在山里。
这天，曼丹跟洪班的妻子去后山寻找，而洪班继续到邻村打听，希望能有线索。等洪班傍晚回来，妻子和曼丹仍然不在家。他到后山找两人，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找到，洪班只好先回家等着。
夜越来越深，洪班沉不住气了，又找到村长，让他叫了几个人帮着找。先是找女儿，现在又是妻子和徒弟失踪，村里开始人心惶惶。这次没用多久，大家就在后山找到了曼丹，她昏迷在荒山坳中，头上血肉模糊，旁边不远处有一块带血的大石头，地面上有很多滚爬的痕迹。
按照痕迹找出去，洪班的妻子俯卧在一片杂草里，双臂伸在两侧。洪班吓得魂都没了，没敢立刻去翻妻子的身体，而是先颤抖着去摸妻子的胳膊和手，触手冰凉而僵硬。洪班眼前发黑，旁边有人将他妻子翻过来，见洪班的妻子两眼圆睁，脸上糊得全是血，早就咽气了，洪班顿时昏死过去。
等曼丹醒来，她精神状态极其不好，大吵大叫，说着什么“放开她”、“你这个混蛋”之类的话。两天后才能正常交流，她听到江洪班的妻子惨死，大哭起来。说她俩去后山找洪班的女儿，遇到有个黑影在山里时隐时现，两人很高兴，以为是女儿，却没想到不到五岁的女孩怎么可能在山里独自生存十来天。
两人被那黑影吸引着到某山坳，才发现那并不是小女孩，而是成年人。后来那黑影突然折回身，是个丑陋的男人，头发长而蓬乱，五官也看不清，身上穿着黑色的旧衣服。这人动作极快，捡起大石头先把曼丹砸倒，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这片村落从没发生过此类事件，村长连忙上报镇里，派出民兵带着枪，牵着狗，每天都在后山搜索巡视。整整持续了两个月，别说黑影，连黑猫都没找到一只，那个丑陋的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洪班非常消沉，女儿和妻子陆续出事，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另一个惨死荒山，徒弟曼丹头部重伤，到现在身体也很虚弱。他不明白为什么生活会变成这样，村长只好安慰，说人死不能复生，而他女儿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就永远有活着的可能性。
曼丹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她负担起了洪家的担子。每天烧火做饭，缝缝补补，操持内外，俨然成了女主人。村长也私下找过洪班，问曼丹是不是对他有好感，干脆成家算了。洪班不同意，虽然曼丹对他很好，但妻子的死因和女儿的下落一天没找到，就不可能再成什么家。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来月，但洪班仍然内疚，总觉得女儿失踪的那天晚上，他心神不定地惊醒肯定有原因。半夜，他经常独自跑到前山和后山，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找人，还是为了什么，总觉得能有收获。曼丹不同意，说他这样太危险，万一再次遇到那个丑陋的袭击者，后果很难说。在洪班看来，曼丹已经不仅仅是徒弟，其实也和半个妻子差不多。但别的话可以听，这个忠告却不能打动洪班，他还是常常悄悄溜出去。
因为修练巫术，洪班具有夜眼的能力，虽然没有猫那么厉害，但在晚上看东西也相当清楚。这天半夜，他又来到后山，漫无目的地游荡。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发现自己竟转到了洪霞的坟墓附近。
跪在姐姐坟前，洪班流着泪，希望洪霞能保佑他找到女儿。此时的深山中黑沉沉的，只有猫头鹰和一些怪异的鸟叫。洪班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家去，忽然他想起之前曼丹教授给自己的缅甸法门，其中就有通灵术和引灵术。因为洪霞事件的发生，洪老伯伤心之余，把傩面具和巫刀全都收起来，再也不用。所以洪班没有了通灵的工具，给村民驱邪的时候很是吃力。
现在，洪班下意识念诵起缅甸法门中的通灵经咒，刚念了几分钟，他觉得身后似乎站着什么人。他连忙回头，山中只有被风吹动的杂草，哪里有人。洪班继续念诵，两遍之后，在他脑海里隐约有个声音在说：“东南方向，四千步……”
声音是个年轻女孩的，洪班觉得有些耳熟，好像是小时候洪霞的声音。他连忙按着这个声音，朝东南方向走去。荒山可不像树林和平原，这里有山坳、有斜坡，有岩壁和悬崖。洪班走了不到一千步，就被岩壁挡住，他只好远远绕过去，按记忆回到刚才被挡的位置，继续朝东南走。
路越来越难行，洪班边走，边念诵着那种引灵咒语，又数了大概两千步左右，来到山崖的边缘。洪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应，似乎觉得女儿就在附近，但却看不到。洪班在山崖边行走，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脚下打滑摔下去，下场就跟父亲一样，惨死在崖下。
但洪班完全不害怕，他觉得女儿和妻子都不在人世，自己等于死了半条命，这种生命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在附近扯下两根长长的藤条，拧成绳索，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扎在腰间，借着藤条的力量，慢慢滑到山崖的边缘位置。经这数次定位，最后洪班在某处停下，因为在这里的感应最强。
洪班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崖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意外就滚下去。这里已经有近四十五度角，要是没有藤条，早就滑下去了。他四下查看，发现有个地方有突起，全是碎石堆成。他轻轻迈过去，用手将这边碎石搬走扒开，渐渐闻到尸臭味。洪班心脏狂跳，耳边似乎清晰地听到女儿在哭泣。
最后，碎石全部被扒开，露出一个小坑，里面躺着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身上爬满各种虫子。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身上衣服明显就是女儿的。洪班泪如雨下，像野兽般嚎哭起来。
将女儿尸骨弄到平地上，洪班呆呆地坐着。指引他到这里的那个声音，自然就是洪霞的阴灵了。她步子小，所以说是四千步，而洪班是成年男人，走了三千步。虽然之前曼丹声称妻子是被某丑陋的神秘男人袭击而送命，但女儿的死，洪班却觉得不太可能是那个男人所为。
因为很明显，把女儿尸体埋在山崖边缘那种危险的位置，只有一种可能：怕人找到。如果说那个丑陋的男人像野兽那样杀人如麻，打死妻子后也没管，但为什么弄死女儿后，非要埋在那里？就算从山崖扔下去，最后也会落在某处，而村民和民兵在搜山的时候迟早会找到。但埋在山崖边缘，别说人，就连狗都不敢去找。如果没有藤条系着，谁也不可能下到那么陡的斜坡处。

第840章 阁楼中
洪班脱下女儿尸骸上的衣服，仔细查看，几个月的时间，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洪班忍着尸臭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忽然，他看到女儿那两排白森森的牙紧紧咬着，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而两排牙齿中，有几颗已经缺失。
女儿还没到换牙的年龄，她的牙齿很齐，人死后数百年牙齿都不会烂，而几个月的功夫，也不可能让牙齿从牙床上脱落，除非是外力硬撬。洪班用力掰开女儿头骨的下颚，嘴里果然有东西，掏出仔细看，好像是一块腐烂的什么肉。因为烂得太厉害，分辨不出。
洪班脱下衣服，把女儿的尸骸包裹起来，走出很远之后重新埋在树下，还做了隐蔽的标记，这才回到家。
推开院门来到后院，走到曼丹的屋前，木板门紧闭，用手轻轻推了推，从里面锁着。他又试着去推窗户，窗户没闩，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曼丹的身影。洪班来到院里的厕所，小声叫了几句没人回应，进去也没看到曼丹，看来她不在家。
正在洪班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似乎隔着院墙听到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他长年修法，耳音特别好，对着墙上的一个小洞向外看，看到从后山方向有个人影急匆匆朝洪家的方向走过来，正是曼丹。
洪班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就进了屋子，踩着墙砖打开阁楼的拉板，这里以前是用来堆放笋干和腊肉等不易腐食物的，只有半米多高，已经很久不使用，曼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洪班钻进阁楼，匍匐移动到山墙边缘，这里有个小缺口，能清楚地看到屋内甚至前后院。
曼丹用极轻的动作推开院门，进院后先蹑手蹑脚地到厕所门口朝里探头，再出来贴着洪班居住的那几间屋外墙，从窗户缝朝里看。又回到后院自己的屋里看了几眼，最后又回到洪班的屋门前，推门进去。她在三个房间来回寻找，什么也没找到，在屋里站了几分钟，又打开窗户四下看了看，说：“不用藏了，出来吧。”
洪班心中一动，但仍然不动声色，尽力屏住呼吸。曼丹笑了：“我以为担心是多余的，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你女儿的尸体，也真是厉害。”洪班眼睛顿时瞪得比牛还大。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妻子跟女儿吗？”曼丹问。洪班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觉得曼丹是在诈他。她可能是怀疑这屋里有什么暗道夹墙，所以才这样说。
曼丹又说：“你女儿也真厉害，死咬着我的胳膊不放，还咬掉一块肉，让我这么热的天都不敢把手臂露出来。”洪班的心在狂跳，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平时最喜欢穿短袖苗衫的曼丹，最近却都穿着长袖。她的解释是，耗费法力太多，再加上最近劳累，体虚怕冷。
“为了把她的嘴弄开，我用铁钉撬断了她几颗牙，也没打开，你女儿真行。”曼丹笑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要是不杀她，我……我就……唉，真可怜，我掐死她的时候，她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还求我……”曼丹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好像有了什么意外。但洪班从缝隙中看得很清楚，曼丹就坐在床边，还跷着二郎腿，神态自若。
显然曼丹是在装，就为了引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洪班。他异常愤怒，真想大叫一声，先把曼丹吓个半死，再跳出去活活掐死她。
可他没有，在这点上，曼丹低估了洪班。
她不了解洪班的性格，洪班从小沉默寡言，这是天生的。自从洪霞死后，对洪班的打击很大，他变得更加沉默，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再加上长年修习巫术，他的城府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得多，能真正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程度。要是在中国选出前十名最能沉得住气的男人，估计洪班能进八强。
所以，洪班虽然气得肺都要炸开，但却并没有因冲动而出去。因为他很清楚曼丹的想法，这个女人之所以在屋里说这些话，就是想试探洪班是不是藏了起来。如果是，这番话肯定能起到激将作用，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反正没人听得到。
但她低估了洪班，而洪班脑子却很清晰。他是男人，曼丹是女子，如果自己跳出去，曼丹肯定跑不掉，可她为什么仍然要冒这样的险？里面必定有古怪，所以洪班强压着怒火没有动。
曼丹看到屋里没动静，就哼了声，慢慢走出屋子，洪班看到她从院门走出，隐没在黑暗之中。
洪班知道这个狡猾的女人肯定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所以才有恃无恐。他怕曼丹在暗处躲着引蛇出洞，杀个回马枪，于是他硬是在阁楼里藏了几个小时。那地方就像蒸笼一样，洪班咬着牙，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忍住，否则妻子和女儿就白死了。直到天蒙蒙亮，洪班才确定曼丹已经离开村子，他才出了阁楼。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曼丹回来过。
洪班猜测曼丹当然不敢回来，在深山中发现洪班女儿的尸体已经被人挖出，就知道是洪班干的。她连忙回来，希望能抢在洪班之前回到家，发现洪家空无一人，曼丹觉得自己抢了先，洪班肯定还在山里没出来，于是她才急匆匆地溜走。要是晚几步，被洪班得知自己还在村中，他大喊几声，村民跑出来，自己就逃不掉了。至于为什么曼丹害怕村民，而却不怕洪班藏在屋里，他不知道。
洪班并没有把妻子和女儿的事跟村民讲，只称曼丹已经学成，回缅甸老家去了，他变得不相信任何人。在荒山，他把妻子和女儿葬在洪霞坟墓不远的地方，但没有留坟包，怕被曼丹发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只是觉得不想让她知道，虽然那个女人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来。
他开始暗中四处打听曼丹的下落，名字和家都有可能是假的，所以洪班并不能把曼丹、密支那和孟养这些词当成寻找的关键词。家附近的十几个村子肯定没人认识她，洪班在大理找到画像的高手，按描述去绘制曼丹的头像，直到画得他认为就跟曼丹的本人完全一样。
他在服装厂订制了很多前胸和后背印有曼丹头像的衣服和T恤衫，下面配着“如果你见过这个女人，请告诉我”的文字。从在腾冲到保山，从六库到潞西和临沧等地，洪班四处游走，其实这种方法是双刃剑，万一是曼丹自己发现洪班，或者她先得知洪班在找她，反而是洪班麻烦。但那个时候网络在中国还没兴起，更没有手机和APP等物，洪班也只好采用这种冒险的方法。而且要是曼丹已经回到缅甸，那么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无用的。
这段时间，洪班觉得自己似乎嘴馋了，总想吃肉，而且还得是肥的，什么猪五花、肥鸡都行，最好是流油的那种，而之前这却是洪班最讨厌的食物之一。洪班很奇怪，以为是近段时间太过劳累导致，也没多想。
那晚，洪班在旧城镇的某旅馆中过夜，外面哗哗下着大雨，还夹杂着远处隆隆作响的闷雷。洪班坐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到远处不时被闪电耀亮的天空一角，想起自己原本幸福而平淡的生活就这么毁在那个叫曼丹的女人手中，而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洪班就觉得烦躁，那一声声闷雷，在他听来也像是妻子和女儿的质问，怪罪自己为什么如此笨，如此没用。

第841章 蛆降
洪班寻找曼丹的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花光了他家里的全部积蓄，如果再没有线索，他就只能返回到腾冲村里，不然连吃饭和路费都成问题。
肚子一阵阵不舒服，胃里咕咕直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洪班以为吃肉太多太油腻，肠胃不适应，就没在意。可腹中越来越难受，还伴随有胸闷、恶心和发抖。洪班家是世代巫医，对医术和人体病症反应很精通，他知道就算吃坏肚子也不可能有这些症状，除非是食物中毒。
洪班走出屋子来到公共卫生间，想进厕所里去吐，可刚进男厕所，就实在忍不住，冲到水泥砌成的洗手池中狂吐了一大口。有个男人正站在池前洗脸，被洪班的呕吐吓得连忙躲开，非常不高兴地问：“搞什么？你怎么能吐在——”他后半截话硬咽了回去，眼睛惊恐地看着洗水池。
里面是洪班的呕吐物，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夹着大量白色的蛆虫，肥肥白白地在池子里爬。这男人吓得脸都白了，看看洪班，忽然大叫着跑出厕所。
洪班双手扶着洗手池边缘，眼睛瞪着这些蛆虫，呼呼喘气。马上他就觉得腹疼难忍，又哇哇的吐了好几口，眼前发黑，昏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已经在旧城镇卫生所，医生建议洪班得马上去昆明的大医院，你这是典型的食物中毒，很可能吃了什么被苍蝇下过虫卵的食物，已经在肚子里生根发芽了，再不去性命难保。洪班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却能肯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食物中毒。
他是云南苗族，在苗人的各种巫术中，最有名的就是蛊虫术，不光内行，连外行都知道。但这种法术都是黑苗所为，而洪班是白苗人，从来不接触这类咒术。其实蛊虫术已经和法术关系不大，基本都是要用到原虫，也就是各种各样的虫子，有毒的和无毒的。这些虫子经过特殊的喂养和繁殖方法，就成了蛊虫。
蛊虫跟原来的虫子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它们的生命力变得极其顽强。无论是火烧、曝晒、烘干和焙粉，都不能彻底地杀灭它们。而只要有合适的宿体，就会立刻开始繁殖，比如水、油和生物体内，也就是人了。
洪班觉得，他大量吐出蛆虫，极有可能就是中了蛊术。问镇卫生所的医生，是否知道蛊虫这种东西，认不认识巫医。
旧城镇卫生所的医生板起脸：“年轻人，不要这样想！虽然我们云南在外人眼中都是神秘的，好像到处都是巫术和毒虫，其实不是这样。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吧，不能把自己的健康寄托在封建迷信上。”
离开卫生所，洪班头晕目眩，他很少出村，在外面也不认识什么朋友。只是去年到过腾冲县城，给一户人家的孩子驱邪。洪班跟那户人家并不认识，有个叫朱明的人曾经到过洪班所在的村落，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会法术的巫师。邻村人让他来找洪家，说腾冲县有个两岁大孩子被鬼缠身，急需治疗。
那时洪老伯还在世，就让洪班去做。在朱明的带领下，洪班来到腾冲，给这小孩施了通灵驱邪术，事后朱明说他专门替人联系这种事，以后要是还有，就再去找洪班师父，并给了他两千块钱。洪班并没收，告诉朱明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来赚钱的。朱明非常高兴，还紧握着洪班的手说他是活菩萨。
想到朱明，洪班觉得他既然专门做这行，也许还能认识其他的巫师，于是就翻找出去年朱明给他的名片，上面印着地址。他支撑着身体，从旧城一路奔向腾冲，来到朱明的家。
当时中国大陆还没怎么普及家用固定电话，在云南边境的这些城市，平均生活水平比其他省份还要差些，但朱明家里却已经有了座机，说明他混得很不错。好在朱明仍然在做这种事，听到洪班的来意，他也很吃惊。
“不瞒你说，上次驱邪，那户人家给了我四千块钱，你分文没收，我很过意不去。这次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找懂蛊术的师父来给你看看，这几天你就先住我家。”朱明给洪班吃宽心丸。
当晚，洪班又开始狂吐蛆虫，把朱明的老婆吓得不敢睡觉，非要他把洪班赶出去不可，在家里太晦气。朱明没理，细心地照顾洪班。他不但吐虫子，连排便都是白花花的蛆虫。
次日一早朱明就带着洪班出去，从腾冲往东南方向走，辗转来到临沧以南一个叫双江的小镇。在这里，朱明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位蛊师。蛊师的名字洪班不知道，家里十分简陋，但却非常整洁干净，好像每天都要打扫好几遍似的。
朱明对洪班介绍说，这位蛊师是从缅甸来的，经常两国来回跑，就为了在云南寻找更合适的蛊虫来炼粉。蛊师听了朱明的讲述，先是扒开精神疲惫的洪班两只上眼皮，再找出一个陶罐，打开木塞，顿时药味冲天。
蛊师把里面的黄色液体倒出来，让洪班喝几小口。不多时，洪班就开始呕吐，朱明早就准备好大塑料盆，这些蛆虫都装在盆里。蛊师用大勺大虫子全都舀进一个透明玻璃罐中，再让朱明用木杵把它们捣烂，越碎越好。朱明没想到还得做这种事，皱着眉完成。
朱明又按蛊师的指挥，用笸箩把里面的东西滤掉汁水，再用麻布拧去最后的水分，以木炭烘干。蛊师指着墙角的一盘小石磨，让朱明把烘干的这些东西塞进石磨里磨成粉。出来的粉大概装了半个玻璃水杯，蛊师又找出好几个笸箩，大小不一，箩眼一个比一个细。朱明把几个笸箩叠在一块，把这些粉末仔细地筛，整整筛了五六个小时，落在最下方的粉末收集之后，只有小瓶眼药水那么多，而且非常轻，微微一晃就会冒白烟。
蛊师又取出另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深黄色不透明的液体，快速倒进白色粉末中，似乎生怕里面有东西跑出来似的。再轻轻摇晃，变成混浊的白色液体。蛊师双手握着玻璃瓶，开始念诵经咒，这种经咒也是洪班从未接触过的。
“喝掉。”约十分钟后，蛊师松开手，把玻璃瓶递给洪班。洪班和朱明惊讶地看到，玻璃瓶中全是湿乎乎的白色小虫，半泡在液体中。比蛆虫还要小得多，看不清什么形状，只能看到在不停蠕动。
洪班看着这玻璃瓶中的虫子，心里很不舒服，但知道这是巫术治病，于是他闭着眼睛，喝光了这些虫子，按蛊师的指挥，赤裸上半身平躺在床上。
数十分钟之后，洪班的小腹开始明显有起伏，就像胎儿在娘肚子里乱踢。朱明问：“这是怎么了？”蛊师示意他别出声。看到洪班痛苦地喘着气，手捂小腹，朱明原以为洪班马上就要开始吐得更多，从此没事。
可洪班的肚子却越来越平静，最后他居然睡着了。朱明低声问：“好了吗？”
蛊师说：“等他醒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先走，在附近的旅馆住下，什么时候他还想吐，而且肚子胀大的时候，立刻来找我。”朱明连声答应。
两人在镇上找了小旅店，呆到第七八天时，某天半夜，朱明迷迷糊糊听到屋里有奇怪的声音，他连忙打开电灯，见洪班的肚子一鼓一鼓地，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牛吼。朱明连忙扶起洪班出了旅店，尽快走到蛊师的家。敲开门之后，蛊师看到洪班的小腹，就让他马上躺在屋里的地面，用手摸着他的肚皮。

第842章 蛊师之言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朱明紧张地问。蛊师没回答，却伸出左手食指，在念诵经咒的时候，用指尖在洪班的肚皮上缓慢划动。说来也怪，洪班肚子里那个能动的东西，似乎能听从蛊师的指挥，一直鼓出来，还能跟着蛊师手指的动作，他的手指划到哪里，那个东西就跟到哪里。
蛊师的手指先是在洪班肚子上划了几圈，慢慢开始往上升，提到胸前。而那个鼓鼓的东西也跟着上行，洪班越来越痛苦，嗬嗬而叫，双手胡乱去抓前胸。蛊师继续引导，那个东西已经游走到洪班喉咙的位置，洪班吐着舌头，脸涨成紫红色，身体乱抖，似乎已经窒息。
蛊师对朱明说：“捏开他的嘴，不要让他咬到舌头，也不能闭嘴，张大！”朱明连忙伸手去用力捏洪班的腮帮，就在这时，有个黄色的、类似鳝鱼头般的东西从洪班嘴里钻出来，把朱明吓得松开手，洪班下意识死死咬住那个东西。
“快捏开他的嘴！”蛊师很生气，朱明连忙再去捏开，那东西继续往外钻着，洪班已经被憋得两眼发直，脸紫黑紫黑的，眼看着就要昏迷。这时蛊师伸手抓过一把铁钳子，闪电般地夹住那东西脑袋，用力往外拉。
那东西似乎不太情愿，开始往回缩。蛊师紧紧夹住，同时提高念诵经咒的声音。那东西被蛊师越拽越长，全身呈油亮油亮的黄色，很像那种叫“黄辣丁”的鱼。最后蛊师大喊一声，把那东西一把从洪班嘴里整条拉出来，竟有一尺来长。
旁边已经事先放好一个小口的玻璃罐，蛊师用钳子夹着这东西的头，往罐里面送，那东西的身体拼命扭动，力气相当大，带得蛊师的手臂都跟着晃动。朱明很紧张，怕蛊师一不小心没夹住，那东西就会飞走似的。
蛊师左手捏住那黄鱼的身体一点一点往玻璃罐口里塞，当塞到一半的时候，那黄鱼已经挣不出来，只好一古脑钻进罐中。朱明在旁边早就捡起木塞，迅速塞进罐口封好。
洪班张着嘴吐了半天黄水，朱明把他身体侧过来，以免被呛到。那条黄鱼在玻璃罐里扑棱扑棱地跳个没完，玻璃罐都要倒了。朱明只好用双手紧紧抱着罐体。蛊师从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装有黄鱼的玻璃罐口木塞打开一个小口，把玻璃瓶中的红色液体迅速倒进去，再把木塞封好。
里面那条黄鱼跳动得更疯狂，似乎有极大的能量，朱明已经都快要抱不动了，他大叫：“师父，这条鱼这么厉害？会不会把玻璃瓶给顶裂啊？”蛊师不动声色，只低低地念诵着经咒。洪班侧头，无力地看着，见罐里的那条黄鱼身上沾满那种红色液体，随即开始冒烟，就像碰到酸液似的。
几分钟之后，那条黄鱼越动越慢，终于一动不动地趴在罐底。鱼身体还在不断地冒出浓烟，渐渐什么都看不到。蛊师指着洪班，对朱明说：“把罐子放到墙角，这个人今晚就躺在这里，明天你来接他。”
朱明很高兴，让洪班好好休息，就走了。洪班早就累得不行，闭上眼睛就睡过去。次日中午才醒来，朱明和蛊师坐在床边看着。从两人的交谈中，洪班才知道自己所中的是一种降头术，属于虫降的一种，也叫蛆降。这种蛆降还算是比较简单的，要把苍蝇养起来，让它们大量繁殖下蛆，然后将蛆虫以巫咒加持，磨制成原虫粉。
“那……你刚才为什么也要把蛆虫制成原虫粉？”洪班不解地问。
蛊师说：“我要用两种原虫混合在一起，然后让你服下去，才能在你体内繁殖成虫，吞噬蛆虫。”朱明问是哪两种，蛊师说，那种深黄色液体里面有虫卵，是杂交而成的大黄鲺虫。这种虫专门能吞蛊虫，虽然不是所有蛊虫都能吃，但好在这个人中的并不是太高深的虫降，否则我也解决不了。
这时洪班和朱明才明白过来，他开始佩服这些下蛊师的手段。蛊师告诉两人，解这个虫降的费用是八千块钱。洪班面露难色，他家里并没有什么钱，这次出来寻找曼丹，已经花费了他仅有的数千元积蓄，现在身上只剩下几百块。
朱明就知道洪班没什么，因为上次请洪班去给小孩驱邪，他就分文没收，说明洪班从没靠巫术赚过钱，这种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钱。朱明对蛊师说：“这位洪班师父是从腾冲深山出来的苗族巫医，也擅长巫术，他是中了缅甸女人的暗算，才中了虫降。洪班师父给人驱邪没收过钱，自己也很穷，而我这里有只三千块。”
听说洪班也是巫师，蛊师很感兴趣，连忙仔细询问洪班。两人交换了各自的修法经历和法门，蛊师点点头：“怪不得你的虫降直到现在才发作，我还很奇怪，换成普通人，你在十几天之前就应该病发。”洪班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蛊师，这种虫降非要等到体内的虫卵自己出来吗？
“当然不是，如果在你已经服下虫降粉之后，只要施降者在附近念诵相应的经咒，你体内的虫降就会立刻发作。”蛊师回答。
洪班这才恍悟，怪不得当时在自己家中的阁楼内，曼丹敢大胆地在屋里说出她残害妻子和女儿的事，而不怕洪班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洪班心想，幸亏当时多了个心眼，要是就这么冲出去，没等把曼丹制服，恐怕她已经用念诵让自己虫降发作，满地打滚了。
蛊师又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能把傩巫术和三明拘魂术教我，这八千块钱我可以给你免掉。”但洪班不同意，他让朱明先替自己垫付三千，然后回腾冲村庄，再向村民去借余下的五千，欠朱明的钱再想办法。
“随你吧，”蛊师说，“可是洪班师父，你怎么知道那个叫曼丹的女人没有打听到你的消息？如果她再次对你下手，你怎么办，再来找我解虫降？再找朱明借钱给你？”
洪班沉默不语，蛊师说如果你不想把祖先巫师的独门法术教我，也可以只教三明拘魂术，这是最后的要求。
其实，洪班已经在心里同意了，因为他觉得法术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他保密了几十年，最后相信曼丹，还把傩巫术和三明咒都教给她，可还是被害。现在蛊师救了自己的命，再保密有什么意义？放着好人不去教，非要教给恶人？
于是洪班将三明拘魂术的法门和使用方法教给了这位蛊师。蛊师很感激，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和朱明离开双江镇，在路上，洪班对朱明讲了曼丹残杀自己老婆和女儿的事。朱明气得不行：“这女人和你没冤没仇，为什么要这么狠？”洪班摇摇头，他哪里知道原因。朱明让洪班别急，他会动用一切关系帮他。
可洪班表示，他对寻找曼丹已经不抱希望，身上的钱也不够继续找下去，就打算回腾冲村庄。朱明说：“那怎么行？洪班师父，你千万不能气馁，这深仇大恨必须得报啊！不瞒你说，我在缅甸也有朋友，也认识两名法师。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找找住在密支那或者孟养的人，看是否知道有这么个女人。”
到了下午，朱明打电话回来，告诉洪班说正巧有个缅甸茂汉的商人来云南收购虫草，现在就在保山，这个缅甸人他很熟，去年还转手帮他联系过虫草生意。

第843章 曼丹还是玛丹
洪班问：“你不是专门联系驱邪和法事的吗？”朱明嘿嘿笑了，说只要能赚钱的生意他都做。除了施法驱邪，也帮人联系虫草和玉石玛瑙等生意。
从双江来到保山，洪班和朱明见到了这位缅甸虫草商人，朱明会说缅语，两人交流了半天，朱明对洪班说：“他告诉我，他经常到密支那和孟养等地跑生意，在孟养也有比较熟的朋友，可以托他们打听，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结果。”洪班连忙说可以等。
朱明就让虫草商回国的时候帮着多留意，洪班又给了虫草商一件印有曼丹头像的衣服。
洪班就在朱明家里住下，不得不说，这个朱明真是掮客商人中为数不多有良心的，也许是洪家人世代行善的缘故，也许是朱明听到曼丹的事，觉得异常痛恨，反正他是不遗余力地帮洪班。
二十几天之后，那名缅甸虫草商人在缅甸某处给朱明家打来电话，称他问过一个在密支那的佛牌商人，他说孟养只有森林和矿区，没多少居民。但在北面有个小镇，住着一名白衣阿赞师父，在半年多前暴毙而死，他的女儿也是修法者，但在父亲死后就消失了，相貌跟那件衣服上印的头像一样，但叫什么名字不清楚。
看来曼丹说她家在孟养也是假的，原以为有了线索，可这条线索基本等于没用。朱明说：“不见得，这也是情报，我建议咱们去那里找找看！”
洪班没出过国门，虽然云南腾冲就在中缅边境，但他却从来没去过这个国家。在朱那位虫草商人的帮助下，两人在边境办理了签证，由云南入境前往密支那。缅甸政局比较乱，尤其缅北等地，可以说到处都是游击队。两人要从密支那地区乘汽车往北，到这个叫萨瓦的地区，还得被武装人员盘查，仔细地看你证件。朱明说出在密支那的几位虫草商人和翡翠商人的情况，才顺利被放行。
好不容易来到萨瓦，这也是个小镇，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按虫草商人打听到的地址，洪班和朱明来到那位白衣阿赞的家。缅甸很穷，这些民居比泰国的还要简陋破旧，只是用圆木、方木和竹席茅草搭成的简易吊屋。洪班看到缅甸的男女都穿裙子，觉得很奇怪。
朱明打听后，有人指给他们，在河对面树林中的某间房子就是，现在已经没人住。那里原先住着一位叫吴腾林的巫师，非常厉害，但在几个月前就死了。朱明连忙打听他是否有女儿，洪班拉开夹克外套的拉链，露出胸前印的曼丹头像。
那村民连忙指着洪班的胸前：“她就是吴腾林的女儿呀，名字叫做玛丹。”这时，洪班才算知道这个“曼丹”的真名是玛丹。但在那位巫师死后没几天她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村民又告诉两人，那位吴腾林又有人称他是“阿赞腾林”，还有人从外省甚至越南和中国来找他，好像是要施什么法术。
两人过河后来到阿赞腾林的家，这间房子建在树林中的某条小溪旁，风景不错，要是在中国人眼中，这就是个旅游度假的胜地。朱明说：“那位阿赞腾林已经死了，他女儿也消失，村民都说再也没见过她，我们还要进去吗？没必要了吧。”
洪班踩着梯板上到房子门前，茅屋破旧而没有生气，窗户附近爬着很多蛆虫，还有大量苍蝇围着飞来飞去。看到这些蛆虫，洪班就吓得手直发抖，顿时想起了之前刚解开的蛆降。朱明捂着鼻子朝窗子里看，说里面好像是厨房，锅灶上也全是蛆虫，应该是被某种腐烂食物给吸引过来的。
房门并没有上锁，两人进了屋，这里只有三个房间，分别是两间卧室和厨房。从屋里的物品，还是很容易分辨出哪间卧室是那位阿赞腾林师父的，而哪间是玛丹的。虽然已经是人去屋空，但洪班仍然觉得有做贼的感觉，站在屋里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动。
朱明倒是毫不在乎，在玛丹的卧室中翻了半天。这时，洪班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立刻对朱明说：“快出去，有人来了！”朱明连忙和洪班走出茅屋，四下看看，躲到屋侧面的一堆木柴后面。
躲了好几分钟，也没看到有什么人走过来，这附近相当偏僻，甚至有些荒凉，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朱明忍不住问：“洪班师父，你确定听到有脚步声？”
“不是脚步声，”洪班摇头，“是我能感觉到附近有人，很明显的感觉。”朱明伸手抄起一根木柴，警觉地看着四周。为了防止暴雨淹进屋，云南和东南亚国家乡村的房子大多都是吊脚式，朱明低下头，从屋底能很清楚地看到，方圆几百米以内都没有人影。
但他想，洪班毕竟是法师，其感官肯定比普通人要好，只好继续耐心地守着。二十分钟过去，朱明的腿都蹲麻了，他能肯定，这附近绝对没有什么人。
朱明看着洪班，洪班也觉得奇怪，他迟疑地说：“难道不是人？”朱明说不是人还能是动物吗。
洪班闭目片刻，睁开眼睛：“这恐怕是阴灵的气，虽然我们能看到的范围内没有什么人，但这种感觉仍然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有一股强大的执念，比我以前在村中施巫术时，所感应到的阴气都要强烈……这是为什么？”
两人互相看了看，朱明站起身，问是否与巫术有关。洪班心想，那位阿赞腾林师父是前几个月死的，如果就葬在这附近，那么他的阴灵也许还在。再加上他又是法师，极有可能灵体不散，在附近徘徊。
当年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人死后都有灵魂，只是有的人灵魂无法聚拢，有的能聚拢但执念不强。只有那种执念极强的阴灵，才有可能让法师有强烈的感应。所谓执念极强，说白了就是怨气大而已，多数是意外死亡，也就是俗称的“横死”了。但并不是所有横死者都怨气大，比如被车撞死、摔死和急病而死，这类阴灵有的也没什么怨气，但如果死因是人为意外，那就会有很强的执念，比如被人杀死，而且是无辜受害。
而洪班现在能感应到的这股阴气，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阴灵的执念程度。两人再次来到茅屋门口，洪班闭上眼睛，低声念诵经咒，边念边慢慢行走。他伸出右手，指着某个方向，随着行走位置的变化，但洪班所指的方向都聚集在某个点上。
朱明仔细观察，发现这个点就在玛丹的卧室中，他走进屋子，发现洪班指的方向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柜，打开里只有些女式的旧衣裤。朱明敲敲柜板，发现底部是空的，而且和地面有大概四十来公分的距离。
他看到木柜外面没有门，再检查，原来木柜的底板是活的，相当于有个内置的小柜。掀开底板，里面有个用白色麻布裹着的小包袱，约有篮球那么大。朱明把小包袱拎出来，洪班站在屋里，提高了念诵经咒的音量。
解开小包袱的系扣，朱明吓了一跳，里面竟然有一颗人头骨。
两人现在才明白，原来刚才洪班所感应到的那股强大的怨气，就是这颗头骨散发出来的。朱明联系过不少施法的生意，就问：“洪、洪班师父，这是……是特意收藏的遗骨，还是巫师在施法时用到的法器域耶？”

第844章 真相
洪班说：“这颗头骨上面写着经咒，用的红颜色应该是鲜血，所以应该是域耶。有可能是那位阿赞腾林师父生前使用过的。”朱明看着这颗写满经咒的头骨域耶，问洪班怎么办。洪班要他原位放回去，然后离开。
就在朱明刚要用那块白色麻布再把域耶头骨系上的时候，洪班忽然身体不动，两眼发直。朱明问：“洪班师父，怎么了？”
他也不回答，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经咒。朱明知道这些法师只有在与阴灵沟通或者对抗阴法的时候才会念诵经咒，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到旁边。洪班盘腿坐在地板上，用右手按在头骨顶部，约十分钟后，洪班停止念诵经咒，睁开眼睛：“这就是阿赞腾林的头骨。”
“啊？什、什么？”朱明大惊失色。洪班告诉他，刚才有个灵体在通过头骨与自己沟通，希望自己能帮助他消除怨气，再让他的遗体变成完整，葬在坟墓中。
朱明问：“帮他什么？他的坟墓又在哪里？”
洪班摇摇头：“阿赞腾林没有告诉我，但我想会有办法的。”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渐渐擦黑，洪班把域耶头骨捧在手中，闭上眼睛在树林中行走，同时念诵着通灵咒，而朱明负责挽着洪班的手臂，以免撞到东西。大概走了近两个小时，天越来越黑，地势也越来越难行，两人被山崖挡住，也仍然没能找到阿赞腾林的坟墓。
只好返回到茅屋，朱明问是不是阿赞腾林师父的遗体根本就没埋在这附近，洪班说：“要是那样的话，我在树林中不可能有感应。这种感应不太强烈，但又很明显，说明他的遗体就在这个区域，只是比较远。”
“那明天白天可以继续找吗？现在太黑了，找起来也不方便。”朱明说。两人决定就在茅屋里过夜，等明天的时候再继续找。虽然白天阴气太弱，但这种密林地形复杂，晚上确实不好弄。为安全起见，朱明把另一间卧室的木板床也搬过来，两人睡在同一个屋。
夜深了，茅屋外又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这让洪班又想起了女儿失踪的那个晚上。最近连日劳累和奔波，再加上雨声能起到催眠作用，他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洪班觉得头疼欲裂，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发麻，身体上被捆着很多道粗绳，侧头看看另一张床上的朱明也是，但他还没醒。
更令人惊讶的是，有个年轻女人站在屋里，竟然是曼丹。
现在应该称她为玛丹了，洪班看到她脸色发青，却带着笑容。“你……”洪班想动，但发现完全是徒劳的，绳子又粗又结实，看来玛丹没少下功夫。
她笑着说：“真是太巧了，我半夜回来取域耶，却看到你睡在我的家里。你中的蛆降没事了？谁给解开的？”
洪班瞪着她，眼角都要裂开。玛丹搬过椅子坐下，看着摆在脚边的那颗头骨，哼了声：“你要是早点儿同意教我降头术，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我哪里会什么降头术？我不是已经把傩巫咒和三明拘魂术都传给你了吗？”洪班很愤怒。
玛丹笑了：“我说的不是你，而是我父亲，也就是它。”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颗头骨。
洪班觉得她刚才的话里有话，就问：“你父亲阿赞腾林是怎么死的？”
“看来你也猜出来了，对，是我杀死了他。”玛丹回答。洪班非常震惊，他只是猜测，没想到玛丹这么痛快就承认。
洪班喘着粗气：“可你为什么害我妻子和女儿？”
玛丹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为了能和你结婚，这样你才肯把所有的法门都教给我。”洪班说我已经全都教给了你，还要什么全部。玛丹笑了，说你为什么不把傩面具和巫刀，还有那本巫书咒给我？洪班顿时愣住，心想这也不奇怪，那三种东西村里很多人都知道，看来玛丹已经私下做了不少功课，得知洪班家里有这三种巫咒法器，但又没问过他。玛丹说：“我本来想问的，但又想你已经收我为徒，要是你想把它们交给我，早就交了，看来是没这个打算。那我只好用别的方法，我从徒弟变成你的妻子，你才会给，我说得对吗？”
洪班没想到她的用心这么歹毒，咬着牙说：“你怎么敢肯定就算成为我的妻子，就能得到法器？”
玛丹笑着说至少有这个可能，如果到时候你仍然没有给的意思，那我也只好再把你杀掉，自己去翻找了，找不到就算我运气差。洪班完全说不出话来，他难以想象，这个女人就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把她想要的东西送给他，居然就下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手段还那么残忍。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狠毒？我妻子和女儿是无辜的，她们和你没有仇啊！”洪班流着泪大喊。玛丹撇撇嘴，说她们当然和我没仇，但只有她们死了，你才有可能和我结婚啊，不然我怎么办。
两条生命的死，在她嘴里随口说出来，就像死的只是两条狗。这让洪班痛苦得想一头碰死，他大吼大叫，痛骂玛丹是畜生。
玛丹却完全不生气，还哈哈大笑：“只要有机会能学到巫术，杀几个人算什么！妻子和女儿死了还能再找再生，你至于这样生气吗？你看，我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掉也没哭，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这样。”
洪班摇着头，难以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心如蛇蝎的人，而且还是女人。这时，听到玛丹痛苦地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半天才止住。洪班以为她这生病了，还在考虑如何脱身的时候，却看到玛丹把脸一变，指着洪班骂：“你妻子和女儿真是讨厌，怎么死了也不放过我？”
“什么意思？”洪班问。
玛丹说：“在你遇到我之前，我就仔细打听过村民关于你的很多信息，说你父亲就葬在后山，但大家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只好自己悄悄在深山里找，想挖出你父亲的尸骨，将头骨制成域耶，想试试这个能不能禁锢住。后来感应到有特殊的灵体存在，我很高兴，以为运气好找到了你父亲的坟墓，却没想到被你撞见，就只好跟你回去，还编了个借口和假名字。看到你有妻子和女儿，我就想先成为你的徒弟，再把她们弄死，和你结婚后让你把那几样法器交出来，我再杀掉你，不就能掌握更厉害的法门了吗？”
洪班呼呼喘着气，听着玛丹继续说：“没想到你那天晚上去后山，居然能找到我埋你女儿的地方，没办法我只好离开。从你家逃出去的一个多月后，我看到那些寻找我的人已经开始松懈，就在某个晚上回到后山，继续寻找那股特别的灵体阴气。后来找到了，有个藏在山坳里的坟包，我刚要把坟挖开，却看到有一高一矮两个鬼魂出现在附近。我知道是你妻子和女儿的阴灵，就想用经咒去禁锢她们，没想到有个怨气极大的阴灵居然能击破我的经咒，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害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这让洪班感到惊愕和愤怒，他说：“你杀了我的亲人，反倒说是我害了你？”玛丹冷笑，说你的亲人早就该死，谁让她们遇到了我，可她们死了也要纠缠我，这不是你害的是什么。

第845章 阿赞腾林
洪班心里明白，玛丹在深山中找到的坟墓根本不是他父亲，而是洪霞的，因为他把父亲埋葬的地方根本没留坟包，就是怕被人认出。而当时他把妻子女儿的遗体就埋在洪霞坟墓的旁边，所以才会出来缠着玛丹，而她所说的那个怨气极大的阴灵，就是洪霞了。
“所以，你就又回来取你父亲的头骨域耶，想用它来驱走你身上的阴气？”洪班问。
玛丹点点头：“没错，当初我无法禁锢他的头骨，就暂时放弃，现在我已经学会了你的法门，就想回来继续加持，好给自己解围。”
洪班问：“你为什么杀死自己的父亲？”
玛丹哼了声：“我喜欢一个男人，可他不喜欢我，而且马上就要结婚。我只跟父亲学过简单的虫降术，别的他都不教我，说不希望让女人修法，而是结婚生子。我要他教给我情降法门，可他死活不同意，说那是害人又害已。后来，那个男人终于结婚了，我很愤怒，就在某天晚上杀了父亲，再砍下他的头，想制成域耶，自己找地方去修习降头术，总有一天，我要给那个心爱的男人落下情降，让他这辈子都永远属于我自己。”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玛丹没有任何恐惧或悲伤的神色，而只有冷漠和阴险。这时，躺在旁边的朱明也慢慢醒来，看到了坐在椅上的玛丹。他早就在洪班的衣服上见过玛丹的肖像，非常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看来你也认识我，好吧。”朱明极力挣扎身上的绳索。玛丹从旁边拿起一个小玻璃瓶，站起身走到朱明面前，伸手用力去捏他的腮帮。
朱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左右扭着头，紧咬牙关不让她灌。玛丹烦了，从旁边操起一根粗木柴，用力砸在朱明的头上，他大叫着，鲜血流下来，玛丹再去捏朱明的脸，硬要把玻璃瓶中的东西灌进去。
就在这时，洪班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大的怨气。他很清楚，玛丹这是要杀人灭口，对她这种人来说，杀人比踩死虫子还简单。他大脑急转，看到地上摆着的那颗头骨域耶，又想起昨天他和域耶通灵时，阿赞腾林的灵体告诉他，希望他能帮自己消除怨气，然后再让自己的遗体完整。
现在来看，阿赞腾林是想说这并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事，那个“帮自己消除怨气”，很有可能就是指玛丹杀死他的事。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杀死，当然是极大的怨气。
于是，洪班下意识用从玛丹那里学到的缅甸巫咒，以通灵术与域耶沟通。阿赞腾林的灵体以感应的方式告诉洪班，让他继续施咒，他要自己消除自己的怨气。
洪班提高念诵经咒的速度，玛丹身体猛震，回头看到洪班，气得她操起那根木柴，就要去打洪班。洪班闭上眼睛，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一条路。
玛丹举起木柴就要砸洪班的脑袋，却久久没能落下，她脸色青得吓人，剧烈咳嗽，喷出几口鲜血。
“别、别再念了，求求你……”玛丹吃力地说着，身体靠在墙上，从嘴角流出鲜血。看到她这副模样，洪班居然有些不忍心，经咒中断。玛丹喘了几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突然冲上去举木柴就要打洪班。
念诵经咒已经来不及，洪班悔得肠子发青，没想到旁边床上的朱明屈起双腿，耸动腰部，用力踢在玛丹的后背上。她没防备，身体直摔出去，撞在木柜上，洪班连忙继续施咒，这下他毫不留情，在缅甸法门中又混入三明拘魂咒，这是洪家祖先巫医独有的巫咒，也能起到禁锢的作用。
玛丹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冲过去打洪班，两人看得很清楚，玛丹双眼中都在流着血，很快就是鼻子、嘴角和耳朵，凡是头上有孔的地方都在流血。她支撑着，盘腿坐在地上，也用经咒对抗。洪班紧闭双眼，念诵经咒的速度和音量都在增大。
原本摆在地上的那颗域耶头骨，就像受到震动似的忽然倒下，顺着地板滚向玛丹，最后在屋子中央停住，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头骨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就直直地盯着玛丹的方向。玛丹看着这颗头骨，经咒开始中断，嘴里的血越来越多，从流血到喷血，最后她那张漂亮的脸已经被血糊满，人也摇摇晃晃，最后把头一垂，再也不动了。
玛丹死了，被她自己父亲的灵体和怨气所杀死，也算是罪有应得。
朱明从床上滚到地上，再站起来跳出屋，背着手捡起柴刀，割开洪班身上的绳索，两人才算脱了绑绳。朱明把玛丹尸体推倒，又猛踢几脚，大骂：“臭女人，真是比畜牲还不如！”
洪班止住朱明的动作，看着玛丹那张满是血的扭曲的脸，洪班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死了，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不能复生，在这件事当中，所有人都是失败者，没有一个赢家。
接下来的几天，洪班和朱明继续在密林里寻找阿赞腾林的坟墓，最后终于找到。哪里有什么坟墓，他的尸体居然被卡在小河的两块岩石中，原来玛丹将他杀死之后，就把无头的尸身从山崖抛下河，随河水冲到岩石中卡住。幸好被卡住，不然洪班和朱明恐怕永远也找不到。
两人将阿赞腾林的尸体组合完整，再重新安葬，然后把玛丹的尸体也埋在附近。两个修法者都成了灵体，至于它们在阴间是继续互相攻击，还是全部消除怨气，就不得而知了。
从缅甸回到云南，洪班谢过朱明，又回到腾冲老家。他在洪霞和妻女的坟前拜祭，称已经找到杀人凶手并报了仇，让她们安息。
经过这个事件之后，洪班心如死灰，他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再相信，也断了再娶妻的念头，一心只想修法，为村民驱邪和举行各种傩巫仪式。村民们都以为洪班因为获得了与鬼神沟通的能力，所以老天爷就要让他孤独一生，于是更加敬重他。
到这里，洪班的经历就算是讲完了。他把头靠在墙上，沉沉睡去。我和老谢、方刚互相看看，悄悄打了个手势，走出客房，把门带上。
回到隔壁房间，我叹着气说：“没想到洪班师父竟也有这么悲惨的遭遇，之前登康也是，难道修法者都这么命苦？”
“当然不是，”方刚道，“很多时候并不是你去招惹别人，而是恶人来找好人的麻烦。登康的事是因为那个女寡妇，而洪班师父的事，一半是因为老谢，另一半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巫师。”
这话把老谢说得垂下头，我连忙说：“那不能怪老谢，当年他才多大？不过十六岁而已，比我强多了，我十六岁的时候连女同学的手都没碰过呢！”这话把老谢说得更尴尬，方刚让我闭嘴，说快去再开一间房，让老谢自己睡。洪班勾起了伤心往事，今晚肯定心情低落，就别让老谢跟他一屋，他那呼噜，谁也受不了。
次日从昆明出发，乘长途客车走高速，一路来到腾冲。这里地势不平，交通闭塞，途中又走了一段盘山路，到腾冲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雇车从县里来到村落，路上洪班告诉我们，哪个村庄是苗乡，哪个又是傣乡。
老谢上次去洪班家还是六年多前，现在旧地重游，他也很感慨。说：“唉，上次来是接洪班出山去泰国，没想到几年后再来，是送洪班回乡。”
第二十卷 阴险的同行和敌人

第846章 分配合作关系
洪班淡淡地说：“落叶迟早都要归根，我早点儿回去，也能为村民们做些事。”
之前都是从老谢和洪班的口中多次听到洪班的家，现在终于看到了。这是个被环山拥在里面的小村子，家家户户都是黑白相间的屋瓦和灰白墙，村子很安静。雇的车在村子里停下，我和老谢扶着洪班从面包车里钻出来，好几个中年村民看到洪班，惊讶地围过，用本地话和他热烈地聊东聊西。
我连忙告诉他说洪班师父生了重病，身体不好，以后有空再聊天。来到洪班家中，我和方刚在院子里这看看那看看，见到洪班家院里的两趟房屋，洪班告诉我们，村里好多家都翻修过屋子，但他们洪家的祖屋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从未翻修过，以后也不打算。
前面三间房是当年洪班和他妻子女儿住的，而后院的两间，应该就是之前洪霞居住过，后来又让给玛丹的那间。看到这间房，我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玛丹在那个下着雨的晚上，用经咒把洪班女儿引出房间，又带着她急匆匆跑去后山的身影。
得知洪班生了重病，村长带着不少人来看望，问我们是什么病。我们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洪班师父在泰国染了风寒，刚好，准备在村里多恢复一阵子。
村长很不高兴：“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都说东南亚的那几个国家特别乱，坏人也很多，还回去干什么！”
当晚，洪班在我们的搀扶下进了后山，来到洪霞的坟前，老谢很难过，一个劲地磕头，看来是心中有愧。其实我也不舒服，要不是被熊导游那笔生意的优厚条件所麻痹，也不会搞成这样。
“这里是埋葬我妻子和女儿的地方。”洪班指着旁边十米左右地面摆着的两块岩石。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这两块石头几乎是一样大的。我们三人分别在两块岩石前磕过头，心想她们也真是没福气，偏偏遇到玛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因为洪班身体弱，起码半年内都不能修法，我拿出早在昆明就取出的五万块钱交给洪班，让他这段时间多补身体。这钱也是我从熊富仁身上赚到的，现在洪班失去法力，我这钱拿得也不安心，于是都给他。洪班开始不收，老谢说：“叔啊，你就收着吧，把身体尽快养好，继续修习傩巫咒，以后还得为村民们服务呢。”洪班这才收下。
晚上又下起雨来，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洪班的女儿就睡在床边，外面有个黑影在低声念诵经咒，他女儿慢慢爬起来，走出屋去。我很想叫她，可全身都不能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轻推门出去，再把门带上。
我猛然惊醒，坐起来呼呼喘气。方刚睡在旁边的床上，并没有睡着，转头看着我问怎么了，我说：“她、她跑出去了，快追回来！”
“谁跑出去了？”方刚疑惑地问。我说是洪班的女儿，让玛丹给引出去了。方刚失笑，没再理我，翻个身继续躺着。我这才明白过来，只是个噩梦。
我们三人在洪班家住了七八天，得告辞了。早晨，洪班早早为我们做好饭菜，吃完后，洪班把碗筷拿到厨房，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向后院。我看到方刚和老谢坐在床边聊天，就悄悄出了屋子，也假装溜达，来到后院。洪班进了后院的那个房间，也就是当年玛丹居住的，我随后跟进去，他把一个小布包给我：“再回泰国的时候，替我转达一下对登康和阿赞巴登两位师父的感谢。大恩不言谢，而我今后可能不会再去泰国，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报答，只有感谢。另外，请帮我把它交给阿赞Nangya，就说是我送她的礼物。今后恐怕再没什么机会见面，希望能对她修法有所帮助。”
看着这个扁扁的小布包，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也不好多问，就说放心，肯定帮你带到。心想为什么要送给阿赞Nangya礼物，他平时和阿赞Nangya也没什么交情，见面次数也不多。这时方刚在外面喊我，我连忙把小布包收进皮包，出了后院。洪班把我们三人一直从村落送到镇上，再帮我们雇车去腾冲县城。
汽车缓缓开动，已经驶出很远时，我忍不住回头看，见洪班仍然站在路旁，静静地望着我们的方向。
在车上，我还在回想洪班给我们讲的那些事。很不能理解，我在泰国这几年，所遇到的人当中，无论阿赞还是普通人，恐怕洪班是最好的了。即使他后期来到泰国修黑法，也只是为了加持佛牌，施法只驱邪和解降头，从不接落降的生意。而之前在云南，他们家世代都是巫医，为村民谋福，应该是有大福报的人。可为什么他的命运这么惨？洪老伯摔下山崖，也算是横死，洪霞就不用说了。到了洪班这里，本应该安安稳稳过平淡日子，却又遇到玛丹那个毒货，搞得妻女俱亡。
那些无恶不作的人都活活好好的，比如熊导游和阿赞尤，可洪班这样与世无争的好人，为什么却落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为什么？我想破了头也想不通。
失去法力的洪班，到现在就算是退出泰国的阿赞舞台了。我原以为今后基本不会再见到他，可没想到的是，后来因为某个关键时刻，我居然又和洪班再次相遇，当然那是后话。
来到长途汽车站点，我们踏上了回昆明的高速公路，由昆明转机到广州再回到曼谷，老谢仍然是那模苦瓜相。我说：“我带你去大城见阿赞Nangya去，以后你就跟她合作，还有什么可愁眉苦脸的？”
老谢犹豫着：“阿赞Nangya和你是很熟了，可跟我没做过几次生意，她、她能愿意和我合作吗？”
方刚失笑：“为什么不能？她也是法师，加持佛牌和施法也是为了赚钱盖庙，除非你光合作不给钱。”老谢连忙说钱是肯定要给的，就是怕她不愿意接待我。
“你想太多了，只要你尽量多为她着想，她也会对你好。”我说，“不过你可不能像跟我合作这样，斤斤计较，能赚一毛绝不赚九分，处处都想着多捞几把，那可不行。”
老谢有些不理解：“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难道田老弟你总想着让别人多赚，自己少赚？”我说当然不是，但跟别人可以，对阿赞Nangya却不行。她性格比较直率，想法没我们这么复杂，是个很简单的女人。你让她多赚，她反而会少收，但你要是处处拿大头，时间一长，她也就不会用心跟你合作了，因为觉得你不够朋友。
这些话让老谢满脸疑惑，方刚笑着说：“我也有些听不懂，不过人跟人性格不同，也要区别对待。看来，让你这老狐狸学会这一点，比登天都要难！”我哈哈大笑，老谢边摇头边说，活到老学到，我尽量吧。
从曼谷去大城的路上，我忽然接到登康打来的电话，听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我问怎么了，登康深吸着气：“那个新娘生气了，我和鬼王好不容易才搞定！”
“新娘？”我很奇怪，“哪来的新娘？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听了登康的细说，我才明白这个新娘指的是鬼王地坛中所供奉的那个横死新娘。

第847章 新娘发怒
在我们三人护送洪班去云南的时候，登康也带着那块被熊导游做过手脚的邪牌来到菲律宾，面见鬼王，并将邪牌交给他，也把洪班被那块邪牌所害的事说了。鬼王本来就对独门的鬼王降能被人解开而耿耿于怀，他拿着这块宾灵蜈蚣，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登康所说的那种事，就当场在地坛面前开始用鬼王法门去加持这块邪牌。
没想到的是，还不到半分钟，鬼王就停止了加持动作。登康没看到他脸色有太明显的变化，反正鬼王本身的皮肤也很黑，但鬼王半天没动地方，只是盘腿坐在地坛前，右手按着那块邪牌，用力地喘着气。
登康问他怎么样，鬼王不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邪牌，就像把眼珠都要瞪出来。登康只看到鬼王脸上开始落下汗珠，越来越细，也越来越密，最后满脸都是汗，像用大锅蒸过。登康很想用手帕帮他擦擦，事后才知道幸亏没碰鬼王，不然他很可能半个月都爬不起来。
原来那时候鬼王正在用自己的鬼王法门，与邪牌中的阴气对抗，幸亏他刚开始加持的时间短，但也足足对抗了二十分钟才脱离那股阴气的控制。登康不太理解，他从马来西亚飞到曼谷，给洪班治病的时候，也感应过这块邪牌，那时他把手压在牌身上，开始施咒，也是只有十来秒钟，就感到有浑身的血液全都往头部涌，他连忙停住，胸口发闷，但也没鬼王这么严重。
后来，鬼王告诉登康，他觉得这块邪牌中的阴气很特殊，应该是由某种极阴控灵术加持而成。它自身并没有那么强的法力，但却能视后来的加持者法力强弱而反噬。也就是说，经这种极阴的控灵术加持之后，这块佛牌再由哪位阿赞用阴法加持，那阿赞师父的法力越厉害，反噬的效果也就越强。
“就像用拳头打铁墙，你用的劲越大，骨头伤得越厉害？”登康问。
鬼王点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登康说不太可能吧，之前那位阿赞洪班师父的法力肯定不如你和我，但为什么差点儿送命，要不是我和巴登共同施咒，他早就死了。鬼王说：“这个阿赞洪班应该是加持的时间太长，开始感应到不对劲的时候，并没有及时停止，而是继续加持，所以才被反噬得那么惨。”
这下登康才明白过来。鬼王脸色凝重：“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法门，居然可以将施法者所用的法门反过来施在该人身上！是那个叫阿赞尤的人用的？”
登康说：“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但九成九就是他干的。”
忽然，鬼王问登康：“你和巴登共同施咒，救活了那个阿赞洪班？”登康点头说对。鬼王说巴登并不会鬼王心咒，怎么跟你配合？登康解释说他只把极阴拍婴法门传给了巴登，不然的话没法联手。
“你没有把鬼王心咒传给他吧。”鬼王不动声色地看着登康。登康连忙说当然没有，那是鬼王派的规矩，只能由你来传授，我怎么可能去教。鬼王点点头，说你还记得规矩就好。
在鬼王家里的那几天，鬼王也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却对登康手中那颗劳差的域耶很感兴趣。在听登康讲了他是怎么在柬、老挝交界的深山中得到这颗域耶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抚摸着域耶的顶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实话登康有些担心，他怕鬼王相中自己的这个强大法器，但又想，鬼王虽然名声不好，可只是收钱办事，从不做这种巧取豪夺的事。
“你所说的那种高棉拍婴法门，能治好阿赞洪班的反噬症状？”鬼王问。登康说没错，是这位劳差师父的灵体在柬埔寨深山地坛中，以灵体通灵的方式传给我的。鬼王明显很羡慕，不用他说，登康就表示可以将法门传给你，你看有没有用处。
鬼王非常高兴，第二天晚上，两人来到之前登康修法的那座乱葬岗，开始修法。登康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乱葬岗在常人眼中是个恐怖又恶心的地方，但在登康看来，这可是他曾经学习、工作过的地方。
登康带着劳差的头骨，鬼王也有自己的域耶，两颗头骨并排放在一起，登康的左右手分别放在两颗域耶的外侧，而鬼王的双手则呈交叉状，压在两颗头骨的内侧。在两人摆好姿势的过程中，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那些阴灵都在慢慢凑过来。因为两颗域耶的念力强大，阴气冲天，这些阴灵全被吸引了过来。
登康开始念诵那种高棉拍婴法门，鬼王在心里默记。就在登康施咒的时候，能感觉到乱葬岗那些阴灵迅速四散逃开，远远地在几十米外注视着。
这是拍婴法门，所谓拍婴，是东南亚古代的某位战争之神，那时候无论哪个国家和地区，在上战场之前，王侯们会请来法师，大量地加持戴高帽的拍婴神坐像，给每位士兵佩戴一尊，用来保佑他们打仗获胜。后来某方大败，死去的士兵尸体鲜血浸透了拍婴像，再加上阴灵怨气很大，侵入到拍婴像中，反而让这些古法拍婴更邪。
再后来，法师们利用从古法拍婴中感应到的阴气，创出拍婴法门，并用其加持出很多石刻的拍婴神像。在遇到横死者下葬时，为防止死者的阴灵纠缠活人，就请来法师，利用这种拍婴法门加持出来的石制拍婴，随着死者共同陪葬，被后人称为“古墓拍婴”。
毕竟是阴法而不是正法，很多修黑法的阿赞师父要么意外死亡，要么只在深山中修法，直到死去都不为外人所知。所以这种拍婴法门，在漫长的几百年之后渐渐失传，到现在基本已经没有哪位阿赞师父掌握。只有少数鲁士前辈会部分法门，比如鲁士路恩和鲁士SOLo这些人。
而那些随死者被挖出土的古墓拍婴，因为时间太长，没有被法师继续加持，所以跟几百年前刚下葬的时候相比，其供奉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古代的那种拍婴法门太强大，所以这种没多少法力的古墓拍婴，效果也是相当明显，至少都比现在这些所谓的厉害阿赞师父加持出来的东西都要强得多。
那位在深山中修习黑法几十年的劳差师父，他的师父，和他师父的师父显然都是从古代拍婴法门的阿赞法师传承下来的。就算一代更比一代差，传到劳差这里也是无比霸道。而登康只是通过劳差死去好几年的灵体学到这种法门，比劳差亲口传授的效果还要弱，但也足够让登康得意很久了。毕竟这种法门整个东南亚能会的不超过三个，阿赞尤就是其中之一。
一连几天，鬼王终于全部掌握了登康学会的那些法门。他对登康说：“这颗劳差的域耶头骨念力巨大，看来和我所供的横死新娘差不多。如果你想再强加它的法力，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
登康连忙问怎么结合，鬼王指着地坛正中央那个装有横死新娘尸骸的血肉陶土瓮，说可以把域耶放在瓮中，然后两人共同以鬼王派心法和拍婴法门去加持，效果肯定很好。
这些修阴法的人，听到能有机会将自己的法器搞得更强，就像商人遇到能赚大钱的生意，或者吃货看到街上又开了新餐馆一样，心情是极其激动和迫切的。

第848章 极阴术
当晚就开始，午夜时分，鬼王让他的助手、那名马来小伙将血肉瓮抱下来，准备打开瓮盖的时候，登康迅速闪身出房间，再把门带严。他还记得当年跟鬼王修法时，他下降头让登康旁观，打开瓮口后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差点让登康当场呕吐。
后来马来小伙打开门，示意登康可以进去，他走进房间，屋里的尸臭味仍然很浓，登康只好找来布条把鼻子堵着。两人盘腿坐在法坛前，中央放着装有劳差域耶的陶土瓮，两人的左手掌都按在瓮口，开始念诵经咒。
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耗费法力过大，都摇摇晃晃地坐不住，只好先事休息。一小时后觉得好了些，再继续加持。只用了二十分钟，两人又不行了，感觉比平时加持几个小时都累。
就这样，陆续加持了四五次，最后鬼王和登康都出现了类似严重低血糖的症状，胸闷、头昏、眼前发黑，四肢颤抖，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晨两人都没起来，中午才恢复，到了午夜继续加持。登康忍不住大叫起来，说着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胡话。马来小伙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因为以前从没见过鬼王和别人共同施法，还有这种反应的。
半小时后，鬼王把经咒停住，登康一直喘气，好像很憋闷。这时，鬼王开始断断续续地念诵着一种奇怪的经咒，每当他开始念的时候，登康像被人用电棍抵在腰间，浑身直发抖。而鬼王不念时，他就又恢复正常。
“啊——”忽然登康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挠着前胸，然后迅速跑出屋。鬼王示意让马来小伙快去追，他自己又按着陶土瓮加持了半分钟，才松开手。两人追出屋子，看到登康在院中左撞右撞，后来碰倒塑料圆桌，跌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鬼王和马来小伙这才有机会抓住登康。
鬼王让马来小伙将登康牢牢抱住，他则按着登康的头顶，念诵经咒。渐渐让登康恢复正常，昏倒在地上，而鬼王的脸上也全是豆大汗珠，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了半天，才站起来回房间休息。
当晚，鬼王和登康都遭遇了鬼魇，而这对于阿赞和降头师来讲，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鬼魇就是在半梦半醒中遇到鬼魂和阴灵纠缠，比鬼压床还要严重。因为鬼压床只能导致身体不适、健康度降低和精神不振，而有些鬼魇却能让人在睡梦中直接暴毙。
经登康自述，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有个人影慢慢打开房门进来，朝他的床走过去。登康想坐起来，却全身都不能动弹。那人影来到床前，有个女人的声音对他说“为什么打扰我”的话，登康无法回答，只好下意识念诵控灵经咒。没想到那个女人猛地掐住登康的脖子，让登康无法呼吸，他只能在心中默念高棉拍婴法门，最后那女人身体像被人用绳子拽着似的，从床头一直后退到窗户，就不见了。登康惊醒后，喉咙仍然剧痛无比，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只能咳嗽。
而鬼王那边也不好过，他五十几岁，修了整整三十年黑法，对阴灵的控制几乎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不管是横死的还是老死的，全都不在话下，也从没做过什么噩梦。但昨晚他也遇到鬼魇，情形跟登康差不多，有相同也有不同之处。相同的是他也是全身不能动弹，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走到床前，女人发出声音，说：“为什么这样做？”不同之处是，鬼王念起刚才加持时的那种奇怪经咒，女人迅速后退，迟疑着从房门的位置消失。
第二天，鬼王告诉登康，他昨晚在加持域耶时忽然感受到一种奇特的阴法，就像有人在他脑海中念诵着一种极阴的经咒。他下意识地跟着默念，就成了登康发疯的那个效果。而昨晚在遇到鬼魇时，他所念的也是那段奇特的极阴咒，成功驱散了那个女性阴灵。
“那就是你供奉的横死新娘吧？”登康问。
鬼王点点头：“我只在数年前刚开始供奉和加持她的时候，有过她的鬼魇，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这说明劳差的域耶念力巨大，无法和她的阴灵相融。”
登康问那怎么办，鬼王说，不想冒这个险继续加持，以免到时候非但没能把你这颗域耶加持得更霸道，再让自己供奉的横死新娘怨气大发，那就不好了。
这让登康很沮丧，不但这块邪牌的事没解决，让域耶变强也没了戏，这趟菲律宾之行可谓白跑。但鬼王又说：“昨晚，我感应到的那段极阴经咒，似乎和你拿来的那块蜈蚣宾灵中的极阴控灵术很相似。”
“真的？”登康顿时来了精神。两人开始认真研究这段控灵经咒，鬼王先拿来一块普通的邪阴佛牌做试验。佛牌呈圆形，正面是珐琅材质，印有那位横死新娘的黑白婚纱头像，反面有新娘的碎骨。这种佛牌是当初鬼王刚刚收集到横死新娘部分尸骸之后，就批量加持了几十块。原本都放在地坛上，是为了起辅助加持用作用。后来的几年中，被几位很熟的客户请走二十几块，还剩下十来块。
鬼王用那种极阴控灵术将新娘邪牌重新加持，然后交给登康，让他用任意法门来继续禁锢，但时间不要太长，如果感觉不对，就马上停住。没想到登康只施咒两分钟，就鼻孔流血，身体僵直，只好停下来。
随后鬼王再用这段控灵术为登康施咒，让他渐渐恢复过来。两人都明白了：这种极阴控灵术，如果混在已有的阴法供奉物的法门中继续加持，就能起到反噬的效果。而单独使用，又能解除因阴法反噬而造成的症状。既能破坏又能解除，这个道理有些像毛毛虫身上的刺能把人螯肿，但虫子体内的汁液涂抹在肿处，又能消肿。
这下就很好解释了，那个阿赞尤明显也是用的这种极阴控灵术，把洪班当初加持的那块蜈蚣宾灵做了手脚之后退回，才让洪班中的招。
“为什么我当初在柬埔寨深山中和劳差的灵体沟通时，没感应到这种极阴控灵术呢？”登康不解。
鬼王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法术全都是我教的，如果我的法力不在你之上，还有什么资格教你？”他脸上刺得全都是经咒，笑起来也很难看，和哭一样。登康倒是很高兴，这趟菲律宾之行收获巨大，可以说鬼王为他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路，让他觉得对付阿赞尤那帮人更加有信心了。
登康冷哼两声：“我还以为这个阿赞尤有三头六臂，连鬼王派的独门心咒都拿他没办法。现在看来，是劳差当年在深山中传授给他这种极阴的高棉控灵术，能让施咒者法门混乱，以达到反噬的效果。可现在阿赞尤用来专门骗游客的钱，要是劳差还活着，不知道怎么想。”
“如果你想更有效地施咒，可以把这段控灵咒纹刺在身上。”登康连忙答应。
本来登康应该回马来西亚，继续把那段极阴控灵术好好完善，可没想到节外生枝，让他无法脱身。
就在登康想要离开菲律宾的前夜，他再次遭遇鬼魇。这次更加严重，横死新娘的阴灵看上去明显残缺不全，头只有半个，身体也是支离破碎，左胳膊已经没有，摇摇晃晃地朝登康走来。

第849章 供奉品
登康又在心里默念控灵咒，可毫无作用。阴灵伸出仅有的右臂去抓登康的前胸。可又缩了回来，再抓他的脸。登康感觉很冰冷，他的前胸和后背都被鬼王纹刺过阴法，能起到随时念诵的作用，但脸上没有。登康气喘如牛，在心里暗暗地骂着。新娘阴灵又紧紧卡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那位马来小伙按鬼王的吩咐，坐在登康房间门口守夜，听到里面有异常动静，就打开门，借着夜色看到躺在床上的登康浑身颤抖，喉咙里格格直响，却没看到有另外的人。他连忙冲进去推醒登康，他才免遭毒手。
后半夜登康没敢睡觉，一直坐到天亮。对鬼王讲了这个事，他说：“看来横死新娘也开始发怒了，这很难办。”
登康当然知道，鬼王在数年前就供奉这个横死新娘，不光是加持血肉瓮，还帮她搞死了她那个很快再娶老婆的准新郎。这些年鬼王所有的阴牌和降头施法，都是在地坛前面，由横死新娘的阴灵来完成。转眼十多年过去，横死新娘的阴灵已经和鬼王的法门融为一体，鬼王对它的操控，就像用脑子控制手臂一样。
而现在横死新娘居然出现怨气，还是针对鬼王的，这说明它已经相当发怒。登康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鬼王说：“只好我们俩再冒一次险，共同加持它的阴灵，可以用那种极阴控灵术试试，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要是还不行，我也只能把它送进深山，设下地坛来供奉，再找一个人去陪葬，才能让它平息愤怒。”
“什么？还要让人陪葬？”登康不敢相信。鬼王说，要用降头术找个人来，控制他躺在棺材里，怀中抱着横死新娘的血肉瓮，然后活着钉上棺盖，再把地坛设在棺材上面才行。
登康心想，那就是要找个倒霉鬼了，最好是熊导游，真走到那一步的话，就先回泰国，想办法再给熊富仁那家伙下个死降，在鬼王的魂魄降中加入极阴控灵法门，看谁能解得开。
但登康和鬼王的再次联合施法最后还是成功了，鬼王告诉登康，当年他打听过，这位因车祸而横死的新娘最喜欢三样东西：金首饰，鲜花和香水。他让登康大量购买这几种东西，供奉在血肉瓮前，然后再去加持。
没办法，登康只好跑到附近的最大城市，买了近二十条女式纯金项链，又在鬼王住所的当地订购几千支白玫瑰，又买了上百瓶香水。这些足足花费了他十几万元人民币，把登康心疼得直想哭。但又一想，要不是鬼王，他永远也掌握不了那种极阴控灵术，阿赞尤那家伙就永远压在他头上，令他不敢再去泰国，所以还是值得的。
两人将那些供奉物放在地坛前，光几千支玫瑰就堆满半个屋子，那上面瓶香水只好放在供桌下面，不然桌上已经无处可放。把横死新娘的血肉瓮放在中央，两人以两种法门混合加持，总算是平息了横死新娘的怒气。
听完登康的讲述，我特别高兴，以前一直对阿赞尤这个人心存畏惧，因为听说有人比鬼王派还要厉害，觉得想要对付熊导游真是难上加难，有时候甚至很消极，想打退堂鼓，回沈阳去算了。现在鬼王能感应到那段特殊的极阴控灵术，总算出现了转机。
同时，我又觉得当时不在现场是可惜，否则把鬼王家中地坛给拍几张照片，上传到我的淘宝店铺中，那将是多么牛B的宣传海报。我问登康：“那你什么时候回泰国来？”
登康说：“这个不急，我要先回山打港，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先将那种极阴控灵术好好熟练熟练，到时候才能有把握搞死那两个家伙。”
我把情况对方刚和老谢一说，老谢连忙接过电话，对登康说这边肯定会想出好主意，到时候让那两个混蛋好看。登康笑着说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我抢过电话，白了他一眼，低声问登康：“鬼王会不会查出你把鬼王心咒自私传给阿赞巴登的事？”
“应该……不会，只要知情的那六个人不讲出去。”登康回答。我说方刚老谢和我肯定不会说出去，阿赞巴登也不可能，洪班更不是喜欢传舌的人，而且他已经回到云南，所以你不用担心，除非你晚上睡觉说梦话，把这事说出去，刚好被鬼王听到。
登康哈哈大笑：“那倒不会，我明天就回山打港，要继续用极阴控灵术完善加持我的域耶，你们这段时间在泰国也要多加小心，同时密切留意熊富仁和阿赞尤的动向。”
挂断电话，方刚抽着雪茄，拍拍老谢的肩膀：“老狐狸，这个好主意就交给你去想，不要让我们失望！”
老谢连忙说：“别啊方老板，咱们三个不是臭皮匠吗，谁也离不开谁，得一起想啊！”
方刚哼了几声：“你又不是女人，我凭什么离不开你？是你自己和登康说的肯定有好主意，说到就要做到！”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谢，他苦着脸，把身体侧过去，用手拄着腮帮子，一副憋屈相。
“我看你还是先考虑以后怎么好好对待阿赞Nangya吧，就冲你这么狡猾，估计阿赞Nangya也不会太愿意跟你合作。”方刚哼了声。老谢看了看他，没吱声。这时，我们听到老谢的肚子咕咕直叫，在大巴车里有引擎声，也听得很清楚。
我讥笑道：“你饿的真快。”
方刚对我说：“看来今天你又得破费了。”老谢嘿嘿笑起来。
到了大城，阿赞Nangya看到我们三个人同时到她家，觉得很意外，微笑着问为什么你们都来找我。我对她说了熊导游和阿赞尤设计陷害我们的事，阿赞Nangya脸色凝重，说：“修法是为了加持佛牌让人供奉，和替人驱邪除鬼，为什么非要这样害来害去的？”
我苦笑：“有些人心的恶意，是多数从无法理解的。不过当时也是因为我急于赚钱，才跟熊导游合作，不然就没这些麻烦了。”
“就算你不跟他合作，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阿赞Nangya说。
方刚点点头：“没错，现在熊导游误以为登康已经中招，觉得我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角色已经被消灭，也会略微放松警惕。这个时候，你们要做的就是想出最好的办法去反击，好好收拾他们。”
阿赞Nangya摇摇头，并没说话，估计是不太赞同我们这种报复来报复去的行为。其实我何尝不想像她这样，虽然也身在佛牌业，却能够做到对什么都能看得淡，而我们这几个人则像欲望汪洋中的小舟，只能随着浪头飘。
为了和阿赞Nangya搞好关系，老谢一个劲地说好话，阿赞Nangya笑着对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你有请牌和施法刺符之类的事，尽量给我打电话就是，只要我有时间，肯定会尽量帮你。”
老谢非常高兴，对方刚说：“你还说她不愿意跟我合作，阿赞Nangya人多好，再说，她也知道我老谢可是大好人，才愿意跟我合作的。”
阿赞Nangya笑了：“只要是田七的朋友，就都是我的朋友。”方刚哈哈大笑，对老谢说你想得太多，人家只是看在田七的面子上而已。老谢脸色很尴尬，咽了咽口水。我说想和阿赞Nangya说几句私密的话，就跟她进了内室，方刚和老谢互相看看。

第850章 一起演戏
在内室中，我把洪班交给我的那个小扁布包递给阿赞Nangya并说了原因，阿赞Nangya也很奇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很陈旧的线装书，还有些残缺。阿赞Nangya打开翻了翻，惊讶地问：“这、这是什么？”
从洪班把这东西交给我，直到被阿赞Nangya打开，我都没拆开布包看过，但从形状、手感和重量，其实我已经能大概猜出这是什么，就说洪班家里有本祖传的苗巫书咒，可能就是这个。反正他说了，希望能对你修法有所帮助。
“他只说给我，没有说也让登康或者巴登看看吗？”阿赞Nangya闪着漂亮的大眼睛问。我摇摇头，说洪班没说过。阿赞Nangya问是不是他对方刚说过，你没有听到。
我笑了：“巫书咒只有一本，洪班既然交给我，那肯定只能对我说这个事，而且还是要背着方刚和老谢。”阿赞Nangya满脸疑惑和惊喜，慢慢翻看着书，我说以后再看，咱们先出去吃饭吧，老谢的肚子一直在叫呢。
下午，我们从大城回来，三人各奔东西。我对老谢说，让他也搬到大城居住，这样就和阿赞Nangya沟通方便，离我们几个人和曼谷机场也近，老谢同意了，说下月就搬家。
回到罗勇，正好赶上表哥嫂要吃饭，我也没客气，坐下就吃。饭后表哥让我去遛金蛋，在路上慢慢走，金蛋好奇心强，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看，只要有游客路过，他就去闻，很多游客非要跟金蛋合影，这家伙也不认生，还很会摆姿势。
半路翻看手机，有两条QQ消息，一个是姐夫发来的，说佛牌店里只能卖出便宜的佛牌，售价过千的都卖不动，让多再进点儿便宜正牌。我心里很清楚，又不是商业街，吉祥市场那地方，开佛牌店不亏钱已经是成功。
另一条是小杨发来的，她说刚和老爸去上海出差回来，特别反感经商那些事。怀念在泰国找们玩的日子，尤其那次装富家女演戏去骗老谢，觉得很有意思。
我回复说：“让你老爸投资开个影视公司吧，听说东阳那边有很多影视公司，横店还有影视城，你天天当女主角，多好。”
小杨给我打来电话：“哥，那都是假的，没意思，跟我们在一起演戏才是真的，更刺激好玩。”正聊着，我忽然想起上次我和登康冒充巴老板亲戚邻居去那空沙旺，找阿赞尤施法的事，忽然，有个大胆的主意涌上心头，但又打消了。小杨见我犹豫，就问怎么了，我说：“刚才在想一个问题，和你有关的，但又不行。”
“什么事？快说！”小杨也是个好奇鬼。
我心想她不是外人，就把跟熊导游跟阿赞尤的整个过节都说了。小杨一听洪班法力完全消失，已经回云南老家去，她顿时暴怒：“怎么会这样？那个熊导游太坏了，给老谢落死降不说，现在还要害洪班师父！”
我苦笑，说做这行要么低调卖牌，赚点儿是点儿，要想多赚就得多多接触各种同行和阿赞师父，难免遇到心术不正的。
小杨问：“你刚才说什么问题跟我有关？”
我说：“最近我们正准备设个圈套，想好好整整熊导游。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像之前你整老谢那样，只不过换成你和方刚，你们俩扮成父女，从浙江到泰国旅游，打电话给熊导游，让他带你们去那个什么坤昌寺，可是……”
“太好啦太好啦，我和方大哥扮父女，哈哈哈！可是什么？”小杨追问。我说，要想接触阿赞尤，你就得先拜那尊阴神像，中了邪降才行。
小杨哦了声：“这种邪降得花二十万才能解……对了，登康能不能解开呀？他不是学会了什么新的法术吗？”
我说：“学倒是学会，你就算中了那个邪术也没关系，但你要受罪啊，中邪降的滋味可不好受。”
没想到小杨立刻说：“那有什么？又不会死人，总好过我成天跟爸爸四处开会调查生意，烦得我都想撞墙！只要别再让我躺进有死尸的棺材就行。”看来小杨对上次齐大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的。
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风风火火，但恐怕她不知道中了邪降是什么滋味，也许到时候会骂我。可又想，那个坤昌将军的阴神，能让男人变成西门庆，成天就想和女人睡觉，但小杨是女性，会不会有效果？也许熊导游只带男游客去拜那座神，而他所带的女游客没有这个项目呢，这都是未知数。
挂断电话之后我又给方刚打电话问这个事，方刚说：“不好办，熊导游带游客去坤昌寺都是一对一的，那座寺庙并不接受外来客进入，你怎么跟踪？”我说难道那寺庙附近的树林都有监控头，或者有保镖一路把守不成。
方刚说：“那倒不至于，只是熊导游肯定会比较谨慎，这样吧，我得找个比较有能力的人，来看看有没有可能去打探一下消息。”
在卧室里躺在床上，我又给老谢打去电话，说起我这个想法。老谢说：“田老弟，你这招不错啊，只是要小杨中邪降，难免会吃些苦头。再者说，她跟方老板两个人扮成父女，我觉得不太妥当。”
“你是怕方刚不高兴，觉得我们把当他成老头子？”我问。
老谢说：“唉呀，当然不是，你想想，他和我一样都在泰国做了好几年牌商，认识的人很多。熊导游也许早就知道我们三人是紧密的合作伙伴，说不定早就有我们这些人的照片，不光是你、我和方刚，可能还有登康、洪班和Nangya都说不定。”我心想还是老狐狸想得周全，老谢又说，就算熊导游不认识方刚，他也不能去，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最好让会施法的人直接扮成小杨的亲戚或朋友，等小杨出事后，两人才好共同去找阿赞尤，这样他才不会起疑。否则到时候再让法师扮成小杨的亲戚，跟着熊导游去阿赞尤家里，姓熊的这么警觉，一定会怀疑这个临时多出来的人有古怪。”
老谢嘿嘿笑着：“田老弟还是挺聪明的。”我犯了难，说熊导游早就见过登康，而且在他眼里，登康现在就算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他也不能去啊。
“这就是难点所在了，”老谢说，“这个法师还不能是普普通通的，必须要能和阿赞尤对抗。可这种厉害角色，除了登康就只有鬼王，别人就算行，熊导游在泰国多年，很可能比我们还熟。你觉得鬼王能答应出山吗？”
我吐了口气：“够呛！登康说鬼王十几年都没离开过菲律宾，别说菲律宾，连他所居住的城市都极少出，就是怕仇家太多，出意外。我们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不可能帮我们。”老谢说让登康试着求求情呢。我说没用，鬼王那人连自己的家人都能落降，再说就算退一万步鬼王肯去，他脸上纹满经咒，总不能蒙着面和小杨四处旅游吧。
老谢嘬着牙花子：“可不是吗，唉，这事还挺难办的。可是能够正面跟阿赞尤对抗的机会，也只有装成游客中邪，然后再去找阿赞尤了，别的办法都容易打草惊蛇。阿赞尤这家伙坑过不少人，现在肯定防范严密，估计他除了专门接熊导游的大生意，别的加持佛牌之类的小活儿，都不怎么会接待。”

第851章 寻人
我同意老谢的猜测，挂断电话后，我觉得心情烦躁，就自己一个人出去，到附近的街上吃夜宵。这里有很多流动摊位，和中国的大排档夜市差不多，卖什么的都有。鸡油饭、海鲜炒面、各种海鲜和烤鱼烤鸡。
挑了个烤鸡的摊位坐下，这种鸡和中国的烤鸡差不多，只是在烤完之后还要蘸着两种特殊的调味酱汁，非常好吃。很多泰菜都离不开酱汁，连烤鱼都要配上三到四种。我边吃边无聊地翻着手机，顺便看路过的那些美女。正吃着，老谢发来短信：“于先生能行吗？”
看到这几个字，我顿时来了精神，可又很沮丧。于先生当然是极厉害的阿赞师父，可一是这家伙见首不见尾，二是上次方刚绑架他想灭口的事，让于先生非常生气，虽然最后我和登康把他放走，可临走的时候他还撂下狠话，和登康再无瓜葛。
于是我回复：“就算能找到，也不见得愿意跟我们合作。”老谢不再回短信，我这半只美味的烤鸡怎么也吃不下去。
吃完夜宵往表哥家走，路上看到几个外国游客，边走边嘻嘻哈哈地打闹，身上穿着印有迈克尔&#183;杰克逊头像的T恤衫。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刚听洪班讲完他以前经历的缘故，我立刻联想到当初洪班在衣服上印了玛丹头像，四处游荡寻找她的事来。
马上给登康打去电话，这家伙不太高兴：“你每天晚上都不睡觉的吗？”我说这才十二点不到，有什么可睡的。
登康说：“有事快说吧，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密林里修法，好完善那段控灵咒。”我问他于先生是不是江西赣州人，他说是，那又怎么样。我说了自己的想法，登康失笑：“你想把于先生的头像在网络上四处发布，再印成传单去赣州当地散发，觉得这就能找到他？”
我说：“我觉得能和小杨装扮游客引熊导游上钩的，就只有于先生这么一个人选，除此之外，谁也不合适。”
登康想了想：“你不如直接去赣州市当地的公安机关，把头像交给他们，让警察帮你找多好。”我说现在的公安机关还没高科技到从图像就能找到人吧，而且我们也没有正当理由，万一被警方知道我们找于先生是想到泰国给人下降头，还不把我们打跑？登康说那你就先慢慢想，十天后我闭关出来再说。我让他先把那块邪牌用最快速度寄到泰国。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给方刚发去短信，说了我的设想。他倒是很赞同，问我什么时候实施。我说想马上就动手。方刚问：“用不用我给你当军师？”我说当然。
先通过小杨帮我找了浙江美院的一位老师，素描功底很深。我以五千元的价格向他订购一幅人像，最好是彩色铅笔画。老师爽快地答应下来，我们通过QQ沟通，我把于先生的外貌特征先用文字尽可能详细地对他描述，等老师画出大概之后，在QQ视频中向我展示，然后我再提出修改意见。
就这样，反复修改几十次，足足用了五个整天才绘制好。画出来的于先生特别像，简直就像照片。我很满意，就让老师去图文公司，以高清扫描仪帮我扫描下来，付钱成交。
之后就是找那种专门在网络上发贴的灌水公司，把这张照片以论坛发贴的形式四处发，内容是说这位先生可能姓于，是我失散多年的舅舅。操着略带江西口音的普通话，表情不多，嗓音比较低沉。如果有人在赣州或任何地方看到他，请联系我，电话和QQ分别是多少多少，能提供确切线索者，酬谢两千元。
我花了几千块，让网络公司在网上发布了数万条消息。又换了新的国内手机卡，注册新的QQ号，用的假名，专门用来处理于先生的事，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有可能被熊导游看到而猜到和我有关系。
数日后登康寄来的邪牌到了，把它带上，和方刚出发。先从广州转机来到南昌，又来到赣州。我俩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在小印刷厂印了几千份带有于先生肖像的传单，然后我在招聘网上发贴，找了几个打零工的人，替我们每天在赣州的大街小巷散发传单。
不得不说，中国人缺钱的太多了。这段时间，我那部双卡手机每天都要响几十甚至上百次，全是打来电话或发短信，自称见过于先生，但要我先付钱，马上就告诉我在哪里的人。这些打电话的人口音很杂，有的是典型的东北、河南和广东口音，居然都自称在赣州。我问你在赣州什么街什么路，可不可以面谈，对方就闪烁其辞。
手机QQ上更是有无数陌生人加我，套路基本相同，都是骗钱。方刚看着这些信息，只有苦笑，骂道：“他妈的，有手有脚非要去行骗！”
一连十几天没消息，我俩有些气馁，方刚说：“要是于先生根本不在赣州，那传单就没什么用处。”
“就算传单没用，网络发贴也总会有点儿效果吧，全国人民都能上网啊！”我不太甘心。
这天，我和方刚正在楼下吃面条，手机QQ一个劲响，我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也就没看。后来手机响起，用耳机接听，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您是赵明先生吗？”
赵明是我所用的假名，我问什么事，女孩说：“我见过您说的这个于先生，他不在赣州市区里，我好像在龙南见过他。”
我问龙南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见的。女孩称她是赣州人，亲戚家在龙南县，是在赣州市的南面，距离市区有一百多公里。今天看到朋友家里扔着一张传单，上面印的人她似乎见过。那是几个月前，她去龙南串亲戚，上街闲逛的时候，在某小巷里看到有个旧书店，就进去看了看。不到两分钟吧，但书店的老板似乎挺像传单上这个人的。
“你能确定吗？”我顿时来了精神。方刚在旁边朝我使眼色，提醒我要谨慎。
女孩说：“不能确定，因为我在那个书店里只转了一圈就走出去了，只是看到那书店的老板和你发的传单上这个男人很像。”我说那要去实地看过才知道，如果真是，才能给你付钱，先付钱就不用谈了。
“不用你给钱啊，”女孩说，“你在传单上说是你失散多年的舅舅，那你肯定很着急，快去看吧，如果真能帮到你，我也算做好事嘛！”
听她这么说，我还真觉得和那些想骗钱的不一样。连忙从皮包里取出纸笔，把女孩所说的地址记录下来。她只记得大概的地址，让我自己去找。挂断电话后，我记下女孩的手机号码，激动地对方刚说了这个事，他马上放下筷子就要走，我还没吃饱，说怎么也得吃完面条吧，不差这几分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方刚是急性子，看着我一口一口把面吃完，赶紧掏出钱来付给老板，起身就走。
在长途汽车站买了票，往南来到龙南县。按女孩说的那个地址，我和方刚从下午找到傍晚，天黑了也没找到地方。这期间给那女孩打了好几个电话核实，可她也记不太清，毕竟好几个月前的事，而且那条小巷之前她也没去过。只记得那条小巷有些偏僻，并不是店铺街，里面也没有多少店铺，只是个居民区，把一楼的窗户改成门的那种。

第852章 旧书店老板
我和方刚只好在龙南县过夜，第二天继续找。女孩说的那个区域，我俩专门往小胡同里钻。巷子里很安静，下午两点的太阳最晒。这条巷子就是女孩说的那种居民区，方刚戴着墨镜，用手搭凉棚。忽然他指着前面，我一看，有个窗改门的小店，连店名牌匾也没有，只在门口旁边挂着一个白色木板，上面用黑色油漆写着“各种新旧图书，言情武侠，中外名著，古典文学，线装绘本”的字样。
“过去看看！”我打起精神，和方刚快步走过去。小店不大，里面也不怎么明亮，还没点灯。很多书挤挤挨挨地塞在一排排的书架里，有个年轻姑娘正在看书。角落挂着鸟笼子，下面摆着小桌，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夹克外套，正在用电炉子煮面条，明显放了鸡蛋和葱花，味儿还挺香。虽然屋里比较暗，但我和方刚仍然立刻就认出，那就是于先生。
就算能认出，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东南亚最厉害降头师的高徒，会在江西这个N线小县城的居民区里开旧书店？走近几步，一面假装看书架，一面偷眼打量，这男人也没理我们，可能觉得来这种旧书店都是淘书的，自顾着煮他的面。
没认错，就是于先生，除非他还有个双胞胎。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露出笑容。方刚一屁股坐在桌旁的两大摞线装书上，跷起二郎腿。于先生侧了侧头：“那里不能坐——”这个坐字刚吐出一半，看到是方刚，他顿时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
“中国第一降头师于先生，旧书店于老板，好久不见，中午就吃这个？”方刚嘿嘿笑着。于先生神色有些紧张，迅速看了旁边看书的那小姑娘一眼，似乎生怕她能听懂。那姑娘转头看着我们，明显对方刚说的话觉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回头继续看书。
于先生看着方刚，不动声色，也没说话。我说：“要不换个地方，咱们三人喝点儿酒聊聊？”于先生又停顿几秒种，继续用筷子搅他的面条。
方刚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点点头：“不错，逗逗鸟、看看书，这日子过得很舒服嘛。”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于先生忍不住问。方刚看了看站在书架前看书的姑娘，她仍然捧着书看得入神，看来是没把我们三人的谈话当真。
方刚干咳两声：“于先生，欠我们的那几十万今天该还了吧？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今天还钱，就放过你女儿。”于先生脸上变色，旁边看书的姑娘连忙回头，看着我们三人，可能是于先生脸色太严峻，那姑娘连忙把书塞回架里，快步出了书店。我心里暗笑，心想方刚这招还真灵。
于先生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问：“你们有什么事？”我把和熊导游以及阿赞尤的恩恩怨怨讲了一遍。讲到半路时，于先生怕面条烧干，就把电炉子关了。
直到听完我的讲述，于先生冷笑：“第一，这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不应该来找我；第二，我修法数十年，没遇到过比鬼王心咒还阴的邪法，而且也没听过什么能反噬修法者经咒的古法拍婴控灵术。你们不用编故事来骗我了。”
方刚看了看我的皮包，我立刻从皮包中将那块邪牌取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于先生眼睛像鹰似的看着我。我说这就是那块被阿赞尤做过手脚、差点儿把洪班给搞死的蜈蚣宾灵。于先生从桌上捡起佛牌，用轻蔑的眼神看着。
我说：“你不妨试试看。”
于先生看着我和方刚，把佛牌慢慢放回桌面，再用左掌压住佛牌，低声念诵经咒。
还不到五秒钟，于先生脸色大变，左臂像触电了似的用力拿开，因为动作太猛，不小心把坐在电炉子上的小锅给打翻了。我就站在桌旁，锅里的面条全都泼在我身上和胳膊上，烫得我啊啊大叫。
方刚连忙抓起两本旧书帮我扑落，又拉着我冲进后屋，找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帮我冲洗。等从厨房出来时，我胳膊上已经被烫得紫红一片，疼得直吸气。方刚问于先生：“最近的医院在哪里？”于先生紧紧贴在桌后的墙壁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邪牌，都要瞪出来了，似乎完全没看到我俩。
方刚很生气，抓起那块邪牌收进上衣口袋，于先生下意识地伸手想拿，又缩回去，这才看到我胳膊上的烫伤，说：“往南走，XXX医院。”方刚扶着我出了旧书店，走出居民区，在街边叫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来到于先生所说的这家医院。
其实就是个镇级的卫生所，消毒后抹了烫伤膏，包扎好，我和方刚又顺原路回到居民区，回到旧书店。这趟来回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看到于先生居然还站在桌旁，出神地看着桌面。
“你没事吧？”我忍着疼痛问。
于先生朝我伸出手，方刚从我挎的皮包里掏出那块邪牌递过去。于先生拿着佛牌，问这到底是什么来历。方刚说：“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阿赞尤用那种极阴拍婴控灵术做的手脚，不管是谁，只要用阴法加持它，就会被反击回来，要是加持得太久，法力越强的人死得越惨！”
拿着邪牌，于先生表情很复杂，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地上的面条残渣还在，方刚用墙角的扫帚把面条扫干净，没好气地对于先生说：“我们都饿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些什么，还是继续在这里发呆？”
我把放在门口的锁头捡在手里，准备帮于先生锁门，他看了看手表，摇摇头：“不行，我得呆到晚上八点以后才能关店。”方刚问为什么，于先生说有个邻居的高中男孩要上晚自习，要八点才回家，今天说好了要来借一套武侠小说。
方刚说：“那就让他明天来。”抢过我手里的锁头就往外走。
“当然不行，说好了今晚过来借，就必须今晚。”于先生回答。方刚气得半死，说你要是家里着火了怎么办，难道也守在这里给他换书？那高中生是等着今晚和人比武吗，非看书不可。他也没理于先生，出门就把那块木板收进屋里。
于先生跟出来：“那套书必须今晚让他拿走，他是常客，我不能言而无信。”我问是哪套书，于先生从书架里抽出两本。
我拿过书走出门外看了看，把书塞进堆在门口的一堆破木板里面，露出半个书脊：“这就行了，那高中生要是有心，就能看到。”于先生问丢了怎么办，方刚不耐烦地把店门锁上，说丢了就是他运气不好。
出了居民区，于先生带我们来到附近一家饭馆，挑了个小包间。饭店老板和于先生显然很熟，称他为老于，还略带调侃地问今天怎么舍得下饭店。
在包间里，于先生仔细问了那位阿赞尤的情况。我说：“要不是阴差阳错，现在倒霉的就是登康了。不怕您不爱听，鬼王派的心咒在阿赞尤面前真是完全无用，登康和阿赞巴登两人共同施法，才勉强把洪班救活，但法力全都没了。”
方刚一边给于先生倒酒，一边说：“登康回菲律宾去找鬼王，没想到鬼王也差点被这块邪牌搞死，也就是说，他也没办法。为了活命，登康再不敢回泰国，我们只好放消息出来，就说阿赞登康重病，是怕熊导游和那个阿赞尤赶尽杀绝。”

第853章 激将法
于先生基本不怎么回话，都是听我和方刚在这里一唱一和。在遇到于先生之前，我俩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如果找到他，什么情况用什么对策，怎么说话怎么收场，都是有剧本的。现在我和方刚就是在演戏，只为了寻找到最能打动于先生的东西。他这个人虽然不言不语，表情也不丰富，但人的眼神是无法伪装的。方刚是老江湖，这一点很难逃得过他的眼睛。
“鬼王怎么说？”于先生问。
我说：“鬼王自己都搞不定这事，他不能离开菲律宾，还能怎么说！他只是觉得奇怪，也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邪术。”
方刚叹着气：“没想到连鬼王派也不行，要不是有那段极阴控灵术，鬼王的人今后估计永远都不用再当降头师了，连提都不能提。否则被阿赞尤知道，非把鬼王派的人都弄死不可。”
于先生问：“他就这么痛恨鬼王派的人？”我说不是他恨，而是熊导游恨，这两人是一条战线，他们和登康已经结下仇，除非登康这辈子都不露面。
“我和登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于先生说，“他的死活我不关心。”
我连忙说没错，可鬼王派不止登康，还有鬼王和你呢。
于先生冷笑着对方刚说：“当初你绑架我想要我的命，我还没忘呢。现在又来找我帮忙，我凭什么帮你们？”
方刚夹了口菜：“没错，你和我是有过节。可别忘了，就算你不帮我，再往坏处想，目前东南亚最厉害的降头师也就那么几个，鬼王是大家公认的。而鬼王派的人落过不少死降，肯定都是公敌，现在阿赞尤的邪法比鬼王心咒还厉害，谁敢保证以后没人出高价请他要登康、鬼王甚至你的性命？如果真有，放在以前只能来硬的，要么刀要么枪。可现在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有人出大价钱，能让阿赞尤去搞定，鬼王派的人必死无疑！”
这些话其实就是吓唬，我们都没觉得能打动于先生。可在话完这番话的时候，我和方刚都看到于先生的眼角在微微抽搐，动作很隐蔽，但还是被我俩捕捉到了。
我又告诉于先生，就在登康和鬼王共同加持阿赞尤师父劳差的头骨时，鬼王感应到一种极阴的拍婴控灵术，应该就是阿赞尤做手脚的那种。可熊导游和阿赞尤都见过登康，鬼王也不能离开菲律宾，这个计划只能找法力高强的阿赞，除了你，没第二个人能胜任，这也是能搞掉阿赞尤的唯一方法。
“极阴拍婴控灵术……有这么厉害……”于先生手捏着酒杯，喃喃地说。我俩掌握着火候，知道于先生城府很深，对他不能没完没了地忽悠，要适时留出空白，以给他思考的时间。
接下来我就是和方刚吃吃喝喝，也不跟于先生说话，而他只是发呆，偶尔把杯里的白酒仰头喝光，然后方刚再给他倒满，过阵子他再喝干。我们吃饭的半个多小时，于先生一口菜也没夹，却喝了十几杯酒。当然只是那种小酒盅，但也足够让于先生半醉，脸也明显发红。
天已经全黑了，我结了账，和方刚跟在于先生后面回到旧书店。看到门口我塞的那两本武侠小说已经不见，却有个小纸卷，上面写着“于叔，我把书拿走了”的字样。
进了书店打开灯，于先生坐在桌后，呼呼吐着酒气，店后就是厨房和另一间卧室，在卧室里，方刚低声对我说：“这家伙是个闷葫芦性格，跟洪班差不多，我先去躺会儿，你在这看着他。刚才提到鬼王派的人会被寻仇时，他好像有所触动，你注意观察，也许这就是个突破点。”我点点头头，说刚才也看到了。
我本来酒量就小，刚才多喝了几盅白酒，也有些酒气上涌，坐在书架前直打酒嗝。为了缓解酒劲，只好无聊地翻着店里到处都是的这一堆堆旧书。
也不知道于先生从哪弄来的，这书还真多，居然有全套的线装《素女经》，我正在看着，听到坐在桌旁的于先生笑几声：“想干掉鬼王派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我在这里躲了十几年，恐怕没那么好找。”
“可不是嘛，”我觉得似乎又知道了什么隐情，就笑着回答，“我和方刚找你就费了不少力气，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多月呢。”
于先生脸色很难看，慢慢说：“不用吓唬我，这么久了，也没人出钱让那个阿赞尤来找我麻烦。”我说只是时间问题而，也许今年和明年都不会，但后年呢，三年、五年之后呢？早晚逃不过吧。你当年搞死那么多人，是躲就能躲得过的吗。
我这话其实也是诈的，于先生的身世经历我们谁也不知道，连登康也一样，但我心想，降头师毕竟是降头师，难道学降头术是为了治病救人？反正我相信。
果然，于先生的脸色很复杂，开始不说话。
天越来越晚，我心想这书店后面的卧室最多只能睡两个人，就起身想叫方刚出去找酒店。于先生对我说：“你进去睡吧，我今晚想在这里想一些事情，把那块佛牌给我。”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多问，就把那块蜈蚣邪牌放在桌上，让他自己小心，不要再轻易试验。然后进卧室和方刚凑合挤在那张铁床上，和衣而卧地沉沉睡去。
早晨起来，我睡得很不舒服，走出卧室进到书店，看到于先生居然还坐在桌前，盯着桌上那块佛牌。我问你是不是一宿没睡，于先生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们回去吧。”
我问：“回旅馆等你考虑好？”
于先生说：“你们回泰国吧。”我连忙问那你呢。
“我再想想。”于先生慢慢道。方刚生气地问什么叫再想想，我们大老远几千里跑到这里，就为了找你，你让我们回去就回去，这算什么事。于先生也不回答，把那块佛牌慢慢推到我面前。没办法，我只好收进皮包，知道于先生这人的性格，他和登康、方刚等人完全不同。登康和方刚是吃软不吃硬，而老谢是吃硬不吃软，可于先生两者都不吃，除非他自己饿了。
把名片放在桌上，离开旧书店，我问：“就这么回泰国去？”方刚把眼睛一瞪，说不然你还能绑架吗，之前这家伙把登康和我恨得牙根发痒，现在没骂我们已经是万幸，他能说出“我再想想”这四个字，在我看来就已经有了很大机会。于先生这人很难说得动，至于以后他怎么想，只好看运气了。
听了方刚的解释，我也觉得没别的办法，只好先回赣州再到南昌，从广州转机飞回曼谷。
折腾一大趟，我花了多半个月时间和近两万块钱，却什么结果也没得到，心里这个郁闷。在芭堤雅，我先给登康打电话，他早就闭关完毕，在附近的密林中修了十天，将那段极阴控灵术运用得更熟练。
听到我们找于先生的过程，登康很高兴，再听到他没有明确表示会不会帮助，又十分沮丧。我说：“能顺利找到于先生，我觉得就成功了一半，你就先呆在马来，暂时不要回泰国了，以免走漏风声。”
晚上，我和方刚到酒吧借酒浇愁，他问我最近这段时间，熊导游有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探口风，我说：“洪班还没被治好之前，给我发过短信问是否能让登康加持一批佛牌出来，我说他重病在身，已经回马来西亚去治病，以后他就再没找过我。”

第854章 小试牛刀
“看来，这王八蛋以为登康离死不远了，对我们也不再有什么顾虑，同时也会放松警惕。但我们还是得多加小心，尤其是你。”方刚告诫，我连连点头。
回到罗勇，我开始深居简出，没事不怎么出门，只接那种直接邮寄的生意，也不怎么和客户碰面详谈，因此推掉很多有可能促成的生意。但为了人身安全，也只好如此。
几天后方刚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一个曾经在泰国政府当过军警的人。这家伙身材不高，但强壮结实，比猴子还灵活，学过泰拳，退役后也没什么正经营生，都是四处闲混，后来还在金三角给毒贩子当过保镖。近段时间没工作，经常看到他去赌场玩，于是就经人介绍认识了。
我问：“听上去好像很有两下子，要价高不高？”
方刚说：“从跟踪熊导游带游客去那空沙旺的坤昌寺开始算，每天两千泰铢，先付钱。”我说那可就是一天四百人民币，不便宜啊。方刚哼了声，说你以为熊导游从开始坑游客、再把他们送到阿赞尤那里，整个过程能有多长？充其量十天半月而已。你找于先生就已经花掉一两万，还在乎这些小钱干什么。
“小钱？”我哭丧着脸，“从熊导游手里赚的那十几万早就舍出去了，六万给了我姐夫，剩下的几万全交给洪班，现在都是我自己在掏腰包啊！”方刚嘿嘿笑着，说钱这东西还可以再赚，不要太贪心。
我有些不高兴：“这钱我得让登康出一半，要不是他当初非要跟熊导游对着干，也不会惹这么多麻烦。”方刚嘿嘿笑着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尽快把十天的钱先汇给我，免得耽误事。挂断电话，我很不情愿地又给方刚汇去两万铢，让他把事办妥。
过了几天，我收到方刚发来的彩信照片，总共有二十多张，有在树林中的，有树林中的寺庙远景，还有中景和近景。最近的能看到寺庙殿内的一尊男性神像，两个人跪在神像前面，旁边有几名僧侣，熊导游也站在旁边。画面是斜的，而且在左上角还有红色的电子日期显示，只过都是颠倒的。看来这照片是把相机倒持在手里，才偷而拍成，真不知道那位退役军警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潜入寺庙，拍到这么近的照片。
方刚在彩信中附文字：“又有人中招了，他会继续盯着熊导游，看过几天那位倒霉游客会不会来找。而且我另外找人打听过，阿赞尤似乎结仇不少，听说这两年经常有其他降头师在暗中袭击他，但都没得手，反而被阿赞尤的阴法所伤，有死有残。”
这家伙还挺厉害，说明他所掌握的那种极阴控灵术很是霸道。我回复方刚，问这样的话，阿赞尤是不是防范得很严。方刚说：“那是肯定，但他既然能和熊导游合作，就说明很贪财。你记住，贪财的人，再聪明也会被算计。”
我反复念了几遍这句话，心想方刚说过的很多句子都是至理名言，必须牢记在心。
三四天后的中午，我正在路上遛金蛋，一边遛，一边警觉地盯着四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好在有金蛋在场，这毕竟是条大狗，而且动物比人敏感得多，的要是有什么使阴法的人在附近，或者想袭击我，金蛋就会有所反应，让我稍微有些安全感。
这时电话响起，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问：“我找田七。”
把我激动的，简直比娶媳妇还高兴，虽然我还没结婚。连忙问是于先生吗，他淡淡地说是，已经到了曼谷，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拿电话的手直哆嗦，马上说这就去曼谷接你。挂断电话，我立刻通知方刚和登康，方刚让我先到芭堤雅，他开车带我去接机。
在曼谷机场果然接到了于先生，他仍然穿着那件陈旧的、灰突突的夹克衫，背着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黑色皮包，看上去怎么也有几十年了。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降头师，倒像上世纪八十年代因公出差的工厂业务员。
泰国天气炎热，我让于先生把外套脱掉，他看着方刚的车，摇摇头：“不用脱了。”开始我以为他修黑法多年，已经达到冷热都无感的地步，可上车后不到五分钟，于先生又将外套脱下来，这时我才知道，于先生以为车里有空调，可方刚这辆旧车的空调早在半年多前就坏了，全靠风吹降温。
我很想问于先生怎么想通的，但又咽了回去。既然他已经选择来泰国，就说明想通了，他性格古怪，多问反而不好。
方刚载着我们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于先生和阿赞巴登从没见过，互相介绍后，阿赞巴登很恭敬地把于先生请到内室，按中国人的称呼，于先生毕竟是他的师兄。
在交谈中，得知于先生已经暂时关了旧书店，打算和那个阿赞尤碰个面。我和方刚都极力反对，因为我们觉得这种碰面毫无意义，阿赞尤是那种典型的六亲不认，和他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
“我很想知道，他是否真掌握着那种能反噬的柬埔寨拍婴控灵术。”于先生说。
我问：“你想怎么了解？”于先生说想去那空沙旺找阿赞尤。
方刚失笑：“总不能直接去找他，再当面说我就是鬼王派的，今天想会会你吧？要是非得用阴法对抗，万一你出点儿什么意外……”我没继续说下去。
于先生沉默片刻，说：“光有那块蜈蚣宾灵，我还不能完全断定此事的真伪，要切身感受由阿赞师父所发出来的阴法经咒才行。”
看来他还是个倔脾气，方刚说：“那除非——”于先生抬起头，问除非什么。方刚笑着：“除非是悄悄地来，如果感觉不妙，就可以随时收手。要是正面对抗，那就必须得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怎么悄悄地来？”我问，“阿赞尤的住所我和登康都去过，是在那空沙旺某条街内的旧公寓，看起来很不起眼，但白天那条街闲杂人等很多，不方便，最好能在深夜下手。”
于先生说：“可以等他出来。”
方刚说：“让阿赞尤出来恐怕很难，这家伙现在肯定很谨慎，恐怕不会经常走出公寓。不是有个女助手吗，琐碎事估计都得她来做。”
“有别的办法没有？”我问。于先生说也可以在阿赞尤施咒的时候下手，这样就能感应到他法力的强弱，也好对抗。相当于两个人都在黑屋子里，谁先弄出声响，另一个人就有了袭击的目标，能占得先机。
方刚想了想：“想让阿赞尤施咒，那就只有等到他给游客施法驱邪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距离够不够？”
于先生说道：“黑法的距离，视降头师的法力深浅而定。我的阴法经咒，几公里之内都能被修法者所感应，当然是越近越好。那个阿赞尤住的又不是要塞，再深居简出，也只需在他公寓楼的附近就可以，最多也就是几百米而已。”
我和方刚一听，说那就没问题了。阿赞巴登看于先生的那只旧皮包，问里面是否有域耶。于先生摇摇头，说他施咒从来不用法器。这让我们感到意外，再厉害的阿赞，也要用到法器来做辅助，提升施法的效果，鬼王也有横死新娘帮忙，于先生居然不用。
这边商量妥当，可又不知道熊导游那边什么时候才能再送游客去阿赞尤的住所，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只能碰运气。

第855章 吃亏
登康给我打来电话，听我讲了之后，他比我们还急。我说：“急也没用，现在就得看天意了。”登康说他明天就来泰国。
以前，我们生怕那些拜了阴神的游客被坑，而现在却盼着那对游客能尽早找到熊导游，好给我们趁机下手的机会。
次日下午登康到了曼谷，于先生不但没和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登康也不生气，就当没这回事。方刚问于先生，要不要先让登康把那种拍婴控灵术教给你，到时候好派用场。于先生理都没理方刚。凡是和登康有关的话题，于先生一概不搭话，我们也没办法。
五个人每天就是吃吃聊聊，看似很轻松，其实心里都无比地紧张，尤其是我。登康看来比我还焦虑，每天晚上都要出去K歌，被我和方刚阻止。要是传到熊导游耳朵里，这个计划就完了。
大约过了六七天，登康的域耶也运到曼谷港。于先生虽然完全不和登康搭话，但有时候也会偷眼看那颗劳差的头骨，明显很感兴趣。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方刚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高兴地说：“姓熊的那家伙又要赚钱了，他前几天坑的游客果然再次联系到他。盯梢的那个家伙告诉我，熊导游在曼谷机场刚把那两人给接出来，进了附近的一间度假酒店。”我们都激动起来，我暗想这个熊导游运气真不错，总是能遇到冤大头。
虽然施法最好在午夜，但从曼谷到那空沙旺也要三个多小时，现在出发的话，到地方就已经过了半夜，时间上来不及。所以熊导游他们先在酒店过夜。我们也不用急，次日出发就行。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我们准备出发。登康也要去，于先生瞪着他，看来是丝毫没有跟他合好的打算。登康就算是开朗性格，也有些神色尴尬，我连忙打圆场，说登康只是想从侧面感受一下阿赞尤的法力，你就当看不见他。
于先生没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钻进汽车，我和于先生坐在后面，登康坐前排，方刚开车载着我们驶向那空沙旺。出发半个多小时，方刚接到线报，称熊导游等人已经从酒店出来，开着路虎出发，方刚告诉对方不用再跟踪，可以休息了。
半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出汽车，只由我去餐厅买快餐回来在车上吃，以免被人看到登康。虽然这个机率很低，但还是小心为好。其实我也有些担心，要是刚巧被赶上来的熊导游发现，那可太倒霉了。人家是路虎，比我们的车快，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好在没发生，到了那空沙旺又是傍晚，我按记忆给方刚指路，来到那条街。我看到阿赞尤公寓附近的路边停着很多汽车，但没有熊导游的那辆路虎，说明他们还没到。
我说：“这个熊导游居然还没到，看来他不喜欢开快车。”
方刚却说：“不见得，也许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我把车停在另一条街口。”
“我觉得最好就停在这里，距离近，那边也有空地，熊导游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埋伏吧。”登康笑着说。
方刚看了他一眼：“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这道理我早就明白！”
他缓缓开车，往路边的两辆车之间的空位停靠。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我就开始紧张，甚至有几分害怕。可能是被阿赞尤给吓的，这家伙连鬼王派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他的合作伙伴还总想致我们于死地，能不怕吗。
为了隐蔽，方刚故意把车尾朝外停靠，他这辆丰田皮卡虽然旧，连空调坏了也没修，但他却给左右车窗和后挡风玻璃都贴了单向变色膜，从外面基本看不清里面的乘客，除非特意绕到车头去看，所以，这让我把心多少放到肚子里。
“于先生，一会儿要是阿赞尤给游客施法的时候，我们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吗？”方刚问。于先生摇摇头，说只要没有其他的修法者跟着捣乱就行。这明显就是在指登康，他笑着撇撇嘴，没说话。
因为车头朝前，所以想观察路面的情况，就得扭过脖子。除于先生之外，我们三人都侧身坐着，扭头往后看。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看到一辆崭新的路虎从路口缓缓驶来，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在泰国这种车不多，就算有也都是出没于高档住宅和商业区，不太可能往这种旧公寓附近开，所以百分之九十九是熊导游的车。
“来了。”我低声说。于先生也忍不住回头看，那辆路虎就从我们车旁驶过，能隐约看到熊导游在开车，副驾驶和后面都坐着人，我忽然有些紧张。
路虎在十几米远处找个地方停下，我心里没底，低声问方刚这种单向变色膜，从外面确实看不到里面吗。方刚说：“天色这么暗，玻璃又贴了膜，除非他特意贴着车窗看。”
熊导游和另外四个人走出汽车，在他的带领下缓缓走过来，其中一个男人被两人搀扶着，从我们车前经过时，我紧张得不行，生怕被熊导游看出来，双腿直发抖。这几个人进了公寓，我才把心放下，拳头都握出汗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心焦的等待，于先生把头靠在椅背，也不说话。我则频频看表，从八点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也没什么动静。登康用缓慢的语调说道：“快了，快了，施法的最佳时刻，不宜超过午夜十二点半钟，因为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他这语调特别像鬼附身，我更害怕了，知道登康是故意的，但还是心慌。就在这时，登康忽然神色紧张，转头看着于先生，而于先生把眼睛睁得很大，随后又紧闭。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能猜出是阿赞尢那边开始施法了。登康侧着头，似乎在用心感受着什么。大概五分钟后，于先生打开那个旧皮包，把手伸进去，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声音非常低，这也是我首次看到于先生施咒。听上去平淡无奇，完全不像东南亚降头师的风格。
也就是几秒钟，于先生施咒的音量忽然加大，登康也把身体猛向后挺，双手紧紧撑住前饰板，好像强忍着什么。
于先生的上半身坐得很直，双眼瞪大，快速念着经咒，脸上的血管都鼓起来，看上去非常吓人。他忽然停止念诵，张大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颤抖。虽然不懂阴法，但我和方刚都知道不妙。登康立刻打开车门，我知趣地出来和他调换位置。登康坐在于先生身边，从脖子上摘下骨珠，迅速缠在手腕上，开始念诵经咒。
我看到于先生大口地喘着气，也慢慢跟着念诵，似乎有所缓解。登康在念诵的时候，左手伸出，朝方刚连续挥动。
我大声说：“快开车！”方刚立刻发动引擎，把车倒出来先拐弯向后，然后再迅速往前开。在路口刚拐过去，我就回头看到后面熊导游跑出公寓，但半秒钟就错过去了。汽车全速开出近百米，才有人影从后面的路口跑出来，但显然已经看不清我们的车。
“你们怎么样？”方刚边开车边问。
于先生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很辛苦地大口喘气，登康将骨珠缠在于先生手腕，另一端紧握在手中，低声念诵着经咒。这时我手机响起，看屏幕居然是熊导游的号码。

第856章 费大宝
这家伙很狡猾，他在怀疑我，所以用打电话的方式来验证。我现在当然不能接，否则被熊导游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基本就坐实了，所以只好假装听不见。
方刚问是谁，我说熊导游来电话，我不能接。方刚气得说要不你就接了，大骂他一顿。这当然是气话，现在是我们和熊导游之间争斗的关键，哪一步都不能走错。
我扭着头朝后看，没发现熊导游开车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驶出半个小时，从小镇回到那空沙旺，路过一条有几间酒吧的街道，招牌都有中文字，那空沙旺的华人仅次于曼谷，这些店看上去就知道是中国商人开的。
忽然我有个念头，就对方刚说了，他很赞同，立刻把车停在一间酒吧门口，我钻出汽车进了酒吧，里面有歌舞表演，正合我意。给熊导游回拨电话，接通后我大声说：“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田老板，你在什么地方啊，这么吵？”熊导游问。我说我在芭堤雅的酒吧和朋友玩，有什么事吗。熊导游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登康师父还能再加持佛牌，我这边有客户要货。
我说：“这事明天我再和你说吧，几句话说不清楚。”熊导游说没问题，就把电话挂了。我马上出了酒吧钻进汽车，方刚左拐右拐又开了十来分钟，把车驶进某度假酒店，特意开到后院的阴影中，这才停下。
此时于先生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我们扶着他走进酒店，我开了两个窗户朝后院的房间，让登康和于先生共住一间。他说：“幸好有我在，不然就很难说。这种拍婴控灵术一旦与其他阴法相遇，就必须要反噬到对方无法再施咒为止，否则对方根本没有能力中止。”
我很清楚，降头师在阴法对抗中无法施咒，那就意味则死亡。没想到这种极阴控灵术真他妈的要命，就像飞虫粘在蜘蛛网上，你越挣扎就裹得越紧，直到不能动为止。
为了安全起见，我和方刚回到客房，轮流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去观察楼下的情况。要是熊导游真能找到这来，我们也会察觉。我俩每两小时换一岗，换了三班，天就已经大亮。
于先生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得多，只是脸色苍白，说话和走路都没什么问题。
登康说：“昨晚于先生在阿赞尤给游客施咒时，用巫咒进行干扰。而阿赞尤立刻感应到这股阴法，也马上用拍婴控灵术对抗。于先生被自己的法门反噬，幸亏我也用相同的控灵术攻击阿赞尤，他那边施咒的法力肯定要减弱。你们不用担心，施咒过程不到一分钟，于先生没什么事。”
这让我们吃了定心丸，登康这算是救了于先生的命，如果当初于先生坚持不让他跟着，反而会坏事。
“阿赞尤被阴法攻击，虽然没吃亏，但以后肯定会更加谨慎，你们的计划会不会遭到怀疑而露馅？”阿赞巴登说。
我说：“不见得，因为之前方刚找人调查过阿赞尤，说他这两年没少被降头师攻击，肯定是结的仇。结果都是对方非死即残，而他自己却没什么事。明显是靠着那极阴控灵术才能屡屡得手，但估计他也习惯了。谨慎是肯定的，却不一定会怀疑到被坑的游客身上，毕竟他们还得靠这个套路坑大钱，要是每个游客都怀疑，还怎么发财？”
大家都点点头。方刚骂道：“两个王八蛋！这段时间他俩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我们这边也有时间办自己的事。登康，你得尽快把极阴控灵术教给于先生，到时候我们才好反击。”
登康看着于先生，他不动声色，没说行也没否认。我们其实也都摸清了于先生这副臭脾气，他只要不明确表示反对，基本就是同意了。
当天晚上，方刚开夜车从那空沙旺回到曼谷，就是怕白天出发被熊导游撞见。因为太紧张，我和方刚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精神很差，连走路都有些打晃。次日中午，我给熊导游发短信，告诉他登康师父因为加持佛牌时修法出错，身体严重受损，已经回菲律宾治病，不知道能不能好，恐怕得有一段时间不能接生意，又问他能不能换其他师父的牌。
熊导游回复：“不行啊，我的客户很挑剔，只要最厉害师父的。真是可惜，过几天等我忙完，再去罗勇找你吃个饭。”我心你是来找我索命吧，搞掉登康，下一个就是我，可惜没那么容易。
午夜，登康把劳差域耶放在中央，和于先生两人各坐两侧，把手掌按在域耶的头顶骨，开始施咒。过程我们都没有围观，因为以前看过了，大同小异而已。一连两天，到第三天时，于先生表示不用再传，他已经记住。但觉得有些地方还不够完善，他需要时间。
“是啊，我也是在树林中连续施咒十几天，才觉得熟练些。”登康说。
两天后于先生就从曼谷回中国去了，顺便还带走那块蜈蚣宾灵，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我们也只好等消息，这段时间登康也没什么事，方刚建议他就住在阿赞巴登家里，但在大事没办完之前，最好别抛头露面，以免走露风声。
方刚和登康，这是两个最喜欢享乐的人物，但现在只有方刚和我能出去，不让登康晚上到外面潇洒，这真比要他的命还厉害。登康整天愁眉苦脸，每次在我俩从KTV或酒吧或马杀鸡店回来时，他都会问我们今晚玩了什么，唱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我回到罗勇表哥家，方刚也先回到芭堤雅。我躺在床上，心想没必要非得让小杨淌这趟混水，一是有危险，二是女性拜那尊阴神，不见得管用。最好是能另找个男人配合我们演戏，但还不能是太穷的，否则容易被姓熊的看穿。
可问题是，不太穷的男人，很难愿意配合我们做这种事，因为像小杨这样又有钱又对泰国佛牌感兴趣的人，真是不好找。
给方刚打去电话，问他手头有没有这类人选，方刚哼了声：“亏你想得出！有钱的年轻男人很忙的，整天都在吃喝玩乐泡女孩，谁跟你扯这种事？”我说知道不好找，否则也不用给你打电话了。
“问问老狐狸有没有合适的人，我这边也找找看。”方刚说。
晚上用电脑上QQ维护客户，看到小杨给我的留言，问我说的那个演戏的事什么时候弄。我心想她真是最好的人选，可中邪不是闹着玩，而且女性也不行，就和她说了实话。小杨回复：“这还不简单！让我大学的同学去就行嘛。”
我问是哪位大学同学，小杨告诉我，她在浙江美院念书时，因为喜欢佛牌和泰国文化，也经常在校内网跟大家讨论。这些有相同爱好的人还成立了专门的QQ群，经常聊和佛牌有关的话题。其中有个姓费的男生，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在无锡开一间大茶楼。
这个费同学和小杨一样，都是好奇家伙，就对鬼鬼神神的东西感兴趣，平时爱看鬼片，好奇心特别重。看到小杨有两条佛牌，总要借过来看，后来在小杨的介绍下，从我这里也请了一条，但不是正牌而是阴牌，某白衣阿赞加持的，入过独立的女大灵。费同学很兴奋，每天晚上都要把佛牌放在桌上供奉，还摆了香水、化妆品等供奉物。

第857章 方刚收助理
他父母虽然从没接触过佛牌这类东西，但本身就信佛，也经常去寺庙拜香，所以也没怎么反对。毕业后，因为离得近，费同学和小杨等人经常碰面聚会，交情也不错。所以现在听到要用个比较有钱，又信鬼神、愿意参加的男人，小杨立刻就想到了他。
“可他能愿意来泰国吗？”我问。
小杨大笑着说：“要是告诉他，这家伙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呢！”我说那当然好，又问了她这个费同学性格怎么样，是否机灵，要是找个反应比较慢，人又胆小的那就算了，到时候别戏没演成，再让熊导游他们看出有鬼，反而有大麻烦。小杨说这个费同学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很灵活，平时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借口骗爸妈给他钱，以前是以零花钱和购物为借口，后来就变成要做小生意、投资之类的。当然，每次都是生意亏本、投资失败，其实全都花在四处旅游和探险上了，那些借口只是为下一次要钱做准备。狼来了喊得太多，搞得现在他父母完全不信，除去必要开销，很难再从他们手里骗得出钱来花。
我不禁失笑，心想要的就是这种人，那再好不过。于是就让她先跟费同学打好招呼，把经过告诉他。小杨说：“这样吧，我把你的手机号码抄给他，让那直接给你打电话，那家伙名字叫费大宝。”我连忙说可以，问小杨这个费大宝是小名还是本名，小杨说就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我不禁心想，有钱人的想法真怪，这名字起得太有特点了，大俗即大雅？
临挂断电话之前，小杨又提出要求，她也得跟着来，到时候一块参加。她可以和那位中国降头师于先生扮成父女，而费大宝就是本色演出，当她的同学就行。我想了想，没同意，说这并不是什么娱乐节目，是要冒风险的，人越少越好。小杨求了我半天，我也没同意，她也只好作罢。
半夜十一点多钟，我正准备煮点面吃个夜宵，手机响起，接起来是个年轻小伙的声音：“请问你是田七老板吗？我是费大宝啊，杨XX的大学同学！”
原来就是这个费同学打来的，我心里高兴，不过听费同学的声音似乎比我还激动。他说小杨已经把这事跟他说过，他特别有兴趣，想详细问问怎么回事。
费大宝说：“田老板，我也算是佛牌迷了，上大学的时候小杨经常对我说，泰国的龙婆师父和阿赞有多么厉害，他们施法的时候有多神奇，我还从你这里请过佛牌呢，你还记得吗？”我笑着说实话，说早就忘了，客户太多，但我都有记录的。小杨是我的干妹妹兼助理，她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听说要我帮忙演戏，去泰国跟你们对付一个导游？”费大宝问。我把这事从头至尾简单说了，可费大宝的好奇心特别重，在某些关键情节，他非要我详细讲，好像听得不过瘾似的。没办法我只好细说了一遍，把费大宝听得在话筒那边不时地发出惊叹词，什么“哦，哎呀，我的天，居然这样”都来了。
我讲完经过，费大宝感叹道：“田老板呀，我真羡慕你，能遇到这么多好玩又刺激的事！”我心想这是夸吗，那么多冒风险又破财的事，居然成了刺激，等有机会一定让你也好好刺激刺激。
我说：“经过你也听明白了，现在我们就是想整一整那个黑心的熊导游，还有那位阿赞尤师父，就缺个演富家子弟的，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啊！”费大宝连声说，“要是不愿意，我就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了，这么着吧，反正我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明天我就去泰国找你，怎么样？”我万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找到群众演员，而且还这么主动，心里高兴。我告诉他这可不是旅游项目，可能要冒些风险，虽然有个很厉害的中国降头师跟着，但你在拜神之后要中邪，虽然我们这边能解，你也得吃些苦头。
费大宝问：“什么样的苦头？会缺胳膊少腿，或者有后遗症吗？”我连忙说那肯定没有，只是要遭些罪，比如疼痛、癫狂、流血发病等症状，但我们的法师能给你治好就是。
“那就没事！”费大宝满不在乎，“这算什么呀？田老板，我这几年也没闲着，每年都出去探险旅游！崩密列你知道吧，柬埔寨的遗迹，还有什么神农架，我跟驴友去找过野人，明年还打算去亚马逊玩玩呢。”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这还真是个爱刺激的家伙，也就放心了。但又想，小杨之前说过，这个费大宝总朝家里要钱，现在父母都不给了。而他从无锡来泰国，这路费和花销也不少，他是不是也要从我这里先支取点儿？
婉转说出这个意思，没想到费大宝说：“田老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老爹开的茶楼好歹在无锡也是数一数二，我再穷也不至于拿不出几万块吧？肯定是我自己掏钱啊，你给我机会让我玩这得这么大，我还要感谢你呢！”
这让我很惊讶，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最佳人选啊。于是就让他尽快来泰国，和大家碰个面，不管成于不成，就当你来泰国结识朋友和旅游。
两天后，费大宝就到了曼谷，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背着大背包，戴太阳帽，近一米八的身高，精神头很足，看到我就笑着握手。我和方刚开车把他接到阿赞巴登的家里，两位阿赞都坐在地板上聊天，我向他介绍说方刚是泰国最资深的佛牌商人，这两位更是厉害的阿赞师父，菲律宾鬼王派的门人。
这小子可能也是从没接触到真正的阿赞师父，进来就跪下来，双手合十行礼。登康问：“他就是来演戏的那个富家子弟？”我说没错。
费大宝很奇怪：“阿赞师父也会中文？”我解释说人家登康师父是马来西亚人，父母都是华裔，所以会中文。费大宝这才明白，紧紧拉着阿赞巴登和登康的手不放松。阿赞巴登点点头，想把手抽回去，但费大宝握得太紧，他几次都没成如愿。
“没想到泰国阿赞师父比电影明星还帅啊。”费大宝感叹道，旁边的登康看了看他，没说话。方刚笑着说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到时候我们会教你怎么参加这个局。费大宝掏出手机跟阿赞巴登不停地拍照，把巴登烦的不行，但又不好说什么。登康问你要不要跟我合个影，费大宝说：“啊，也行！”登康表情很不爽，但还是告诉费大宝，尽量别把他拍得太胖，发给同学和朋友的时候，要多介绍他。
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费大宝跟了过来，低声问：“田哥，外面那个又白又胖的登康师父也会法术吗？看起来不像啊，会不会是冒牌的。”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位登康师父的法力，在全东南亚至少也要排进前五名，当然，等你参与的这场戏演完，他可能就是前三了。费大宝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缠着我给他细说，我说以后再讲。
在阿赞巴登的住所，方刚把设计好的流程详细教给费大宝让他记牢。这小子果然头脑灵活，不但记得很清楚，还能提出不少富有建设性的意见，让方刚很满意。他喜欢聪明人，聊天中听费大宝曾经找了四个朋友到家里，装成合作伙伴，最后让他父母拿出五十万来给他做生意，方刚哈哈大笑，拍着费大宝的肩膀：“有出息，以后是大有可为啊！跟着我干吧，给我当个助理怎么样？”

第858章 爱新觉罗
费大宝连声说好，说以后就当方刚大哥的助理。我对方刚说：“你是打算把他培养成第二个熊导游？还觉得他骗父母是有出息。”
方刚回答：“我那只是说说，至少说明这小子聪明，当个好牌商还是没问题的，主要看由谁来教。”
这让费大宝十分兴奋：“我也能当牌商吗？”我说牌商是人都能当，有什么不可以。方刚不高兴了：“你的意思只要不是哑巴和残废就可以？”我笑而不答，躲到旁边去翻手机。
接下来就是方刚跟费大宝各路交流，这两人还挺投缘。而我却很无聊，只是在旁边翻看手机，这几天因为太忙，不少短信和QQ信息都没顾得上回复，也懒得回。姐夫发消息给我，称几个辽宁省内的老客户来店里看货，也请走两条，但有个客户的大学同学已经从盘锦来了佛牌店两次，都不很满意。
“为什么不满意？价位还是种类，你没告诉他什么货都能从泰国发货？”我问。
姐夫回答：“都不是，是对我的解答不满意。”我说怎么个不满意，姐夫说反正那人可能有先入为主的心理，听他同学说以前这佛牌店的店主是田七，经常去泰国跑货，对佛牌非常精通，现在改成了我，他怎么都觉得我不够专业。
我打字给他：“那就不用理了，这样的人你说破天也没用。”
当晚，我和方刚费大宝三人出去吃饭，席间手机响了，居然是老爸打来的：“田七，你在泰国吗？”我说当然，你打的不就是泰国号码。老爸告诉我，他在话吧给我打的电话，说今天中午姥姥去世了，问我能不能赶回沈阳一趟。
姥姥家在沈阳城北的农村，小时候我总去乡下姥姥家玩，姥姥对我也很不错，当然要回去。和方刚说了这个事，他说：“最好别耽误太久，于先生那边对极阴控灵术的修习大概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你最多有十天的时间处理姥姥的丧事，足够了吧？”我说当然够，姥姥家还有好几个舅舅和姨呢，丧事也轮不到我这个外孙子来处理，其实就是去参加一下葬礼而已。
方刚说：“这几天因为熊导游的事，搞得大家都很辛苦，剩下的时间你就在沈阳多呆几天，也放松放松。等于先生修法回来，我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呢。”
其实这也正是我所想的，一连数日，我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晚上也失眠，梦中都是熊导游大半夜开着车，和阿赞尤躲在门外悄悄施咒，将登康害死的场景。这次回沈阳，也能好好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于是就在附近的旅行社订了后天回家的机票。
“费大宝，这几天你就在阿赞巴登的家里呆着，跟方大哥请教各种问题。我这是奔丧，几天之后就能回来。”我说。
没想到费大宝把手一挥：“没事没事，田哥忙你的去，我和方大哥聊得挺好！”方刚笑着拍拍费大宝的肩膀，我心想这家伙倒是个自来熟，当然，这对我们今后的行动大有好处，融入我们这个团队越快，正式出马的时候，露馅的机率也就越低。
在飞机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之前找到于先生的场景还在脑海里翻腾。这个住在江西赣州的中年男人是怎么走上修法道路的？要说中国人出家当和尚和道士，这很正常，可去菲律宾找鬼王学习降头术，那得是什么样的机缘。而更难想象的是，一个曾经那么厉害的降头师，是怎么又突然销声匿迹，中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以后有机会真想好好问问于先生。可他比洪班还要沉默，而且脾气又臭，恐怕不太好问。
从泰国一路回沈阳，先到乡下参加姥姥的葬礼，晚上在院子里开流水席，说是葬礼，但姥姥已经八十多岁，俗称“喜丧”，吃席的时候可以随便玩乐，没人在意。而且很多在姥姥家从小玩到大的亲戚邻居都在场，反倒觉得比参加婚礼还热闹。
次日早早从农村出来，让爸妈和姐姐先回家，我乘出租车到佛牌店去。姐夫没跟着到乡下，就为给我看店。看到我来，他连忙让我坐下，先给我看了最近的账目，销售平平，但姐夫在这两个月间，从网络上帮我找了不少商机，光驱邪法事就有两桩，净利润三万多，姐夫也得了六七千块的提成。
“田七，这是你那个老客户的同事。”姐夫把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写着“辽宁XX集团驻盘锦分公司，办公室主任：金弘歌”的字样。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怪，可能又是朝鲜族人吧。我问姐夫：“就是那个不太相信你业务能力的人？”
姐夫说：“是啊，来了两次，都是扫兴而归。我也服了，就是不相信我，问什么时候田七老板回来一定告诉他。”在店里，我按名片上的电话拨通金先生的手机，他听说我从泰国刚回沈阳，乐得不行，说现在就出发，最晚中午肯定到沈阳，到时候一块吃饭。
“这人还挺急的，有什么要求？”我问。姐夫说好像不是驱邪，也没撞鬼，也不是强效成愿，就是说他从小就积德行善，一心做好事助人为乐，可运气特别不好，总倒霉，不知道为什么。
在我收到的所有客户咨询当中，要是把各种情况分成数类，姐夫说的这种就是最多的。几乎每天都有人问我，说为什么我运气这么不好，自从大学毕业走上社会后就怎么怎么样，结婚后就怎么怎么样，从XXX旅游回来后就怎么怎么样……泰国佛牌之所以在中国人眼中这么抢手，就是想拿它来转运。可能是因为社会原因，很多人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从盘锦到沈阳不远，最慢的火车也用不了三个小时，大概十一点左右，金先生就乘出租车到了佛牌店门口。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大概四十岁左右，居然从车后厢卸下两袋大米来，姐夫连忙过去帮忙。可金先生不让他动手，非得自己连搬两趟，把这两袋大米都抱进屋。
“田老板啊，可算碰着你了！”金先生抱着大米进了佛牌店放在地上。我心想这会不会是他派做其他用场的吧，应该不是给我的。因为我的客户虽然不少，但在还没成交之前就送礼的，可不多见。
交谈中得知，这两袋盘锦稻田蟹大米还真就是送给我的，用他的话讲，辽宁省市面卖的所谓稻田蟹米其实很多都不正宗，这才是。我经常跑泰国，对泰国大米再熟悉不过了，也总往父母和姐姐家里邮寄，所以我俩都对这种盘锦大米没当回事。
因为正值中午，我就提出到马路对面的烤肉馆吃饭。佛牌店位于两个路口之间，也没有斑马线，在过马路的时候，金先生站在路边迟迟不过。我问他怎么不走，他说：“让汽车先过吧。”结果好几分钟后，这个马路我们也没过成，我心想这么谦让没用，路上全是汽车，而且中国的司机也没有让行人的习惯。你要是非让汽车先过，那这顿饭得到半夜才能吃上，于是我就硬拉着金先生过了马路。
席间，姐夫问金先生是不是朝鲜族，他笑了：“我不是朝鲜族，但也不是汉，你们猜是我哪个族的？”
姐夫猜不出，而我马上就知道了，说你肯定是满族人，而且还是上三旗的。

第859章 谦让
金先生竖起大拇指说我懂得多，姐夫问为什么，我说：“清朝消失后很多满人都改了汉姓，而爱新觉罗的氏大多改成姓金，皇室宗亲大多数都是上三旗的。”
金先生笑着说：“田老板连这个都知道？真是博学啊。”我哈哈大笑，说我有个朋友就和你一样，也是姓金的满族人，说不定你们还是亲戚呢。
边吃边聊，金先生告诉我他盘锦某公司上班，儿子念初中，学习挺好。我问那你还说运气不好，怎么才能算好呢。金先生叹了口气，说生活过得不富裕，勉强在温饱线以上，而虽然处处行善，可生活和工作总是不太如意，人缘方面也平平，就希望能有些转机。
“我同学自己做生意，近两年前在你手里买过一条泰国佛牌，说效果好，我就动了心。可后来你的店不开了，前阵子听说再次开张，正巧我同学到沈阳谈事，我就跟着他来店里找过你两次，可你都不在。”金先生说，“你姐夫虽然在这里看店，但毕竟和你没法比，所以我还是希望能跟你面谈，也好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到底买什么样的佛牌好。”
坐在旁边的姐夫笑着摇头，只顾喝酒吃肉，我心想，不就是想转运吗，至于非得大老远跑来和我见面。但又想，对我来说，天天都在卖佛牌，肯定没什么感觉。而对客户来讲，一条佛牌从上千到几千，而且是关系到自己运气财运的事，当然很重视。
于是我点点头：“没问题，正好我这次从泰国回沈阳办事，因为有亲戚去世，大概能停留几天，帮你参谋佛牌的事足够了。”
金先生特别地高兴，说他的幸福和前途就握在我手里了，我连忙说千万别这么讲，佛牌只能起辅助作用，还要靠自身努力。
“啊？可你姐夫说，很多佛牌效果是非常好的，买到手里就能发财。”金先生疑惑地看着我姐夫。
姐夫连忙解释那是阴牌和邪牌，我这店里只有正牌。我心想你也真是多余，既然知道店里不卖邪牌，还给人客户介绍什么，那不是让人动心吗。金先生问我有啥区别，我只好给他简单说了邪牌、阴牌和正牌之间的区别。
金先生想了想：“那我到底请个什么样的牌呢？”我不想让他动请阴牌甚至邪牌的心思，毕竟是老客户的同学，而且我给自己定的死规矩，凡是和佛牌店有关的客户，一律只卖正牌。我告诉他，你又不是马上就要达到什么目的，就老老实实地请一条正牌，效果好些的。
吃完饭，金先生要去结账，因为他已经送给我两袋大米，大老远运来的，我就想抢着买单。可没想到金先生不干，说：“你就别和我争了，老金家现在虽然落魄，放在一百多年前那也是皇族，什么时候占过别人便宜？让我来。”
这话让我有些发愣，坐在旁边的姐夫也笑着说：“哥们，你太逗了，前清时候的规矩，现在还算数？”金先生一本正经地说当然算，虽然时代在变，但祖上的规矩可不能改。
既然他这么理解，那我也只好让金先生去结账。金先生手里现金不够，得刷卡，只能去收银台结。在老板打单子的时候，后面又有两伙食客等着结账。金先生对他们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结。这两伙人还没明白，等听懂金先生的意思之后，以为他在等什么人，于是就走到收银台前去刷卡。
“该你了吧？”我对金先生说。他微笑着说反正也不急，就让别人先来。我和姐夫互相看看，都觉得这金先生心眼真好。
没想到，等那两伙食客结完账之后，又有人排在他们后面，反而把金先生挤到旁边。这家烤肉店规模比较大，而且越到中午人越多，后来结账的都排了六七位。我忍不住对金先生说让他先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金先生还没说话，排队结账的人中，有一位女士不满意地说：“怎么，想加塞啊？去后面排队多好！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呢。”
我告诉她我们早就在最前面了，只不过刚才让后面的人先结了账。可大家似乎对这种解释并不买账，都说没看见，只认排在我前面的人，还纷纷朝我们投来鄙视的目光，好像我们是在找借口故意不排队。
这把我和姐夫给气的，姐夫让我们回到座位，他掏出几百块钱现金，让服务员过来收钱。金先生不愿意，可我看着收银台那排出的长队，就说别等了，谁请还不是一样，下次再轮到你。金先生神色有些尴尬，只好看着我姐夫把饭钱结清。
回到佛牌店，姐夫对金先生说：“你也太爱谦让了吧，看看，现在都没人领情，还容易误会。”
金先生笑着说：“没关系，就是个误会嘛，但咱们该做好事还得做。”不得不承认，我和金先生的境界差得太多。在店里我拿出那个印刷精美的泰国佛牌图鉴，指了几种正牌，问他能承受什么价位的。金先生说他家境平平，但为了转运，贵点儿的也能接受，但最好别超过五千，不然手头太紧。
“您可能还没结婚吧，现在养孩子真不容易，还得补课，我老爸文革的时候落下残疾，长年不能上班，家里全靠我的工资呢。”金先生说。
姐夫问：“你家老爷子是挨批斗了吗？”金先生点点头，开始给我们讲他的事。
这位金先生因为家里和满清皇族有关系，所以家族命运不太好。解放前家里在北京和沈阳都有数套房产，但解放后全都归了公，只留了一套最小的平房给他们住。改汉姓之后，他爷爷还有祖上私藏下来的字画和古玩玉器，打算风声过去时，在北京再置办房产。
没想到风声不但没过，反而越来越厉害，开始只是分田分地，后来又破四旧。他爷爷的那点儿收藏品被人举报，全都当成四旧被抢走，在学校操场上和众多收缴上来的古董字画古书包括刀剑一块烧光了。
这下金家成了彻底的穷人，但还不算完，文革时就更惨，原先是姓爱新觉罗，满清皇帝的亲戚，那还好得了，全家都被批斗个够，连最后那套平房也给没收了，全家都住在牛棚里。金先生的爷奶身体不好，直接被斗死，金父是倔脾气，称家里祖上也是皇族，就算没优待，也不能打吧。这番言论自然是极反动的，结果被打坏了腰和腿，走路都费劲，更不能干活。
好不容易熬到改革开放，金先生的爸爸据理力争，把那套平房讨回来，算是有个家。但金父因为受迫害太多，脾气变差，经常跟人吵架，得罪不少人。到了八十年代末，金先生上大学时，因平房拆迁分了楼房，但金父骂过专管分房子的领导，连两居室也没给，最后只分得一个单间，金先生条件差，也没找到太好的老婆，结婚的对象是个盘锦乡下女子，没钱买新房，全家四口人只得住在一居室里，父母在外面客厅搭张床，勉强过日子。金母在饭店洗碗打零工，日子过得很紧巴。金先生努力上班，总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金父虽然脾气差，但教育孩子毫不含糊，皇族都信佛，金家也是一样，从祖上传下来很多规矩都没变。金父打记事起，就知道家里供着一尊铜佛，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全家人必须拜佛烧香，那两天只能吃素。

第860章 树精和地仙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严格的规矩，几点起床，起来后必须先给父母请安，几点睡觉，绝对不许在外面过夜，一天要换两次衣服（前清的规矩是一天三换装，现在太麻烦，改成两次）。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但只限在家里，外面不用。
到了金父这一代，也仍然用这些方法教育金先生，对他说家里祖上是皇族，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放在一百多年前，你生出来就是王爷，要什么都有。现在虽然世界改了规矩，但皇室宗亲的气势不能丢，千万别跟他们争，太丢人，就让他们抢去。如果你在外面跟人争东西，让我知道，非揍你不可。
起初金先生没认真，争先是生物的天性，小孩更是如此，在学校和生活中难免犯忌。结果金父得知后，真就狠揍了他几顿，后来金先生渐渐就养成了遇事绝不争先的习惯。
他在学校里上学的时候，总受同学欺负，金先生很奇怪，经常问爸爸为什么他喜欢做好事，别人却不领情呢？金父严厉地说做好事不是为了让人领情，而是给自己积福。就这样，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后再上班，金先生始终记着父亲的教导，仍然处处为人着想。
可惜，也许是因为中国人多数缺乏信仰和素质，也许是金先生运气差，反正他这种行善之心都没得到什么好的回报。在学校不光被同学欺负，就连老师都知道这个姓金的学生好说话，班级里有什么别人不愿干的事，都会交给他。
后来在单位上班，从同事到领导也是一样，金先生抢着干活，帮大家的忙。起初别人都很感激，到后来大家都习惯了，从打水到收拾办公室再到扔垃圾，全都没人管，知道金先生肯定能做。领导也是，苦差事累差事必定要交给金先生，逢年过节分东西，金先生那份必定是最小最差的，可他从不计较。有时候甚至同事觉得自己这份还不如金先生的，干脆过去自己动手换，金先生也一笑而过。
可奇怪的是，即使这样，金先生在单位的人缘并不算好，甚至有时还能听到同事在悄悄议论自己。
不管怎么样，金先生仍然做好自己的事，可他这个老婆也够闹心的。当初金先生因为条件差，媒人也不太愿意介绍好的姑娘，最后这个在乡下都被挑剩的就给了金先生。金先生的这位老婆喜欢发牢骚和抱怨，总说金先生没出息，赚不着大钱，房子也这么小，父婆都住客厅太不方便，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等金先生老婆怀孕生子，家里这日子就更紧巴了，有一次单位分房，按金先生的条件，肯定算住房困难户，可金先生本着不与人争抢的思想，竟把有可能到手的名额主动让给同科室的另一个同事。此人也是跟父母同住，也有孩子，但家里有两居室，比金先生强些。可金先生说了，反正分房机会几年后还有，到时候再说。
因为这个事，他老婆都要吵翻了天，金父虽然信佛行善，但也觉得儿子这事办得不对，孙子都上初中了，还得和爷奶挤在客厅里睡觉，多不方便，以后结婚怎么办，总不能还要重复他爹的生活。要是那个时候爷奶还健在，让老两口去住厨房吗？
金先生很困惑，他问父亲，到底还要不要谦让，现在他连坐公交车排队，有时候看到后面的人比自己年纪大，或者拎东西抱孩子，都会主动往后让。但现在不管工作还是生活，都比别人差，总是在吃亏，为什么。
“这是命，懂吗？”金父如此解释，“朝代更替，肯定得有人倒霉，我们既然生出来就有大清皇室宗亲的血缘，那也是命中注定。你知道吃亏是什么吗，吃亏是福！我们金家福气最大，你早晚会出人头地，就算你不能，你儿子将来也能。”
可这番话并不能打动金先生的老婆，她已经被紧巴日子累得麻木，对生活毫无激情，也看不到未来，成天除了埋怨就是牢骚，金先生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过她的笑脸，哪怕是春节。
前阵子正是中秋节，金先生家里也想备点儿好吃的，其实也就是包了肉丸饺子，可金先生的儿子不太高兴，说去同学家玩，人家里都有很多月饼，还有点心和海鲜，我家怎么啥都没有。金先生老婆就发了几句牢骚，说成天就知道把好处让给别人，谁领情啊，自己穷得要死，还硬摆八旗子弟的谱。
这话惹恼了金父，一是最反感有人说这种话，二是家里有严格规矩，吃饭不能说话，但孩子不高兴给忘了。老头子脾气也臭，居然掀了桌子，公公和儿媳大吵起来，金先生家教严，对父母当然是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上去劝，最后闹得不欢而散。金先生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得寻求改变，于是就找到了我。
听了金先生的话，我打心眼里觉得他真是被这个金老爷子给坑了。这都什么年代，还灌输皇室后代的思想，有用吗？不过也能理解，中国封建社会有好几千年，取消帝制才一百多年，很多前清遗老当时都不能接受，用上吊自杀来抗议。可那应该是金先生曾祖父们的心态，金父出生在民国，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心态呢。
“唉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摆那份谱，你爸可不能这么想啊！”姐夫笑着说。
金先生却很严肃：“这不是摆谱，我们金家人身体里都流着大清皇族的血，帝制能取消，可谁又知道以后几十年、上百年这社会变成什么样？”听了这话，我和姐夫面面相觑，万没想到金先生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我想了想，金先生现在的问题有二，首先是这种可笑的皇族血统思想，再就是过度谦让，经常会让别人产生依赖性和惰性，尤其有那么一种人，习惯于把别人的帮助看做理所应当，觉得你对我好，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要不然你凭什么对我这样？
于是，我告诉金先生，佛牌对你的帮助恐怕不会太大，因为问题得从你自身上来找。金先生不太高兴，说是不是怕我讲价，你放心，我同学在你这买过佛牌，效果好，我相信你。只要你说这个适合我，价格不高过五千，我现在就给你取钱去。
姐夫很高兴，连忙催促我赶紧帮金先生找牌。我心想这生意要不要做，肯定对他没什么帮助，但正牌又不会有副作用。商人赚的是钱，既然没破规矩，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佛牌店里的牌多是便宜货，没什么太好的，于是我给老谢发去短信，让他帮找找著名龙婆师父的正牌。
“能不能弄一条阴牌啊？我同学以前在你手里请的就是阴牌，说效果好，而且供奉起来也没有副作用。”金先生问。我心想那就只有从阿赞Nangya手里请了，又给阿赞Nangya发了信息，问她手上有没有正阴牌，能转运增人缘的那种。
不多时，阿赞Nangya给我发来彩信，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人缘鸟，另一张是咩冷粒女神。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两种牌，入的都是树精这类地仙，阿赞Nangya在转运方面的法门还是很完善，我就把这图片给金先生看。
因为金先生家里比较穷，我不想多赚他的，就报出三千元人民币的价。

第861章 吊死女
这个价格基本没太大赚头，最多也就是七八百块，刚才姐夫结的饭账，事后我也得还给他，不能让他掏这个钱，算下来也就赚五百。
金先生问：“地仙是什么意思？”
姐夫可能是觉得之前被金先生认为不专业，脸上无光，于是就抢着说：“就是那种死后被埋在植物附近的灵体，能附在植物身上，就成了地仙。比如有人埋在芭蕉树旁，它的灵魂附在树上，就成了树精。”
“还有这种事！”金先生非常惊讶。我笑着说在泰国，这种佛牌有很多，不算稀奇。金先生问多久能到，我说从泰国直邮，怎么也要十天左右。金先生爽快地在附近银行的ATM中取出了三千块钱给我，让姐夫开收据，然后留下他在盘锦的地址。
收了钱后，我告诫金先生，泰国佛牌是小乘佛教的产物，尽量别跟大乘佛教的东西放在一室，你拜佛的时候也别戴佛牌。他连连点头，临走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要是效果好，他肯定会介绍给所有人。我心想这效果要是能好，那才叫见鬼。
离开佛牌店，我和姐夫瓜分了那两袋大米，带回家后当晚就用来蒸饭，果然不同。蒸的时候就是满屋的米香，老爸问我这米怎么这么香，是不是用了什么香精。我笑着说是盘锦客户送的，人家说了，市场上的盘锦大米都不正宗，这才是地道的。一吃才知道，味道确实很好，那是真香，几乎跟泰国、柬埔寨大米不相上下。我和父母都吃惯了东南亚香米，早就不再买东北大米，但今晚这盘锦大米，让我们知道原来正宗的东北大米也很不错。
饭后，我发短信给阿赞Nangya问那几块牌入的地仙都是什么样的，她是否知晓。阿赞Nangya回复：“有一位病死埋葬的女性，一位因性格内向而受了欺负，最后上吊自杀的女性，和一位中流弹死亡的男性。都埋葬在树附近，修成了地仙。”
我心想要是想和金先生的性格相配，应该选那位被欺负死的女人，于是就要了那块牌。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我不在泰国，而老谢已经从孔敬搬到了大城，和阿赞Nangya的公寓离得很近，于是我让老谢代为跑腿，去阿赞Nangya家里取牌然后帮我邮寄出去，事先讲好，每次跑腿都付给他三百泰铢辛苦费。
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每天在吃饭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这位金先生来，心想希望他以后能转运。等金先生收到佛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我那时已回到泰国，开始着手解决熊导游和阿赞尤的事。金先生后来找到佛牌店，都是由姐夫代为处理的，先把这个事说完。
那时候，金先生从话吧给我打来国际长途，问为什么经常能梦到居然有棵大树在骂自己，而且还是女人的声音。我问：“那棵树有什么特征？”
金先生想了想：“就是普通的芭蕉树，声音是年轻女人的，听起来年纪好像不大，三十几岁吧，那棵树身上好像系着一根绳子。”我心想这就对了，那块牌里入的地仙就是一位上吊而死的女人，被埋在树林里，再问他，那棵芭蕉树是怎么骂的你。
“很奇怪，都是我白天做过的事情。比如和单位经理说了什么、和同事办过什么事、跟邻居怎么样。”金先生回答。我比他更奇怪，问那棵树为什么要管你当天做过的事情。
金先生说：“说的就是呢！那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很了解我，总是骂我不要忍让，否则就要倒大霉，搞得我挺害怕。”我连忙告诉他，你戴的那块佛牌，里面入的地仙生前就是一位年轻女性，因性格软弱而上吊自杀，后来埋在树林中的芭蕉树附近，把灵体附在树上，就成了芭蕉精地仙。
这话让金先生有些紧张，他说地仙是不是鬼，会不会找我麻烦。我说这是正阴牌，里面不是独立灵，而是地仙，虽然都是鬼魂，但性质不同，地仙的脾气比独立灵要温和得多，而且你们家世代信佛，不用怕鬼。鬼只会找那种做亏心事者的麻烦，你没关系，但最好按照地仙的嘱咐去做，不然出事我可不管。
“那……这个地仙让我以后不要忍让，否则就会倒霉，能倒什么样的霉？”金先生问。
我说：“这可说不好，有句话叫心怀鬼胎，你说鬼在想什么，人怎么可能知道呢。”金先生感觉有道理，但又说很为难。我问为什么，金先生说他父亲从小就教导他不许争先，以前还不理解，现在他四十岁了，这么多年都这样做，已经习惯，没有什么对与错。
看来金先生已经把父亲那套理论给渗透到骨子里去了，恐怕不太好改。我说那你也得努力改，不然这佛牌就白戴了。之前让你请正牌，可你非要阴牌，阴牌的效果比正牌好，但要求也高，这都是成正比的。
金先生说：“那我就尽量吧。昨天单位科室考核，把我安排在周六，平时也都这样。因为科室人员多，安排不开，从周一到周五，肯定得有人排到周六去。以前每年考核，我都主动提出把自己安排在周六，好让别人不用加班。昨天也是，可昨晚我梦到那棵大树把我给骂了，说为什么不听话，还这么软弱，必须找领导改课程表，换成别人。”
“那你换没换？”金先生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谦让，谁都知道我有这个习惯，怎么改啊。
我说：“金先生，说实话你这个毛病真得改。”金先生疑惑地问这怎么能是毛病，难道做好事还有错吗。我说做好事没错，但也要在公平和对自己无影响的前提下。连家人都吃不饱饭，却每天施粥给别人，这有什么意义。
金先生沉默不语，我说你最好是按地仙托梦的嘱咐去办，不然后果难说。因为金先生平时很少接触电脑和网络，所以挂断电话之后，我给姐夫发QQ信息，让他每隔半个月就给金先生发短信回访，询问他的近况。
说实话，在我的客户当中，一百个里面得有九十五个都不正常，而这位金先生就是另外那五位之一。虽然他做事也有些偏执，比如谦让过度、忍让成癖，但毕竟是热心肠，从小就做好事，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行善总不是错，就希望能认真维护这个客户，也打心眼里不希望做好事的人总没好报。所谓“积善成德”，有德的人不应该受这个待遇。
数日后，姐夫在QQ上告诉我，他刚给金先生发完短信，金先生回电话给他，发了很多牢骚，还称和父亲大吵过一架。我问：“和父亲吵什么？他不是个大孝子吗？”
姐夫回答：“我也奇怪呢，人家那可是皇室宗亲的家教，咋能跟老爹吵架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金先生去找单位领导，说以后考核不能再把他排到最后了，不希望占用周末个人时间。领导很奇怪，问你以前不是都让着别人吗，金先生说现在不想让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爸知道，就吵了一架，说他做人没有风范，丢祖上的脸。”
“这还真是奇事！”我不禁失笑，“按金先生多年养成的性格，怎么可能改？也只有阴牌的力量了。”姐夫问能不能出什么事，我想了想，说只要按规矩供奉，正阴牌是没事的，又不会无故反噬，现在就看金先生自身是否能挺过这一关，如果能，他的人生从此就会改变，要是不能，那不但白费劲，以后金先生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第862章 否极泰来
我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对金先生这种人来说，佛牌中鬼神的力量就相当于医生，要把你体内的肿瘤切除，成功就是好人，不成功可能要残废。金先生如果最后没能遵从地仙的引导，他今后行事会更加偏激，说不定还会精神失常，这都不是没可能。
晚上，我给金先生打去电话，听到话筒那边很吵，有老头在骂，还有个女人在哭。我问怎么回事，金先生叹着气：“老爷子不高兴呗，说我败坏门风，给祖上的爱新觉罗家丢脸。”
“不至于吧？难道非得事事忍让才行？”我问。
金先生说：“我爸总觉得，当年挨批斗的时候，要不是家族太显赫，我爷爷说话太冲，也不会被整成这样，所以他不希望我这辈的人太爱出风头。”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金先生说准备明天到了单位再和领导说，收回之前的话。
我立刻反对：“不行，你千万不能这样，不然就白忙啦。”
金先生说大不了损失三千块钱，这佛牌就当没买过。不想把跟老爷子的关系搞得太僵，家里穷就穷点儿吧，谁让我出生就是皇族呢，这就是命。
“还以为自己是皇族？”我气愤地说，“你只不过有满清皇室的血统而已，可时代在更替啊，真觉得这个世界还能回到帝制去吗？根本不可能！你必须得认清形势，现在没人把你们当什么皇族，就算你们曾经姓爱新觉罗也没用，那就是个代号，能证明什么？”
话筒那边在沉默，我没有继续说，毕竟金先生接受过几十年“血统论”的灌输，说多了怕他反感。过了一会儿，金先生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挂断电话后，我觉得就算有阴牌的力量，他不太可能做出改变。但我又不甘心，于是就措了措词，给金先生发去一条长长的短信。大概意思是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暂时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看看今后你的生活是否能有什么惊喜。二是继续这样愚善下去，再把这个谦让到死的习惯和“皇家血统论”教给你儿子，不但你父辈和你自己穷，以后你儿子也仍然会继续穷下去，永远住在你这个一居室里不变。
同时我又告诉他一个方法，晚上把佛牌握在手里，供奉物品的时候多念几遍心咒，如果再次和那个树精通梦，就出言答应她的要求。
金先生并没有回复，我觉得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毕竟不能手把手地去教他怎么办，强扭的瓜也不甜。
几天后，姐夫在QQ上告诉我，说金先生刚给他发过短信，已经从原单位离开，去了新的公司。我很意外，问是不是因为考核安排的事被领导给开除了。姐夫说：“正相反，是他自动辞职的。”我连忙问经过，姐夫说，金先生前天晚上做了个梦，又梦到那棵能发出女人声音的树和他对话，让他别再忍让，金先生回答说好。
“就这么一个好字？”我问。
姐夫说：“是啊，然后第二天上班，金先生说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去找领导要求调整考核的时间。领导可能是用惯他了，没同意，说你调谁到周六都不高兴，还是你来吧。金先生生气地说要么调整，要么他辞职。领导笑着没当回事，没想到金先生昨天下午就交了辞职报告。”
领导很生气，不给签字，双方呛起火来，其实金先生在单位并不是非常重要，只不过他总喜欢吃苦在先、享受在后，让领导觉得有这种员工，单位就占了大便宜。后来领导看到金先生铁了心要走，也不再假装，冷冷地说：“整天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好像自己风格多么高，知道同事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这也正是金先生想要知道的，他这几年总觉得同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他的谦让并没觉得换来多少尊重，就问什么意思。领导告诉他：“大家都说你爱打鬼主意，无非就是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好提拔你。那次分房，你把自己的名额主动让给老赵，老赵感谢过你吗？”
金先生没说话，这也是他的疑问，那么大的好处让给老赵，老赵连谢字都没说，以前两人关系还不错，后来却慢慢疏远。
“老赵觉得你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和道理把房子让给他，总认为你有什么阴谋，天天防着你，人家也很累的！”领导笑着，“说吧，反正你都要走了，分房子那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金先生气得直哆嗦，他忽然大哭起来，把领导吓一跳，以为他要发疯，连忙签了字赶紧让他去人事科办手续走人。
离开单位后，金先生并没后悔，却有无比轻松。想起在单位这些年成天谦让做好事，却落这么个下场，自己都觉得可笑。晚上他给那个做生意的同学打电话，对方听说他已经辞职，马上表示让他跟着自己干，待遇不差。
听了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没想到金先生居然真能改变。这还是地仙的力量，要不是我让金先生多拜佛牌，地仙也不可能和他再次通梦。而金先生必须在梦里答应，才能得到地仙灵体的力量。
之后的事，就是姐夫陆续向我汇报的。金先生辞职后又和老爹吵架，但他可能觉得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就必须进行下去。在同学的公司做业务工作，可能是否极泰来，在金先生换工作之后，他同学的公司接到好几个大订单，才三四个月，金先生就拿到了好几万块钱工资加奖金，比之前单位的薪水高出数倍。
金先生的全家人头一次去饭店吃大餐庆祝，金妻和儿子很开心，金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看到家人高兴，也不好再说什么。打那以后金先生真的改变了，他不再一昧地谦让忍耐，而是努力去争取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以后金先生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愚善。当然，金先生还是会经常做好事，但没那么偏激了。他也不再对任何人提自己是“大清皇族血统”的事，渐渐地，金先生朋友越来越多，用积蓄买了新楼房，那时候我已经洗手不干，也不再跟任何客户见面，只是听金先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得知他住上新房子，我也替他高兴。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请了阴牌结果不错的生意之一。
现在，把时间回到刚把佛牌卖给金先生的时候。
我在沈阳呆了大概有七八天，接到方刚的电话，称于先生已经回到泰国，他刚从曼谷机场把于先生接到阿赞巴登的家里。我连忙订机票飞回去，因为着急，没订到打折的，几乎是全价。但为了办大事，也只好接受。
那段时间我没接到什么施法解降的大生意，一是运气不好，二是没心情，有时客户的咨询也爱理不理，总觉得在没搞定熊导游之前，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当牌商。不光没赚钱，还得搭钱，两次中泰往返，光机票钱就花了我近万，这个心疼。我暗想，必须得把熊导游和阿赞尤这两位给搞掉，不然以后也别再做这行了。
到了阿赞巴登的家，看到费大宝正缠着于先生问这问那。除了已经变成鬼的皮滔，鬼王派的三个徒弟都在这里齐聚，这可不容易，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挺有面子的。
对费大宝的纠缠，于先生很烦躁，方刚坐在旁边却也不劝阻。我连忙把费大宝拉开，问于先生准备得怎么样。

第863章 撒网
于先生指着放在地板上的那块蜈蚣宾灵邪牌，说：“已经解决了。”我问登康，他说于先生关了旧书店，在龙南县附近的山里偏僻之处修习那段拍婴控灵术，七天之后他已经能用该法门将蜈蚣宾灵邪牌中的控灵术消除，这块邪牌就和之前最初的那样，只是一块独立灵的邪牌。
我非常高兴，没想到于先生已经将极阴控灵术修到这个地步。连忙把邪牌拿起来，费大宝问：“田哥，这佛牌是用女人头盖骨做的啊，那是不是效果特别好，能招财吗？送给我好吧！”
“不是我不给你，”我回答，“首先这块牌是你老谢大叔的，我得还给人家，其次这是邪牌，副作用也大，你不能戴。”
费大宝很失望，方刚说：“你小子怎么还要？我不是已经答应送你一个能强力招财的东西了吗？”费大宝嘿嘿地笑，说当然是越多越好。看到这小子生性喜欢占便宜，我觉得他要是以后真在方刚指导下当上牌商，也是个典型的老谢二世。
接下来，我们几个人开始最后一次完善这个计划，尽量做到每步都不出差错。我对大家说：“其实这个计划很简单，只要于先生和费大宝真把自己当成游客，就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得让熊导游觉得你们真是父子，而且是比较有钱的人。”
方刚说：“装父子我觉得简单，装有钱人对于先生来讲，好像有些难。”于先生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确实，很难理解像于先生法力这么高的降头师，居然躲在江西小县城居民区里开一间旧书店，看上去每个月都赚不到八百块钱。
对于有钱人是什么样，费大宝比我们都有经验。这小子从上到下都是名牌，虽然没小杨家那么有钱，但至少父母也是上千万身家。方刚让费大宝教于先生如何别露出自己是穷人的马脚，于先生只默默地听着，也不插话，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最后，我说于先生干脆就还是自己的原风格，少说话，熊导游有什么话头，都尽量让费大宝去接口，这样就不会太露馅。大家都同意，于先生也觉得这样最好。
为了入戏快，从此时开始，我们让费大宝叫于先生为爸爸，叫得越顺口越好。费大宝是自来熟，一口一个爸爸叫得亲，于先生表情倒是很尴尬。
我们提前在商场给于先生买了两身体面衣服，让他每天轮流穿着，一身是高尔夫球装，太阳帽和T恤上衣再配休闲裤和白色休闲鞋，另一身是PUMA的运动装。从于先生自己那身旧衣服就能看出，他应该没什么钱，开始我们还怕于先生穿上名牌之后，举手投足都不自然，能被人看出，但后来才发现，于先生比较沉默，穿什么衣服都一个表情，俗话说“贵人语迟”，这反倒让他带了几分老板派头，我们也就放心了。
看着于先生身穿名牌，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熊导游和阿赞尤这两个家伙有没有可能认识于先生。
听我说完，大家都把目光投在于先生身上，他缓缓地说：“这个世界上，知道我是降头师的人，只有八个人。”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看，都在心里默数。我、方刚、登康、鬼王和阿赞巴登都见过于先生，老谢也看过他的照片，再加上费大宝，总共七个人，另外那个是谁呢，难道是于先生的老婆或者亲人？费大问：“爸爸，那第八个是谁啊？”叫得还挺亲。
“经常来我书店的一个女孩。”于先生说。我们都很惊讶，连忙问那女孩是谁，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
于先生看了看我和方刚，说：“那天你们俩来到旧书店，方老板说我是中国第一降头师，被那女孩听到过。”
方刚失笑：“当时那女孩看样子明显根本就不懂什么叫降头师，也没有当回事，这也算？”于先生点点头。登康和费大宝问是什么意思，我笑着转述了那天的事，他俩松了口气。
私下里费大宝问我：“田哥，那个于先生也有法术吗？方大哥告诉我说他比登康师父还厉害，是不是骗我呢？怎么这些看上去不像法师的人，在他嘴里一个比一个厉害？”
“很简单，菲律宾鬼王是公认的东南亚第一降头师，登康是他的第二个徒弟，而于先生是第一个。”我回答。费大宝说这个事方大哥已经告诉过他了，还有什么能证明的没。我想了想，说能证明的都是以前发生的故事，你也不见得相信，也没感觉，除非以后有机会，你亲眼去看。费大宝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
他越兴奋，我心里却越没底。费大宝和小杨不同，小杨是真正见识过阿赞师父施法和驱邪的，也感受过什么是阴灵，还曾经被关在棺材里，和那个叫齐大的死鬼差点儿配了阴婚。而费大宝则不然，他对东南亚佛牌和阴灵鬼神的了解，也仅限于脖子上那条佛牌而已。我有些担心，这家伙一旦见识到真正的巫术，或者自己遭了罪，会不会打退堂鼓甚至坏事。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保佑。
几天后，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起初我想给于先生印名片，但方刚说不行，万一熊导游认真起来，托人调查，反而会露馅，就算了。先让这两位在某酒店订了客房，然后费大宝给熊导游打电话询问，他用的是免提，我们这些人都凑过来听，当然要屏住呼吸。熊导游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洋溢，双方寒喧之后，熊导游说他在芭堤雅办事，问费大宝在什么地方。费大宝说我和父亲在曼谷旅游，头一次来泰国，在朋友家看到你的名片，就拿过来了。
熊导游很高兴：“那真是有缘分，费先生，您对旅游的线路有什么想法吗？”
“我这人喜欢探险，国内基本都玩遍了，最讨厌那种人特别多的大众景点，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地方？就像柬埔寨崩密列那种。”费大宝问。熊导游也不绕弯子，就说从曼谷往北，中南半岛一带有很多隐秘的寺庙和遗迹，保证你喜欢。
费大宝问：“朋友说你是高级的私人导游，收费比较高，我问问多少钱？”熊导游笑着说也不贵，一对一的专业导游陪伴，每天才三千泰铢，合人民币六百元。
其实这价格已经很不便宜，在当时，泰国普通的私人导游日薪也就是一千五泰铢，还得是漂亮女性，要是个大男人，顶多一千。
“一天六百块钱，那还真不贵，可我问过别的导游，她们每天才三百，个个长得都挺漂亮的，也是中国人。”费大宝说。熊导游连忙解释，说他的优势在哪里，那些漂亮女导游只能起到陪伴的作用，路线都没什么新意。我带你去的肯定是好玩的地方，又刺激风景又好。
聊来聊去，双方约定晚上六点在费大宝的酒店一楼大堂碰面。
为了能监听内容，我让费大宝把手机的耳机挂在衣领上，装出经常要听歌的样子，而手机却和我的电话接通。然后我们三人返回阿赞巴登的家，心情还是挺紧张的。
晚上六点钟，费大宝打通我的手机，开始监听。从耳机中能清楚地听到全过程，熊导游很有经验，既处处奉承，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肉麻。费大宝很有表演的天分，这小子说大话很有经验，居然说要是熊导游安排的线路让他们父子满意，每天六百块人民币没问题，还有小费，熊导游连忙打包票。

第864章 泡舞女
于先生和费大宝配合不错，一个吹牛不眨眼，另一个偶尔蹦出几句话，主要是打击和命令的语气，听上去还挺像有钱人家的父子。最后双方拍板，就在酒店大堂签了导游协议，商量好明天一早六点钟就出发，由熊导游开车载两人出行。
第二天，我们焦急地在屋里等消息，手机不可能永远保持通话，那时候也没有充电宝，于先生不会发短信，要是费大宝经常发短信给我们，又怕熊导游看出来，所以就暂时断了联系。等再次接到两人消息的时候，费大宝已经在那空沙旺的坤昌寺拜过阴神像了。
原以为熊导游怎么也得先去两个无关紧要的景点，然后再切入正题。我们都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心急，也没绕弯子，直接就去目的地了。
晚上，费大宝在酒店客房里给我打电话，低声汇报情况。听了他的讲述，我们才知道熊导游开着路虎从曼谷出发，途经大城和信武里，直接来到那空沙旺。从树林进去，费大宝形容路途难走，又爬山又过河的。他问熊导游这里有什么好玩，熊导游称，树林深处有座坤昌寺，里面的那尊神像有古代坤昌将军的神灵，拜了之后能保佑男人升官发财，转机旺运，十分地灵验。还说只有少数几位高级导游才有资格带游客到那寺庙，外人想去都不让进。
“你是怎么拜的？”我问。
费大宝说：“仪式还挺麻烦呢，要割破我左手的中指，把鲜血沫在那尊坤昌神像两腿中间的部位。我问什么意思，熊导游说，这位坤昌将军在当年是妻妾成群，十分神勇，只有举行了这个仪式，跪拜者才能得到加持。”
方刚连忙问费大宝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费大宝说：“下午有些身上发热，别的倒是没有。”我问有没有拍照片，费大宝说熊导游不让拍，说坤昌将军的神像里面有神灵，拍照会亵渎神灵。
再问之后的行程，费大宝说，为了不让熊导游起疑心，在接下来的三四天内，还要在他的带领下，去披集和乌隆的班清遗迹玩几天，然后再回曼谷。我让费大宝和于先生小心谨慎，别露出马脚就行。
四天后，费大宝和于先生被熊导游开车送回曼谷的那家酒店，熊导游愉快地离开了，称还要去清迈接个游客。两人目送着那辆路虎驶远，还在酒店呆了一天半，这才乘出租车前往阿赞巴登的住所。按方刚的嘱咐，两人特意让司机绕了个大圈，走偏僻的道路，观察后面是否有跟踪。
刚走进屋，阿赞巴登就和登康互相看看，盯着费大宝的脸。我问怎么了，阿赞巴登说：“有很重的阴气。”
费大宝看到我们在议论他，就笑着问什么事。我严肃地说，你拜过阴神之后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症状，尤其在对异性方面，自己要小心，如果发现有什么苗头，要马上通知我们。费大宝哈哈大笑：“田哥，你想多了，我这人虽然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但还不是高衙内，也没有四处泡妞的习惯。”
“有没有觉得熊导游对你们起了疑心？”我问。
于先生摇摇头，说熊导游的眼睛又不是X光，看不出什么来。费大宝说，熊导游有意无意地问了些问题，比如两人在无锡做什么买卖，生意如何，有时还半开玩笑地问于先生你儿子都有什么爱好。因为之前我们早就做足了功课，再加上于先生性格沉默，最多也就是回复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让熊导游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费大宝问熊导游是在怀疑他们俩是冒牌的吗。方刚说：“不见得就是怀疑你们，而是这家伙平时坑人太多，跟谁都得用语言试探一番，已经习惯了。”
“但有个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奇怪，”费大宝说，“那个熊导游在吃饭的时候，速度很慢很慢，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问：“会不会是在他改为在饮食中下了什么手脚？”
方刚想了想，摇摇头：“熊导游坑人，用的就是坤昌寺那尊阴神像的力量。要是换成降头水，那种降头很多阿赞都能解得开，有可能赚不到这份钱。”
在曼谷呆了几天，这阵子方刚每天都带我和费大宝去帕蓬巷游玩。这是曼谷的红灯区，酒吧林立，费大宝反而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总问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去处。其实我很清楚，方刚是想检验费大宝是否邪病发作。
等到第六天的时候，晚上我们三人照样去红灯区的酒吧喝酒，这里有很多从各地来泰国旅游的男女游客，女性中以台湾女孩最开放，很多男人都愿意找台湾女孩搭讪，成功率也高。不少台湾女孩看到有单身或几名女士来酒吧玩，也会主动过去聊天。
我们三人坐在散台，看台上的钢管秀，这时，方刚悄悄用手指捅了我胳膊一下，再用眼神示意费大宝的方向。我看过去，见费大宝盯着旁边邻座的两个台湾女孩看得入神。她们长相平平，但皮肤非常好，身材也不错，穿着低胸。
费大宝端着酒杯走过去，和其中一个女孩搭讪，那女孩对费大宝似乎并不反感，笑着和他聊天。这时，费大宝忽然把那女孩搂在怀里就要亲，女孩不太高兴，旁边的女伴也推开他，不欢而散。
回到座位上，我问他：“怎么回事？”
“觉得那女孩挺不错的……”费大宝表情有些尴尬。方刚笑着问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吗，费大宝说，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女孩挺吸引我。
晚上在阿赞巴登家过夜，我和方刚还有费大宝睡在同一间卧室，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动静，睁眼一看，见费大宝躺在榻上来回翻身，还发出痛苦的呻吟。我心里一动，知道他拜阴神的邪气开始发作了。
第二天吃完午饭，费大宝就私下问我，都说泰国是情色天堂，是不是很容易找到女人。我说：“你不是对泡妞没兴趣吗？”费大宝说可这几天太无聊了，我也只是想找个泰国女孩交个朋友而已。
当晚，我和方刚又带着费大宝来到另一家酒吧，我和方刚坐在卡座里喝酒，看到费大宝和一个泰国姑娘跳个没完，后来干脆搂着人家狂亲还乱摸。那姑娘是个舞女，也不挣扎，只笑着迎合。而费大宝两眼通红，居然当众就去脱那姑娘的低胸裙。那姑娘有些意外，我见时机已到，连忙和方刚上去把费大宝拉回来，带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几把脸。
费大宝有些清静，站在镜子面前面发呆。我问他刚才怎么回事，费大宝歪着头，似乎也对自己的行为有些疑惑，喃喃地说：“那姑娘也不漂亮啊，真他妈丢人！”
回到阿赞巴登的家，我私下对三位阿赞说了情况，登康说：“得给他施法了吧？”
于先生摇摇头：“要在彻底发作的时候才行，不然效果不好。”看来这家伙还得出丑和遭罪，我也没办法。次日晚上再去酒吧玩，费大宝直接提出想让方刚帮他找个姑娘带出去玩，说都憋坏了。
为了不让费大宝憋出毛病，方刚只好去问酒吧老板，介绍了一个泰国妹子给费大宝，还告诉我们哪家旅馆价格便宜又干净。我们来到那家旅馆，让费大宝和那妹子上楼去快活，告诫他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不然染病可没人管。

第865章 尔虞我诈
我和方刚坐在旅馆对面的冷饮店喝果汁，我问：“怎么才算彻底发作？”
方刚说：“按于先生的意思，怎么也要再过个三五天，到时候把费大宝关进房间，他得像毒瘾发作似的，那时才可以。”我立刻想起之前那位巴老板，巴夫人将他反锁在屋里，巴老板居然从窗户跳下去，把脚都摔断了。
那天，费大宝的手机响起，是熊导游的号码。不用说，这家伙开始做“客户回访”了。于先生接的电话，熊导游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问于先生近期有没有再来东南亚旅游的打算，他有好几个精品线路。于先生问：“我们根本没回国，现在还在曼谷呢，我儿子这几天病了，浑身发热，天天往夜店跑。不让去他就骂人摔东西，酒店老板怀疑我儿子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这种事？”熊导游假装惊讶，“要不要我过去？”
方刚在旁边连连摆手，示意不能答应。我很清楚他的意思，这个时候的费大宝神智不清，万一在熊导游面前说走了嘴，那就白费劲了。于先生说：“不用，我们明天就回无锡，到时候找法师看看。”
熊导游连忙说：“费老板，要是你儿子真不小心在泰国冲撞了什么鬼神邪灵，中国的和尚道士和法师根本没办法。我认识一位叫阿赞尤的法师，他的法术很厉害，没有解不开的邪。你要是不相信，就先找别人去解，等到解不开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只是好心想帮忙，那位阿赞尤师父平时只在深山里修炼，根本不接待客户，只有我和他比较熟。”
于先生表示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登康笑着说：“这家伙的套路也没什么新意，我还以为他比孙悟空都聪明呢！”
“本性贪婪的人，再聪明也没用。”方刚冷笑。
又过了几天，费大宝一天比一天严重，每天都要吵着去酒吧和马杀鸡店，后来我和方刚不理，他居然自己跑出去。为了怕这小子迷迷糊糊再染上性病，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追上。费大宝急了，揪着我的衣领要打，被方刚抱住拽回来。
之后的三天，费大宝都像囚犯似的被关在房间里，费大宝眼睛比兔子还红，呼呼喘气，大叫着踢门，还用头去撞，求我们放他出去，或者给找个女孩回来。于先生点点头，说是时候了，为节省法力，改由登康和阿赞巴登动手给费大宝施法。午夜时分，我和方刚把门打开，用防暴警察的姿势和费大宝对抗，以绳子把他捆住，扔在地板上。
施法过程很顺利，两位阿赞用极阴控灵术成功把费大宝体内的邪气驱除出去，这小子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他躺在床上，对我说：“田、田哥，你可把我给坑苦了……真难受啊！”
我笑着问那时候有什么感觉，费大宝说：“就是想、想跟女人睡觉，那天在马杀鸡，我都、都累得要吐血，可这身体不听我使唤！那女人要求饶了，可我停不下来，真、真怕死在她身上……”
“熊导游那家伙坑过不少游客，所以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是英雄。”我给他戴高帽子。费大宝咳嗽着说，不想当英雄，能保住这条小命就好。
为了把戏做足，我们又等了七八日。然后于先生给熊导游打去电话，用焦急的语气说，他儿子的病去了好几座大寺院和道观，找和尚老道，还有巫婆神汉都治不好，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他儿子每天都得和女人在一起，没日没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导游假装糊涂：“哎呀，这大宝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居然这么厉害！费老板不用担心，我说的那位阿赞尤师父法力很强，没有他解不开的邪，只是收费比较贵，要一百万泰铢，折合人民币二十万。”
“要二十万？如果能把我儿子的邪病治好，钱不是问题！”于先生很着急。
熊导游说：“当然行，说实话吧，凡是找到阿赞尤的人，都是其他法师没能解决，才找到他的。贵肯定有贵的道理，要是没效果，就不收钱。”于先生同意了，到时候约定时间碰面。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再次把思路捋了捋，按计划，我们的设想是引蛇出洞，先让于先生把阿赞尤搞掉，至于熊导游，这家伙只要没有阿赞尤在背后撑腰，基本上成不了什么气候。等解决了阿赞尤这个心腹大患，怎么收拾熊导游，那还不是随我们的便。我们这边有于先生和登康，在东南亚的降头师当中，也算是前几名了。除非还能找到像劳差那种长年在深山中修习厉害法门的人，才有可能对抗这几位，当然，可能性极低，毕竟那种世外高人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为隐蔽行事，方刚特意又借了一辆车，是尼桑蓝鸟的某种型号，车不新不旧，看上去很不起眼，仍然在车两侧和后挡风玻璃全贴上单向防晒膜。而我则出发去大城，找到阿赞Nangya要了些东西回来，以派上用场。
两天后，我们兵分两路，方刚开着那辆蓝鸟先出发，载着我和登康来到那空沙旺，就在阿赞尤公寓附近的旅馆落脚。另一边费大宝和于先生提着行李，再次来到上次居住的那间酒店住下，然后给熊导游打电话。为了让阿赞尤在施法的时候能感应到费大宝体内有邪气，于先生特意在他身上施了降头咒语，但因为没有降头油，这种降头咒的效果仅能持续几天，而且程度较轻，随时都能解开。
晚上七点多钟，熊导游乐呵呵地开着路虎到曼谷来接，费大宝一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二是降头咒语起效，他双眼全是红血丝，脸色发蓝。
熊导游看到费大宝，就关切地问：“哎呀，费少爷，看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费大宝也不说话，故意只发出痛苦的哼哼声。于先生让熊导游赶紧出发，熊导游连忙把两人让进汽车，从曼谷出发奔往那空沙旺。早就守候在酒店对面某餐厅的阿赞巴登坐在玻璃窗旁，看着那辆路虎出发之后，就给方刚打电话报告，我们这边掐着时间，在晚八点出发，将车开到阿赞尤公寓附近的楼下，停在几辆车中间，仍然是车尾朝外。
大概晚十点半钟，路虎到了，我们三个人藏在蓝鸟车里，看着熊导游和于先生共同扶着费大宝钻出汽车。刚从车里出来，正在朝阿赞尤的公寓门走时，费大宝突然发起疯来，用头咣咣往路虎车的车门上撞。
“怎么回事啊？”熊导游用力去拽费大宝。
于先生气急败坏地说：“又犯病了，快帮我把他抱住，你车里有水吗？”熊导游说前座里有，看到于先生打开前车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朝费大宝脸上泼了几下。费大宝的疯劲明显变小，于先生将矿泉水扔回车里，关上车门，和熊导游共同架着费大宝走进公寓。
方刚点着头：“看来第一步很顺利。”登康坐在后排座，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准备。
我这心都快要跳出腔子，从头到尾这么用心策划，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郂。同时心里也在想，不知道这种争斗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忽然看到登康把身体挺直，神色紧绷，我就知道肯定是阿赞尤在公寓里开始给费大宝施法了。登康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方刚将车辆摇下来，好让念诵传得更清晰。我似乎能感受到这经咒声已经通过空气，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传送到了阿赞尤的头脑之中。

第866章 三阿赞的斗法
没多久，我和方刚就看到熊导游跑出公寓，四处寻找着什么。方刚马上把车窗升起，只留一道细缝，用来监听外面的声音。熊导游左右看了看，开始跑到另一侧去，逐个检查停在路边的汽车。方刚嘿嘿笑：“要看于先生的好戏了。”
熊导游从另一侧跑到我们这边，把脸贴在车玻璃窗上朝里看，距离我们还有七八辆汽车的样子。这时，听到从公寓二楼的某扇打开的窗户中传出几声嘶吼，声音并不大，但这时已经是晚上近十一分钟，周围很安静，所以这嘶吼声就听得很清楚。之前我和登康去过阿赞尤的公寓，记得那扇窗的位置似乎就是阿赞尤的住所。熊导游抬头看着，呆愣了几秒钟。
登康从怀里掏出那柄折叠小刀，划破掌心，用带血的手掌紧紧握着骨珠，再用骨珠缠住手臂，提高念诵经咒的音量。熊导游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快步跑过来。
这家伙长年在泰国做导游和探险工作，身体强壮，方刚从腰里抽出一根伸缩的警棍，对我说：“后面有棒子，拿着它，要是姓熊的硬来，就冲出去收拾他，就不信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千万不能让他干扰登康施法！”我回看去，果然在后挡风玻璃下方的平台上放着一根棒球棍，我只好抄在手里，其实心里比谁都害怕。打架的事我从小就没怎么做过，可现在却要赶鸭子上架。
当熊导游来到蓝鸟汽车附近，把脸贴在车玻璃上朝里面看时，突然又听到从外面传来大叫声，比之前的嘶吼更响，好像有人被刀子捅了似的那么痛苦。熊导游就是一愣，下意识回头看，我和方刚也朝公寓二楼的方向望过去。
那叫声越来越响，到后来已经几乎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动静。熊导游连忙转身，跑向公寓楼门口的方向。这时我看到有人站在二楼的那扇窗前，里面没开灯，即使月光很亮，也只能勉强看清那人正在用双手捂着脸，从身材外貌来看，应该就是阿赞尤。后面有个女人一直在拉他，还大声说着什么，但阿赞尤根本没理她。
熊导游刚想跑进公寓，又站住了，似乎犹豫着什么。这时，阿赞尤又跌跌撞撞地转身跑开，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叫声却越来越大，跟杀猪差不多。公寓中有几个人探出头，朝阿赞尤住所的位置看去。
“要不要上去？”我问。方刚摇摇头，说再看看情况。这时看到熊导游快步跑向自己的那辆路虎车，钻进去发动之后迅速调头，很快就没影了。
他前脚刚走没到十秒钟，就看到费大宝跑出公寓，我和方刚连忙出了汽车跑过去，费大宝满脸恐惧，指着二楼的位置，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让他马上进那辆蓝鸟汽车，并关上车门别开，我和方刚跑上二楼，就看到于先生从阿赞尤的住所大门中出来，径直下楼。
我俩也没多问，跟在于先生身后出了公寓，方刚跑在前面钻进蓝鸟汽车，我和于先生也上了车，车门还没关严，方刚已经启动引擎开走，而那些从二楼所发出的吼声仍然在继续着。
从小镇驶回那空沙旺的路上，费大宝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于先生和登康均脸色发白，登康更是艰难地喘着气，还不时发出闷咳，好像随时都要吐血。于先生把手掌压在登康头顶，低声念诵着经咒，几分钟后，登康渐渐不再咳嗽。
费大宝说：“吓、吓死我了，那个人是不是要发疯？”他有些说不下去，在我的追问下，费大宝才告诉我和方刚，在施法的过程中，阿赞尤本来一直用手按着自己的头顶，突然浑身颤抖，松开手之后把两只手都按在托盘中的那两颗头骨上，不停地念着经咒。熊导游在旁边问怎么了，阿赞尢也不回答，脸上全是汗，青筋都鼓起来了。
那个熊导游跑出公寓去，这时于先生来到阿赞尤身后，将右手按在他后脑，这个阿赞尤抖得更厉害，好几次把手伸到背后，想去抓于先生，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后来阿赞尤开始发出嘶吼，抓起那两颗头骨用力敲碎，还往自己脸上砸着。
旁边的大眼睛女助理想过去阻止，但阿赞尤就像发了失心疯，将头骨猛地朝女助理头上脸上乱砸，把她给砸倒。然后他自己站起来，用两只手疯狂地抓自己的脸，瞬间就全是血痕，而且还见什么就咬，最后抱着一颗已经破裂的头骨狂啃。费大宝哪见过这个，吓得连忙逃出。
我坐在副驾驶，听着费大宝的讲述，心想这场面幸好我不在，要不然晚上又得失眠。
“之前的手脚做好了吗？”我问于先生。他点了点头，费大宝问什么意思，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时，在车灯的照射下，我看到马路前方有一辆路虎汽车，款式和颜色和熊导游开的那辆极其相似。
有这么巧的事？这条路是小镇通往那空沙旺的，又不是大都市，短时间内能遇到款式相同的两辆路虎，恐怕不是偶然。我连忙告诉方刚：“看前面那辆车！”
方刚放慢车速，好与路虎汽车拉开车距。而那辆路虎也开得比较缓慢，似乎是故意的。坐在后排的费大宝眼尖，说：“田哥，你看前面那辆路虎好像是熊导游的吧？开这么慢，是不是就为了等着我们追上来？”
我说：“这家伙胆子也真大，我们这里好歹也有五个大男人，他能打得过？还敢开这么慢守着我们！”
“他是在守我们，但目的不是为了动手，而只是想看清是不是我们干的。”方刚慢慢地说。
我问于先生：“现在施降可以吧？”
没想到于先生摇摇头：“刚才对付阿赞尤的时候，法力耗费太多，无法完成施降。要是硬要施咒，对自身也是一种伤害。”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逃走吗？”方刚问。我只好劝慰他说反正这家伙也不敢怎么样，有了把柄在我们手里，随时收拾他，这样要是能让他老实，也不错。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但并没有信号灯，而路虎车竟然停下来，点亮后车灯，看来是想看得清楚。
方刚踩下油门，让我把头低下来，前拦风没贴膜，夜色又这么黑，就算熊导游能从车前面看到方刚，也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最重要的是他并不认识方刚。
我们的蓝鸟汽车加速驶过路虎汽车，掠过之后我立刻抬起头，费大宝回头看了看，说：“那路虎车还停着呢，并没有发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熊导游的号码。虽然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劲敌也基本除掉，但还是心里很紧张。接通后打开免提，熊导游的声音冷冰冰地：“田老板，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罗勇，跟表哥出去吃饭刚回来，有事？”我笑着回答。
熊导游缓缓道：“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说行啊。
熊导游问：“是你干的吧？”
“什么是我干的？熊导游，你到底有什么话能不能直说，别绕弯子啊。”我假装不明白。
熊导游停顿片刻，说：“我会查出来。”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方刚哼了声：“这家伙都没看到我们的脸，怎么查！死无对证，谁会承认这种事，白痴！”我说熊导游就算找不到证据，我们这几个人肯定也是他的首要怀疑对象。

第867章 虫降水
登康说：“怀疑又怎么样？没有阿赞尤撑腰，他什么也不是，下一步要收拾的就是他了。”
为安全起见，我们并没有在那空沙旺停留，而是一路驶回曼谷，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听说计划成功，阿赞巴登也露出笑容，对他们这些鬼王派的人来说，能保持自己掌握的法有独特性，这就是最安全的砝码。
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合眼。正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熊导游给我发来的短信：“田老板，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干的，我都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看来他还认准了我，我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但以防万一，我没有立刻回复，而且在两天之后才回他：“熊导游，你和阿赞尤合伙坑过那么多游客，就从来没觉得会倒霉？建议你收手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没事，这就是最大的幸运，没有阿赞尤撑腰，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会极阴控灵术的人吗？而我有，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否则对你没好处。”
“别高兴得太早，我认识的厉害阿赞不止阿赞尤一个人。”熊导游回我。
我回复：“车上那瓶矿泉水，自从你打阿赞尤家里出来后，喝过吗？”
熊导游问什么意思，我说你那天晚上刚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在水里做了手脚，不信的话，再过两天可以观察自己的眼珠。不要试图自己解降，这是独门的虫降门，免得自己多遭罪。
熊导游没再回短信，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肯定是复杂。昨晚在费大宝刚出汽车时，他故意大闹，然后于先生借故在路虎车里找出矿泉水，浇了费大宝一脸，同时已经将虫降水混进去。这事做得很隐蔽，熊导游当然看不出来，他从阿赞尤家里逃出来后，车上那瓶只有一半的矿泉水，很有可能会被熊导游喝掉，哪怕只有半口，也会中降。
这种虫降水是我从阿赞Nangya处讨来的，是她半年前自己配制而成，原虫粉是好几种虫子杂交而成。虫降水被人喝下去之后，如果没有经咒催动，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发作，极其隐秘。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症状，比如眼珠中能看出竖线、平时喜欢食肉、经常莫名发低烧这些还是有的。
那天一早我没回熊导游的短信，就是怕他还没来得及去喝那瓶水。而过两天才回复，那时候这瓶水应该已经被熊导游喝过了。
按登康的解释，阿赞尤在施咒的时候被阴法干扰，他立刻以经咒还击，但于先生趁机出手，两股阴法同时夹击阿赞尤，让他根本无法招架，最后被极阴法门反噬而发疯，至于有什么后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会太好。
终于解决了阿赞尤，我特意给老谢打电话，把他约来曼谷，大家庆祝计划实施圆满成功。在某新开的自助海鲜餐厅，我们六个人围坐两张并在一起的桌，上面摆满各路海鲜。费大宝是话唠，把全过程从头至尾给老谢讲了一遍，老谢笑呵呵地说：“恭喜你们啊，居然能让那么狡猾的熊导游都上当，看来好猎手真是比熊厉害！”
方刚哼了声：“我早就说过了，再聪明的人，只要是本性过于贪婪，早晚会上当。”我拍着老谢的肩膀，问你算不算聪明人啊，老谢连声说不算，他只贪财，但不聪明，所以不会上当，大家都哄笑起来。
费大宝更是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他如何勇敢，装疯如何如何逼真，把熊导游都给骗过去了。方刚拍着他的肩膀：“表现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当牌商的打算？”费大宝连忙说有，方刚说那可以考虑先给我当个助理，慢慢升职。
正在大家一起碰杯时，手机响起，居然又是熊导游。我立刻示意大家悄声，接起来后打开免提，听熊导游说：“田老板，你不只断我的财路，还害得我身体残缺不全，这笔账，我是早晚都要跟你算的。”
“什么意思？身体残缺不全？”我没明白，大家听了后也都竖起耳朵。
熊导游说：“还记得在云顶赌场，我中的降头吗？”我说当然记得。熊导游哼了声：“那次我被阿赞尤解开降头，他告诉我，从法门来看，给我落降的人多半是鬼王派的。而在我调查之后发现，巴老板夫妇找的就是你的朋友，那位登康师父解的降。但他没能解开，所以就怀恨在心。后来给我落降肯定是他做的，因为有些降头师会把同行当成死对头，你能解开我无法搞定的降头，你就是我的仇人，更何况是鬼王派，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法门谁也敌不过。”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老谢和方刚互相看看。熊导游又说：“我和阿赞尤设局的事，得罪过不少牌商和降头师，包括你和登康在内。所以这个事，我原本可以不追究。但你不知道吧，那次我在酒店降头发作的时候，用牙齿死命去咬椅子的钢管，把牙咬断好多颗。后来发炎感染，医生只好把我满口的牙全都给拔光，镶了假牙。这还不算，后来经常神经痛，整夜都睡不着，比死还痛苦。所以，我把你们恨得入骨，非要搞掉你和那个登康不可。”
说到这里，我们不禁都看着登康，这才明白为什么熊导游费尽心思设了那么大一个局，就为把登康搞死。最后熊导游问我，那瓶矿泉水他根本就没有喝，想整他，没那么容易，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他真没喝？”老谢问。
登康冷笑几声：“鬼才信！真没喝的话，田七在用短信告诉熊导游的时候，他怎么没马上回复？肯定是在找人核实。”
方刚说：“就算的没喝，又有什么可怕的？下一步就是收拾他，在泰国，敢坑我们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谢也愤愤地接口道：“就是，要不是他，洪班也不会失去法力，只能回云南。”
我说：“收拾熊导游我倒觉得不用急，只要他还在泰国混，就跑不了。要是他怕对抗不过我们，离开泰国甚至东南亚，不再干这行，那也就由他去。至于他身上的虫降到底中还是没中，就听天由命吧。”
大家都纷纷点头，只有于先生不动声色，偶尔吃点儿东西。阿赞巴登说：“接下来你们都有什么打算？”方刚说还是老样子，我倒是想先回沈阳呆上几天，毕竟刚搞死一个阿赞尤，熊导游又在气头上，狗急跳墙谁也挡不住。有方刚和老谢在，熊导游跟这两人都不熟，但方刚却早就和熊导游暗中较量过，想找人盯他的梢再容易不过。
费大宝笑着说：“方哥，我就在泰国跟着你混吧。”
方刚歪头看了看他：“这么想当我的助理？”费大宝说当然，他觉得在泰国当牌商，跟这些同行和阿赞师父们接触，再有意思不过了。
很奇怪，这个费大宝在目睹阿赞尤被搞得发疯，居然这么快就不害怕，还真是个天生胆大爱冒险的家伙。方刚同意了，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随时可以来泰国跟着他混饭吃。把费大宝乐得不行，当场敬酒给方刚，要认他做老大，以后一起发大财。
我把当初方刚的那位军警朋友偷拍的照片发给老谢的手机，让他帮着留意，要是以后看到熊导游和那名假住持有什么动向，也要尽快跟我说，老谢连连答应。

第868章 和尚下降头？
过了两天，于先生要回江西去，临走时我向他要电话号码，于先生表示他从来不用手机，家里也没有固定电话。我再三请求，他只好把小区里某食杂店里的公用电话号码抄给我，说这店是老邻居开的，有急事可以找，但最好别找他。我问他是否还要继续开那间旧书店，于先生点点头，说那是他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不少邻居和固定顾客经常去光顾，不开的话对不起他们。
而登康则暂时留在曼谷阿赞巴登的住所，为了方便接方刚、老谢和我联系的生意，主要也是想防着熊导游再次出现捣乱，反正他在马来西亚也没什么重要事。方刚会继续找人打探阿赞尤的后续结果，也叮嘱了一些同行和朋友，只要发现熊导游的消息，都会互相通气，汇报汇报。
“坤昌寺的那座阴神庙，怎么处理？”费大宝问。
我说：“应该没什么生意了，因为拜过那尊阴神像中邪的症状，似乎只有阿赞尤才能解得开，现在他废了，熊导游或者假住持再拉游客去拜庙也没意义，骗不到钱。”
登康对方刚说：“过段时间最好也能找人去盯着，万一有什么情况呢。”方刚点点头。
从泰国回到沈阳，算了下账目，近两个月赚的钱，基本都搭在给洪班和对付熊导游阿赞尤上，等于什么也没做。现在阿赞尤不管是死是活，估计也成为半个废人，不再是敌手，我这边也得静下心来，一面让姐夫努力维护网络广告发贴，另一面我也得多接几笔大生意，好好赚钱了。
姐夫在帮我管佛牌店的这段时间内，光施法生意的提成就拿了七八千，又得了熊导游给的那六万块钱失业补助金，可称得上是收入颇丰，干事业的心气也很高涨，吃饭时拍着胸脯，称一定会帮我再多拿下几笔大生意。
我把费大宝和我们演戏的事，打电话告诉给了小杨，她听得又兴奋又害怕，说：“幸亏没找我参与，不然当时我就得吓哭了，肯定很可怕！”
“也是没办法，”我说，“谁让那个阿赞尤会极阴控灵法门，给鬼王派带来很大威胁，再加上登康一心想搞掉这两位，所以做这行就是要接触这种报复的事。”
小杨笑着说：“费大宝那家伙居然当上方大哥的助理了，以后我要去泰国，亲眼看看他这助理当得合不合格。”我说费大宝脑子活络，方刚狡猾谨慎，这两人配合做生意，绝对错不了。
“田哥，你这佛牌生意要做到什么时候？”小杨忽然提出这个问题。
我很疑惑地说怎么了，小杨说：“哥，我觉得你做这行太危险，经常得罪人。不是同行就是客户，就算不动刀动枪，可是用降头术和阴法之类的互相攻击，说不定谁就中招了，要么残废，要么就要死，多可怕！”
其实她这些话我早就想过，只是时间一长，对这种同行之间的勾心斗角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害怕渐渐到适应和麻木。几年来遇到的那些险事，可到现在我还是完完整整的，既没死也没伤，所以就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是吉人天相，甚至站在正义的一方。再加上佛牌生意利润太丰厚，就更难下得去决心收手。
下午，我躺在床上，正和王娇在QQ上聊天。她去了营口之后，和男朋友关系搞得不错，看样子有希望谈婚论嫁了。这时有电话进来，是姐夫的。我问什么事，他说：“刚才有个女人来店里，看了半天佛牌，也和我聊了半天。挺能侃的，说是在电视台上班。她指着墙上那些照片，问这人是谁，我说是店老板，也是我小舅子。我怎么看她怎么不像买佛牌的，就问她到底有什么要求。她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魅力大增，人缘特别好，我就推荐了很多，可她不满意，说听说泰国有种什么仪式，做了之后就能让这个人对我死心塌地。”
一听这话，我心想难道又是情降？姐夫笑着说：“看来这女的是看上哪个男人，但人家对她没感觉呗。”
“后来呢，她有没有确切的意向？”我问。姐夫说应该有，但我再问她就不说，非要和你直接沟通不可。我对她说你在泰国，店里由我负责，跟我说就行。她好像不太情愿，要了你的名片就走了。
我连忙问有没有让她留下联系方式，姐夫说没有。那女的好像有什么急事，接个电话就要走。我不太高兴：“你怎么能说我在泰国呢？现在我泰国的号码关机，她要是打沈阳的号码通了，还以为我们在忽悠她。”
姐夫委屈地说：“我不是想把店里的业务都撑起来吗？要是来的人都直接和你沟通，那我在这店里跟木偶有啥区别？”我一想也对，就在心里盘算，要是那女的打来电话，我得怎么解释。
好在两天后，那位女士才给我打来电话，说了前天去我佛牌店的事，称打泰国的号码关机。我笑着说今天刚从泰国回到沈阳，有事您说话。
经介绍，这女士说她姓李，问了年龄和我同岁，沈阳人，但在杭州某电视台当编导。这位李女士说话彬彬有礼，普通话很标准，声音听起来也让人感觉很舒服。我问：“你是想要给男人落情降吗？”有了之前刘佳的同性教训，我特意把“男人”两个字加了重音。
李女士笑着说：“我不知道情降能不能起到这个作用。”
我问：“你连情降都没听过，又是怎么说泰国有那种法术，施了就能让人对你死心塌地的呢？”李女士说也是听一个从泰国旅游回来的好闺蜜说的。她找某寺庙的龙婆师父做了五条经刺符，回来的路上和导游聊天，提起她老公总三心二意的，导游就说可以做个情降，能让别人对你永远忠诚。
“那没错，”我回答，“这就是情降术。”李女士问具体怎么做，我特意告诉她，情降术分同性和异性的两种，但要把你和对方的详细资料发给我，先让泰国方面审核，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如果完全没有，硬做情降的效果并不太好。
其实，我是怕再出现刘佳和那个王哥的情况，所以要看看双方什么情况，别到时候再闹出人命。李女士想了想，说：“田老板，其实要做的这个情降，并不是跟我有关，而是和别人的。”我心想做情降还有帮忙的，就问是不是你闺蜜，还是什么好朋友。
李女士说：“都不是，是我的师父。”
师父？我脑子里顿时闪过好几种身份，电视台的前辈、领导也可以称为师父，就问具体是谁。李女士对我说：“他是个和尚，在浙江台州的一座寺庙里出家。”
原来是这样，我心想只有和尚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师父。可奇怪的是，和尚用得着落情降？听了李女士的解释我才明白。
这位李女士因为在杭州工作数年，对江浙文化已经很痴迷，平时她爱好很广泛，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旅游交友等。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工作繁忙，业余生活也很丰富，可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总是觉得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空虚、无助和烦恼。再加上好几年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李女士越来越觉得，似乎应该有个什么信仰比较好。
因为江浙一代有很多寺庙，在某次聚会的时候，朋友就提起说他有个师父叫清修，这师父说话和行事都极有见地，信徒众多，不少人追随他，以得到心灵上的解脱和净化。

第869章 发展信徒
李女士很感兴趣，就想认识认识。后来和那朋友开车去台州玩，在某座山里的偏僻之处有个小庙，见到了这个和尚。
这位清修师父和李女士只聊了十几分钟，李女士就哭了，说她一直想寻找的就是这种超脱感，于是立刻拜清修为师。
“既然你师父有这么多信徒追随，为什么你还要帮他给别人施情降？”我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他……他看上了哪个姑娘，想还俗？”
李女士生气地说：“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行吗？”我心想看你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李女士说，她的师父虽然很厉害，信徒也多，但毕竟不可能度化所有人，很多造过业的人到寺庙拜清修师父，但却不愿意按照他所说的行为准则去做，让李女士等忠诚信徒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那天，李女士回沈阳看父母，路过吉祥市场的佛牌店，就想起之前闺蜜说过的情降来，进佛牌店之后看到墙上的那些照片，得知了有田七这么个店主，一问之下才知道，现在看店的只是田七的姐夫，于是就要了名片，给我打电话。
我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泰国情降术帮助你师父，让去参拜他的那些在信仰上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改变自己修行的人，变得对你师父忠诚不二？”
李女士高兴地说：“对啊对啊，田老板你真聪明，说的对！”
“可是这样合适吗？修行和信仰是人的自由，不能说去找了你师父，以后就必须对他忠诚吧？”我觉得不妥。
李女士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这社会你也知道，礼崩乐坏，人都没有信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没底线的事都做得出来。人和人之间也没有信任，亲人都互相坑骗，这成什么样子！再说又不是让他们都当和尚，连居士都不算，只是让他们对我师父无条件地信任，在以后的工作生活中，让他们把我师父的话当成行为准则，处处积德行善，知行合一，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倒得也有道理。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倒是能让更多的人有信仰、有约束。我说：“情降倒是可以做，但说实话，以前我接的生意都是男女之间情爱的那种情降，而没有这种师徒之间的。一是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法门，二是万一那些信徒都爱上你师父，岂不糟糕？”
没想到，李女士反而笑了：“这不奇怪，好多女信徒都喜欢我师父，还有好几年都不找男朋友，非等着我师父还俗的女人呢！”我心想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想这事不能草率行事，要好好商量才行。情降不是随便下的，就算你师父已经习惯信徒对他的爱，但毕竟他是和尚，搞得一大堆女信徒都吵着要嫁给他，在外人眼中也不好看。
李女士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田老板，我觉得你比你姐夫强多了，他也只能看个店，你才是真正的佛牌商人。”
我被她这高帽子一戴，心里还挺舒服，就说得先问问泰国方面，看有没有类似情降的法门，能让你师父魅力大增，让听过他讲经论道的人，都愿意追随他。李女士特别高兴：“太好了，这就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这边有了什么结果，别忘了马上通知我。”
“有个事我要问问，”我忽然想起来，“你帮你师父弄这个情降法门，他知道吗，也同意了吗？”
李女士说她那天跟师父提起过，清修师父不太相信，说就算有也是什么邪术，佛教徒怎么能去寻求邪术的帮助呢？我说：“也不能说是邪术吧，你看泰国也是佛教国家，虽然是小乘。但很多著名寺庙的龙婆师父，他们也有很多能增加人缘的法门。你能说他们是邪术吗？连泰国的王室成员和总理官员都乐于接受龙婆师父的施法和刺符呢。”
“我也这么觉得，”李女士说，“没事，我会继续劝说师父同意，有时候我想带他去趟泰国。可他死活不去，说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佛理已经不同，没法交流。”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觉得这种事还是阿赞Nangya最擅长，就给她打去电话，一问才知道老谢也在场，正在带客户去做刺符。我说：“老谢做生意喜欢斤斤计较，你对他千万不能客气，该收多少钱，得跟他明码标价，免得被这家伙占便宜。”
阿赞Nangya笑着回答：“没关系，老谢都会事先问清楚价格。”我又提了李女士那件事，阿赞Nangya告诉我，情降术和强效增人缘是两回事，从法本上来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本，而从施法方式来看，一个是对别人施咒，一个是对自己。情降术是要在对方身上施情降，还得收集对方的材料；而强效增人缘则只是佛牌和供奉物，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从效果和对象上来讲，情降术主要在情爱方面，也就是让一方爱上另一方，无论同性还是异性；而强效增人缘，就是让某人更有魅力，在效果上没有情降术那么强，但如果目的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爱，则不合适采用情降术。
我连忙说：“对对，我也觉得强效增人缘就够了，等我问问客户的具体要求。”
给李女士发去短信转述了阿赞Nangya的话，再告诉她，强效增人缘和情降术不一样，最好别用情降术，免得到时候惹出麻烦。而强效增人缘的东西种类很多，也可以预定那种效果更好的，但原料不是随时能找到，需要时间。
李女士问：“预定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原料要怎么找？”我说这也是要看缘分的，但如果你们确定了想做这个事，就要先付定金，这样的话，泰国那边的阿赞师父才能着手开始寻找合适的原料。如果在一段时间内没找到，定金可以退回。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了让她交两千元人民币，李女士特地邀请我在华府天地附近的一家饭店当面交钱。
次日中午，我俩在这家饭店碰面，李女士长相普通，个子倒是不矮，得有一米七左右，衣服是那种民族风格，棉麻皱褶和流苏，脚下也是一双类似草鞋的手工编织鞋，看来喜欢走文艺范路线。说实话，她身材很不错，就算衣服宽松，也能看出曲线相当有料。但我对这种文艺范和民族风打扮的女人最没感觉。李女士很有礼貌，先问我喝什么茶，从背包里掏出好几种茶叶来，最后选了铁观音去让服务员烧水。
点完菜之后，李女士问：“田老板，你相信果报吗？”
我问什么叫果报，李女士说，就是因果报应，我点点头，简单给她讲了这几年在泰国卖佛牌时，遇到的几桩典型的遭报应客户。李女士显得很激动，竟然拿出一支录音笔要记录。我拒绝了，怕她把这些事再写成什么剧本，放到栏目中播放，那客户非找我算账不可。
李女士办事很爽快，掏出两千元钱给我，我开了盖有佛牌店章的收据。她说：“全拜托你了，泰国的阿赞长得什么样？”我把手机里阿赞Nangya的几张照片展示给她看，李女士微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女人，和我的风格很像啊。”
看着李女士这身宽松的民族打扮，我心想是不是和佛教有关的人，都喜欢穿成这种超脱的样子。

第870章 人缘水
我这几年接触过不少泰国的僧侣，年轻的也有，年长的龙婆师父也有，但说实话，中国的和尚我并不了解。于是就向李女士打听那位叫清修的和尚。
李女士开始给我讲她师父清修和尚的情况，他年纪不大，也就是不到四十岁，已经出家近二十年，也和父母家人断了所有联系。他的庙在浙江台州某山中，是某信徒父亲捐钱盖的，虽然庙不大，但也花了好几百万。庙里只有十个和尚，香火也没那么旺盛，但固定的忠实信徒也有好几十名，李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清修师父的生活和他法号一样，都相当清苦，每日三餐就是简单无油少盐的水煮青菜和米饭，从无例外，就算除夕和春节也是，穿的衣服也很破旧。
我笑着对她说：“像我这种俗人，真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出家，过这种苦日子。”
“我也是俗人，所以就要寻找一位精神导师，好领悟人生的真谛。”李女士认真地说。她告诉我，清修师父无论举手投足，还是言谈举止，都能给你带来对人生的全新感悟，那种感觉非常好。虽然不太理解她的话，但我心想，当我见到阿赞Nangya的时候也有这感觉，可能都差不多吧，和那种比较超脱的人在一起，是会感觉不一样。
看到我比较赞同她的观点，李女士动情地说：“你不知道，我师父已经达到完全无私的境界，对任何人和事都是。他是这个世上最伟大、最无私的人，谁也比不上他……”说到这里，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可惜，我并没有对她的话所感动，倒不是因为我这人太低级趣味，而是我觉得她这话严重了。在我看来，世界上并不存在可称得上完全无私四字的人，虽然中国有段时间喜欢宣传“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口号，但其实这种口号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不喊了。女人都是感性的，信教的人更是，所以在李女士眼里，那个清修师父成了世界最无私，我也可以理解。就像有些热恋中的男人会觉得女朋友最漂亮，一个道理。
李女士可能是觉得没打动我，又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对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你明白吗？”
我点头说没错，除了父母对儿女，都有私心。李女士严肃地说：“父母对儿女也是有私心的。”我很奇怪，说父母对儿女都是最无私的啊，恨不能把自己的一生都付出去。
李女士笑了：“那是因为没到某种地步，否则你就知道，父母也一样，都有私心。比如将爸妈和儿子都抓起来，只能活一个人，让他们自己选。你敢保证父母全都能牺牲自己、保全孩子吗？这个机率恐怕没多少。”
对于这番言论，我很不理解，首先不说她这种假设有没有意义，就算有那种不愿牺牲自己的父母，又能证明什么？非得自己马上去死才能证明没私心？人求生是本能，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无聊的方法去验证。
“那要是把你父母和你绑在一块，只能留一个，你父母会选谁？”本来我可以不问的，但对于这种比较奇怪的言论，我就想问到底。
李女士看着我的眼睛：“反正我不敢保证，他们肯定就能为我而牺牲。”
听她这么说，我只能报以苦笑，摇摇头不再说话，只低头吃菜。不得不承认，李女士看人眼色的能力不在我之下，看到我神色不对，她马上就看出来了，开始转移话题。
按照她的说法，李女士认识这个清修师父才半年，但她却觉得以前的二十九年半全是白活了，现在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有意义。而师父虽然有几十名比较忠诚的信徒，什么事都能让他们去做，但现在世风日下，那些偶尔来寺庙拜神、想求得心理安慰的人，有不少都造业严重，可又不想全身心地投到清修师父的名下。所以李女士真心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从清修师父身上得到做人的道理，行善积德。
我心想，真能由恶变善也行，可从你的言行观点来看，似乎也并没达到什么太明显的效果。超脱得连自己的父母都开始怀疑，这算什么领悟？
又聊了十几分钟，我就提出要告辞，李女士也没多挽留，就说让我尽快拜托泰国的那位女阿赞师父帮她寻找合适原料。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给阿赞Nangya发去短信，说了李女士的情况，让她有空帮着留意，看有没有适合制作成强效增人缘供奉物的原料。不多时，阿赞Nangya回复：“老谢前些天来找我的时候，带了很多阴料，都是之前洪班师父在孔敬收集的，我找找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太好了，你多费心吧！”我很高兴。
阿赞Nangya又回：“洪班师父送给我的那本苗巫书咒很深奥，我复制过其中的一些字，问了缅甸和越南的苗裔师父，他们说这里有苗字，也有很多类似巫符的东西。我想抽时间回云南一趟，向洪班师父当面请教。”我心想这当然好，就回复说最好再顺便看看洪班师父有没有恢复修法的可能，不然太可惜。
几天之后，阿赞Nangya给我发了几张彩信图片，内容很杂乱，我只能认清一部分，有经粉、花粉、人缘油（尸油）和派古曼粉等物。但还有不少我也没认出来，就回复问是什么，阿赞Nangya说：“这里有108种草药粉和花粉、七庙土、香灰、雷劈木、经粉和骨粉，还有人缘油和七坟场土，把这些粉末混在一起，以清水浸泡数日，就是人缘水。”
我马上想起之前熊导游在名片上所喷的那种人缘水，看来就是这个了。我问是不是把这种水喷到身上或什么载体上，让别人一闻就能起效果。阿赞Nangya回复：“那种的效果只能说一般，时好时坏。毕竟人的思维复杂，人缘水对某种人没什么作用。最好是亲临施法，可以大批量同时用人缘水来加持，这样效果可以倍增。”
亲临施法我知道，和鲁士灌顶差不多。就是鲁士灌顶让信众都跪在面前，然后他一面施咒，一面用法拍将圣水不停地洒在他们头上和身上。而阿赞Nangya所说的，无非就是把圣水换成人缘水而已，这道理就有些像集体施情降，只不过不是男女方面的感情，而是人缘。
给李女士把那些图片转过去，再和她说了施法的事。以前我听说过，很多寺庙比公司都有钱，和尚比老总都富裕，但听李女士说过，那位叫清修的师父庙小日子苦，所以我估计，李女士就是看到师父日子太紧巴，就想让他能多几个有钱的徒弟。报价太高了怕对方不能接受，于是我谨慎地报出四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之前给的那两千也包括在内。
“为什么一定要亲临施法？”李女士给我打来电话。
我回答：“要想效果好的话，就得让那位女阿赞亲自去现场，为去你师父庙里参拜的人施法。因为制作这种人缘水用的是东南亚法门，那么也要在施法时配合相同的法门经咒，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如果你师父嫌贵，不想花这么多钱，那么只请人缘水回去也行。用法很多，喷在各种物品上、直接喷在人身上、在寺庙里各处喷好，只要能让人在闻到的时候和你师父接触、交流，就会有效果。”

第871章 忠实弟子
李女士连忙问：“那这种的效果，和亲临施法的效果能有多大差别？”我说没法用一个固定的数字去衡量这个标准，只能说亲临施法效果会“倍增”而已。
“要是没具体的说法，我怎么劝说师父同意呢？”李女士问。
我说：“那我也没办法了，你师父是佛教徒，最应该明白这种鬼神和法术的事，根本不可能有具体标准。你师父给那些信徒说法，他能确定哪些人听懂了，哪些人听不懂。而听得懂的，又懂了几成？具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改变？”
这话让李女士连声说有道理，她说后天就回杭州，到时候第一站就去台州找师父，好好跟他谈谈。最后还问我，认不认识那种比较有经济实力，但又觉得人生目标不明确、想找精神寄托的朋友，可以联系她，她带对方去台州找师父。
这让我想到了小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钱又关系好的并不多，可小杨就算对现在的生活有不满意之处，也不至于非得去找和尚开解，她才这么年轻，对世界的看法最好还是自己去慢慢建立，而不是被和尚的思想寄着鼻子走。
几天后的晚上，李女士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我在山下呢，因为山里没有手机信号，我特意下山给你打电话。师父同意了，但要求施法之后有了效果再付钱，行吗？”
“要是都这样，那泰国的阿赞师父都不可能去任何国家和地区施法了。”我回答，“人嘴两层皮，到时候有没有效果，还不是客户一句话的事，你觉得泰国师父有这个精力去成天要钱讨债吗？”
李女士说：“田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以怀疑全世界的人，甚至可以怀疑你的父母，但你不能怀疑我师父。我说过，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人。”
我失笑：“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从没怀疑过我的父母，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但我仍然会怀疑你的师父。你觉得最好的，别人不见得。而且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人吗？”
李女士连忙说当然，我说最无私的人还会怀疑别人给他提供的服务没效果，还要先办事后给钱？这岂不是矛盾。李女士停顿了几秒钟，我不想听她再说什么道理，就直接说我做佛牌生意两年多，施法的活接了没几百也差不多，从没坑过客户，有效就是有效，要是真没效果，只收五成。但必须先付一半，没得商量。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选择多的是，但东南亚的施法生意，都这个规矩。
“可我觉得这个规矩不太合理呀。”李女士辩解。我说没什么不合理的，首先说鬼神之事谁也说不准，阿赞师父虽然是修法的，能与鬼通灵，但他们也是人而不是神，说不准这个事能不能必成。再说了，既然能找到我的人，肯定是想不出别的辙来。你想想，但凡有办法，谁会向鬼神求助？
可能这话说到李女士的心坎上，她沉默不语。我说你考虑好，要是觉得行，就到佛牌店来，交一万八，我姐夫会给你开收据盖章，然后我这边就立刻通知泰国的女阿赞，开始制作人缘水。
过了大半天，李女士给我回复说她师父同意付钱，让我到时候提前把行程给她，她会安排人开车去杭州机场接我们。又特地嘱咐我，等那位泰国女法师到了台州她师父的寺庙之后，除了施法的事，最好不要提小乘佛教的事，以免双方而信仰冲突而产生不愉快。我说你想多了，这位女阿赞比较沉默，不喜欢多说话，只管施法，结束之后就走，你师父想多和她交流，恐怕也没戏。
两天后，姐夫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喜滋滋的：“田七，那个想做情降的女人刚走，交了一万八的定金，是不是事成啦？”
我也笑着说：“当然成了，不过她不是给人下情降，而是给她师父增加人缘用。”姐夫很奇怪，问不是要拴住男友的心吗，怎么又出来个师父？我简单把李女士的情况说了说，姐夫这才明白，说现在的和尚真不容易，还得用这种方法来拴住信徒的心。
大概过了十来天，阿赞Nangya告诉我人缘水已经制作完成，并加持了八九天，效果不错，但这东西不好带上飞机，最好先邮寄到客户手中，我们再出发。于是，我托老谢把这些人缘水装在十几个矿泉水瓶中，再发到台州市，让李女士安排人去取。
数日后，李女士告诉我东西已经拿到，我这边马上帮阿赞Nangya安排行程。给那个开旅行社的同学打电话，让他看好哪天能打折，最后订了后天到广州的机票。
兵分两路，阿赞Nangya从广州到杭州，我则从沈阳到杭州。在机场碰面后，我俩在大大厅外面的停车场见到了李女士。她朋友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商用车，经介绍得知此人叫吴哥，也是清修师父的忠实信徒之一，特地来接我们。
看到阿赞Nangya的真人，李女士特别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阿赞Nangya只微笑着回答几句，李女士笑逐颜开：“大姐姐，你真好看，人又有气质，我师父肯定会特别喜欢你！”这话反而让我紧张起来，心想可不能让一个和尚看中阿赞Nangya，那就出笑话了。
吴哥开着车，从杭州一路来到台州，山脚下有村落，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裕。因为我听人说浙江没有穷人，不管是义乌、台州还是什么合江浦江，随便哪个人都有千万身家。
山路修得还不错，也是一圈一圈的，很像盘山道，只是没有悬崖。以前我去过台州国清寺，很著名的寺庙，香火旺盛，据说很多日本人每年都要来这寺庙参拜，好像地位很高，通往那寺庙的山路上也经常能看到车和游客。可这山就偏僻得多了，从山下开到寺庙门口，途中只遇到两辆车。我心想，也难怪清修师父吃穿都很简朴，就算想享受估计也没戏，因为太穷。
寺庙确实不大，但却古色古香，看起来很有感觉。除了我们乘坐的这辆黑色奔驰，院里还停着一辆红色宝马。两个和尚居然在玩螃蟹，他们把从大水缸里拿出来的螃蟹放在地上，让它们爬来爬去，玩得很开心。看到我们来，两和尚也没当回事，甚至没正眼看我们，自顾地玩。
在李女士的引见下，我和阿赞Nangya见到了这位清修师父。他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瘦，戴金丝边眼镜，表情不多，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脖子上戴着一大串蜜蜡佛珠，手指上还有一个硕大的松石戒指。我那时候还不太懂玉石类，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师父戴的手表也是劳力士的。
在会客室中，吴哥搬过那十几瓶装在矿泉水瓶中的人缘水，里面液体是混浊的，很像米酒。李女士好奇地打开一瓶，屋内顿时散发着特殊的香味，这香味我很熟悉，之前熊导游名片上喷的就是这个味道，可能略有不同，但大体差不多。
“这是什么香味啊？真奇怪，好闻！”李女士贪婪地闻个不停。我连忙让她把盖子盖好，说人缘水不能闻太多，会迷失本性，李女士这才把瓶盖拧紧放回去。
清修师父说了他的几点要求，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合理借口，不能让信徒们看出，这位清修师父从泰国请了阿赞师父来施法。

第872章 穷和尚的奢侈品
我问阿赞Nangya说：“有办法吗？”
阿赞Nangya想了想回答：“办法还是有的，最简单有效的，就是找个大些的房间，让清修师父坐在前面，身后拉起布帘，然后我坐在布帘后面，在清修师父用法拍将人缘水洒向那些信众身上的时候，我低声念诵经咒就行。”
李女士连忙说：“我看没问题，以前师父也给别人传过圣水，但那只是用手指蘸水轻轻弹在对方额头上，现在可以说换了形式，祈福效果更好。”
吴哥问：“可这样能有效果吗，不用阿赞Nangya师父亲自来洒这个人缘水？”
“由我来亲自施法当然最好，但我要是露面的话，会不会被人怀疑？”阿赞Nangya问。李女士说应该没问题吧，找个借口就行，比如说这位阿赞Nangya是从泰国来的，专门和师父切磋佛法，也顺便帮大家施法，能祛病强身。
大家都很赞同这种办法，清修师父问：“如果我来施法，你念经咒，效果能打折多少？”阿赞Nangya想了想，说这种施法过程主要在于经咒，是否由我来操作，影响不大。清修师父点点头：“好，那还是由你来施法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别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清修师父问吴哥：“活动都通知下去了吗？”
吴哥说：“早就通知到了，明天中午最少能有三十人过来接受施法，后天和大后天也各有二十多人。”我心想人还真不算少，看来清修师父也是有些影响力的，别看这庙小，山也偏僻。李女士对我们说，明天要来的这三十几人，都是那些心理上摇摆不定的人，希望明天的施法能让他们今后对师父更加忠诚。
去卫生间方便，我以为这种偏僻寺庙的厕所和农村差不多，就是一个用木板围起来的地方，挖个坑而已。可令人惊讶的是，这寺庙所有的房间和摆设都很古朴，唯独卫生间居然是现代化的。门也是旧木板门，可打开后就眼前一亮，里面铺着高档瓷砖，洗手池比四星级酒店还宽，连马桶都是名牌货，到处都擦得锃亮，直晃眼睛，毛巾叠得很整齐。
我顿时混乱了，关上门，这就是个高档酒店的卫生间，可推门出来，又是普通的寺庙禅房，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清修师父有特殊要求？
庙里有和尚专门负责下厨做饭，还没到晚上，阿赞Nangya说她是第一次看到国内的寺庙，想四处看看，我和阿赞Nangya就在李女士的带领下，在庙前庙后溜达。有两个和尚站在前殿的栏杆处交谈着，我看到一个和尚吃着巧克力，另一个和尚手里拿着单反相机，正在对焦取景。
我对摄像没什么爱好，但也知道很多相机的牌子，看到这和尚相机的挂绳上印着“CanonEos”的字样，应该还有型号，但我没记住。这相机的镜头又粗又长，看上去就不是便宜货，而这名和尚很年轻，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我忍不住走过去搭讪，问这和尚在拍什么，和尚看了看我，微笑着说只是摆弄，没什么好拍的，这里也没什么好景色。
“这相机多少钱，挺贵的吧？”我问。
和尚回答得也很爽快：“不贵，七千多。”看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不像是在故意炫耀，似乎这七千多块钱只相当于七十多。再看另一个和尚，手里的巧克力印的全是外文，好像还不是英文，我就问这是什么巧克力，好吃不。这和尚很好客，一边说很好吃，一边打开银箔纸，小心地撕下部分，再用这块银箔纸掰了一大块巧克力递给我。
我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果然很香，味道和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看到我喜欢，这和尚笑着说：“这是意大利的XXX牌巧克力，因为师父只吃这个牌子，所以我们也跟着吃。”
和这两位年轻和尚交谈中得知，他俩都不超过二十三岁，而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出家了，具体什么原因我没好意思问。
跟着李女士在庙前庙后转，后院有一大片菜地，种了不少种类，看来是和尚们自己吃的。别说，这种田园生活真不错。
又转到靠着后院的几间禅房，李女士指着一间房门：“这里面都是信徒们送给我师父的礼物。”房门紧锁着，但有窗户，能看出这间屋不小，首先看到是摆了满地的桶装豆油，不同颜色、不同规格至少有近百桶，旁边是几十袋米面。另外还摆着不少精美的木桌椅，上面放着各种金佛像，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彩色商品包装盒。
我是近视眼，视力没那么好，只能看清那些包装盒上印着相机、手机和水壶等图案，应该是各种电子产品。但有两个大包装盒，不用细看就知道是液晶电视。那时候是07年，液晶电视不像现在这么普及，还是稀罕物。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印着外文的瓶瓶罐罐和包装盒，看上去像是奶粉、食品和补品之类。
我不禁问：“这都是你师父收的礼物？”
李女士纠正道：“不是我师父收的，而是信徒们送的，他不喜欢收礼，但这些人为了表示对师父的爱戴和感激，经常开车过来送这些东西。”
出了庙在后院参观菜园子，我心里开始打鼓，起初我以为清修师父开拓信徒渠道是想多些人供养他，可现在来看，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光从刚才那间房里的东西来看，就价值不菲，普通人哪里用得完这些东西？
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我们和庙里的和尚一同在斋堂吃饭，当然全是素的，但味道还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咽。这些和尚在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但我们这桌中因为有我、阿赞Nangya和李女士吴哥等人，李女士话多，经常聊天，清修师父也会回应。所以我发问：“清修师父，有间屋里有很多桶油，但庙里和尚不多，那些油吃不完的坏掉怎么办？”
“现在有多少桶油坏掉了？”清修师父问吴哥。
吴哥边夹菜边说：“大概有七十来桶。”我很惊讶，总共百十来桶油，就有七十多桶是坏的，这不是浪费吗，就问是否可以送给山下的村民。
清修师父没回答，李女士说：“几年前，师父是曾经让山下的村民来山上取油和别的食物，但后来他们习惯了，经常上山来问师父还有没有吃不完的油。这些人都有了惰性，如果你长年送他们油吃，以后一旦不送，他们就有可能动手来抢，对吧师父？”清修点了点头。
我心想这理论似乎没错，可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但一时没想通。
次日我们早早就起床，洗漱之后吃完饭，那些和尚在清修的带领下，在经堂中听经打坐，我在庙前庙后无聊地瞎溜达，经常从经堂路过。发现从八点到十一点，整整三个小时，这十名和尚都在静静地听经，不但没人走动，就连活动筋骨甚至咳嗽的声音都不多，不由得佩服这些和尚的生活确实很自律。
经堂的前面已经拉好一块巨大的布帘，将整面墙全都盖了起来，阿赞Nangya事先坐在后面，被布帘隐藏起来。这些听经的和尚大多不知道布帘后面还有位女士，只顾着认真地听经看经。

第873章 灌顶
从九点多钟开始，就陆续有人开着车进庙，李女士和吴哥负责接待，并不时地告诉我，这个人是谁，那个人又是谁。我发现这些人非富即贵，不是开公司的就是包工程的，还有开小商品制造厂的，另外还有歌手、店铺老板等人。
因为讲经还没结束，这些人就都坐在后院的禅房中互相聊天。李女士在房间外悄悄告诉我，那个开宝马来的中年女人专门出租挖掘机，很有钱，但老公出轨，儿子又是自闭症，日子过得很无趣，所以就经常来庙里打坐。
李女士似乎对这些人很熟，她对我讲了不少八卦新闻，我才知道这些人都不同程度地有着心理或生理上的缺陷，不是焦虑症就是强迫症，不是家庭不和就是内心空虚，总之，就没有一个生活充实、工作忙碌的人。
到了十一点讲经结束，这些人有的对清修师父虔诚施礼，也有的只是点头寒喧，好像是首次来到寺庙。到了十二点，在和尚和吴哥的指挥下，这三十来人都来到经堂中，规规矩矩地坐好。经堂中弥漫着人缘水的香味，有人低声说着“真香”、“这是什么香味”的话。
清修师父事先已经在额头上涂了很多人缘水，他来到经堂，开始讲经施法。面前放着一个清花大花盆，清洗得干干净净，里面盛满兑好山泉水的人缘水。先是讲经，然后他再用竹篾制成的法拍，蘸着大花盆中的人缘水，不断地洒向这三十来位听经的人。我和李女士、吴哥坐在门口附近，看到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疑惑为什么掸圣水变成了洒水。清修师父两旁有和尚敲着法器，但并没有念经，主要是怕大乘佛教的经文和阿赞Nangya的巴利语经咒有冲突。
施法的过程很顺利，反正我坐在旁边，根本就听不到阿赞Nangya念诵经咒的声音。大概洒了几十下，忽然有个人开始急促地呼吸，身体一起一伏，好像很痛苦。也许是传染，不多时又有人这样，还有个强壮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边大口喘气，边用力捶打胸口，还发出类似练拳的呼喝声。
之前李女士说老公出轨、家里租挖掘机的那位中年女士开始低声哭泣，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而她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更夸张，四肢着地，脑袋往地面上使劲撞。幸亏地面铺着木地板，否则非撞坏不可。
敲法器的两位和尚估计是没见过这阵势，边敲边互相偷眼看。突然有人站起来，抱着旁边的一个人大叫：“还我，你还给我！”而那人也没觉得意外，眼泪却哗哗地流个不停。
就这样，人群中丑态百出，什么样的都有。我心中奇怪，按理说这是鲁士灌顶才有的场面，是祛邪经咒将信众体内的病痛或者心理疾病释放出来的反应。而阿赞Nangya的人缘水和经咒，怎么也能起到这个作用？
李女士和吴哥就更惊讶了，他们都在用手机偷偷地拍照和录像。我心想，阿赞Nangya这回真是给清修师父做了回嫁衣裳，今后这些人肯定逢人便说清修师父如何厉害，尤其是李女士和吴哥这种忠诚信徒。
整个施法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三十来个信徒中，有一多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常行为，但施法结束后又都恢复正常。他们围着清修师父下跪，流着眼泪给他磕头，称他是现世的活菩萨。我心想这就是活菩萨？那东南亚凡是会鲁士灌顶的人岂不全是活佛。
中午，这些信徒们都在庙里吃饭，大家边吃边聊，热烈地讨论刚才的施法多么神奇，多么殊胜。李女士和吴哥更是眉飞色舞，听着大家的讨论，似乎他们脸上也有光。看着他俩得意的样子，我心想你们吃吃喝喝，而阿赞Nangya为了不让人看到，此时还躲在经堂的布帘后面挨饿呢，多不公平。
下午两点钟，信徒们纷纷离开寺庙，我和李女士这才趁机跑到经堂，把阿赞Nangya带出来，到斋堂去开小灶。她问我效果如何，李女士眼睛里全是惊讶：“非常好啊，阿赞Nangya师父，为什么那些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为了不打扰阿赞Nangya吃饭，我就替她解释，说制成人缘水的原料中，都是具有法力的，像什么经粉、派古曼粉、多种花粉和骨粉，这些要么是最佳的附法之物，要么本身就是具有阴灵之力的东西，比如派古曼粉和骨粉。而经粉则是无数次指划书写经咒的粉末，念力巨大。把这些粉末混在一起，用清水浸泡的时候还要用独特的人缘法门去加持数日，最后出来的那些混浊液体就是人缘水了。而那种特殊的香味，则是上百种草药粉和药粉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东南亚的小乘法术这么厉害，那我以后也要拜阿赞Nangya师父为师！”李女士高兴地说。
旁边的吴哥不动声色，说：“清修师父才是你唯一的师父，别忘了。”李女士连忙说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又是讲经时间，听李女士说，晚上还有三个小时，每天三次雷打不动。
次日上午，又有一些新的信徒来到寺庙，而且我还看到了好几名昨天已经来过的人。所以为他们是来再次接受施法的，可没想到这些人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一捆一捆的钞票，交给吴哥，并由吴哥打了收条。
李女士告诉我们，这些人是来捐钱的，之前他们来过寺庙几次，只听经却不学法，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主动捐款了。我问：“寺庙都盖好了，给你师父捐款有什么用处？”
“当然有用啊！”李女士笑着说，“钱还有用不掉的吗？寺庙可以扩建，佛像可以装金，以后要是捐款多了，师父就能在其他山里盖新庙啦！”
看着李女士兴奋的样子，我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施法过程照旧，一连举行三天，在这三天中，每天都有前一天参加过施法的信徒再次赶到，在第三天头上，全部信徒已经有近百人。这些信徒有的直接掏钱，有的带了不少贵重礼物到寺庙。不少信徒在聊天中纷纷表示，希望能邀请到清修师父去他们的城市讲经，顺便给信徒们多多施法。而清修师父平静地告诉他们，施法和度化世人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后再说。
当晚，清修师父似乎很高兴，特意嘱咐主厨的和尚另做一桌菜，在寺庙后院单独开桌用餐。大概有十几个菜，味道非常好吃，我心想这清修师父也是看心情下菜碟，现在应该把我和阿赞Nangya当成贵客了。
“清修师父，那些信徒们好像都很认真啊，”我说，“你看他们在打座的时候，一连几个小时都不动。”
清修师父哼了声：“一块石头放在佛面前，能几万年不动，你能说它们听懂了经吗？”我没明白意思，吴刚笑着说，师父的意思是，那些人空有想修行的心，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心灵能得到净化，但他们毫无佛性，打座也只是自己强迫自己的行为，完全没用。我心想终于听到这师父说出几句有禅意的话，这趟生意也算是没白来。
饭后在后院闲逛，李女士和吴哥是两种性格，那个吴哥很谨慎，话不多，从表情就能看出，对外人很警觉，经常在心里打着算盘。而李女士是直性子，她并没瞒我什么，经常对我讲她师父的事。

第874章 羡慕嫉妒
按李女士的讲述，这位清修师父并不像我们普通人想象中的那种和尚，好像每天除了青灯古佛，就是参禅打坐和念经，别的什么都不管，也没什么爱好。而是爱好广泛，甚至还很爱享受。他喜欢的东西很多，什么进口食品（肉制品除外），高档家具，金银佛像，电子产品，玉石珠宝，名表汽车，可谓无一不爱。院子里那两辆车，一辆奔驰和一辆宝马都是信徒的车，虽然没送给寺庙和师父，但也免费由寺庙使用，信徒还得负责修车和加油。
清修师父口味还很挑剔，比如手表只喜欢瑞士的，还不能是天梭之流的三线品牌，只能是高档货。进口食品中最爱吃巧克力，而且必须是意大利的XXX牌，别的白给也不要。开车只开进口车，合资的都不行。手机至少有十几部全新的，现在堆在那间屋里的那些手机都没开封，但款式已经淘汰得看不到人用，而在当年都是价值几千。
听了她的话，我觉得很疑惑。“和尚不应该都是清心寡欲的吗？就算喜欢什么东西，也应该是琴棋书画这类吧？追求那么高的物欲享受，是不是跟出家人修行的理论不太相符？”我提出疑惑。
李女士说：“不见得，我师父虽然超脱，但他毕竟不是神仙，还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憎，对吧？”我觉得似乎有道理，看来和尚除了念经、吃素、离家和禁欲之外，别的都可以照旧。
第四天早晨，清修师父让吴哥付给我四万块钱，我以为他记错了，清修师父说：“你们这趟挺辛苦的，所以多给一万，就当是给你们报销路费吧。”
我心里挺高兴，但同时也觉得很亏，因为这几天光是我看到的，吴哥所收的信徒捐款就最少有四五十万，估计没看到的更多。阿赞Nangya在幕后施法，而这个清修师父在台前受人膜拜，还大把大把地收钱，让我眼红。
照样是吴哥开车把我俩送下山，临走之前，清修师父在他的禅房中告诉我们，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也希望我们能保密，不要透露出去，否则以后再无机会合作，也会告我们诽谤。
“师父放心吧，我们这次来施法只是收钱办事，露脸的事肯定是你来做，我们不会说出去。”我笑着回答。
下山途中，李女士告诉我们，清修师父是个真正的修行者，别看他寺庙里有那么多礼物和奢侈品，但他并没放在眼里，那些东西在师父看来，就和一堆石头没什么区别。
我心想，你说得容易，石头能用来打电话吗，能拍照和看电视节目吗？不过我也确实有几分佩服那个清修师父，即使有这么多人来供养他，还有那么多吃喝玩乐的用品供他随便用，但他每天的生活仍然十分自律，三次讲经加在一起就有十小时，清修师父在讲经的时候十分专注认真，虽然我听不懂，但从神态就能看出，他是真的在用心去讲经。要是换成普通人，光那么多物资，就够每天享乐不停的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讲什么佛经？
“你师父庙里的和尚也很幸福，用着高档单反，吃着进口巧克力。”我说。
李女士解释道：“那只是我们这些在家人才会这么想，和尚是没感觉的。因为他们都是从小就出家，和尚是靠老百姓和信徒的供养活着，他们几乎没有钱的概念，也不知道这些钱是要怎么赚来的。所以对他们来说，花几千上万买东西，就像从菜地里挖菜出来吃一样，是很平常的事。”
对于这种解释我倒是很理解，心想干脆我也做和尚算了，能享受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后来又想不行，不光要吃素，每天那十个小时的听经就够我受，而且还不能结婚泡女人，也要跟家人断绝关系，所以，和尚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这时，坐在后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赞Nangya开口说：“你师父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吴哥连忙问什么意思，阿赞Nangya摇摇头：“说不好，不是阴气也不是怨气，感觉不明显。”吴哥面带疑惑，李女士缠着阿赞Nangya问个不停，可她并不再解释。
到了杭州机场，李女士还拉着阿赞Nangya的手说希望以后去泰国找她玩，在吴哥的催促下，两人开车走了。我把三万五千块钱人民币交到阿赞Nangya手里，说：“可惜啊。”
阿赞Nangya问：“可惜什么？”我说原以为那清修和尚真的很穷，可没想到屋里的值钱东西都堆成山，光咱们施法给他带来的直接效益就有几十万，以后可能还会有人捐款，那咱们才收五万块，是不是太亏了。
“不能这样说，”阿赞Nangya笑着回答，“法力可以加持佛牌供人供奉，也可以用来驱邪解煞，但不能把它当成收买人心的工具。否则我就不用去泰国做阿赞，在北京上海杭州这些地方设个道场，收的徒弟不比高僧们多。”
我心想可不是吗，现在很多中国人不管有钱没钱，都想求得心理安慰和精神寄托，据说很多假和尚、假活佛都有大批信徒。这位清修师父不是假和尚，但山偏庙小，即使这样，他都过着中国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如果是泰国阿赞到中国来，凭他们的法力，徒弟还不得把门槛都给踩破，尤其像阿赞Nangya这种会说中国话的。看到清修和尚那副视金钱如便便的态度，我甚至萌生了今后把那几名阿赞师父全部请到中国，专门收徒的想法，我和方刚、老谢当经纪人，估计比我们当牌商赚钱多了。
在机场大厅候机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阿赞Nangya为什么你在施法的时候，那些信徒会出现类似鲁士灌顶的反应。阿赞Nangya笑着说：“我目前在和两位鲁士师父接触，他们正在教我一些正统的鲁士法门。说不定几年后，我也会成为一名女鲁士。”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心想鲁士可就算是出家人了，要是阿赞Nangya出了家，最伤心的就是陈大师，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从杭州回到沈阳，这桩生意对我来说其实很圆满，去掉路费也赚了两万。在佛牌店里，姐夫数着这四十张百元大钞，脸上都要乐开花：“小舅子，你说我咋没早几年跟你混呢？还上什么班，给你当三年助理，我也能买新房子啦！”
因为清修师父特地强调，不能将这桩生意的细节透露出去，所以我只好忍住没说。但我这人喜欢八卦，不让我把这事当成谈资说出去，比挨顿打都难受。
晚上，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先让他保密，再说了清修师父这个事，问有没有可能让泰国真正有法力的阿赞师父来中国设道场收徒，这来钱的速度多快。
“你以为只有你能想到这个问题，而别人不能？”方刚冷笑几声。我说可并没看到有泰国的阿赞师父在中国设场收徒，还都是中国寺庙的这些和尚和西藏的活佛们更受欢迎，可他们似乎并没有亲眼能看得到的法力，这是为什么。
方刚说：“你这就不懂了，就算你把Nangya和登康请到中国，帮他们设道场施法收徒，也不会比和尚跟活佛受欢迎。”

第875章 真情降
我连忙问为什么，方刚告诉我，这些修行者先不管是真是假，他们之所以受欢迎，靠的并不是法力，而是理论。那些有钱却空虚的信徒，寻求的是精神寄托，是能在理论上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超脱的人，觉得跟你混就能洗刷自己那罪恶的灵魂，至少也是能得到启发。你觉得阿赞Nangya和登康能给他们这些吗？
仔细想了想，还真不能。阿赞Nangya虽然气质超脱，但她毕竟不是学佛的，恐怕拿不出什么太有哲理的名言来让信徒们折服，而登康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活宝一个，比普通人废话还多，有时候还腹黑或者爱嫉妒，哪个信徒相信他是大师？
挂断电话，不得不承认方刚这老哥看问题还是极准，要是我的设想成立，他还用在泰国干这行？早就带着阿赞巴登去大陆学汉语、收徒弟了。
对于阿赞Nangya从台州回杭州的车上，说清修师父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我打电话问过她，可她也说不出来原因。直到两个多月后，李女士再次联系到我，我才大概能猜出是因为什么。
那时，李女士在QQ上给我发了几张照片，似乎是某寺庙的建成典礼，清修师父站在台前讲话，很多人围在旁边，下面也有不少捧场的。李女士发消息告诉我，她师父刚接手了温州某山里的一座寺庙，翻新完毕，昨天举行的开光仪式。
“多少钱盘的？”我对这方面不懂，忍不住回复问。李女士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师父接手寺庙花了六百万，翻新装修用了两百万。我舌头都吐出来了，说你师父这么有钱。
李女士笑着说：“还不是要感谢那位泰国女师父啊，那次施法三天，其中有两个大老板终于同意捐款建庙，两人总共就掏了五百多万。”我这个眼红啊，心想那清修和尚真是他妈赚大发了，当初他多给我一万块钱封口费，我还觉得挺乐呵，现在看来真是九牛一毛，花六万换来近千万，这买卖太划算了。
后来李女士又说，之前那个吴哥现在已经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替师父管理台州的那座旧庙。我心想难道什么人都能当寺庙的住持？李女士说：“田老板，我现在特别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这我哪知道，李女士的声音很甜蜜：“那天，师父单独把我叫到他的禅房里，说我很忠诚，也听话，还从泰国请来法师，帮了他的大忙。他很感激我，也喜欢我，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呢。师父说他从没让女徒弟进过房间，我是第一个。”
“哦……那恭喜你。”我只能这么说。李女士是个话唠，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跟我讲过不少事，让我开眼界长见识，坏处是没事也说个没完。她说，清修师父现在不像以前，他名气越来越大，去山上找他的人也很多，送的礼物已经堆满了三间禅房，另外还有两辆丰田越野车，也是信徒免费送的。他每天讲经的时间也在缩短，从十个小时到八小时，现在连四小时都没有了，不是接待信徒聊建新庙的事，就是在禅房里把玩大家送的东西。
看来在物欲面前，和尚也不能免俗，李女士还在喋喋不休地聊着，我借口说要吃饭了，她才把电话挂断。
两三个月后，再次和李女士联系上，她称有很急的事求我。我问有什么事就直说，李女士问：“之前我找你做的是增强人缘的法术，你说过跟情降不一样，主要区别是，情降要用在情爱方面，对吧？”我说没错。
李女士说：“那……我现在想做个情降。”我问你给谁做，李女士直言，是想给她师父，也就是清修师父做。
我很惊讶地问：“你给你师父做情降，是想让他娶你？”李女士说当然不是，他是和尚，别说娶妻，就连找女朋友也不行，那就是破色戒了。我很混乱，说那你还给清修下情降，那他不就爱上你了吗？
“嗯，没错，我就是想让他爱我。”李女士回答。她的语调很冷静，让我心里发毛，说你别拿我开玩笑，李女士却很认真地说，这不是玩笑，让我报个价，大概要多少钱。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想让男人爱上她，却又没指望这个男人把自己当妻子或女朋友，这似乎很矛盾。可又想和尚毕竟不能妻子，也不能谈恋爱，李女士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但给和尚下情降，这是要损阴德的，我虽然在这两三年的牌商生涯中，也接过不少给人下情降甚至落死降的生意，但后来被客户几次报仇，为了求得心理安慰，我在一年前就不再接落死降或疾降的活儿，只解降。
虽然情降不在此范围之内，但和尚是修行者，在他们身上打主意，让修行者破戒，这罪过可大了，于是被我拒绝，并说出理由。
李女士声音有些激动：“为什么不行？凭什么我就要受委屈？”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以前也听说过，不少和尚都有很多女信徒，那些女信徒对和尚不光是对师父的敬仰，还有崇拜甚至几分爱慕，这也是正常的。
我说：“你师父信徒那么多，不可能光对你好，你要把心态放平。也许在他眼里，你不是最特别的，和其他女信徒一样，你也得接受这个现实。”
“和她们一样？她们也怀孕了吗？”李女士哼了声。
我傻了眼，半晌后才问：“你……怀孕了？是、是谁的啊？”
“除了我师父，还能有谁的？”李女士回答。
我极其惊愕，连忙问你能确定吗，要理智，不能因为委屈就冤枉和尚。李女士反而笑了，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这段时间只跟师父在新寺庙里做过两次，不是他的还能是鬼的？
这话让我彻底石化，李女士继续说：“自从施法之后，师父的信徒越来越多，好多漂亮的女信徒都成天围着他转，对我也有些冷淡，我只好寻找一切机会接近他。那时候新寺庙还在翻新中，晚上没什么人，只有师父自己守夜。那天他让我晚上去寺庙帮他做饭，我就去了，半夜他说腰疼，想让我帮他按摩，我就去了他禅房，只穿着吊带睡裙，他说我身材最好，这是在引诱他破戒，我说要是你能破戒，我也能从你身上得到法力不，他说能。我就……”剩下的话李女士没说，但我能猜出来，无非是李女士主动献身那点儿事。
我想了半天，问：“你师父知道这个事吗？”她说当然知道，让我保密，说给我五十万，让我把孩子打掉。我当然不同意，说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师父的骨肉，我一定要生下来，自己把他养大。师父很生气，再也不理我了，还说我不要乱讲，否则没人信，自己也会倒霉。
听到这里，我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心想如果李女士说的是实情，那这位清修师父还真不是东西。可话又说回来，真假难辩，光凭李女士一张嘴，不能轻信。估计她也猜出我的疑惑，就说她刚从温州回沈，问我在不在沈阳，抽时间碰个面，她想给我看点儿东西。
那时候我正好在沈阳办事，我是个好奇的人，就同意了。在我新买的房子中见面，只有我们俩，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内容令人震惊，是李女士和清修师父在禅房中的对话。

第876章 师徒之恋
好像是偷拍的，角度很奇怪，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天花板，有时候镜头晃动，能看到某穿僧袍和尚的半个身子，偶尔扫过脸部，虽然时间短，但也看得挺清楚，就是清修和尚无疑了。
从对话中能听出，清修对李女士怀孕的事也很紧张，他开出五十万的价码，让李女士放弃生下来，不然对谁都没好处。而李女士拒不同意，录像的时间不长，只有几分钟，但足以证明一切。
“这……”我说不出话来。
李女士说：“师父是个谨慎的人，我特意托人把皮包的外饰改了，弄个洞出来，再将手机嵌在里面，摄像头对准洞，才拍到的。为了不泄密，我不能把文件发给你，只好让你看。如果你觉得没看清，可以多看几遍，拍得挺清楚的。”
我点点头，心想还用多看，有一遍就足够了。我嘬着牙花：“你这样不好吧，勾引你师父，怀孕后又要把孩子生下来，不太厚道。”
李女士撅着嘴：“我不也是爱他嘛，再说了，我觉得师父也是想跟我好，要不然为什么非要我去那座没人的寺庙，大半夜还让我去给他按摩？”我心想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都不干净，谁也别说谁。现在世风日下，和尚也不是那么守规矩，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顾虑了。
我在大脑里迅速盘算，虽然李女士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她既然连五十万的封口费都不要，非给和尚下情降不可，就说明她已经魔怔，我也不用客气，就报价五万，一口价。
“对和尚也管用？”李女士问，“他毕竟是修行的人啊！”我说这个事得去问泰国方面，看阿赞师父的说法。
我当着李女士的面给阿赞Nangya打去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李女士竖起耳朵听着。阿赞Nangya说：“清修和尚虽然是修行者，但在我当初帮他施法的时候，他就有很重的物欲心，喜欢享乐。不过当时他的修行心也很坚定，从每天坚持素食布衣，和十多小时的讲经就能看出来。可现在他越来越贪图享受，而且还跟女人上床，再深的修为也已经破坏，对情降应该没什么抵抗力。”
听了她的话，李女士连忙抢过手机：“阿赞Nangya姐姐，你怎么能说我师父没有修为呢？他只不过破了色戒而已啊！”
阿赞Nangya也不多说，只告诉李女士有事和我商量就行，她还有事要办。挂断电话，李女士有些生气：“又不是神话故事，和尚破色戒就没修行？真是的！”
看到她的模样，我在心里暗暗笑话，但嘴上还得替她打圆场，毕竟要赚这份钱。毕竟之前在台州寺庙见识过施法现场，李女士对泰国的阿赞师父十分佩服，他消了消气，说：“好吧，我这几天就去借钱，但交钱最好别在佛牌店，也别让你姐夫知道，这事我想保密。”我说你放心吧，除了我和那位女阿赞，我不会让第三人知晓。再告诉她必须得收集对方的一些材料，才能顺利施情降术。要有你和清修师父的合照、他的指甲、毛发、没洗过的贴身内衣，最好再有他亲笔写的自己的名字。
“好吧，我得找个借口再去温州找师父，还得不让他起疑心。”李女士想了想，满口答应。我说你最好能找个朋友去拜见师父，这借口才靠谱。又让她尽快弄到，从国内寄到泰国需要时间，制作情降水也需要时间。要是拖得太久，你师父就有可能怀疑，毕竟女人的肚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大的，李女士连连点头。而且情降术不能一辈子奏效，最好每隔两年左右就施一次，否则效果可能会慢慢减弱。
李女士笑着说：“只要首次施降管用，师父那么有钱，肯定不会亏待我，到时候还不是用他的钱给他自己落情降，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心想还真有道理。
两天后，李女士给我汇来五万块钱，阿赞Nangya又在数日后收到了她从温州寄到泰国大城的包裹，马上就开始着手制作情降水。对于李女士这种人，我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按理说她迷恋出家人是因为觉得对方超脱，可这位清修师父不但爱享受，还玩女信徒，这种人有什么可迷恋的？估计李女士已经不在乎，早就把他当成男朋友了吧。
我问李女士，你和你师父是否已经摊牌闹翻，要是那样的话，落这个情降就很难了。李女士说：“不会的，首先他对情降没什么了解，而且我也没跟他闹翻。为了让他没防备，我答应他半个月后就去医院手术，他还很高兴，说只要手术成功，就马上给钱。”
这就好，过了五六天，阿赞Nangya告诉我情降水已经制成，但施降需要契机，让她想个好办法，问她师父是否经常会下山到外面去活动。李女士说：“以前他极少下山，只在庙里活动，但现在不同了。因为信徒越来越多，还有个信徒是北京人，很有钱，在北京有好几处别墅。师父正在说服他，把其中一处别墅改建成寺庙，以后就常驻北京，广开善门，发展信徒。最近他要去北京办事，找那位信徒面谈，应该是机会。”
“那你要是能争取和他同行，当他的助理，那是再好不过。”我说。李女士说她也是这个意思，师父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肯定会爽快地答应。
两天后，李女士告诉我她师父的具体行程，也就是到达北京机场的时间。我连忙给阿赞Nangya和自己都订了去北京的机票，提前一天到。在机场接到阿赞Nangya之后，我俩先在机场附近的宾馆住下，次日上午，在李女士和清修师父所乘的飞机到达北京的前两个小时，我特地在机场主路的路边找了家杭帮菜馆，叫个小包间坐下。同时把那瓶情降水交给前台收银员，告诉他一会儿会有姓李的女士到前台取，你直接给她就行。
之所以挑选路边的饭店，是为了不让清修师父起疑心，而李女士在杭州工作，点名去杭帮菜馆也很合理。我给李女士发短信，把情况通知她。再告诉她情降水可以找机会让你师父服下，也可以涂在额头和脖子、后颈处，这样效果最好。
中午时分，我收到李女士发给我的短信，称他俩已经走出机场，正在往主路方向走。十几分钟后，透过包间的门缝，我看到李女士和清修师父走进来，李女士仍然是民族风，穿着宽松的女式长袍，幸好她怀孕时间短，衣服也宽松，要不然想跟着清修师父同行，还真成问题。
两人也挑了一个包间进去，不多时我看到李女士去卫生间，片刻后出来直奔前台，在收银员手中把情降水取走。
过了大概半小时，我收到李女士发来的短信：“已经涂在他后脖子上了。”这边阿赞Nangya立刻开始施咒。约二十分钟，我从门缝看到两人走出包间，朝饭馆门口走去，清修师父搂着李女士的腰，很亲密。饭店里有两名食客还在用手机在后面拍照，看来是觉得新奇。
当晚，李女士给我发短信：“似乎有效果，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师父一直紧紧搂着我，晚上还想跟我开同一个房间，可我没同意，怕传出去对他不好。”

第877章 和尚变老公
第二天阿赞Nangya就回泰国去了，我分给她三万，自己得两万。从李女士和清修师父身上，我和阿赞Nangya已经赚到十万出头，心里很满意。也让我看清了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一是女人，二就是和尚。
数日后，李女士给我发短信，称她师父已经不再强迫她打胎，而是默许她生下来，到时候还要给孩子一个名分。我很奇怪：“和尚怎么给你的孩子名分？干爹，还是师父？”
李女士没有回复我，我也懒得问，觉得这两个人都挺让人恶心的。
没想到的是，大概两个月后，姐夫给我发QQ消息，还附有一则新闻链接，在电脑上点开看，内容是温州某寺庙住持因女信徒怀孕而还俗，却遭众信徒围攻，又牵出两名女信徒指责该僧人曾让她们打胎两次。
新闻配有图片，是一名身穿西装的光头男人和几名女子正在争执，人物脸上都打了马赛克，那光头男看不出是谁，但旁边的女子身穿宽松民族风格衣服，肚子隆起。这件衣服我之前看到李女士穿过，而另两名女子则揪着李女士，似乎要动手。
我很惊讶，心想情降术也是真厉害，居然能让和尚还俗，可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拔出萝卜还带出泥，这位清修师父还另有情史。为了求证，好奇心强的我给李女士发去短信询问，但她没回复。
过了十多天，我才接到李女士打来的电话，边说边抽泣：“田老板，我、我……我流产了！”追问下才知道，那新闻确实报导的就是清修师父，他为给李女士腹中胎儿一个父亲的名分，已经还俗成为普通人，而且迅速与李女士登记结了婚。没想到除了信徒们暴怒，称他是个骗子，还站出来两位女信徒，都说曾经为清修师父怀过孕，但被逼打胎，每人给了几十万的“营养费”。
李女士很生气，大骂她俩是婊子，两人一怒之下揪着李女士暴打，虽然被人拉开，但李女士的肚子被两女捶了好几拳，当场流血，去医院也没能保住。那两名女信徒因故意伤害而被公安局抓起来，清修师父也被要求配合调查。
“你师父现在怎么样？”我问。李女士哭着说现在已经是她老公了。他倒是没事，因为当初那些信徒捐款捐物都是出于自愿，而那时他也确实是真正的和尚，又不是骗子。至于两名女信徒打胎的事，因为已经过去很久，找不到证据，而且就算是真的，中国也没有关于和尚犯戒的法律，最多就是被开除僧籍而已。
我连忙又问：“那你师父——你老公以前那两座寺庙和资产怎么办？”
“两个寺庙都是我老公以前的信徒当住持，一个是吴哥，另一个也是他的心腹，那些资产其实也还是我老公在管理。”李女士说。我心里对她和那个还俗的师父十分厌恶，就把电话挂断了。
躺在床上，我心想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但现在却都没什么事，一个虽然打了胎，但以后还可以再生，她师父虽然还了俗，但又不能算诈骗，寺庙里毕竟还有别的和尚，那些钱恐怕也追不回来。而清修还能继续控制庙里的资产，真令人无奈。
没想到，再次和李女士联系，事情又有了变化。那是又过了近两个月，李女士称想再求那位女阿赞，给两座寺庙的住持僧人，也就是吴哥他们施人缘水，好让他们听她老公的话。在我细问之下，李女士恨恨地说：“吴哥真不是东西，当初他只是个信徒，后来在我老公的安排下剃度出家，当了台州寺庙的住持。后来我老公还俗，没想到他居然开始把持寺内财产，说和我老公没关系，一分钱也不给他！另外那个庙也是，都不听我老公的。现在我老公手里还有十几万，应该够用，你快帮我联系联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心情复杂。按理说，像清修这种狗急跳墙的人，别说我要价五万，就是十万他也得出。因为第一他着急办事，第二他也不敢相信别人。但我对这对男女很反感，就不太想帮。
想给方刚打电话，让他帮着参谋，后来又想算了，方刚肯定会臭骂我一通，说有钱赚还问个屁，遇到肥鹅哪有不宰的道理。我内心来回挣扎，心想那两个寺庙的住持还不如清修，起码清修曾经是真正的和尚，懂佛法经书，而吴哥这种人能懂什么？无非是看中和尚的身份容易骗到钱。而我就算我不帮清修，也不算做好事，只不过那两个假和尚骗到的钱，清修和李女士花不到而已。
于是，我就又动心了，可没想到就在我想接下这笔肥生意的时候，我的牌商生涯出了意外，这钱就没赚到，李女士以后也再没联系过我。
这桩生意最大的收获，除了赚钱，就是让我对中国的和尚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特殊人群中，不但有真正“清修”的人，也有像清修师父这样的矛盾体。在很多人眼中，和尚就是除了念经对什么都没兴趣的人，其实这是不正确的，自古以来僧人就有很多爱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修行。可像清修这样物欲心太重的和尚，中国还真有不少。不光和尚，那些自称活佛的人也是，看到信徒随喜的钱多就高兴，看到钱少就板起脸。即使这样，照样有很多人追捧，并把“我上师”挂在嘴上叫得亲，好像说的是“我老公”。
从开始接触李女士，到她最后求我再施人缘法术，全过程持续了半年多，算是我客户中战线拉得比较长的。为保证故事完整性才把它一口气讲完，现在，让我们再回到阿赞Nangya刚帮清修师父圆满施法的时候。
搞掉阿赞尤之后，我得在沈阳多呆一段时间，但方刚并不轻松，一方面要提防掉了牙的熊反扑，还得不时地留意阿赞尤的情况。后来方刚告诉我们，阿赞尤并没有死，那天晚上他被于先生和登康共同施咒击败之后，就得了失心疯，好像大脑神经受损似的，成天就会大喊大叫，被女助理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说实话像阿赞尤这么棘手的劲敌，是我干牌商两三年来最厉害的。和他还有熊导游相比，蒋姐、姜先生和方夫人之流简直就是小白兔。阿赞尤虽然搞掉了，但熊导游还在，可惜那天晚上于先生耗费法力太多，不然就直接在路上的汽车内施咒，要是熊导游真喝了那瓶矿泉水，他也完了。
和方刚商量，他觉得熊导游多半肯定已经喝了那种水，而登康决定就在曼谷常驻，他也不需要再隐藏，这段时间熊导游估计只敢躲着，不会轻易露面与我们作对，除非他能找到比登康、于先生和鬼王更厉害的法师。
但经过那件事也让我对“天外有天”这句话理解得更深刻，以前只知道鬼王是最厉害的降头师，后来又出了阿赞尤。当然，阿赞尤的法宝就是那种极阴的高棉拍婴法门，是劳差传给他的。而劳差师父要不是我们三位牌商去深挖，都没几个人知晓，说明在东南亚，确实有那种隐藏得很深的阿赞，他们的法术，比大家所熟知的那些阿赞和降头师都要厉害，只不过极少露面而已。这就和中国深山中隐居的道长和僧侣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某中国最著名寺庙方丈这类人，虽然名气大，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第878章 拉贾
在沈阳呆了二十来天，王娇和她那个营口男朋友回沈阳看我，两人已经订婚，特地来请我吃饭。看到身材火爆的表妹终于要嫁人，我心里还有些失落，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找个像她这样身材好的女朋友呢。
烤肉的时候，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未知。一般情况下，只有国外打到国内运营商的号码才是这样。接起来一听，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着泰语，问我是不是田七先生。
“你是哪位？”我反问。
此人说：“我叫拉贾，我们没见过面，但已经是朋友了。”我很奇怪，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声音也不熟悉，就问到底是谁。
拉贾笑着说：“我在那空沙旺有座寺庙，叫坤昌寺。”我夹肉在烤盘上的动作凝固住了，这家伙难道就是当初熊导游诈骗三人组其中的那位假住持？沉默片刻，我问他有什么事。拉贾说，在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最好是能碰个面详谈，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我立刻警觉起来，当初熊导游为了麻痹我而设的那个大局，令我记忆犹新，所以我说：“不好意思，我在中国老家，一时半会回不了泰国。”
“好吧，那我可以在电话里简单说说，不知道方便吗？”拉贾说，我说没问题，反正中国人一般都听不懂泰语，你也不用担心泄密。
听着我在电话里说泰语，不光王娇和她男友，连邻桌的几个女孩都投来惊讶目光，可能把我当成外国人了。拉贾在电话里说了他的意图，听得我那块肉都烤焦了，可见我的意外程度。
以拉贾的说法，自从阿赞尤被搞成精神病入院，就再也没了利用价值。而坤昌寺也失去坑人链条中最重要的一环：驱邪。以前我和方刚的猜测没错，坤昌寺确实不止熊导游一个人带游客过去，而是有六七名职业导游。但现在没人能解得开拜过阴神像之后的邪病，这条生意链就瘫痪了。
熊导游仍然带了游客过去参拜，但拉贾已经将寺庙关闭。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赚钱而不是杀人。如果这些参拜阴神出事的游客没能解开身上的邪病，最后死亡，难保他们的家属不会迁怒于寺庙。再加上阿赞尤被搞废，熊导游当初在云顶也中过降头，拉贾是亲眼目睹，但那时有阿赞尤撑腰，可现在不行。
所以，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拉贾暂时先关闭了寺庙，除非熊导游再次找到像阿赞尤那么厉害的阿赞。但熊导游的意思是先让这些游客拜了再说，毕竟这种有钱游客不是天天都有，拉贾不同意，两人发生冲突，最后闹翻。
后来拉贾四处一问，得知搞垮熊导游和阿赞尤的，是个叫田七的中国牌商，就打听到了我的名片，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生意没兴趣。”我不禁失笑，心想还是老套路，变着法的来忽悠我，没等拉贾回答，我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扔掉已经烤焦的肉，我又重新和王娇二人碰杯，王娇的男友羡慕地说：“田哥，你真厉害，把生意都做到泰国去了！”
王娇说：“我哥当然厉害啦，以后你也给他做兼职吧，帮我哥多联系联系生意。”她男友连连点头，还给我敬酒。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心想熊导游的诈骗三人组，要是不彻底打掉，以后早晚都是心腹大患。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这三个人当中，最没杀伤力的就是这个假住持，我找人查过他。这家伙没什么能力，几年前开过地下赌场，后来被警察连窝端掉，在监狱蹲了几年。出狱后不知怎么，跟熊导游联系上了，开始做假住持。”
我想了想：“要是说这个角色谁都能演，那不见得非要找到拉贾，我觉得这家伙还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方刚哼了声：“什么过人之处，一个假和尚，要是不说话也可以，你表哥家的金蛋都能做！”我忍不住笑起来，方刚说这家伙既然找上门来，他就得当回事了，会继续托朋友盯着他和熊导游，两头都不能放松。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方老板办事周全。”我说。方刚说对个屁，盯梢的钱还是得你来出。
在沈阳又玩了好几天，下午在佛牌店里，姐夫把他觉得有价值的消息都记下来，让我过目。我看了看，对他说：“今后，我的生意重心就要转移到解降、驱邪和做法事这类上去了，卖佛牌的都由你来。”
姐夫说：“可要是再遇到李女士和刘佳那种客户，非说我不专业，指名就要找你呢？”我说那就不接待，爱买不买。谁都是从菜鸟过来的，我最开始当牌商不也是新手吗，照样有生意。姐夫拍着胸脯，说今后肯定不让我操心，争取当全沈阳最厉害的佛牌商人。
这时，有彩信收到，是老谢发来的，文字在图片上方：“田老弟，从泰国往中国发彩信太贵了，你得给我报销点儿电话费。”我这个气，心想什么就给你报销电话费？你给我发图片不还是为了生意，也好意思要钱。
把屏幕往下按去看图，是某阿赞的住所，从图片一看就知道，这是婆难等的家。我之前跟老谢去清迈的婆难等家里请过牌，所以还有印象。图片里，白发苍苍的泰北黑巫婆难等坐在地板上，面前放着十几块佛牌，对面坐着两名年轻女子，看样子像是牌商。旁边墙角坐着一名年轻英俊的黄袍僧侣，就是婆难等的弟子阿赞爹了，他正在和人交谈。
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我正要回短信给老谢，忽然看到和阿赞爹聊天的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我连忙把图片用数据线传进电脑，放大了仔细看，特别像那个假住持拉贾。他并没有穿僧袍，而是一身半袖衫和长裤凉鞋。
“你让我看什么？”我给他打去电话问。
老谢回答：“刚搞垮阿赞尤的时候，我们在曼谷开庆祝会，你给我发过几张图，好像是方刚派人盯梢那个坤昌寺的偷拍照片。那里面有熊导游，还有寺庙的住持。刚才我发你的两张照片，是一个牌商同行发给我的，好像是婆难等的女助手所拍，说老黑巫刚加持出来一批佛牌，都是入重料的独立灵，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扣货，要是行的话就大家一起去，能给打折。我看照片后面那个人有些像坤昌寺的住持，所以就发给你看看。”
我连忙问：“从照片看确实像，有没有帮我打听打听情况？”
老谢嘿嘿笑着：“当然问过，我给婆难等的助手打电话问，她说那人好像是从那空沙旺来的，好像来找婆难等，打听和驱邪施法有关的事。”
我想了想：“可惜不能当面问仔细，那家伙又不是牌商，去找婆难等打听什么呢？”老谢说他已经和两个牌商商量好，明天就去清迈找婆难等组团请牌，到时候会帮我仔细询问。
第二天的中午，老谢给我打电话，说他就在婆难等这里，刚问了阿赞爹，对方告诉他，前两天有人从那空沙旺过来找婆难等，问能不能解开那种极阴神像的邪气。阿赞爹不知道是哪个神像，那人说在那空沙旺有座寺庙，里面供了尊阴神像，凡是拜过的游客都会中邪，以前要去北部找阿赞尤解开，可后来阿赞尤被仇家暗害发了疯，就没人能解了。
“阿赞爹怎么说？”我追问。

第879章 阿赞惨死
老谢说：“你和阿赞爹直接谈吧。”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说明来意，阿赞爹告诉我，那个找他的人并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那座在那空沙旺的寺庙是归他所有，里面原本是供奉着坤昌将军的神像，可后来发现凡是参拜过的游客都会中邪，想找人解开。他表示要去过寺庙看了才知道。
我连忙说：“阿赞爹师父，你千万不要去，我听说那尊阴神像似乎是用柬北极阴拍婴法门加持过，能反噬修行者的法门。”
阿赞爹问怎么回事，我没细说，只告诉他也是道听途说，但最好谨慎。阿赞爹对我表示感谢，又把手机交给老谢。
“会不会是拉贾故意做戏给我看的？”我提出疑问。老谢问拉贾是谁，我说那就是假住持的名字。老谢想了想，说恐怕不是这样。因为拉贾去找婆难等的事，要不是正巧有牌商在场并用手机拍下照片，还真是很难让人知道。
挂断电话，把那两张图片给方刚发去彩信，他并没有回复。
次日上午方刚给我打电话：“拉贾在曼谷机场，买了去雅加达的机票，也许真是去找更厉害的阿赞了，要不要让人继续跟踪？你来决定。”
我问：“他怎么知道找来的阿赞能不能解开阴神的邪气？”方刚说既然他四处去找，就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我想了想，阿赞尤虽然废了，但熊导游和拉贾还能活动，难保这两位不再想出什么馊主意来。只要这两人还打算跟我们作对，就无法在泰国继续开展生意。我把牙一咬，告诉方刚让你朋友全程跟踪拉贾，钱我出。
马上给方刚汇去三万泰铢，当晚，方刚发短信给我，称拉贾从雅加达乘小型客运飞机去了马鲁古，他朋友也假装前往，现在到了某岛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不方便跟得太紧，只好守在小型班机接送点附近的旅馆，守株待兔。
我心想，这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拉贾去了哪里、和谁接触，不是白跟踪吗？但钱已经花出去，没效果也得自认倒霉。
没想到过了两天，方刚给我发了两张照片，画面是拉贾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树林旁边站着，那男人脸上纹刺着很多经咒图案，似乎也是修法者。配的文字是：“这两个人从接送点乘小型客运飞机又回到雅加达，刚进机场，可能要回曼谷。”
这消息立刻让我兴奋起来，按理说，拉贾要是想跟我耍什么花样的话，用不着这么复杂。之前熊导游设的圈套那么大，无非也就是用钱堆，而拉贾大老远从泰国飞到雅加达再折腾回来，就为演戏给我看？
不管怎么说，跟踪还是要继续。为了避免一路紧跟被认出，方刚没让他朋友从曼谷机场再盯梢，而是换了住在那空沙旺的其他朋友。半日后，方刚给我发短信，称据朋友汇报，拉贾和那位修法者从那空沙旺又回到树林中的坤昌寺。寺庙果然已经关门，两人进去后还没出来。因为庙门紧闭，也进不去。
“看来还是有收获，”我回复，“那你就嘱咐那个盯梢的朋友多辛苦点儿，守在寺庙别离开吧。”
方刚回：“没问题，只要你出钱，让他在树林里定居都行。”
当晚大概十二点刚过，方刚忽然给我打电话：“有情况，我朋友刚给我打完电话，说开始听到寺庙里有人狂喊，似乎在打架。几分钟之后，又看到拉贾从马鲁古岛带回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从寺庙里突然跑出，大叫着就不见了，好像发疯一般。”
我说：“会不会是那位阿赞在尝试加持阴神像的时候被反噬了？”方刚说很有可能，而且拉贾并没追出来，可能是怕惹麻烦，于是干脆装缩头乌龟，不过他已经让朋友悄悄跟过去查看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收到方刚发来的彩信照片，画面是夜间树林，用闪光灯拍的照片。那名脸上纹刺经咒的中年男人靠在一棵大树上，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伤口在什么地方。嘴张得很大，白森森的牙齿露着，画面因为强光的缘故，这张脸显得很亮，就更恐怖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方刚朋友在树林中寻找到了那位阿赞师父，但显然已经死去。
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现在可以肯定，这不是圈套，不可能牺牲一个活生生的黑衣阿赞，就为骗你上钩。看来拉贾不太走运，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看最走运的是他，而那位倒霉的阿赞才不走运！”我回答。
之后的一段时间，方刚继续留意拉贾的动向，发现他暂时没有再次出去寻找阿赞师父。而拉贾又给我发短信，称希望有机会碰面谈谈。我和方刚商量之后，决定回泰国去探探虚实。
从沈阳来到曼谷，先在阿赞巴登的住所落脚，商量之后，方刚不打算在暗处监视，而是跟我一同前往，光明正大地和拉贾见面。登康代替方刚的角色，躲起来保护我们，万一有哪位不知死活的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再冒出来，就让登康直接把他送回姥姥家。
我回复拉贾，说可以在曼谷的XXX餐厅见面，他很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次日中午，我和方刚见到了拉贾，这家伙穿着便装，看到方刚之后，他先是一愣，经我介绍之后立刻露出笑容，想要去握方刚的手，方刚把手一挥：“不用客气，坐吧，喝什么？”
拉贾招手让服务生上了三杯咖啡，开始谈正事。方刚问他有什么意图，直接说，拉贾笑着说：“方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我的意图田老板都知道，熊富仁那家伙跟我吵翻了，我觉得他很难再找到像阿赞尤那么厉害的阿赞师父，这样的话，也就断了我的财路。那尊坤昌寺的阴神很邪，谁拜谁倒霉，之前必须找阿赞尤才能解开，后来就不行了，找不到合适的人，而熊富仁还要往坤昌寺带游客，我就不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的！”方刚撇着嘴，“有钱不赚？”拉贾连忙说方老板，你不懂，赚钱可以，不能杀人啊，要是那些游客中了邪解不开而死，这可都是有钱人，家属恨上我，哪天再雇上几个亡命徒，杀人烧庙，岂不就惨了？
我问：“就算解开了邪气，就没人找你们的麻烦吗？”拉贾笑着说还真没有，因为第一，泰国是个邪术遍地的国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撞的邪，那些导游都会用障眼法，带着那些游客去很多地方，四处拜庙参神像；第二，人都有松懈心理，一旦痛苦解除，知道自己又恢复了健康，就不想再追究，反正对他们来说，百万泰铢也不算什么巨款。
听了拉贾的话，我和方刚都互相看看，心想这家伙的心理学知识还不错。
拉贾说：“前阵子阿赞尤被仇家搞成精神分裂，熊导游对我说过，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叫田七的中国人牌商，还有一位叫阿赞登康的降头师。可他之前对我说过，已经设计让阿赞尤把阿赞登康弄成重伤，怎么又出来了？”
我心里有些警觉，难不成是想套出登康的情报吗？拉贾见我沉默，笑着说：“我就知道，那么厉害的阿赞师父，哪这么容易就重伤！说实话我对修法的事不太懂，只听熊导游说过，那尊坤昌阴神像的邪灵，不是什么降头师都能解开的。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以前只有阿赞尤能解，而很多著名的龙婆师父和降头师都不行？”

第880章 登康的小算盘
“具体我也不懂，”我回答，“但肯定是有某种独特的法门，不是人人都能掌握吧。”拉贾点点头，说阿赞登康师父肯定掌握，因为阿赞尤之前得罪过很多同行，有一次两三名黑衣阿赞趁他出行的时候暗中攻击，结果被阿赞尤用法术搞得两死一伤，以后就没人敢再轻易跟他作对了。那时候熊导游很得意，就说阿赞尤是整个东南亚最厉害的，什么鬼王都不在话下，没想到最后也被搞成这样。
方刚嘿嘿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阿赞尤又不是四面神，怎么可能天下无敌？我们认识的好几名阿赞师父都是世外高人，随便一个都可以搞死阿赞尤！”这倒不是吹牛，现在有四个人都掌握了极阴控灵术——鬼王和他的三个徒弟。
拉贾说：“熊导游和你们是死仇，因为他那天把牙全都磕掉了，我就在当场，以后经常精神震颤，特别地痛苦。可熊导游自己怎么折腾是他的事，我不想瞎折腾。我也和你们没仇，不管阿赞登康师父还在不在，只要你们认识厉害的降头师，能解开坤昌阴神像的邪灵，咱们就能赚大钱。”
方刚冷笑：“跟对头谈合作，也真亏你想得出。”拉贾也笑着说，我只认钱，不认识什么叫朋友和对头。这让我想起哪个伟人说过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具体怎么合作？熊导游都和你闹翻了。”我不动声色地问。
拉贾哈哈大笑：“跟我合作的导游有五六位呢，他们都会继续往坤昌寺带人。还是老套路，游客中邪之后，就有可能让导游在泰国帮他们寻找能解邪气的阿赞师父。那位阿赞师父要是能在曼谷附近居住最好，施法也方便。到时候我们瓜分所得，你和阿赞师父共得四成，我和导游各分得三成，怎么样？”
这种分法很合理，方刚笑着说问题不大，可也得考虑考虑。拉贾连忙说：“没问题，你们慢慢考虑。要是你们同意当然好，但有两点要注意，一是希望严格保密，二是那位阿赞师父必须随时都有时间处理中邪游客的生意，要是和其他生意撞车，也要推掉，以这边为主。”
“那阿赞师父会不会饿死？”方刚哼了声。拉贾笑着说当然不会，他和五六名导游合作紧密，庙里每年至少能接待二三十位游客，大多数最后都会回来求助导游。我在心里迅速计算，全年下来净利润就是一百多万人民币，而且还不算接其他生意的收益。我分得五成的话，也有五六十万，比我现在全年卖佛牌的净利还高出近一倍。
与拉贾又聊了一阵，双方离席告辞。方刚开车载着我们，照样先去偏僻处兜圈子，以免有人跟踪。路上，登康问我们什么打算，我看他明显动了心，很想跟拉贾合作搞这种生意。方刚说：“设局坑客户，这种事反正我方刚是死活也做不出来的。”
登康生怕我受感染，连忙说：“你这些年帮多少客户落过死降？这有什么区别吗？起码那些游客还能花钱驱邪，你落死降才是直接把人搞死吧？”方刚哼了声，说我只不过是卖菜刀，而你这样的话，就直接用刀砍死人了。登康说你落死降也和直接杀人没区别，两人呛起火来，我连忙阻止。
路上我想了很长时间，的确，牌商平时都会接落降头的生意，不管这个人是否该死，最后都要将其搞死。我也一样，但经历过两次害死无辜者的落降生意之后，比如雅加达那位想弄死继子的汪夫人，和香港那位要杀亲夫的琼姐，我就不再接落降生意，但情降除外。
所以要是真跟拉贾合作，那就比给无辜人落降头还不如，虽然那些游客多数都会回来花钱消灾，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回来，至少还有两三成，最后都病发而死。
当牌商这两三年，我越来越清楚报应的力量，卖出去的小鬼、人胎路过和山精也是极阴物，害了不少客户，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比较害怕以后自己也遭报应，所以我决定，不跟拉贾合作。但看到登康这副感兴趣的模样，我又怕他通过别人去跟拉贾接触，非要赚这笔钱不可。
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我私下和方刚说了心里的想法，他说：“随他去，爱找谁就找谁，你不参与就行。”我对登康表明自己的意思，也让他最好别打这个主意，光是我们三位牌商联系的生意也够他赚的，没必要非这么搞，登康没说话，表情不太高兴。
原以为没有我牵线，登康就算想赚这份钱也没戏，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去找到了拉贾。
怎么找到的我不知道，也许是从我手机中偷得电话号码。要不是那天有导游带着两名客户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我们还蒙在鼓里。
这名导游也是拉贾的合作伙伴，两名客户则是澳门的商人夫妻，拜过坤昌寺都有近两个月了，男的已经奄奄一息，眼睛通红，被导游给背进屋的。因为阿赞尤已经报废，这男人体内的邪灵谁也解不了，只能等死。
当天午夜，登康给这男人施法，成功地驱除了他体内的邪灵。次日看到丈夫恢复，那女人跪下来给登康磕头，说他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把登康给乐得不行，女人当即从包里掏出一百万泰铢的钞票交给登康，千恩万谢地和丈夫走了。
这三人前脚刚走，我们三人就爆发了，方刚、我和阿赞巴登都很生气，方刚质问登康为什么暴露阿赞巴登这个住所的位置，又是什么时候和拉贾联系上的。
登康哼了声：“放着大把的钞票不去赚，当初为什么要修法？”
我说：“就算你非要跟拉贾合伙，也完全可以另租一间公寓吧，非得在这里吗？这可是我们几个人的秘密据点啊！”登康没说话，也不再和我们沟通，自己进房间去了。次日那名导游来到这里，登康把五十万泰铢交给他。这导游高兴地说，因为是首次合作，拉贾主动要求少拿十万，只收二十万，导游那份照常，而多给登康十万泰铢。
导游欢天喜地的离开，临走时对我们说，没想到居然还有能解开坤昌阴神像邪灵的阿赞师父，太厉害了。
看到登康数钱的兴奋劲，方刚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用眼睛狠狠瞪着登康。其实我知道他最生气的不是登康非要赚这份昧心钱，而是他不应该背着我们私自行动。我们这几个人，早就形成一个固定的团队，每个人都不是孤立的，现在登康抛开我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们很失望，也没安全感。
登康将二十万泰铢的钞票递给我：“给，这钱赚得多容易！”我没接，只摇摇头。登康笑笑，把钱放在我身边，起身出去了。
“他是这么爱钱的人吗？”方刚忍不住问阿赞巴登。
阿赞巴登说：“也许他有别的打算。”我说他能有什么打算，家人妻儿都没有，赚那么多钱，是想当东南亚首富吗？
我和方刚晚上在酒吧喝酒，他说：“熊导游的事一天不解决，我们就不能真正轻松，而且拉贾这家伙是否在打歪主意，现在也是未知数。阿赞巴登的住所也不是那么安全了，我建议在曼谷市郊租一间旧公寓，不要太荒凉，明天我们就去找。”

第881章 反攻计
“好吧，”我回答，并掏出手机，“这是下午拉贾给我发的短信，说庆祝合作愉快，以后有事常沟通。”
看着我的手机屏幕，方刚撇了撇嘴：“难怪登康这么高兴，钱赚的太容易，谁不动心？”我笑着说咱们不动心就行，这要是让老谢知道，非死扑上去不可。
几天后，在方刚的带领下，我在曼谷市西北郊的某路段租了间公寓，作为今后活动的秘密地点。为了让大家熟悉这个地方，方刚特意让老谢赶来，开着车带上他和登康、阿赞巴登等人跑到这间公寓，把地点都记牢。
登康在屋里转了几圈，说：“就是有点儿小，别的还好。”方刚生气地说这公寓的租金由你来出，谁让你把阿赞巴登朋友的住所给暴露了。登康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对于登康的行为，我也能理解。因为在平时的一些生意中，登康确实表现得比较无所谓，他觉得什么生意都可以接。现在既然已经这样，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不是拉贾设的圈套就没事，我最担心的是拉贾仍然在和熊导游勾结，所以方刚决定，对拉贾和熊导游的跟踪，要当成长期任务来抓，不能放松。晚上商量这个事的时候，登康举双手同意，并主动承担了这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跟踪费用。
从曼谷回到罗勇表哥家，呆了十几天，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和遛狗。金蛋仍然很淘气，表哥仍然生意忙，我仍然闲得要死。那天晚上，方刚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激动：“他妈的，老子要一把火烧掉拉贾的那个坤昌寺！”
“为什么？”我连忙问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又和熊导游有关？没想到接下来方刚给我讲的，却不是我所怀疑的事。
阿赞巴登给方刚打电话，说刚才有个导游带了两名中年夫妻游客来他的住所，仍然是参拜坤昌寺之后中了邪，导游告诉他们只有曼谷的登康师父才能解开，要价一百万泰铢。那对夫妻中的男人已经爬不起来，而女人一直在哭。登康在询问后得知，这对夫妻是中国宁夏人，家境平平。妻子患上比较严重的风湿症，身体越来越差。在结婚三十年纪念日的时候，丈夫非要带妻子出国旅游，而平时两人连宁夏都没出过，也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开始妻子觉得费钱，就不愿意，但丈夫坚持要去，妻子明白，丈夫是怕再过几年她变成瘫痪，这辈子太亏，就勉强同意了。
两夫妻在春武里某海滨酒店住下，酒店老板和他们攀谈，得知两人首次来泰国，也不知道去哪里玩。就掏出某私人导游的名片，称可以找他。打电话一问，妻子觉得这种私人导游太贵，但丈夫觉得既然已经出来一次，花就花吧。
这导游是拉贾的同伙，看到这对夫妻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有钱人，就不太情愿，但心想很多有钱人都低调，于是照样带他们去了几个地方，包括坤昌寺，那丈夫也在拉贾的指导下，用血祭拜了阴神像。结果当然是不幸中招，四处寻医请仙都没效果，妻子听人说泰国很邪，就给导游打电话询问。
接下来的套路都一样，导游连说带吓唬，说只有登康能解决，不然你丈夫就得等死。妻子欲哭无泪，只好说得把仅有的财产——房子抵押给银行，才能凑够这二十万块钱人民币。导游催她尽快，不然后果自负，就这样，妻子抵了房产，带着钱和丈夫来到泰国。
登康给这男人驱邪之后收下百万泰铢，回头返给导游六十万，再把这事讲给阿赞巴登听。阿赞巴登想起之前刚到泰国时，为了给儿子治病，不得不去勒索某穷苦女孩的事，也是因为那件事结识了方刚。他觉得不妥，就对方刚讲了。
方刚很生气，立刻打电话给登康，说怎么什么钱都赚。登康也无奈地表示，夫妻已经来了，丈夫只剩半条命，施法肯定要做，就算他不收钱，也都是便宜了导游。他想把自己这份退回去，但拉贾不愿意透露那对夫妻的联系方式，让登康把四十万泰铢交给他，由他转交过去。
“拉贾这个混蛋，明显想私吞！登康不会真给了吧？”我也气得不行。
方刚说：“用脚掌也猜得出来啊，登康没有那么傻的。但这也说明，拉贾和登康的合作是实打实的，里面应该没有猫腻。”
其实从那位倒霉的黑衣阿赞惨死在那空沙旺树林中，就已经能看出拉贾找我们是真心合作。我想了想，问方刚什么打算。方刚说：“阿赞尤身为黑衣和降头师，串通导游坑客户，这是最令人痛恨的行为。可现在登康就成了第二个阿赞尤，我们不能让他这样继续下去。我想搞垮那个坤昌寺，你想不想帮我？”
我连忙说：“那还用问？你方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方刚嘿嘿笑着说他有个计划，首先要我们最好能去那个坤昌寺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借口他都想好了。
听完方刚说的这个借口，我笑着说：“方老板聪明，这借口连我都得相信！”
那天，我和方刚来到曼谷，对两位阿赞说已经打电话给拉贾，今天要去那空沙旺的坤昌寺去看看。登康很奇怪：“那寺庙有什么可看的？”
方刚说：“不光只有导游能带游客去参拜坤昌寺，牌商也能，我认识很多有钱客户，也可以带他们来泰国游玩，顺便就去坤昌寺，但要先考察考察情况。”登康斜眼看了看他，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副表情就很明显是在说你不是装清高吗，现在怎么也要加入。
开车出发的时候，我俩让阿赞巴登也跟着，他可能也很想看看什么阴神这么厉害，就同意了。登康也想跟去，被我拒绝：“你最好别露面，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最主要的是，你是这个链条中的主角，总抛头露面，会增加被人盯上的机率，尤其要是熊导游也在暗中盯着坤昌寺的话，看到你就麻烦了。”
登康只好撇撇嘴，回屋去了。方刚载着我和阿赞巴登前往那空沙旺。到地方之后，拉贾亲自在树林外接我们。这家伙穿着黄僧袍，看上去假模假势的。在半路，拉贾问阿赞巴登，您就是登康师父吗。
“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很厉害的阿赞，想感应一下阴神的力量，今后如果登康师父没时间，他也可以代替登康为游客解除邪灵。”我回答。拉贾“哦”了声，看样子挺高兴，而阿赞巴登却看着我，表情不悦。
方刚问拉贾最近有没有和熊导游联系，他回答：“熊富仁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问我寺庙有没有重新再开。我说已经开了，找的是比阿赞尤还厉害的师父。”
我问：“要是熊富仁向另外那几个导游打听后，知道是登康师父做的怎么办？”
拉贾笑着：“肯定不会，那些导游都是我的朋友，又不是熊富仁的朋友，他们都会把嘴封得很严，没人愿意断自己的财路。”
方刚问：“要是熊导游能通过跟踪其他导游而找到登康呢？”
“也不太可能。”拉贾说，“熊富仁要想监视所有的导游，难度太大了。而且我已经叮嘱过，导游在把游客带到登康师父住所时，必须先开车到僻静路上，以观察后面有没有跟踪，有的话也好想办法甩开。”

第882章 坤昌阴神
我想了想，说：“要是熊导游以后再问你，你就直接告诉他，是登康师父做的。”拉贾很惊讶，问为什么，我说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方刚斜目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熊导游早就怀疑是登康做的，干脆告诉他实情，让他确定目标之后来跟踪我们。只要这家伙敢露面，无论登康和巴登，都会用降头巫咒让他倒霉，除非这家伙当初真的一口也没喝车上的水。
边走边聊，一路到了坤昌寺，这是我首次来这里，寺庙不大，除了拉贾之外，只有两三名年轻僧侣，不知道是不是和拉贾一样也是假的。里面比较昏暗，有尊男性的将军神像立在中央，看来就是坤昌将军的阴神像了。神像与真人差不多一样高，约有一米八多，外形就是泰国典型的神像，双手拄宝剑，没什么新意，只是神像的胯间高高鼓起，上面还涂成红色。
阿赞巴登说：“阴气很重，怨气也非常大。”拉贾给我们介绍，说这尊阴神像当初就是阿赞尤制作并加持的，所说过程很复杂。阿赞巴登问拉贾细节和过程，拉贾指着阴神像说：“这里面有四具死人的骨骸，分别用头部、躯体、双臂和双腿拼成一副尸骨。这四具尸骨都是有极大怨气的横死者，也都和性有关，我记得是两名死在红灯区的嫖客，一名因服用春药而被国外买春者轮奸致死的妓女，还有一名是患艾滋病去世的不良少女。”
居然是这回事！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心想怪不得参拜阴神像之后的男人都会变成西门庆附体。
“制作的过程你看到了吗？”我问，因为这才是重点。
拉贾摇摇头：“我没看到，关于死者的细节我也是听熊导游说过，他和阿赞尤关系很好，当初设这个局的时候，也是他特意去找阿赞尤研究出来的。这尊阴神像，好像是阿赞尤在某个乱葬岗里制作出来，然后再用货车拉到这里。”
看来想知道制作过程，就只有去问熊导游，当然这不太可能。
从供着阴神像的房间来到侧室，拉贾和方刚在交谈的时候，我朝阿赞巴登悄悄使了个眼色，假装没事人似的溜出房间。阿赞巴登站在神像侧面，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他只念诵了两三分钟就停住，不停地深呼吸。之前阿赞巴登给洪班施法，耗费不少法力，所以我猜测他不敢施咒时间太长。拉贾和方刚走出屋子，方刚来到我们身边，我说：“阿赞巴登师父想试探这尊阴神像的邪灵到底有多强。”
“制作和加持都是阿赞尤弄的，”阿赞巴登说，“看来当时他肯定没少费时间加持，以我能感应到阴气的强弱来判断，起码也加持了上百天。”
我很惊讶：“这么久？怪不得这么厉害。”
阿赞巴登说：“而且，恐怕不仅仅是加持数日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的特殊方法，不然也没这么大邪气。”
拉贾过来问我们在聊什么，方刚对他说：“所有供奉物的加持法门，时间太长之后都会失效，这尊阴神像也是。刚才阿赞巴登师父感应到，这尊阴神像中的四具阴灵已经不完全被经咒所禁锢，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年，连阿赞师父也解不开了。所以需要阿赞师父抽时间对它进行再次加持，可我们不知道当初的制作过程，无法把它的邪气发挥到最大。”
“怪不得！”拉贾恍悟，“以前熊富仁也这么说过，还说抽空让阿赞尤来加持加持，但后来就放下了。”
方刚问拉贾是否能想办法从熊导游嘴里套出当初制作过程的细节，拉贾想了想，说他会尽量想办法。方刚让他编好借口，别让熊导游起疑心。
从寺庙到树林的路上，拉贾问我俩认识多少有钱的客户，我说：“做了几年牌商，手上总有些资源，这些客户比较相信我们，对泰国感兴趣的时候，也总想到这个国家转转。虽然我们不是导游，但对泰国也很熟悉，到时候就充当临时导游。”
回去的路上我问：“就算拉贾能打探到阴神像的制作过程，登康也不见得愿意同意我们的毁坏计划吧？那可是他的发财树啊。”
方刚哼了声：“那就不找他，让阿赞巴登来做，他也一样掌握极阴控灵术，怕什么。”阿赞巴登疑惑地问什么是毁坏计划，我对他说了设想，是不希望看到登康和拉贾他们串通起来坑游客，像上次那对穷夫妻，连房子都卖了，让他们下半辈子怎么活。
阿赞巴登没说话，我怕他不同意，但从表情上又看不出他的想法。方刚侧头说：“你要是不想参与也没事，我们去找于先生，他要是不同意，他妈的我就找人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寺庙！”
过了几分钟，阿赞巴登说道：“你们想把阴神像怎么样？”我说，那尊阴神像坑了不少人，我和方刚想把它毁了。直接使用暴力毁掉神像最简单，但那神像里面有四具骸骨，怨气极大，想要把它毁掉的话，估计谁动手谁倒霉。当初孙喜财帮我看佛牌店的教训还在。他弄来二手骨灰盒，里面附有老头子的阴灵，我帮他拿到十字路口去烧掉，结果自己当晚也做噩梦，差点儿被阴灵缠上。现在这个阴神像，其怨气比几百个旧骨灰盒还大，谁敢动手毁？所以只好在施法上寻求突破口，要是能想办法将其怨气平息或者转移，才有效果。
“恐怕不太容易。”阿赞巴登回答。我说肯定是不容易，所以现在我和方刚的这个计划还只是理论阶段，没实施，而且要瞒着登康。
虽然阿赞巴登没多问什么，但从他的脾气，我能推测出至少他没有反对。阿赞巴登也是降头师，按理说他们只认钱和法术，落死降也不眨眼，在他们看来，人和人没有太标准的善恶之分。给钱的就是善，不和我作对的就是善。其实我和方刚也算不上什么善人，真正的善人当不了牌商，那些卖小鬼、邪牌甚至落降的生意，都是违背命律、不积福报的行为。但起码也是本着帮客户解困的出发点，而从没主动设局去坑过谁。
从开始得知熊导游这三人设局坑游客的时候，我就很反感，但就算登康加入想赚钱，我们也没打算阻拦。毕竟仇家是阿赞尤和熊导游，这两人已经半残废，阴神庙我们也没兴趣管。可那天从方刚口中听了阿赞巴登的转述，得知阴神庙的导游不光坑有钱游客，没钱的也一样。要不是那对夫妻抵押房产，人必死无疑。
所以，我和方刚都很生气，就萌生了想要搞掉拉贾和阴神像的想法。拉贾确实是这诈骗三人组里最弱的，也没什么杀伤力，典型的见钱就是爹，还真心想跟我们合作赚大钱。但既然已经干掉最有威胁的阿赞尤，这个逮谁坑谁的拉贾，我俩总觉得早晚是个隐患，应该提前搞定。
大概过了五六天，拉贾给我打来电话，说熊导游开着车来到那空沙旺，刚从坤昌寺离开，问他目前在跟谁合作。拉贾说：“我没告诉他实情，只说有位导游从印尼找了更厉害的阿赞，就住在芭堤雅。”
“他有没有怀疑？”我问。
拉贾说：“怀疑又怎么样，同行是冤家，他和另外几个导游之间都不合，互相提防，除非他花钱找好多人，分头24小时盯着那几名导游的一举一动，但就算是这样，也有跟丢的可疑，所以根本不用理他。”

第883章 重料
我问：“那你有没有套出阴神像的制作过程？”
拉贾说已经知道了，我连忙问用的什么借口，他笑着回答：“我对熊富仁说，可惜找的那位阿赞师父法门不够强大，只能勉强解开游客中的邪降，除非能知道这尊阴神像当初是用什么方法制作加持而成的。让那位阿赞师父依照当初的制作方法，重新对其进行加持，以后再给游客解邪降，成功率就会大增。”
“熊导游怎么说？”我问。
拉贾说：“这家伙就冷笑，说全世界上知道制作方法的只有我一个。我说不对吧，阿赞尤明明也知道，就是他自己做的啊。熊富仁说阿赞尤现在连人都认不得，像疯狗似的，你觉得他能告诉你吗？我说那倒是，商量之后，熊富仁说可以把当初的制作过程详细地讲给我听，但作为交换，我必须先告诉他，现在我到底是在跟哪位阿赞师父合作，又是谁从中牵的线。”
我连忙问：“你怎么说的？”
拉贾说：“我当然不同意，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消息是真是假。要是弄错了内容，我们请的阿赞师父加持出错，反而会把他害死，我的日子也不好过。熊导游就说他可以先告诉我制作加持的细节，我说这还可以。”
“他真的先说了？”我不太相信。
拉贾说：“他当然要先说，不然我才不告诉他。之后我就按你之前嘱咐过的，我说就是那位叫登康的师父，他人在曼谷，导游带游客过去施法也方便。熊富仁问我登康的具体住所在哪里，我说这些我没兴趣过问。我的责任就是在寺庙里指导游客以血拜阴神，别的不管。”
我问：“他能相信吗？”拉贾说应该可以，因为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阿赞尤的住所在什么地方，和我无关，我也没兴趣。
“那好，快把熊导游说的告诉我。”我说。拉贾说他已经用手机把熊导游讲的话给录了下来，我连忙表示可以用电脑将你手机中的录音文件拷贝。
带着笔记本电脑，我来到那空沙旺，在拉贾的住所找到他。原来这家伙并不是每天都穿上僧袍，在寺庙里装样子，而是导游通知会带游客去参拜，他才赶去寺庙。
在拉贾家里，我用数据线将他手机中的那段音频文件复制过去。居然有近二十分钟，熊导游说得很详细，反而让我起疑，他为什么会给拉贾讲这么详细？
我提出疑问，拉贾却笑着说：“熊富仁让我帮着打听登康师父的具体住址，我知道他是想寻仇，可这样的话也就断了我的财路。我不同意，他说保证会找到比登康还厉害的阿赞，到时候他的那份钱可以多给我三成。我心想哪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厉害阿赞，否则之前那些游客还用非找阿赞尤去解降？但为了让熊富仁把制作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我先假装答应，大不了你告诉我一个假地址，让熊富仁去瞎找。如果你们想收拾他，就去守株待兔，要是不想，也可以不理他。”
听了这番话，我还真有几分意外。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拉贾只是个用来扮演假僧侣的混混，没什么能力，谁都能做。现在来看拉贾还是挺聪明的，至少懂得麻痹对方。当然，他再聪明也不如我，不然他也不会真把我当成合作伙伴。
大概听了一遍录音，是熊导游和拉贾的对话，一个问一个答，拉贾问得很仔细，熊导游回答得也详细。制作过程确实独特而诡异，同时我也有几分后怕。幸好当初没找小杨和于先生演这个戏，原来那尊阴神像对女游客也照样能产生影响。
拉贾又给我说了阴神像建成之后的事，我默记在心，从那空沙旺回来，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假装要请牌。傍晚，趁登康出去喝酒马杀鸡，我把这段录音播放给阿赞巴登听。他点点头，说真实度很高，应该不是熊导游随便编造出来蒙骗拉贾的。因为这种东西无法编造，真正的阿赞师父马上就能分辨出真伪。
阿赞尤制作加持阴神像的过程大概是这样。
之前写了这么多阴牌邪牌和供奉物，大多都有供奉规矩和禁忌，要是破坏了禁忌，轻者失效，重则反噬让客户倒霉，其原理就是阴灵的怨气会根据供奉者的行为而变大或变小。如果供奉者按规矩供奉，经常用心咒与阴灵沟通，阴物中的阴灵就会始终处于被经咒禁锢的状态，还能用阴灵的力量去帮助供奉者。反过来也是，如果供奉者不按规矩供奉，这种供奉契约马上被破坏，阴灵发怒，其怨气会轻易脱离经咒的禁锢，而处于一种无序化的状态，客户也就要倒霉了。
但也有特殊情况，这些阴物就算客户老老实实供奉，最终也会被阴灵反噬，一是因为用的不是正统佛法，而是极阴法门，也就是俗称的黑巫咒，这种法术本身就带有强迫性和邪阴性，能禁锢连正统佛法都治不住的、怨气极大的灵体。但阴灵反噬的机率也大，这就像用牛筋把人死死捆住，都要勒进肉里去了，让这人觉得无法忍受，最终必然发怒。比如人胎路过、养小鬼甚至山精，和大多数的宾灵牌，都属于这类。
熊导游、拉贾和阿赞尤这些人串通起来，想要制作和加持出阴神像，也是想通过某种方式，让参拜的游客被阴灵反噬，以达到解降骗钱的目的。但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要让游客在进行某种指定的仪式后，能迅速出现中邪的症状；二是这种邪灵入侵的症状，还不能随便就被某个阿赞给解开，不然就没有意思了。
所以，在阿赞尤的策划下，他们决定以古代柬埔寨的极阴法门，再用重得不能再重的阴料，制作一尊所谓的“阴神”塑像，来达到目的，就是我在坤昌寺庙里看到的那尊了。
对于从事泰国阴物行业的人嘴里，重料就是极阴的原料，以前骨粉、头盖骨这些都算。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随着东南亚阿赞们对黑法的修炼越来越猛，而客户的要求又越来越高，阴物的重料标准也在改变。对现在来讲，骨灰和头盖骨已经不算重料，而是怨骨、眉心骨、整块面骨、横死者的血肉毛发或经血，还有横死孕妇的婴胎，这些东西才叫重料。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阿赞尤没少费心思，首先要考虑，这种阴神是以什么形式，能让参拜者产生什么样的症状。要是那种太猛烈的身体疾病恐怕不好，比如吐血、暴病、发热昏迷这些，有可能直接就让游客病死了。但太轻了，又会让游客抱着侥幸心理，拖延治疗。所以要精心策划出一种既让游客觉得此病症非常厉害，却又不能轻易送命的中邪效果。最后阿赞尤决定从“性”方面下功夫。
他这个想法，之前其实我也遇到过，有位叫张先生的客户，和漂亮妻子去印尼的苏拉威西岛旅游，不幸拜错了女阴神，结果他老婆变得水性扬花，就是因为那尊女阴神里面有古代女性的灵体，该女子生性放荡，死因也是由性而起，所以这种灵体对人的影响，也是性方面的。
阿赞尤让熊导游帮着寻找那种怨气极大的横死者，而且必须与性有直接关系，男女均可。熊导游毕竟不是牌商，但为了赚大钱，他只好托人四处打听，泰国十几大城市的殡仪馆和正庙他基本都跑遍了，用钱铺路，主要对象就是那些烧尸工，有消息马上通知他。

第884章 最邪的神像
这个路子和老谢在孔敬殡仪馆结识那名烧尸工差农是一样的，但熊导游把网撒得更大、更广，当然他也是为了能有更多回报。
既然要求怨气极大，肯定就得有特殊之处，熊导游收到不少消息，对方会先向他介绍横死者的资料，他再去请求阿赞尤。合乎要求的太少，熊导游都想放弃了。但钱能通神，在耐心等待下，他还是找到了四具合格的横死者尸骨。
先是芭堤雅某著名寺庙的烧尸工给熊导游打电话，说刚收到一具尸体，是漂亮女性，清洗尸体的时候发现下身几乎烂掉，血肉模糊。送尸体来的并不是家属，而是两位女性朋友，两女子看上去很悲伤，打听之后得知，女死者是在芭堤雅红灯区从事性服务的妓女，因为长得漂亮而被几名老外壮男相中，想来个刺激的多人游戏。她一时贪财就同意了，没想到那几个老外偷偷吃下壮阳药，居然活活把那女子在床上搞死。两女子是在同一家按摩店的姐妹，那天晚上听到房间中传出女人的惨叫，长达几个小时，但无人敢问。女子没有家属，死后只能由姐妹送到寺庙中火化。
熊导游连忙把情况向阿赞尤汇报，后者告诉熊导游，要的就是这种尸体，问能不能将尸体偷偷留下来，别火化。熊导游给烧尸工打电话，让他想办法留住尸体，烧尸工表示很为难，虽然火化是在一座佛塔中，外人看不到，但私留尸体在泰国也是有罪的。
钱能通神，熊导游立刻告诉他，要是能做到，就给你两万泰铢。折合四千块钱人民币，这些钱对中国人来说，似乎还不足以让人偷藏尸体，那可是犯罪，要判刑的。但在泰国，物价低工资也低，两万泰铢相当于泰国高级公务员近两个月的薪水。那名烧尸工动了心，但要熊导游先付钱。
为了成事，熊导游只好以最快速度赶到芭堤雅，悄悄塞给烧尸工两万泰铢。过程其实并不难，那名妓女的两位女性朋友并不要骨灰，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所以烧尸工在将死者收进冷柜后，就把这两名女子打发走了。
熊导游雇来货车和冷柜，于夜晚在烧尸工的帮助下，把此妓女的尸体悄悄运出寺庙，载到那空沙旺的阿赞尤家中。
之后的三具，是在近两个月内才收集到的。两具死在红灯区的嫖客从曼谷某寺庙弄到，都是马上风而死，怀疑是吃了过量的春药。方法和那名妓女一样，也是用钱买通烧尸工。而那位患艾滋病而死的不良少女更惨，熊导游是在曼谷北部某寺庙找到的。这座寺庙有医疗机构拨款，专门收治晚期艾滋病患者，按阿赞尤的说法，前三具死者分别是被害死和意外猝死，现在要找一具被性病折磨至死的。
熊导游借口爱心探望，去庙里寻找合适目标，他很忐忑，生怕被感染，虽然艾滋病只能由体液传染，但为求心安，熊导游全身上下都防护得很严。他看到一位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年轻女孩，大概也就是二十岁左右，全身长满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肿瘤和脓包，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全靠输液维持，只要一拔管，马上就得死。
看到她的模样，熊导游恶心得差点当场呕吐。他拍了照片发给阿赞尤，阿赞尤当场拍板，说就要她。熊导游用钱买通了那座寺庙的工作人员，拔掉此女孩的输液管，死后的尸体一般都是在此寺庙就地火化，但熊导游照例用载有冰柜的货车，在半夜让工作人员把尸体悄悄弄出来运走。
阿赞尤指挥货车把四具尸体装在一起，从那空沙旺朝西北方向开，驶到泰缅边境的某个偏僻地方。在泰国，很多偏僻地方都有乱葬岗，要么是古代贫苦村民将尸体遗弃之处，要么是蛇头用来安置偷渡客的集中地。阿赞尤早就在这里感应到有很多横死者的阴灵怨气，知道这里曾经是乱葬岗，附近肯定掩埋着很多无名尸体，就把四具尸体运来了。
他把四具尸体摆在地上，就和熊导游在附近的村落中暂住。每隔几天让熊导游开车去摆尸体的地方查看，是否被人发现或者偷走。其实他想多了，这个摆放尸体的乱葬岗村民都知道，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更不用说有人偷。
野狗出没，那四具尸体渐渐被吃得只剩残缺不全的尸骸。再加上天气炎热，尸体腐烂，不到半个月，这四具尸体就基本只剩骨架。
每次去的时候，阿赞尤都要盘腿坐在尸骸前，以经咒加持。还要熊导游帮着把那些散落得到处都是的尸骨寻找回来，别搞乱了。熊导游爱干净，哪里弄过这种东西，恶心得不行。但为了以后赚大钱，也只好忍受。
按阿赞尤的说法，这种本身就横死的死者，因为在乱葬岗中被野狗啃咬和腐烂，怨气更大。十几天之后，阿赞尤用刀将尸骸上仅剩的烂肉和内脏剔除干净。再分别坐在每具尸骸之前，把手按在头骨的位置，嘴里念诵经咒。熊导游更加恶心，阿赞尤从头骨往下按，又按在胸骨、臂骨和腿骨上，最后将头骨留下。
就这样，他依次把四具尸骸分别挑出头骨、大腿骨、臂骨和肋骨，重新拼成一副人骨，再用泥拍牢塑成塑像。全过程阿赞尤始终都在念诵经咒，而剩下的尸骸，他让熊导游挖个大坑埋起来，埋的时候还要在上面放一张木桌，摆了很多东西和阴物，熊导游知道这叫地坛，是黑衣阿赞们施法时经常要用到的。
他问过阿赞尤，为什么要把四具尸骸各挑出一部分，最后再重组。阿赞尤的解释是，每位横死者，其尸骸的怨骨部位都不相同，有的在头部，有的则在身体处的骨头上，要用经咒才能感觉得到。这样拼出来的尸骸，相当于有四处怨骨，怨气极大。
最后，熊导游再雇货车，把封在泥里的尸骸运到那空沙旺，这里有拉贾几年前就掏钱修建的一座小寺庙，庙不大，其实就是为了骗游客钱而修的，树林中的土地很便宜。要想香火旺盛，当然是在大城市中修庙最好，但地价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只好选在这里，但香火不旺，也没什么钱赚。拉贾和熊导游早在几年前就认识，两人都喜欢赌钱，是在赌场相识的，后来设这个骗局的时候，熊导游立刻就想到拉贾的那座庙。
他又找来专门建造佛像的工匠，让他们把阿赞尤弄好的部位依次封在神像中，外表塑成泰国古代将军的法相。在工匠们塑形的时候，阿赞尤一直用经咒加持，工匠们不明白，还以为这是修建神像必须的程序，他们哪里知道，这尊阴神像里面居然封着四具因性而横死的尸骸。
神像修建好了，阿赞尤又加持了两百多天，最后完成的时候，他足足瘦了十多斤，精神也很差，但好在前期工作已经完成。
听完录音，阿赞巴登说：“看来他们赚了不少钱。”我把拉贾跟我说的那些事转告给他。当初阿赞尤把阴神像弄好之后，剩下的事就是拉贾和熊导游的了，拉贾在泰国物色一些私人导游，跟他们谈妥，带来的游客在拉贾的指导下，用血涂在阴神像下身突出部位，再配以特殊的经咒，这样一来，阴神像中的灵体就会把阴邪之气附在游客身上，无论男女，这些游客都会变得淫性大发，男的变成西门庆转世，女的则是潘金莲再生。为了性，可以连命都不顾，要是不及时解降，几十天后就会有生命危险。

第885章 大生意送上门来
为了赚大钱，他们把解降的价格定为一百万泰铢，绝不打折。因为阿赞尤是主力，所以他要求分得六成，拉贾和导游只能各分到手两成。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导游和假寺庙好找，而厉害的阿赞不是哪里都有。
这个套路进行得很顺利，没几年，三人都积累了大量财富，阿赞尤不用说，他赚的是大头，但看不到他如何消费，平时的生活仍然很简单。拉贾守株待兔，不管哪个导游带游客参拜，都有他的分红，所以收入也不错，经常去马来和澳门赌博，一掷千金。与拉贾合作的导游有好几名，但熊富仁长得帅，能说会道，而且也确实有能力，会好几国语言，还精通国粤台语，善交际，所以要数他的效益最好，在曼谷买了高级公寓和路虎汽车。其他导游的年收入还不及熊富仁五分之一，都很嫉妒他。
阿赞巴登点点头，问：“你和方刚真的要把拉贾的寺庙和阴神像搞垮？”我说没错，已经打定主意了。
“这样登康会不高兴，他好像很想赚钱。”阿赞巴登说，“他对我有恩，我不太方便参与。”我没说话，他说的很对，当初登康还在菲律宾的时候，就帮过阿赞巴登没中皮滔的阴招，后来又教给他鬼王派心咒和极阴控灵术。虽然那是为了搭救洪班，但哪个降头师不愿多修高级阴法？
我想了想：“好吧，我不勉强你，到时再说，现在我们还没想出要怎样才能把阴神像搞垮的方法。”
阿赞巴登说：“从录音来分析，阿赞尤肯定是采用柬埔寨极阴控灵术，将四个阴灵禁锢在一尊神像中，怨气等于放大了四倍。普通的阿赞师父当然解不开，如果有人和阿赞尤法力相当，但不懂得极阴控灵术，理论上就要四位高深的阿赞才有可能解开。”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我说，“阿赞尤法力已经很厉害，还得找到四个像他这样的阿赞来共同施法，简直不可能。”阿赞巴登点点头，说所以很多游客就算找到厉害的阿赞师父也无法解开，最后还得去找阿赞尤。
我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阴神像中灵体的怨气消除，或者别的什么办法？”阿赞巴登说，首先必须要掌握劳差的那种极阴控灵术，将四个阴灵分别附在别人身上，过程很复杂，光加持就要起码十天八天，想偷偷摸摸弄恐怕不行，而且被附灵的人也会倒霉。我说怎么个倒霉法，阿赞巴登说这个很难说，总之就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看来方法还是有的，只是太难操作。本来我和方刚打算是先找出方法，然后趁拉贾和其他僧侣不在寺庙中的时候，悄悄潜入进去搞小动作。现在来看不行，那寺庙不可能十天八天都没人。再说，还得找四个替死鬼用来附灵，去哪找这种倒霉蛋？
从曼谷来到芭堤雅，和方刚商量，他一时也想不出好主意，晚上在酒吧里喝酒，方刚说：“看来只能暂时把这个计划搁置了，谢狐狸在新加坡接了桩大生意，但阿赞Nangya自己有些搞不定，老谢想让我跟他合伙，明天我要和阿赞巴登去趟新加坡。”
“什么大生意，要两位阿赞师父共同施法？”我问。
方刚说：“有位富商得了重病，像植物人一样，家属怀疑是有人给他下了降头，找到老谢，他和阿赞Nangya去新加坡发现确实是邪降，而且很厉害，阿赞Nangya施法几次，都是差一点，所以我得带上阿赞巴登去。这段时间你要嘱咐登康小心谨慎，因为熊导游已经从拉贾的嘴里得知他还活得很健康，并代替了阿赞尤的位置，继续和拉贾赚黑钱，他肯定恨之入骨。你最好让他去新租的那个落脚点，这样更安全些。”
我觉得有道理，就返回阿赞巴登的住所，和登康转移。他不想折腾：“拉贾已经说了，那几名导游都和熊富仁是对头，谁也不会把我的情报传出去。”
“可很多人都知道阿赞巴登的住所，而且又知道他和你一样，都是鬼王派的。”我回答，“所以熊导游很有可能会去阿赞巴登的住所寻找，那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吗？”
登康点点头，和我出发，来到那间新租的公寓。登康问我要不要将新地址通知拉贾和那些导游，我说不用，要是有生意找上门，仍然让他们去阿赞巴登的家里。我们则乘车去接应，再返回这里。
“那不还是会被导游知道地点吗？”登康没明白。
我说：“拉贾已经告诫那几名导游，绝不能把登康师父的住所地址告诉熊富仁，这几个导游之间都是冤家，绝对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和登康在新公寓呆了三天，拉贾就给我打电话，说有导游带着重病的游客，已经在曼谷机场往阿赞巴登的住所出发，马上就到。我连忙乘出租车出发，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门外等候。
不多时有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一名男子和某女士扶着中年男人要钻出汽车，我连忙迎上去，问清楚确实是来找阿赞登康施法的，就直接钻进出租车前排座，告诉司机开走。
在路上，我照旧让司机先在偏僻无什么车的路面上行驶，用后视镜观察，看有没有车跟踪。一辆旧本田轿车在后面慢慢行驶，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踪的，前面有十字路口，我告诉司机减速，让那辆本田汽车越过我们，在路口的时候，那车继续直行，开出几百米之后，我让司机加速左转。
转过去不到两百米，又是个十字路口，我让司机继续左转，几百米后在下一个路口，仍然让司机左转。坐在后排的导游疑惑地问：“这不等于又转回来了吗？”我没说话，远远看到后面那辆本田汽车果然也跟了上来，但在第二个路口并没左转，而是右转。
我松了口气，对方果然判断错误，还以为我们要拐到另外那条平行的路上去。连忙嘱咐司机重新开回原来那条路，继续加大油门前行。车上的那名男子脸色铁青，不停地咳嗽着，旁边的女士流着眼泪安慰，根本没精力关注司机在兜圈子。
到了登康的新公寓，我把这三人带上楼，登康查看了这男子的症状，故意问他在泰国的行程。女士哭着说：“就和这位李导游玩了十几天，拜了不少寺庙，也没乱吃什么东西呀！”听口音像是台湾人。
“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和谁吵架或者发生冲突，无意中冲撞过什么鬼神？”登康随口问着。女士摇摇头，说都没有。旁边的导游假装跟着叹气，说这种事都是说不清的，东南亚有很多会邪术的人，以后千万要小心。但你们运气也算好，这位阿赞登康师父是东南亚最有名的法师，要不是我认识他，你老公都活不过下周。
把女士给吓的，差点都要给登康跪下。登康告诉这对夫妻，施法的时刻要选在午夜最好，让她耐心等等。
到了半夜十二点，登康让那名男子平躺在地坛前，开始施法。他把劳差的域耶捧在手心，那名女士看得脸发白，指着头骨说不出话。导游笑着说这是泰国阿赞师父施法用的特殊法器，是高僧的头骨，很厉害，你不用害怕。
关闭电灯，登康开始念诵经咒，不到十分钟，就听到男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坐在旁边的女士刚要说话，被我伸手拍了她肩膀，示意别出声。这时，男子用奇怪的声调大声说：“闭嘴！”

第886章 找于叔
见过很多施法的场面，我猜测又是有什么邪灵正在逸出，并附于男子身上，借他的躯体在说话。男子又叫道：“我、我没事，你给我闭上嘴！”这是什么意思？
登康提高了经咒的音量，突然，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这名男子从地上爬起来，竟然吼着扑向登康，双手死死掐住他脖子：“你敢打扰我？”导游惊慌地看着我，我连忙跑过去要拽开，可没想到的是，这名中年男子看上去不起眼，此刻的力气却极大，居然拉不开。
掐着登康五官移位，嘴也大张着，我叫着让导游过来帮忙，可我俩怎么也掰不开男子的手。这名男子瞪着眼珠，恶狠狠地边掐边骂着，情急之下，我只好抓起放在旁边地板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力砸向男子的脑袋。
他妻子在旁边大叫着让我住手，我心想你丈夫都不住手，我能怎么办。这男子也真硬气，我连砸了好几下，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打到差不多第十下时，这男子才不甘心地缓缓倒下，昏死过去了。女士抱着她丈夫连声叫唤，男子昏迷不醒。我看到登康的脸已经被掐成紫茄子，半天才咳嗽出声来。几分钟后，登康渐渐恢复清醒，女士哭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登康支撑着坐到男子旁边，伸手压在他额头上，没到五分钟，那男子又像诈尸似的弹起身，再次怪叫着扑向登康。这回登康已经有了防备，闪身躲开跑出房间，我和导游只好堵在门口，不让男子冲出来，同时防止他动手掐我们。
说来也怪，这男子似乎只对登康有仇恨，拼命地想突破我和导游封门的防线，但就是不对我们动手。登康站在门外，又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导游用身体死死抵住男子，回头问：“登康师父，有没有办法啊？”
正在登康念诵的时候，那男子浑身颤抖，表情非常狰狞，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大叫着撞开我们俩，再次将登康扑倒，张开大嘴要去咬登康的脖子。登康双臂死命撑着男子的胸口，不让他咬到自己，嘴里念诵经咒，男子浑身颤抖，从双眼中流出血来，突然，导游指着登康说：“他也在流血！”
我看到登康居然也从眼中缓缓流出两道血迹，而他仍然在念巫咒。我心知不好，左右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导游看到屋角放着拖把，他也没客气，操起来用木棍照着男子脑袋就是一下，把杆都打断了，男子本来就被我用烟灰缸砸得半昏，现在又晕倒。
他老婆上去就抽了导游一嘴巴，说他是想把人打死，我连忙过去解释，说你丈夫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阴灵附身状态，要是不打昏，他就得把这位阿赞师父给活活掐死，女士不说话了，只抱着丈夫哭。
在屋里找出绳索，我和导游将男子的双手背在身后捆牢，登康躺在地上，不光两眼，连嘴里都在流血，两眼通红。我喘着粗气，掏出手机给方刚打电话，他和阿赞巴登得知情况后，说：“他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可是现在我这边走不开，正在和阿赞Nangya给客户施法，要每天加持，最少下周才能结束，不能中断，否则客户就得死。”
“这怎么办？”我急得不行。
阿赞巴登接过电话：“你知道于先生的地址吗？马上去找他！”我心想，从那空沙旺折腾到江西赣州龙南县，来回又得好几天，看登康的情况，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送命，得尽快想办法，能节省一天就是一天。
挂断电话，我想起当初解决完阿赞尤之后，于先生回江西之前，曾经给了我一个他家小区里小卖店的电话，就在手机中翻出号码。可现在已经是半夜，我在犹豫要不要打，看到躺在地上的登康睁着双眼，从眼角往外流血，我没时间考虑是否扰民，就打过去。
连续打了二十几次，终于有人接了，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操着本地口音，很生气地问了句话，我没听懂，大概就是“你是谁，大半夜打什么电话”的意思。我连忙用普通话说我要找在你们小区开旧书店的于叔，他有个外甥叫阿康，是我好朋友，我俩都住在泰国。现在阿康重病在床，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我想让他舅舅马上赶到泰国去。
这老太太也会普通话，马上问：“你是说开旧书店的老于？”我连忙说没错，要不是有重要事，我也不能大半夜给你打电话，求你帮忙跑一趟，以后必有酬谢。
“知道啦！还酬谢什么？老于又不是外人，你等着，我这就穿衣服去给你跑一趟，对了，把你的电话号码念给我。”老太太很热心。
我喜出望外，连忙把电话号码抄给她，说我叫田七，于叔认识我，让他马上赶到曼谷给我打电话。要是他没有路费，就让他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给他汇款过去。
挂断电话，我幻想着这老太太半夜跑到旧书店砸门的情景。过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接到于先生的电话。我暗想，大半夜的，就算有话吧也早已关门，于先生很有可能要等到天亮再给我打电话询问。
看着登康瞪着眼睛，我连声呼唤他的名字，可毫无反应。我吓坏了，以为他已经死掉，可明明又在大口喘气。想帮他把眼皮合上，但完全没用，就这么瞪着。我用水杯接了清水，不时地用手指往他眼睛里滴水，以免干涸。心急如焚地等着手机响，可它就是不响。导游在旁边问：“这位登康师父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让他先耐心等到明天，好好看着那名男子，以防止醒来后再闹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到了早上九点，也没接到于先生打来的电话，旁边那名男子早就醒了，拼命想挣脱绳索，好在他神智清醒了许多，加上他老婆一再安慰解释，也就省去我们再把他打昏的程序。忍不再打电话给小卖店，老太太却告诉我，老于昨晚得知消息后，连夜就穿衣服背上皮包，去火车站了。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于先生听到我给他打电话说他外甥重病要死，怎么也得给我回个电话问清楚吧，他知道“阿康”肯定是登康，但之前因为方刚绑架的事，他和登康有过节，还说了断绝关系的话。后来同意参与搞阿赞尤，也是怕有人今后暗算鬼王派的人。现在听到登康有难，他居然完全不问，而是直接出发去了火车站，让我感到意外。不过，这倒也符合于先生的性格，直来直去，沉默寡言，我当然也希望他用最快速度赶到。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我终于接到于先生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到达曼谷机场。我马上让导游在这里帮我看着登康和那对夫妻，我要去机场接一位更厉害的阿赞师父来救人。
叫出租车到了曼谷机场，于先生仍然穿着旧夹克外套，背着旧皮包。我跑过去的第一句话是：“于先生，登康中招了。”
于先生也没多问，只是把手一摆，示意我快出发。我心想于先生这性格也真是简洁，看来聪明人之间真不需要太多的废话沟通。
乘坐出租车原路返回，在车上，我把这个事简单和他说了，于先生沉吟片刻，问：“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不被那个导游和客户看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先生隐居十多年，要不是因为听说有人法力在鬼王派之上，他才不会出头去收拾阿赞尤，也是不得已而让拉贾、熊导游这些人见到。现在给登康治病，最好还是帮他隐藏个人消息。

第887章 冥王师父
在心里盘算，忽然，我想起以前在香港，因为那个曹夫人的丈夫曹老板非礼阿赞Nangya的事，陈大师想出钱搞曹老板。我就和方刚、洪班参加一个假面宴会，分别戴上面具，我那时候戴的是猪八戒面具，方刚是唐僧。
“办法是有，也很简单，但你别嫌太搞笑了就行。”我笑着说。于先生听了我的主意，苦笑几声，没再说什么。
我让出租车司机立刻调头，去距离最近的购物商店或大型市场，最后找到一家商店。我在商店里的玩具柜台买了一个冥王的面具回来，再上车回到登康的新公寓。
那导游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给拉贾汇报。看到我和戴着面具的于先生走出汽车，导游连忙挂断电话迎上来。在屋里，于先生按住登康的脸，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后，于先生瞥眼看到旁边的那颗劳差域耶头骨，就让我拿过来，放在登康胸前，让他双手扶在头骨上。
十几分钟后，登康的眼睛慢慢合上，旁边的导游惊呼：“闭上了，闭——”我示意他也闭上，但不是眼睛而是嘴巴。于先生继续施法，最后登康喘气越来越小，沉沉睡去。
“这是什么原因？”我问。
于先生看了看旁边的那对夫妻，女士连忙说她丈夫的病还没好，我说了情况，于先生让解开那男子的绳索，我说这样不太安全，于先生说：“解开。”我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让女士解开捆着她丈夫双手的绳子。
男子盘腿坐在地坛前，于先生让我打一盆清水放在旁边，他自己也盘腿坐在男子对面，伸出右手，用手掌扶握着男子的后颈，开始念诵经咒。随着于先生念诵的时间增加，男子身体也跟着一起一伏，越来越快。
我把心提到嗓子眼，昨晚他就是这样，然后开始发疯，差点把登康给掐死。果然，男子睁开眼睛，死瞪着于先生，好像见到了杀父仇敌。他伸出手要去抓于先生的脸，我把手撑在地板上，只要他掐住于先生的脖子，我不等他掐实的时候，就冲上去一脚，非把他踹倒不可。
这时，于先生用左手迅速在水盆中抓了些清水，边念经咒，边把手掌按在男子脸上。男子不动了，于先生的这个动作重复了四次，那男子身体起伏的次数逐渐减少，最后于先生用左手食中二指蘸了些清水，抵着男子的额头，他好像很痛苦，一直说胡话，最后竟然大哭起来。于先生猛拍他胸口，把男子拍倒，再也不动。
女士连忙跑过去看，以为丈夫死了，我告诉她你丈夫没事，一会儿就好。于先生脸色也有些发白，导游问：“怎么样？治好了吗？”
于先生说：“两个小时后再看。”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那男士醒过来，和他老婆慢慢交流。于先生对我点点头，我告诉导游，这名男子体内的邪气已经驱解，可以走了。导游高兴地道过谢，让那女士掏钱，女士从皮包里掏出厚厚一撂钞票放在我面前，三人离开公寓。
看到这些钱，于先生问怎么回事，我这才腾出空，把全过程说了一遍。于先生看着仍然在昏睡的登康，哼了声，表情很不屑。忽然，我看到于先生的嘴角也在流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再仔细看才确定。于先生用手擦了擦，脸色也白的很难看。他说：“刚才那人体内的邪气很重，以我的经验，应该是那尊什么阴神像中的灵体已经不再受经咒的禁锢，开始反噬。”
我大惊，之前为了从拉贾嘴里套出阴神像的制作和加持过程，我们才说这东西时间长不加持就会失效，到时候容易反噬，没想到居然说中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以于先生这么高深的法力，都会被客户体内的邪气侵扰，登康变成这样也不足为奇。我连忙问那尊阴神像要怎么处理，于先生说，只有一条路，就是用当初制作加持阴神像的原法门重新加持。
晚上，登康能在我们的搀扶下坐起来，但精神仍然不太好。这时我才看出来，登康和于先生的法力相差之多。给拉贾打去电话，说了这个情况，拉贾很焦急，问：“没想到阴神像的禁锢这么快就要失效，还真让你给说中了！那怎么办，什么时候你们能帮我重新加持阴神像？”
这家伙最关心的就是他的阴神像，而没问登康的安危，这让我对这个家伙更加厌恶。两天后登康已经和没事人一样，方刚等人每天都打电话询问，听说于先生已经到了，他们也觉得安心。
次日那名导游来拿钱，我数出六十万泰铢交给他，他高兴地离开。晚上拉贾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从哪里请了个戴冥王面具的降头师，这么厉害，昨天的男游客已经好了，只是精神不振。我哼了声：“那位降头师是我花高价从印尼请来的，不然的话，不但男游客的邪病治不好，连登康师父也会有危险。总之你这桩生意我不但没赚钱，还得往里搭钱。”
拉贾嘿嘿笑：“谁知道阿赞登康师父也有解决不了的生意，以前我高估他了。”这家伙明显是怕担责，而我是在他面前故意演戏，算是各怀鬼胎。拉贾又在问我什么时候帮他加持阴神像，我说，登康师父现在身体不适，无法解决，但昨天那位冥王降头师完全有这个能力，不过他要价很高。
“要多少钱？”拉贾连忙问。我说还不知道，得问问。拉贾高兴极了，让我尽快从中协调，越快越好，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很多游客都会被导游带来。
数日后方刚等四人从新加坡回来，在方刚的带领下，都来到新公寓里。三位牌商和四位阿赞都在场，这是人最齐的一次，除洪班之外的人都到了。我想把于先生介绍给阿赞Nangya认识，可于先生却摆手，看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大家坐下商量，方刚说了实话，登康不高兴地说：“原来你们一直在打阴神像的主意！”我说咱们虽然都是牌商，以前也接落降的生意，但那都是被动的。可拉贾和导游他们串通起来坑游客，太缺德，所以想收拾他们。
方刚说：“反正已经搞掉了阿赞尤，拉贾这家伙只认钱，比老谢的心还黑，谁敢保证今后不和我们翻脸？到时候坑你一个狠的，后悔就晚了。”
老谢连忙说：“方老板，怎么能把那种人跟我比，我可没串通阿赞师父坑过游客。”登康表示不同意，说好不容易找到赚大钱的机会，不能轻易放过。
于先生看了看他：“你很喜欢赚这种钱？”
登康看着于先生的脸，半天没说出话。于先生说，降头术可以用来杀人，但不能主动去做，这是真正降头师的规矩。不然他也不会在江西守着旧书店，早就成千万富翁了。
这话我和方刚深信不疑，登康的经历我对方刚讲过，那时登康说于先生当年落降的价码是两万美金，言不二价。以他的法力，在港澳台和东南亚到处接生意，这十几年不说在太平山买别墅，也差不多。后来我俩在江西找到于先生，看到他过得这么清贫，就很意外。同时也想不通，这个隐居十几年的降头师，为什么会偏偏为了那个既没脑子、又没姿色的方夫人而复出？
那些事以后再研究，我心想，于先生之前和登康翻脸成了陌路人，因为阿赞尤的事，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现在于先生又千里迢迢来救登康的命，他说话应该有些份量。登康就算再想赚钱，也得顾忌。

第888章 龙婆贾……
果然，登康勉强答应，但条件是自己不能参与进去，因为就算收拾了拉贾，还有好几名和他串通的导游，不可能全都搞掉。那些人要是知道自己也参与，传出去就没法在泰国混了。哪有降头师先是跟人串通赚钱，后来又把同伙给搞死的。
既然登康不反对，我们就开始研究方法。因为不想牵扯进太多人，所以老谢就和阿赞Nangya回大城去了。阿赞巴登给洪班施法之后还没完全恢复，于先生得知后说：“到时候施法以我为主，你不需要全用力，除非我解决不了。”阿赞巴登点点头。
之前于先生说过，要想把那尊阴神像的怨气平复，可以用极阴控灵术将那里面四具尸骸的灵体附在人身上，但代价是那四个人会很倒霉，具体如何倒霉不知道。方刚抽着雪茄，冷笑：“找四个倒霉蛋，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找到能让他们接受的借口。”
我也笑着说：“你是指拉贾和那几个串通的导游吧？”方刚点点头，登康在旁边听着我们的计划，表情很复杂，就像眼睁睁看着有人偷走了他的钱包一样，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就出屋去散步了。
既然有了目标，这个计划就简单得多。我给拉贾打去电话，告诉他已经和那位降头师聊过这个事，人家原本是长年在深山中隐居，要不是我多方托人，根本就请不到。现在听说我们要请他去重新加持阴神像，根本就不同意。
拉贾急得不行：“田老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啊！”我说降头师不想耗费那么多法力，阴神像怨气极大，谁也不愿意接这种生意。人家表示，我们非要做也可以，最低一百万泰铢，先付，言不二价。
“什、什么？要这么贵？”拉贾在电话里的声音提高，把我耳朵都震聋了。我笑着说你要是能找到有能力加持阴神像的阿赞师父最好，我还真不想管这种事。拉贾顿时没了话说，他就是个赌徒加混混，根本不认识几个阿赞，只好同意。
要价百万泰铢是方刚的主意，他的意思是，我们这段时间为了对付阿赞尤、熊富仁和拉贾这三位，付出不少精力和财力（花钱主要都是我），反正也是要收拾他，不如顺便狠敲一笔竹杠。
可能是之前跟登康合作得很顺利，拉贾很爽快地就给我先汇了一百万泰铢。给他打去电话，我让他物色四个人，要两男两女。拉贾问有什么用，我说：“那位师父说了，在加持的过程当中，要有四个人来暂时接受阴神像中四个阴灵的附体，这样才好施咒加持。”
拉贾问：“那就随便找来四个人？”
我说：“不行，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你希望我们加持阴神像的事泄露出去吗？”拉贾连忙说当然不希望，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外人知道，那就惨了。我说就是，所以这四个人必须是自己人，最好的人选就是你，再另加上跟你长期合作的那些导游，你挑出一男两女来。
“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和他们？你和那位方老板也可以吧……”拉贾开始退缩。
我哼了几声：“跟你说实话吧，在加持的时候，那两男两女四个人要吃些苦头，因为阴神像中的四具尸骸怨气比较大，在附于人身上的时候，人会有那种类似中邪降的症状，当然过几天就好。但这种吃苦头的差事我们才不做，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不同意，那就随便找人做，到时候内幕泄露出去，看你还赚什么钱。”
这话戳中了拉贾的死穴，他最害怕赚不到钱，于是连连答应，说找跟他合作的导游来参与，可能有些困难，不知道人家是否愿意。
我说：“那还不简单，不同意合作以后就一拍两散，导游有的是，有钱还怕没人赚吗？每桩生意导游都能分到三十万泰铢，泰国那么多导游，打破了头都愿意来做！”
拉贾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好吧，我马上去物色人选，现在跟我合作的导游总共有八个，五男三女，我得挑那种口风严的，要是有人愿意，我就不用出头了。”我连忙说这里面最好得有你，毕竟人多嘴杂，不好管，现在跟你合作的这几名导游都能保守秘密，可以后能一直这样吗？熊富仁跟你合作最愉快，后来不照样因为阿赞尤的事跟你吵翻。
我这些话都是朝拉贾的死穴点的，他果然很害怕，说那就算我自己吧，这样也少一份风险，大不了我自己受几天罪。我再告诉拉贾，你找的其他导游，一定要单身的，不然施法加持之后，这几名导游身体有些不适的症状，他们的家人就有可能会来吵闹，那就很麻烦。拉贾点点头，说他尽量去找。
没过几天，拉贾就告诉我，他已经说服了三名导游做这个事，每人还得给他们五万泰铢才同意。这三名导游中，男导游是泰国本地人，会说中国话，另外两名女导游都是中国人，而且这三位都在泰国独居。拉贾婉转地问我，这五万泰铢能不能从那一百万里扣掉，毕竟已经给了我那么多钱。
“那当然不行，”我心想你想得美，钱到了我手，哪里还有再给出去的道理，别说五万泰铢，五十都没门，“别忘了，我是在帮你的忙！没有你的坤昌寺和阴神像，我们这些牌商照样做生意，无非就是少赚几笔，你自己想吧。”
这是拉贾的弱点，他没什么能力，要不是当初被熊导游拉入伙，这家伙就是个赌场的混混而已，于是他也没多说什么，双方商量好时间，准备在两天之后开始。
到了那天，我让方刚开车，载着我、阿赞巴登和于先生。于先生还是戴着那个冥王面具，而我给阿赞巴登买的则是洛坤面具。傍晚的时候来到那空沙旺，看到庙门紧闭，给拉贾打电话，他推门出来，把我们放进去。
寺庙里的那几名僧侣已经被拉贾找借口支走，另外看到有三个人坐在内室聊天，一男两女，应该就是那三名导游了。男的身材比较矮小，但看上去很精明，两名女子一个较胖一个较瘦，长得都挺漂亮。拉贾在我们之间互相做介绍，三名导游看到戴着面具的阿赞巴登和于先生，眼神都很复杂。
拉贾双手合十，与阿赞巴登用泰语打招呼，又走到于先生面前，但于先生不懂泰语，只能还礼而不能出声。我说：“这位阿赞师父是印尼人，不懂泰语。”
“对对，我忘记了。”拉贾满脸堆笑。
有一名女导游发问：“田先生，龙婆贾对我们说，要配合阿赞师父给阴神像重新加持，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呀？”
听她说“龙婆贾”这三个字，我开始没反应过来，方刚嘿嘿笑地看着拉贾，说你混得不错，已经是龙婆级别了。拉贾尴尬地笑笑，我才知道那女导游说的“龙婆贾”居然是在称呼拉贾。
我说：“你们不会有危险的，只是在加持阴神像的时候，里面的阴灵要暂时附在你们身上，可能会有一些中邪的反应，但没大碍。”
另外那名男导游也不太相信，怀疑地问：“你确定没有大碍？以后我们也不会生病？”我说当然不会，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合作伙伴，骗你们有什么意义。
拉贾也说不用怀疑，田老板是可靠的朋友。我心想拉贾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起码不像熊导游那么精明，可惜道不同。三名导游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勉强同意了。拉贾问什么时候开始，方刚说：“午夜十二点左右。”

第889章 四人
到了午夜时分，开始行动了。阿赞巴登让拉贾和那三名导游都在阴神像面前跪下，并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将流出来的血涂在阴神像的下身突出部位。这个过程拉贾和三名导游再熟悉不过，是他们经常看游客做的，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要做。一名男导游还在问：“我们难道也要像游客那样，天天想着跟异性睡觉吗？”
两名女导游表情有些害怕，方刚不耐烦地说都告诉过你们没事，加持完毕之后，两位阿赞师父就会施法驱除你们体内的邪气，这几人才不出声了。
开始施法，阿赞巴登和于先生盘腿坐在四人面前，背对阴神像，开始念诵经咒，我和方刚站在寺庙门口负责把风，以免闲杂人靠近。其实这是多余的，大半夜有谁会到这么偏僻的树林中来。
约十几分钟，看到殿中那四个跪着的人有些不对劲，方刚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俩悄悄走进室中。阿赞巴登和于先生分别用双手按在四个人的头顶，这四位则有不同程度的身体起伏和剧烈喘息。
拉贾垂着头，低声说：“闭嘴，闭嘴。”这句话很耳熟，之前登康给那对游客夫妻中的丈夫施法时，他就说过这句话。按经验来估计，应该是阴神像中四位横死阴灵中那两个男性其中之一，在生前说过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临死不久时所说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谁也不知道。
旁边跪着的男导游也开口说：“把手拿开！”我心想这人为什么没有感应，反而让阿赞巴登把手拿走？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他又说：“我不管，快把你的手拿开，婊子！”我这才知道刚才他说的“把手拿开”并不是针对阿赞巴登，而是阴灵附身时所说的话。
另外两名女导游也一样，较胖的女导游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不想死啊……”很明显，这是那个死在曼谷寺庙里的艾滋病女孩。
突然，听到较瘦的那名女导游大叫起来：“哇，啊——不要这样，放开我！”看来这就是当初那名服用春药、被几名老外男士轮奸致死的红灯区妓女了。她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听得我浑身不舒服，甚至能在脑海中幻想出当时她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欧美男子强暴的惨相。
又过了十来分钟，男导游跳起来，猛地把跪在旁边的女导游按在地上，嘴里叫着：“让你把手拿开，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他双眼通红，看起来很吓人。而这名女导游并没有正常的挣扎反应，却哭着说：“我真的不想死，以后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妈妈，你救我啊……”
听着这几个人的胡言乱语，我看着方刚，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上前。较瘦的女导游连滚带爬，就往寺庙门外跑，我和方刚连忙把她拦住，这女导游大叫：“不要这样，求你们，好疼！”
“快把她抱住。”方刚说，我死死抱着这女导游的腰，把她抱回阴神像前，方刚抬起她的双腿，我俩把她的身体横过来放在地上，阿赞巴登伸手按住她的头顶，这女导游身体颤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像脑袋被人用钉子固定在地上似的。
于先生加快念诵经咒的速度，这边阿赞巴登也跟着加快，两人好像在同时催动法力。拉贾一把将于先生按在自己头顶的手掌拨开，跑出几步，看到那较瘦的女导游在地上发抖，就要去抱。我连忙站在中间阻止，拉贾嘴里嗬嗬叫唤，拼了命要冲向那女导游，这时，于先生似乎换了一种经咒，这四个人几乎都不再吵闹，动作凝固住，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阿赞巴登脸色发白，于先生站起来，慢慢走到拉贾面前，将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拉贾身体慢慢瘫倒，手脚不时地抽搐。他如法炮制，又把其他三个人都放倒。约过了七八分钟，四个人不再抽搐，就像死了似的。
于先生对我点点头，我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经线，先在阴神像身上来回缠了几圈，再依次从拉贾和三个导游的脖子中缠过，最后把末端交给于先生和阿赞巴登。两人共同用左手捏着经线，又继续用经咒加持了近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中，拉贾和几名导游就像行尸走肉似的，慢慢爬起来，重新在阴神像面前跪倒，把头垂着，也不再说话。最后于先生从随身背着的旧皮包中取出一柄小刀，将经线在阴神像和拉贾之间割断。我看到这四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同时倒在地上，像四具尸体。
于先生站起来，对我们点头示意。而阿赞巴登则脸色惨白，似乎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我和方刚把他扶起，到侧室去休息，看着地上这四个人，于先生对我说：“刚才我已经把阴神像中的灵体完全附在他们身上，现在这尊阴神像——”他还没说完，我忽然看到那位较瘦的女导游缓缓爬起来，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不光是我，方刚和于先生也愣住了，看到那女导游走到阴神像面前，用拳头一下一下，无力地打在神像身上，动作相当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方刚连忙问。
于先生走到女导游身后，把右手探进旧皮包，左手按在女导游头顶，再次念诵经咒。这女导游不动了，眼睛仍然盯着阴神像。于先生念了几分钟，女导游身体慢慢跪倒，垂着头不动了。
方刚走到女导游身边，弯下腰去看她的脸，估计是想看她到底是睁眼还是闭眼。我失笑，问：“她还睁着眼睛吗？”方刚看了看我，刚要说话，那女导游猛地抬头，一把搂住方刚的脖子就咬。方刚下意识躲了一下，没咬到脖子，但却牢牢咬在脸上。
我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方刚疼得大叫起来，用手掌抓住女导游的脸往外推。可那女导游就像疯了似的，咬住方刚的脸不松口。于先生快步走过来，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在女导游的额头写下几个经咒。又按在她头顶，念诵经咒。这女导游的牙齿不再用力，但也没松开，就这么耗着不动。
“快！快把她弄开！”方刚气急败坏地说。我四处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想把这女导游打昏，再想办法撬她的嘴。这时，看到女导游慢慢张开嘴，方刚连忙躲开，女导游再次将牙咬合，用力相当紧，居然咬出了血。
于先生不动声色，继续念诵经咒，女导游紧闭双眼，身体一阵痉挛，胡乱说了些听不懂的话，这才倒下。
看着这四个人，我心有余悸地问：“他们还会不会再、再爬起来？”于先生摇摇头，让我们不用管，明天他们才能醒过来。
方刚脸上全是血，哗哗往下流，他气得上去就要踢那较瘦的女导游，被我拦住，说：“你跟一个被阴灵附过身的人较什么劲？还不赶紧想办法止血！”
寺庙里没找到止血药，我们也没考虑得这么周全，没带能止血的东西，只得让方刚找衣服按住，我来开车，带他来到那空沙旺市内。打听到最近的一家医院，到地方时，方刚半边身上几乎都被血给浸透了，几名护士给方刚止血、上药外加包扎，才算稳当下来。
躺在病床上，方刚骂道：“真他妈倒霉，为什么挨咬的不是你？”我笑着说谁让你好奇那么重，非要凑过去看。

第890章 毁掉阴神像
次日天亮，方刚的伤口已经没事，我又开车带着他回到树林中的坤昌寺，看到那四个人仍然在地上躺着，连姿势都没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中午时分，拉贾等人才慢慢醒过来。这四位就像刚吃完毒蘑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问话也不回答，没人理的时候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
于先生说：“到下午他们才能恢复神智，以他们昨晚的表现来看，阴神像中的四个阴灵邪气太重，已经完全侵入到这四人的身体中，虽然阴神像已经失效，但这四个人以后有可能会每隔几天就间歇性发作，症状越来越重，恐怕活不了多久。”
“也就是说，他们最后都得死？”我问。于先生点点头。
方刚恨恨地说：“那才好，只有死人不会和你作对，否则还真是麻烦！”我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拉贾等人。方刚告诉我，等他们醒过来，就安抚说阴神像中的阴灵已经被重新禁锢，但还要继续加持一段时间，每隔七天就要来加持，最少十次。这就是两个月，在这段时间，寺庙不接受游客，以免露馅。而这四个家伙要是连两个月都活不到，那再好不过。只要他们一死，还有谁再乎这件事！
我和于先生都没说话，但我心里十分认同他的论调，甚至隐隐觉得，这四个人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以免我们再次结仇。
傍晚的时候，拉贾等人才悠悠醒转，说话也能像个正常人了。我和方刚就按他之前编好的，对这四人好言安抚，说你们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最好在家里休养，有时候可能还会发作几次，但一两个月后就好了。到时候阴神像也加持完毕，你们就可以继续带游客过来，接着赚大钱。
这四人半信半疑，但也没什么可说的。拉贾拍着额头：“我的头就像要裂开似的……”另外三人说我们也是。
我笑着说：“感冒之后还会头疼呢，何况这是在协助施法。你们帮了拉贾的忙，他会感激你的。以后我建议，凡是你们三位导游带来的游客，施法解降后，得让拉贾多分给你们五万泰铢。”
“五万？我看最少得十万泰铢才行，我们吃的苦头太多了！”那男导游立刻叫起来。我成功地转移了他们的怀疑之心，三名导游开始围着拉贾，要让他马上答应，到时候每笔生意要分到四十万泰铢。
拉贾很生气，说你们这是趁火打劫，之前都说好了每人给五万泰铢，现在怎么还要钱，四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我在旁边打圆场、充好人，对拉贾说我觉得这三位导游说得有道理，他们是负责往坤昌增带游客的，现在这社会什么最重要？人脉！没有他们源源不断地把客户领到坤昌寺，我们能赚钱吗？所以我觉得，今后的每笔生意，你确实应该多分给他们十万泰铢。
把拉贾给气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那三名导游看到我替他们说话，很高兴，都说我是明白人。我又嘱咐他们，参与加持阴神像的事不要跟别人提起，否则就很麻烦。三名导游都说：“肯定不会，我们和龙婆贾合作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是我们当初谈合作时写过保证书的。”这种事居然也有保证书，我暗想你们还挺正规的。
三名导游先走了，拉贾关上庙门，质问我为什么不替他说话。我说你真是短视，在这关键时刻，你要是不同意他们的要求，就难保他们把这事泄露给另外那几个跟你合作的导游，人都是这样，他们看不到别人吃苦，却只看到别人占便宜，到时候都来找你要求多分成，你怎么办？
听了我的话，拉贾想了半天，觉得我的话非常有道理，也就不说什么了。临走时我又告诉拉贾，每隔七天，我们会带阿赞师父来加持阴神像，这段时间你要将寺庙关闭，任何游客都不能接待，更不能让人参拜阴神像，以免出岔子。拉贾连连点头，说全都拜托我了。
开车回曼谷的路上，方刚边抽雪茄，边嘿嘿地笑。我问你笑什么，方刚说：“难道你没觉得可笑？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都得去见阎王，居然还有心思吵架，要求多分钱。”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做的手脚，当然要吵。”我也笑着说。阿赞巴登坐在后排，默不作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离开那空沙旺回到曼谷登康的住所，听我讲了经过之后，登康撇撇嘴：“这下你们都满意了？”我笑着说他们四个还没死，我们也高兴不起来。
登康说：“听说你收了拉贾一百万泰铢？”
“怎么，难道你还想分走一部分，作为你的财路中断精神损失费？”登康没说话，也不再理我们。
收了拉贾百万泰铢，我和方刚商量，这笔钱要怎么分配。我肯定不会独吞，方刚建议，至少要给于先生一半，剩下的钱四个人平均分。我表示同意，就向于先生讨要他的银行卡帐号。没想到于先生摇摇头：“我没有银行卡。”
我觉得是托辞，现在谁没有卡？追问之下发现于先生居然真没有银行卡，更不用提信用卡了。我让于先生把他的家庭住址给我，于先生看了看我，没说话，转过头去走出屋门，把我晾在这里。
方刚抽着雪茄嘿嘿笑：“他就是这脾气，你先帮他存着，改天有机会再去赣州找他，再把钱偷偷塞在他家里就行。”我心想也只好这样。
于先生回江西了，我送他的机场，并帮他订好机票。之前于先生和登康因为要给我下降头的事闹到决裂，现在听说登康有难，他却马上就赶到，上千公里，却连原因都没有问过，真是让人无法理解，难道就因为他们都曾经和鬼王派学过法术？
阴神像已经变成摆设，登康觉得在泰国呆着没意思，可能也是看到我和方刚就生气，就也回马来西亚去了。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人都觉得，登康从以前的对钱无所谓，再到现在的这些贪财行为，似乎变化太快。
阿赞巴登说：“也许有什么原因。”方刚说能有什么原因，爱财就是爱财，没有理由。我倒觉得里面可能有隐情，登康已经没有家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难道是买豪宅？可一个人如果贪图衣食住行，也不是突然形成的，所以，我觉得以后有机会还是想好好问问登康，就怕他不说。
七天之后，方刚带着我和阿赞巴登来到那空沙旺，让戴着面具的阿赞巴登盘腿坐在已经没有任何怨气和阴灵的神像前，装模作样地加持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再离开。隔天之后，拉贾给我打电话，说那天参与加持的三名导游中，较瘦的女导游晚上睡觉梦游，跑到隔壁房间敲门，而且死命掐住开门男邻居的脖子，还大喊大叫，差点把人给掐死，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这是正常现象，那天晚上，瘦女导游体内附着的就是那位被强暴致死的妓女阴灵，那女人被男人活活玩死，所以会偶尔表现出对男人的暴力。你就告诉她，在两个月内最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反锁，钥匙藏在角落里，这样梦游的时候就出不去了，等过了这阵子就好。”
拉贾很听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陆续向我汇报了三名导游所患的不同症状，但基本都和他们当时被附在身体中的阴灵有关系。
第二十一卷 越陷越深的因果

第891章 缩头乌龟
那瘦女导游经常梦游，见男人就掐就咬；胖女导游好多了，只是在梦游的时候到处走，边走边说自己不想死之类的话；而拉贾和那男导游就不太妙，尤其是拉贾，这家伙因为近段时间没生意可做，心情不好，就经常抽空去马来西亚的云顶赌场消遣。
这天他打电话告诉我，很生气地说刚从马来回到泰国，以后恐怕再不能去云顶赌场玩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在赌城的大厅里，他正坐赌桌前和几名赌客玩梭哈，却突然离席，抱住一名打扮性感的送酒美女就亲，那美女见过很多喝醉或者赢了大钱的赌客有时会这样，也没在意。可拉贾竟然去扒美女的衣服，被保卫人员架出赌场，并被列入黑名单，以后不许再去。
“田老板，你确定我们这些症状很快就会消失？”拉贾问，看来越来越起疑。我对他赌咒发誓说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最多再有半个月，你们就会恢复得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
挂断电话，我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暗想从于先生和阿赞巴登给阴神像重新加持，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可拉贾他们虽然症状越来越严重，却似乎并没有要送命的迹象。万一于先生估计错误，这四个家伙越病越频繁，却一时半会不能死，发起怒来非要找我算账。或者某个导游先死，那样的话更麻烦，拉贾必定要找到阿赞巴登的住所，让我给个说法不可。
可没想到，我的估计正好和猜想相反，先死的是拉贾。
那天，我和方刚正在阿赞巴登的住所和他闲聊，那名较胖的女导游忽然找上门来，要找登康师父。她的脸色很怪，看起来青不青黑不黑，说不好是什么颜色。我说登康师父最近不在泰国，回马来西亚办事了。
女导游问：“那你知道拉贾在什么地方吗？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我问你找拉贾有什么事，她说最近晚上经常做噩梦，白天的精神也很差，有天上街还差点撞到汽车。她想知道这是不是那天给阴神像加持之后导致的，想找拉贾问问。
因为怕被责问，所以自从给阴神像加持之后，我绝不会主动给拉贾，也不知道他病情如何。现在这位女导游找到阿赞巴登的家，明显是想来找登康师父，因为他们只有这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拉贾，另一个是登康的住所。
听到女导游说和拉贾无法进行联系，我心里就是一动，问她是否知道拉贾的住所在哪里。女导游摇摇头，说跟拉贾合作的导游当中，除了熊富仁，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家。
看来拉贾这家伙对我还是另眼看待，和熊导游有相同的待遇，因为我去过他家。于是，我假装惋惜地回答：“不瞒你说，拉贾前几天对我说，要去马来西亚云顶赌场玩几天，散散心。上午有我事找他，电话也是打不通，估计是玩牌玩得太投入，手机没电了吧。”
女导游说：“是啊，这几天都在关机，不知道搞什么鬼！”方刚让我掏出手机现场再打，果然还是关机。女导游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她的病症越来越严重，总是梦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房子里，全身都被绳索捆在床上，动弹不得，还经常有穿白衣服、没有五官的人手拿尖刀进来，站在她床前看着自己笑。
我心想，这明显就是那位患上艾滋病女孩的现状，白色房子是病房，全身被捆在床上，其实是那女孩艾滋病晚期，手脚全都烂掉。穿白衣服没五官的人就是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手拿尖刀应该是注射用的针头。
“这是正常现象，都说了让你再忍忍，两三个月之后就好了嘛。”方刚也没有别的劝法，只好还是那一套。
女导游哼了声：“拉贾也总是这么说，难道就让我老是这么痛苦下去？”
阿赞巴登在旁边说：“可以施法。”女导游看着阿赞巴登，我连忙说这位师父的法力也很高，看在咱们有合作的份上，可以免费给她施一次法，让她的症状减轻甚至消失。这也就是你们俩运气好，因为这位师父平时的施法价码很高，最少也得二十几万泰铢，而且他明天就要去新加坡办事。
女导游非常高兴，连忙拜托我马上开始。
在内室，阿赞巴登让女导游坐下，用域耶给她施了法，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结束后女导游对我们说感觉浑身轻松，比之前好多了，是不是以后就没事了。没等阿赞巴登回答，我抢着说：“当然！放心地回去吧，等拉贾从马来西亚回到泰国，他的病症也应该好得差不多，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继续带游客去坤昌寺赚钱。”女导游点了点头，谢过阿赞巴登之后走了。
等她走后，我问阿赞巴登，他施的这种法术是否真能暂缓女导游体内的阴气。阿赞巴登说：“我用的只是普通法门，而不是极阴控灵术。这种禁锢只会让阴灵更加发怒，三五天左右，那位女导游就会被邪气反噬。”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还有几分发毛，似乎能想象得出，那女导游病发而死的场景。方刚对阿赞巴登说：“看来这段时间又要辛苦你，不能露面，我们得去登康的公寓躲躲风头。”
他开着车，载着我和阿赞巴登先来到拉贾的住所。他的公寓在三楼某处，在门口，我刚要敲门，却被方刚拦住，他把鼻子凑近门缝仔细嗅着，又让我也去闻闻。我贴着门缝用力抽着空气，感觉有些臭味。这种嗅味我很熟悉，之前凡是在接触腐尸的时候，闻到的都是这种味道。
“拉贾他……”我问。方刚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赶紧下楼，以免被人看到我们来找拉贾，以后要是这家伙真的死在屋里，那就说不清楚。
我们在登康租的这间公寓里住下，拉贾那几名导游只知道阿赞巴登的住所，除此之外，他没有我们这三人的任何联系方式。差不多有半个月，我和方刚都很少出门，顶多去这条街上的几家餐馆吃饭，附近有两个酒吧，也有几间马杀鸡店，但为了避免被人找到，方刚只好忍着不去，每天吃完饭就回来。这让他感觉度日如年，为了平息此事，也只好忍着。
最理想的结局是，拉贾确实已经死了，而且这家伙在曼谷没什么家人，他在坤昌寺所做的事也没人知道。除了那三名导游之外，我们给阴神像重新加持的事也没有更多人知情。而那三名导游是拉贾当时精挑出来的，都在曼谷独居。其中两位女导游是中国人，来泰国两年多，一直当导游，既无男友，也不和朋友合住。如果这三人都按照我的叮嘱，没把参与加持阴神像的事说出去，那就再好不过。
半个月之后，为探消息，我和方刚悄悄开车，从登康的公寓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刚把车开到门口，就看到有一名男子在门口附近徘徊，但又不是那三名导游中的男子。
方刚说：“这家伙看上去像是找阿赞巴登或登康的，你去问问。”我硬着头皮钻出汽车，走到门口，这男子看了看我，我能确定没见过他。
“你也是来找阿赞师父请牌的吗？”我用话试探。
男子摇摇头：“我是来找登康师父的。”我说我也来找他，看来咱俩目的一样。这男子警觉地看着我，没说话。

第892章 自作孽
我大概能猜测出他的身份，很有可能也是跟拉贾合作的那些导游之一，就左右看看，低声说：“我也是和拉贾合作的导游，刚开始做没多久。这家伙最近怎么联系不上了？庙门也没开，我就想来找登康师父问问，除了拉贾的电话号码，看他是否知道拉贾的住址。”
这番话打消了男子的警觉心理，他马上说：“怪不得我没见过你，也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对对，我和你也一样，可是很奇怪，不光拉贾的电话打不通，而且还有好几名导游也都联系不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全都失踪了？”
他指的“好几名导游”应该就是参与加持阴神像的那三位，我假装气愤地说：“这事我也听说了，肯定有鬼！我怀疑是拉贾带着他们又去别的地方，继续合作搞生意去了，把我们这几个导游抛开，真他妈缺德！”
“怎么可能？”男子满脸疑惑，“拉贾为什么要这么做，连坤昌寺也不要了吗？”
我四下看了看，假装神秘地把男子拉到旁边，低声说：“我听说过这么一件事，坤昌寺的那尊阴神像，几个月前就失效了，根本起不到作用！不然怎么会近三个月都不开庙门？还骗我们说是从印尼找来厉害的阿赞师父重新加持，你信吗？”
男子惊愕地问：“什么重新加持？”我假装惊讶地说你还蒙在鼓里呢，这是拉贾对我们说的借口，从那以后就庙门紧闭。男子生气地想了半天，说他怎么没得到消息。
我说：“得到又有什么用？反正都是借口，又不是真的！我看啊，你不用找了，拉贾这家伙说不定早就离开泰国，去马来西亚或者什么地方去搞生意，我也得另想办法，自寻生意啦！”
这男子恨恨地骂了半天拉贾的全家，转身走开。我回到方刚的车上，把对话跟他讲了一遍，方刚竖起大拇指：“不错，话套得漂亮。至少又得到新消息，那三个导游现在也都出事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这四个人全都死在自己的住所中，他们都是独居，没人目击，起码得好几天才会被人发现，还得是先闻到臭味。走，再去拉贾的公寓打探打探。”
从曼谷驶到那空沙旺，到了拉贾的住处上楼，刚拐过走廊，就看到拉贾住所的房门贴着封条，从上面印的字来看，是当地警署查封的，不许随意破坏及进入。我俩连忙离开这里，开车返回。
回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但我和方刚心情都不错，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掉了坤昌寺的阴神像和拉贾这帮人，剩下的几名导游不足为惧，没有经过复杂制作出来的阴神，这帮人就算再想坑人也没办法。对拉贾和跟他合作的导游们来说，个个都死不足惜。那些拜过阴神像出事的游客，虽然有很多都能找到导游，来泰国驱邪治好，但毕竟也有没找导游解决的。这些人最后只能糊里糊涂地死去。所以，这些导游相当于都杀过人，只是他们没亲眼看到而已。而拉贾更不用说，他是主要参与者，无论哪个导游带过的游客送命了，都与他有关。只是剩下的那几个导游算是漏网之鱼，害过人命却能逃过一劫，只好寄希望于老天爷，以后惩罚他们了。
到现在为止，坑骗三人组已经被我们解决两个，就剩下还不知道踪迹的熊导游。我让方刚托人打听过，熊导游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已经不在泰国，也许在四处寻找更厉害的阿赞师父，以试图解开自己体内的虫降水。那天于先生趁机在路虎车里的半瓶矿泉水中做了手脚，就是猜测熊导游多半能喝。按我们的设想，搞掉阿赞尤之后，熊导游开车逃走，他心神不定又烦躁，肯定会口渴，也许随手就拿起车上的水喝几口，那就中计了。
如果真像猜测的那样，现在我们和熊导游之间的关系就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我们怕他死咬着不放，而熊导游又怕找到我们的时候被发现，然后以经咒催动他体内的虫降发作。
晚上在曼谷的酒吧，我和方刚坐着喝酒。聊起熊导游的事，我骂道：“这家伙也真是难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大家都安安心心地做生意赚钱多好！”
方刚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全世界的人都是一个想法，那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担心，就先回国内去呆几个月，我在这边也会继续盯着熊富仁。那次和老谢去新加坡接生意，我也嘱咐他，平时多留意这类消息，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们。明天我要去大城一趟，有客户想请效果好的阴牌，为了躲拉贾，我已经拖了十多天，再拖客户就跑掉了。”
“那我也回沈阳去吧。”我回答。提到老谢和阴牌，我忽然想起之前于先生来给登康治病的时候，交给我的那块蜈蚣宾灵牌。之前被阿赞尤做了手脚，用极阴控灵术加持过。后来于先生在江西把这块牌重新加持，平息了阴灵的反噬之气后又还给我。我答应要还给老谢的，就随手翻了翻皮包，没找到。
仔细回忆，解决阿赞尤之后我曾经回沈阳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在皮包里翻东西，似乎并没里看到过这块牌，难道落在罗勇表哥家里？方刚嘿嘿笑：“你在找什么，假装钱包不见了吧？告诉你，这招没有用，今天必须是你请客，没钱就把手表押给老板。”我说是在找于先生给我的那块邪牌，准备还给老谢的。
方刚抽口烟：“你不是已经送给费大宝那家伙了？”
我很奇怪：“什么时候的事？”
“当初在解决完阿赞尤之后，他开车送费大宝去机场。在候机大厅，这小子从包里拿出一块佛牌戴在脖子上，就是你那个蜈蚣宾灵。”方刚说，“那时候我还奇怪，这不是你要还给老谢的吗，就问他。这小子告诉我，是你送给他的礼物。”
听着方刚的话，我脑子里开始像放电影似的回忆，忽然想起那时候费大宝曾经向我要这块牌，说是要仔细看看。然后我去找于先生还是方刚说话，后来费大宝是否归还我都忘了，就以为他早就还给了我。方刚说：“我还奇怪，你怎么可能把邪牌送给他，原来是这小子贪便宜，真是他妈的老谢二世，以后我得好好管教。”
“臭小子，看我忘了就故意不归还，雁过拔毛，居然还敢编瞎话骗人！”我愤愤地说，掏出手机就要给费大宝打电话，却被方刚拦住：“你要干什么？”我说还能干什么，找费大宝质问啊。
方刚哼了声：“就算他看到你忘记这码事而故意不还又怎样？一块佛牌能值几万泰铢，这小子帮我们演戏去骗熊导游和阿赞尤，难道还不值这块佛牌？”经他这么说，我倒也觉得有理，就慢慢把手机放回去。也是，要不是费大宝天生好奇心强，又喜欢泰国佛牌，他才不会免费帮我们演戏，去淌这趟混水呢。
我说：“可他拿了也没用，又不知道做入门的心咒，那可是当初洪班加持的，每批牌心咒都不同。”方刚嘿嘿笑着说我早就告诉过费大宝了。我很奇怪，你怎么会知道心咒。
方刚回答：“费大宝给我发短信询问心咒，我就去找登康。因为那块牌被于先生用鬼王派心咒重新加持过，已经不是洪班所用的法门，所以登康就给了我一段新的心咒。”

第893章 发财
我说你俩关系不错啊，方刚说废话，我是他大哥，他是我新收的小弟，大哥不罩着小弟，以后还怎么当大哥？而且有了这块佛牌，我就不用再送给他，因为之前曾经答应过费大宝，要送他一块能强效招财的阴牌。
这话让我无言以对，心想看来费大宝称方刚为大哥不是闹着玩，现在这两人是串通一气，就为算计我。方刚又说：“我告诉过费大宝，最好不要供奉邪牌，让他寄回来，我再送他一块正阴牌，可这小子不同意，说邪牌效果好，没事。”
“我觉得还是得给他打电话，把牌要回来。邪牌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从不卖邪牌给自己人。费大宝是你小弟，要是不小心供奉出错，你非埋怨我不可。”我回答，方刚也点点头。
次日方刚从曼谷去大城找老谢，我则先到罗勇，在表哥家住了两天。给费大宝打去电话，问那块佛牌的效果怎么样。费大宝笑着说：“田哥，你看这事真不好意思，那块蜈蚣宾灵的佛牌我忘还给你，带回无锡了。本来想给你寄回去的，顺便问了方大哥心咒是什么，就想试试能不能跟佛牌中的女大灵沟通。没想到还真灵，当天晚上就梦到有个女人和我说话，还说前些天把她关起来，心情很不好，希望今后我能对她好一点。”
“女大灵是这么说的？”我很奇怪，心想这块蜈蚣宾灵可是邪牌，就算与供奉者通梦，也是那种很隐讳、甚至诡异的梦境，而极少有这种柔和、直白的。
我说：“你小子可别骗我，那块佛牌本来是要还给你谢叔的，现在被你给顺走，我也就不说什么。但那是邪牌，你知道邪牌和正阴牌之间的区别吗？”
费大宝嘿嘿笑：“就知道田哥没这么抠门。当然知道，我大哥给我讲过啦！别忘了我和小杨可是死党，她是个佛牌迷，我也一样。”
“你大哥？”我刚说出口，就立刻知道他指的是方刚，于是接着问：“那你大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同时戴两块阴牌？只能是单数。你之前在我手里请过一块白衣阿赞的女独立灵的佛牌，不就成双了吗？”费大宝说那块佛牌已经被朋友买走，现在就剩下这块蜈蚣宾灵。
我心想怪不得，这家伙还真会算账。就说邪牌副作用大，稍微供奉出错，或者以后阴灵没禁锢住，就会让供奉者倒霉，你还是还给我吧，我保证补一块正阴牌给你。
没想到，费大宝笑着说：“田哥，你真会蒙人，我就要这块牌，别的不要，你要是想送给我，就别换了。”我这个气，搞得好像我是个小气鬼，就只好告诉他，你必须得按规矩供奉，尤其要用正确的供奉品，只要不破坏规矩，这种独立灵的宾灵牌，其招财和成愿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费大宝有些沮丧地说：“我从泰国回无锡都两三个月了，也没发财呀！”我说邪牌和阴牌，在两三个月都会有效果，不可能完全没有，你最近就算没发大财，也总有过小财吧。
“好像都没有……”费大宝想了想，回答。我说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比如买彩票中个小奖，又从你爸妈手里骗到钱之类的。费大宝说：“田哥，我爸妈现在比侦探还狡猾，根本就不可能再从他们手里骗钱，彩票我从来不买。”
这让我感到意外，买佛牌两三年，从没遇到过独立灵的头顶骨佛牌没有任何效果的。我说：“你是按照方刚提供给你的心咒做的入门？”费大宝说没错，供奉品也是方大哥问过老谢得到的指点，一应俱全，可就是没效果。
我说：“你这小子没半句实话，有效果也不会告诉我，是发了财怕我朝你借钱？”
费大宝急了：“田哥，你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吗？我费大宝虽然没有大出息，但还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我说那就很奇怪了，不太可能啊。费大宝问会不会是假牌，我说当然不会，你没见过洪班师父，那是位最靠谱的阿赞，从来不蒙人，和你正相反。
“要么就是当初在我爸手里重新加持的时候，给弄坏了？”费大宝问。我奇怪地问你爸怎么也会法术？费大宝哈哈笑：“我说的是我干爸爸，于先生嘛！”我顿时语塞，心说这小子真是自来熟，都好几个月了，还没忘记于先生这个爸爸。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因为正牌效果慢，甚至对某些人没效果，有时候阴牌也会，但邪阴牌却从没有例外，只要供奉就有效果。哪怕你供奉出错，心咒弄混，也照样有效果，没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不可能跟完全没戴佛牌一样。
我说：“大宝，建议你把佛牌给我寄回来，让阿赞巴登看看是什么情况。”
费大宝说：“田哥啊，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还想办法往回要呢？”我气得不行，说既然答应送给你，就不可能再要回来，你这是小人之心。要是怕我不还给你，就把佛牌寄到芭堤雅你大哥的地址，他肯定不会赖你的佛牌，这回总行了吧。费大宝嘿嘿笑着说不是怀疑你，只是开个玩笑。
我很认真地说：“这是为你好，因为邪牌从不可能没任何效果，我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到时候你大哥非怪我不可。”费大宝看我说得郑重，就说那也得过几天再给我寄过来，因为马上就要动身去趟东阳，找小杨办些事，可能得半个多月之后才有空。
“你找小杨能有什么正事办？”我疑惑地问。费大宝得意地说，他弄个了好项目，想拉人投资，但没公司资质，想找小杨的父亲帮他注册个空壳公司。
我连忙说：“你小子可别动什么坏心眼，再把小杨给坑了！”费大宝拍着胸脯说肯定没事，小杨她爸爸可是精明的生意人，我哪里敢跟他动坏心眼。我心想也是，就让他办完事之后记得给我邮寄到泰国，我一会儿就把地址发给他的手机上。
两天后，我从曼谷回到沈阳，准备多呆些日子，解决掉阿赞尤和拉贾，我也想好好轻松轻松，熊导游那家伙不管在泰国还是哪里，暂时不去想它，反正他轻易找不到我在沈阳的地址。
买了些熟食和啤酒，我来到佛牌店，跟姐夫在店里吃喝。边喝边聊中，我告诉他，这段时间在网上维护广告的时候，对那种主动询问佛牌店地址的人，尽量不要透露。有事让客户给我打电话，你能解决的，直接就发货出去，但别写佛牌店的具体地址，最好写个假的。
姐夫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不是都希望客户多来店里看货吗，说这样能招人气。”我没对他说就是那个害得你下岗失业的熊导游，只说最近在泰国那边出了点儿情况，有个同行因为生意不好，一直想暗中使坏整我，所以要小心。
“还有这种人？会不会是黑社会啊？”姐夫有些紧张。我说你不用害怕，这种事什么行业都有，也不用太当回事，就是个在泰国干牌商的中国人，没什么大气候，过阵子他找不到我，慢慢也就放弃了，这种事经常碰到，姐夫这才把心放下。
在沈阳呆了十多天，忽然接到费大宝打来的电话，语气特别兴奋：“田哥，我发财啦，哈哈哈！”我连忙问怎么回事，他告诉我，小杨的爸爸帮他注册了公司，费大宝回到无锡后，以公司法人的名义跟一位投资商合作，那人也不知道看中费大宝什么地方，居然同意先期投资五百万，半年后要是能赢利就继续追加。

第894章 无锡之行
我问：“这么快就、就能注册出一个公司？”费大宝很得意，说现在注册公司很方便，比去派出所改名好办多了。尤其在小杨爸爸的帮助下，回无锡和投资人谈事也是异常顺利，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痛快。
费大宝说：“田哥，什么时候来无锡？我请你喝茶！”我说你小子瞬间就成了手握几百万资金的公司老板，怎么我大老远去无锡，你就请我喝茶？费大宝嘿嘿笑，说请你喝的可是几万块钱一斤的天价茶，是我爸妈茶楼中专门用来招待VIP顾客的。
“什么样的算是VIP顾客？”我没当回事。费大宝说，基本都是那种身家几千万、几亿的大老板，这些人不但有钱，而且还懂茶，只喝最好的茶。我笑着说去了不光喝茶，你还得请我吃住玩一条龙。费大宝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我费大宝对朋友向来够意思，尤其田哥又不是外人，你那块佛牌起了明显效果，不然我也不能发财，马上就给你订机票。
我这时才想起来那块招财蜈蚣的宾灵，难道费大宝融资成功，就是这块佛牌的功效？要说是也有可能，之前两三个月都没效果，看来是为了给费大宝一个惊喜。
反正我在沈阳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又有人负责机票，就从沈阳去了无锡。无锡我从来没去过，费大宝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来机场接我。这小子眼圈发黑，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问怎么回事，费大宝说：“唉，这几天没休息好，天天晚上泡酒吧。”
在车上，他得意地对我说这车上周刚从4S店提出来，花了六十几万。我心想你小子把弄来的投资就这么花了，不知道投资人作何感想。
来到费大宝父母的茶楼。这间茶楼比我想象中的大太多了，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茶馆，可看了才知道，这哪是什么茶楼，完全就是个修在河边的五星级酒店。装修高档阔气，从里到外全是红木的中国古典装修，看起来非常气派。
费大宝向他父母介绍我时，说我是著名泰国佛牌专家，前阵子他去泰国，就是我帮他做的招财法事，所以现在他才能成功拉到投资。费大宝的爸妈听儿子这么说，却并没有对我表现出热情，而是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些爱理不理。我心中奇怪，但也没好意思问费大宝。
在某临水的VIP包间坐下，包茶的服务员全都穿旗袍，身材相当好。给我上的是一种叫金骏眉的茶，我对茶没什么研究，费大宝告诉我：“这茶可不一般，要近万元才能买到一两，要不是我爸妈派人在福建常驻，根本就收不到这么好的茶。”
边喝边聊，其实以我对茶叶的要求，这种天价茶给我喝完全是浪费，我也不会品。在我看来，喝这种红茶，还不如来两瓶冰镇的红茶饮料更好。但我当然不能说，只好跟着附庸风雅。
品过茶之后我提出想去费大宝的新公司坐坐，他把手一摆：“只是在朋友的办公室里注册了公司地址，和空壳子差不多，别去了！”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所谓公司就是搞投机，根本没有实体，多半是靠买空卖空来赚取差价。
“田哥，你喜欢变形金刚吗？我家里收藏了不少，你要不要看？”费大宝问。我两眼放光，连忙说好。我在变形金刚于中国大陆开播的时候刚好上小学六年级，非常痴迷，自己这几年手头宽裕之后也买过几个，但不多，非常羡慕那些老收藏者，于是欣然同意。
跟着费大宝来到他家，是个高档住宅区，装修豪华，他对我说他女朋友在卧室里睡觉，不方便让我进，可以坐在客厅等着。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我很奇怪，心想他女朋友也真够懒的，都这时候了还没起床。不过一想也是，现在这社会很多女孩都这样，白天不醒，晚上不睡，都是夜间出去潇洒。于是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着费大宝从卧室里把变形金刚一个个抱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大概拿了四五十个，都是近十几年内陆续收集的，有单体有合体，玩得我爱不释手。
费大宝开始坐在我旁边，一面讲解一面教我怎么变，后来他离开客厅进了卧室，我自己玩了半天，有个地方怎么也变不过来，又不敢用力掰，怕给弄坏，就到卧室门口想轻轻把费大宝叫出来。
刚到门口，就隔着门听到里面隐约传出费大宝的说话声：“都说了那女孩和我只是朋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看来这小子是典型的到处留情，让女朋友生气了，我也不方便打扰，只好回到客厅继续玩别的机器。十几分钟后，费大宝出来接着和我分享玩具，又拿出不少香港的限制级杂志让我开眼界。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是爱好广泛，家里有不少好东西，除了变形金刚和色情杂志之外，还有日本的枪模和手工武士刀，也不知道怎么带回国的。
玩到傍晚，费大宝站起来准备跟我出去吃饭，我问：“要不要带你女朋友一起去？”费大宝摆摆手，说她不喜欢见生人，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收回卧室里。临出门时我才发现，他脖子上戴着那块蜈蚣宾灵，之前一直都没有，看来平时都是放在卧室里供奉，只有出门的时候才戴，而不是时刻戴着。
出了门开车去饭店，我偶尔和费大宝闲聊几句天，又低头看手机里的QQ消息。车里放着流行歌曲，音量不太大，我听到费大宝低声说：“放心吧，不会。”
“你说什么？”我连头也没抬，随口问。费大宝没回答，我抬头追问了句，费大宝笑着说他根本就没说话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在意。
费大宝开车带我来到一家本帮菜馆，无锡菜和上海菜、江浙菜都差不多，不是甜就是酸，而且味比较淡，我这个东北人真吃不惯，只能凑合点了两样红烧的肉菜。席间，我问费大宝：“以前没听说过你有女朋友，现在都住你家里了，看来你爸妈很同意？”
费大宝嘿嘿笑：“他们还不知道呢。”
我很惊讶：“怎么可能啊？难道你女朋友还得在你爸妈回家之前躲出去？”
“没那么麻烦，”费大宝说，“反正爸妈也不进我的卧室，而卧室里有单独卫生间，我女朋友不用出屋。真想出去的话，要么白天我带她走，要么晚上悄悄溜出去玩。”我想了半天，心想这也太复杂了吧，一不小心就会露馅，何必如此？费大宝已经是成年人，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公司和投资，想出去跟女朋友同居应该很容易。
看着费大宝挂在胸前的这块邪牌，我说：“大宝啊，我建议你不要佩戴邪牌，这种牌中的阴灵脾气都大，虽然成愿效果好，可要是不小心供奉出错，反噬起来也很厉害，我让方刚再送你一块效果好的正阴牌怎么样？”
听了我的话，费大宝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前的佛牌：“田哥，你又想唬我，我可不上你的当！反正这块佛牌是你送给我的，谁也抢不走。”看着他这比解放军战士还要坚定的眼神，我也很无奈，只好放弃，但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违反禁忌，如果觉得有什么异常现象，要马上向我或者方刚汇报，不能马虎。
吃过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费大宝忽然问我，要不要到无锡的酒吧街去逛逛。

第895章 被吓的小丽
我在泰国经常和方刚等人去酒吧散心，于是连忙答应。反正我也没事做，只要有费大宝在，全套消费都是他出钱，这小子热情好客，有了钱很舍得花，还能跟他搞好关系，多好的事。
酒吧街在火车站附近，就像北京的三里屯，开车来到某酒吧门口，两个站在酒吧门口聊天的女孩朝这边连连招手，却是费大宝的朋友。这两个女孩长得都很漂亮，打扮也性感，其中有个女孩穿着牛仔短上衣，从神态和言谈来看，应该跟费大宝的关系不一般。
这女孩埋怨费大宝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短信，费大宝笑着说：“没办法，我女朋友不让啊，我也不敢，怕她把我手机摔了。”
“什么女人这么厉害？改天让我见见她，怎么样？”牛仔女孩很不高兴地撇着嘴，旁边那女孩也跟着帮腔，问你女朋友有我们漂亮吗。费大宝说比你们可差远了，女孩更不高兴，说那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却非要冷落我。
费大宝笑着互相介绍，说我是他哥，在泰国卖佛牌的商人。另外那个女孩顿时来了兴趣，马上问有什么能招桃花的。在酒吧开了桌，四个人坐着聊天喝酒，这酒吧里人不太多，有乐队献唱，但环境和气氛很好。我给那女孩讲解泰国佛牌的功效和用料，牛仔女孩就和费大宝谈情说爱。从对话中，我似乎能看出费大宝有些谨慎，很多话说得比较含糊，对女孩的问题有时还会故意表现出几分回避。虽然他有女朋友，但又不在现场，没必要这么谨慎吧？我心想费大宝可不是那种对爱情忠贞不二的人，觉得有些意外。
牛仔女孩对费大宝说：“前几天晚上我睡觉，梦到有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下流，还说我勾引她男友。那女人站在河边，天太黑看不清脸，气得我想还嘴，可却怎么也张不开。你女朋友是不是经常背地里诅咒我？真讨厌！”
“看你说的，”费大宝笑嘻嘻地，“她又不是巫婆，还能诅咒你做噩梦吗？想多了。”
又聊了一阵子，另外那女孩朝我要了名片，说过几天再给我打电话。牛仔女孩起身去卫生间，我们三个开始玩骰子罚酒游戏。
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声音非常大，听了就让人害怕。酒吧里的乐队刚好喝完一首歌，正在休息的间隙中，所以听得很清楚，大家纷纷朝卫生间看过去，就见牛仔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边叫边逃，不小心脚下打绊，重重摔在地上。
费大宝和我连忙起身跑过去，见这女孩右脸有个明显的手印，高高肿起，好像刚被人抽过嘴巴。费大宝将她扶起，大声问：“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
女孩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满脸恐惧地看着卫生间方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费大宝对另外那女孩说让她进女厕去看看，可那女孩有些害怕。旁边的酒吧老板过来问了情况，招手把乐队的女主唱找来。这女主唱是大高个，长发花臂打着鼻环，一看就是泼辣型的。听酒吧老板说了之后，再看到牛仔女孩的模样，她说：“妹妹别怕，我进去看看。”
女主唱进了女卫生间，半分钟走出来，对我们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啊！”费大宝问里面有什么人，女主唱说女厕刚好全是空的，几个隔间的门她都打开了，根本就没人在里面。
“宝贝，你到底怎么了？”费大宝问牛仔女孩。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哗哗的流。我告诉费大宝先别问，把她安顿好再说。于是我们三人将牛仔女孩开车送到附近的某酒店住下，另外的女孩先回家了，费大宝和牛仔女孩在同一个房间，我则在隔壁住下。
十几分钟后，忽然听到那牛仔女孩在隔壁房间大哭大吵，我走出房间，站在隔壁房门口去听，隐约听到那女孩大喊着“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吓我”、“你快让她出来，我要打死她”之类的话。
回到房间，大概半小时后，费大宝敲开我的房门，说牛仔女孩已经睡着了，他想跟我到楼下找个地方吃夜宵，随便聊聊。酒店对面有个阳春面馆，我俩就坐着叫了两碗面，边吃边聊。
我问：“那女孩说了是什么情况没？”
费大宝笑着说：“她叫小丽，胆很小，心理素质也差。我女朋友知道小丽和我关系比较近，就很生气，还总说要收拾她。我们出来吃饭不是没叫我女朋友吗，但她可能猜出我在那间酒吧，居然跑去卫生间吓唬小丽，把小丽吓坏了。”
“你女朋友在卫生间里吓唬小丽？”我很疑惑，“可那时候女卫生间里不是空无一人吗？”费大宝说肯定是小丽跑出卫生间大叫，趁别人都在注意小丽的时候，我女朋友就借机溜出去了。
我在脑子里想了半天，觉得费大宝的女朋友简直有些神经，就问她是否经常这样。费大宝说：“当然不是，她可能是太爱我了，不希望我和别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吧。”我点点头，暗想你女朋友下手也够狠的，把小丽半张脸都抽肿了。
“那你一会儿是回家还是？”我问。
费大宝说：“先开车把小丽送回她家，反正酒店房间已经开好，我今晚就不回家住了，明天早晨咱俩从酒店直接开车去宜兴，我带你看看竹海，再挑一把正宗的紫砂壶！”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表示同意。
阳春面确实很好吃，至少我觉得比晚上那顿无锡本帮菜强多了。回到客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听到费大宝和小丽出了房间，边说话边下楼去。我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就坐在窗前的椅子里，看着外面的夜景，给小杨发短信，告诉她我来找费大宝的事。
小杨很快就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不知道费大宝有女朋友。我笑着说：“他又不是你弟弟，凭什么非得向你汇报？”小杨一口咬定费大宝的女朋友绝不可能在他家里住，你觉得有这么笨的人吗，他又不穷，明明可以在外面租房同居，为什么非得住家里，还要成天躲着父母，这不合逻辑。
其实我也在怀疑，只是总觉得世界之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又说了刚才在酒吧的事。小杨说：“哥，你有没有看到大宝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我回答：“我哪里能见到，大宝说她在卧室里睡觉，也没出来，我总不能朝里面偷眼吧，那多不礼貌，按辈分她可是我弟妹，我躲都来不及。”
“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呢？”小杨说，我想了想，下午在车里听到大宝低声说“放心吧，不会”这句话的事又记起来了。突然，我想起费大宝脖子上那条蜈蚣宾灵，里面入的就是独立女大灵，我顿时把眼睛瞪大，心想难道……
小杨说：“哥，你必须得把那块邪牌要回来，不管是怎么回事，也不能让大宝戴邪牌。”我说没问题，在我离开无锡之前，说什么也得让大宝把佛牌交出来，劝说不行就来硬的，再不行就偷。反正这小子拿走我佛牌的方式也不光彩，我也不用跟他讲什么道义。
正在跟小杨通话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看来是费大宝回来了。挂断电话，收到一条短信，是费大宝发给我的，说已经把小丽送回家，刚进客房。我回复：“听到你关门了。”

第896章 女朋友？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手机震动给吵醒，一看内容，是某客户发短信咨询佛牌的事。看看表，凌晨一点半，我随手回了几个字，就把手机关掉，去上了趟卫生间。刚从卫生间出来想继续睡，听到隔壁有关门声，似乎就是费大宝的那个房间，同时还传出脚步声响。我信步走到门前，透过门镜向外看，见费大宝穿得整齐，正从我门口经过。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也许是下楼买东西吧，比如香烟或者什么别的。可奇怪的是，我觉得费大宝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比较缓慢，就像老人在散步。这种动作放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在意，但我却很敏感。因为做牌商三年，我见过好多次客户梦游，基本都是这样。
我心里起疑，就打开房门，看到费大宝慢慢向电梯方向走去，我问了句：“你去哪儿啊？”
费大宝并没有理我，走到电梯口却没按键，而是继续往前走，那是楼梯间的方向。客房是在五楼或者六楼记不清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电梯。我又提高音量问：“大宝，你要去哪里？”
走廊空无一人，很安静，按理说费大宝没理由听不见，可他就是完全没动，径直来到楼梯间门口推门出去了。我觉得不对劲，想追出去，可只穿着内裤，要是这样跑出去，万一遇到女客人，非骂我是流氓不可。就连忙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出门跟着。费大宝走得很慢，我在一楼的时候刚好追上，没去拍他，因为我知道梦游行为被中断不太好，就只能先看情况。
费大宝出了酒店，既没开车也没去什么地方，却朝着某个方向一直走过去。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看到有条河，应该是无锡市内的人工运河。我心里害怕，要是费大宝直接跳河可怎么办，于是我紧走几步，距离费大宝不到两米，警觉地盯着他，要是他真有想跳河的动作，我这边马上就出手。
可我想多了，费大宝并没跳河，而是上了一座桥，我以为他要过桥去什么地方，可费大宝却一屁股坐在桥墩边。
“这里不错。”费大宝脸上露出微笑。我试探地问他是想散心吗，费大宝没回答，片刻后又说：“以后你别再吓唬她。”
他说的第一句话我听不懂，但后一句却有眉目，很有可能指的是小丽。现在费大宝也许已经被什么东西附体，或是在和某个我看不见的“人”对话。以具体情况判断，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看到费大宝脖子上的那条宾灵佛牌，我心中一动，现在费大宝是梦游状态，我何不趁这个机会把佛牌给偷来，到时候费大宝清醒之后，看到佛牌没了，肯定以为不知道丢在哪里，多好的主意。
于是我慢慢伸手，将佛牌小心翼翼地从费大宝脖子里摘下。过程很顺利，费大宝就像没看到我似的，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正在我暗喜的时候，忽然费大宝转头瞪着我：“你想拆散我们吗？”
我顿时不敢动了，没明白费大宝这句话到底是他梦游中说的，还是在清醒状态下。费大宝就这么瞪着，也没有进一步的行为，我心怦怦乱跳，暗想一不做二不休，壮着胆子加快速度，把佛牌从费大宝颈中摘下。
费大宝忽地站起来，双手去抓我的脸：“你们都是坏人，她勾引我男友，你就来拆散我！”他的音调很怪，又高又尖，听上去非常别扭。因为我一直处在警觉当中，所以看到费大宝的动作，就马上后退几步，让他抓了个空。费大宝上前还要抓，我干脆朝酒店的方向跑过去，费大宝就在后面跟着。
他并没有跑，而我也没跑多快，只是小跑着。一前一后又到了酒店，我加速跑上楼，以最快速度用门卡打开房门进去，将佛牌放在桌上。费大宝追进来，直勾勾地去抓佛牌，我趁机把房门关上并反锁，再将门链也挂上。
费大宝将佛牌戴在脖子上，转身朝门口走。我想过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费大宝熟练地打开锁扣，拉开房门，但有门链挂着，怎么也拉不开。
奇怪的是，费大宝并没摘下门链，而是不停地拉门，把门链绷得咣咣响。我站在费大宝身边，看着他就这么不停地重复拉门动作，像个机器人。几分钟，十几分钟过去，他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我这个紧张，生怕他忽然回过神来，摘下门链可怎么办，那样的话我就只能冒险把他弄醒了。
可费大宝并没回过神，而是继续拉门。这时有一名保洁员大姐经过，看到这情形，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本来已经走了过去，又折回身，问：“门坏了？您需要帮忙吗？”
我连忙对着门缝说：“不需要，我朋友心情不好，你别管他。”保洁员大姐走了，我心这也不是办法，干脆用力把门关上，用肩膀死死抵住。费大宝拽了几下没拉开，慢慢放下手，转身回床上躺下。我终于长吁了口气，看到费大宝发出均匀的鼾声，我没开灯，掏出手机给方刚打电话。
响了很久，这老哥才接电话：“你小子怎么回事？急着要投胎？”我对他说了情况，方刚说既然能睡觉就好，有事明天再说。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我知道方刚在遇到这种事的习惯是挂断后关机，再打也没用，可我又怕费大宝什么时候再起来，只好坐在椅子中守着。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给老谢发去短信，询问他是否还记得之前洪班给熊导游提供的最后一批邪牌，所用阴料的主人都是谁，什么样的身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用手拄着腮帮，看到有个女人站在我面前，低声说：“不许带我走。”我立刻惊醒，屋里静悄悄地，根本没有什么女人。
这起码让我精神了很多，再也没有睡意。天渐渐亮了，七点左右的时候，费大宝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走向卫生间。我那时已经处于半睡半醒之间，费大宝看到我坐在屋里，他顿时大叫，把我也差点吓得从椅子里摔下来。
“田、田哥，你是怎么进来的？”费大宝眼睛比牛还要大。我打了个呵欠，反问你觉得这是谁的房间。
费大宝说：“当然是我的房间啊，你……”他四下看了看，可能是看到房间的布局不太一样，而且自己身上穿着衣服。他满脸疑惑地问怎么回事，我把昨晚他梦游的事说了，费大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说什么。
我看着他，问：“昨晚在酒吧里，吓唬小丽的并不是你女朋友，对吧？”费大宝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我说你卧室里的也不是什么女朋友，而是这块邪牌。费大宝不吭声，我问：“你这种梦游的症状，有多长时间了？”
这回费大宝开了口：“我、我真不知道。”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撒谎。我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佛牌中的女阴灵沟通的？”
费大宝说：“我能先去尿个尿吗？”我气得不行，让他快去，等他方便完回来，坐在床边，开始给我讲事情经过。
从他拿着我的佛牌回无锡，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出头，用方刚提供的心咒做了入门，他就开始供奉。这佛牌是洪班亲手选料、制作并加持的，用的是某横死女性的头顶骨，并在上面用特殊的红黑颜料绘制出蜈蚣图案，有强效成愿和招财的作用。

第897章 爱上了鬼
供奉了一段时间，费大宝做过几次奇怪的梦，都是深夜有个女人站在河边和他说话。这女人长相不错，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开始时她语气很愤怒，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费大宝听不懂，就问什么意思，女人也不回答，只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还让费大宝对自己好一点，不能和她的前夫那样没良心。
醒来后，费大宝有些疑惑，他对泰国佛牌有兴趣，也和小杨交流过很多。知道无论邪牌还是阴牌古曼，都会与阴灵在梦中沟通。但这些阴灵无一例外，都会告诉供奉者以后我会帮你做什么什么事，却没有让供奉者对自己好的。这听起来不像是供奉者与阴灵达成供奉契约，却像是男女之间谈恋爱时的说辞。
费大宝没当回事，佩戴了几个月也没发财，但却有别的收获。
有天晚上，费大宝又梦到那个女人，在闲聊中对方告诉他，明天不要开车出去。次日醒来费大宝觉得奇怪，但刚好今天要开车去镇江办事，天气预报只说有小雨，也就没当回事。结果开车在高速路上的时候，突降冰雹，和鸡蛋差不多大，把他汽车前挡风都给打碎了。高速路上很多车抛锚，还有撞到一起的。费大宝的车因为在加油站停靠而避过撞车，但也吓得够呛。
回到家后他才想起昨晚的梦境，心想难道是巧合？当晚睡觉，梦中那个女人生气地对费大宝说，你不听我的劝告，以后我再也不理你。费大宝连忙哄劝，说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女人转怒为喜，还称费大宝为亲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费大宝开始对这个女人有了好感，至少每隔六七天，就会梦到这个女人。此女多数时间都在和费大宝谈心，有时也会告诉他一些事。比如这几天别吃海鲜、明天晚上不要去酒吧等等。
费大宝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结果几天后无锡市有很多人因食用某大型农贸市场的海鲜而中毒入院，某天晚上有酒吧内发生斗殴事件，有人被砍死砍伤等。而这个农贸市场和酒吧，正是费大宝平时经常光顾的。
他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很好，而有时在梦中，此女还会向他诉苦，说自己的身世不好，被丈夫虐待，最后不堪忍受而投河自杀。
有天晚上，费大宝在屋里睡觉，迷迷糊糊中看到屋门打开，有个人影慢慢走进来。他以为是爸妈，可又觉得不能，因为他爸妈进自己的房间都会敲门。他想问是谁，却说不出话来，想坐起身体，竟然也不能动弹。而那个人影来到床前，正是费大宝在梦中遇到的那个女人。此女上了费大宝的床，紧紧抱着他亲吻，费大宝感觉很舒服，就这样醒到天亮。
从此，费大宝几乎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女朋友，几天梦不到就想。他经常去酒吧玩，有好几个女孩跟他关系密切，但奇怪的是，自从他带了佛牌回无锡之后，只要是和那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孩接触，晚上做梦就会挨那女人的责骂。费大宝心虚，只好跟那几个女孩疏远。
后来费大宝在梦中听那女人说，你表现很好，我也该帮你发财了。但你要永远对我好，否则让你好看，费大宝答应了。几天后，费大宝在同学聚会中和旧同学见面，其中有个同学称认识一位生意人，正在寻找合适的投资项目。两人聊得很投机，准备联手拉钱。但那同学说你最好得有法人资格，而且还要是注册资金比较大的公司，才有可能拉到钱。
就这样，费大宝打电话问小杨，能不能让她爸爸帮忙。本来小杨不想管这事，但费大宝苦苦哀求，称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能干出事业来，小杨就同意了。她爸爸提供资金给工商局验资，又托人缩短了验资的时间，成功帮费大宝注册公司。而那同学也已经拟好漂亮的项目报告，两人共同让那位生意人投了五百万。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但费大宝没把小丽在酒吧卫生间里的遭遇说给我听。按小丽的自述，那天晚上她去卫生间，里面碰巧没人，小丽在隔间中方便，看到外面有一双赤足的脚在隔间门口站住不动。小丽很奇怪，心想怎么还有人光着脚来酒吧玩？就问是谁。外面那人也不回答，小丽有些害怕，推开门却没看到有人。
小丽站在洗手池前洗手，低头的时候用余光从镜子中扫到卫生间站着个人，抬头看到有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背对着她站着。小丽以为是来上厕所的，也就没理，这时有人拍她的肩膀，小丽回头，看到那灰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一张脸又白又肿，满脸怒气。这时小丽才看到灰衣女人光着脚，她吓得大叫起来，那女人用怪异的声调说：“不许勾引我的男人！”抬手猛抽小丽的脸，把小丽打得摔倒，她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卫生间。
“你也真够可以的，让小丽受这么大惊吓，以后可得离她远点儿，不然她非吓出毛病不可。”我说。费大宝连声说是。
我问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没有，费大宝想了想，说：“再有的话，那就是我爸妈晚上撞鬼的事了。”
在这段时间内，费大宝的爸爸有一次半夜去客厅找水喝，看到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他以为是自己老婆，就过去拉她，走近的时候才看到，这女人是长长的头发，而自己老婆是短发。费父吓坏了，连忙打开电灯，一瞬间那女人就消失了。
这种事还在费大宝妈妈的身上发生过，以前从来没有。两人经人指点，找来费大宝质问是不是跟你去泰国做什么“招财法事”有关系。费大宝当然不承认，而他爸妈也不懂什么叫邪牌，他们哪里知道，费大宝的房间有个用横死女人头盖骨制成的牌子，要是知道，恐怕早就冲进卧室，把佛牌砸碎冲进马桶里去了。
听到这里，我才算了解所有真相，怪不得刚到茶楼的时候，费大宝父母对我爱理不理，原来他们觉得家里撞鬼的事和我有关。要不是我帮费大宝联系这个，他们家里也不会闹邪。
“你知道这个梦中的女人，就是这块宾灵邪牌中的女性独立灵吗？”我严肃地问。
费大宝垂着头，看来他很清楚这个事。我问他为什么不害怕，费大宝叹了口气：“田哥，其实我交过很多女朋友，但她们跟我交往要么图钱，要么就是玩玩，没人真正对我好。这个女人我知道她是阴灵，但她并不害我，还关心我，让我感到很温暖，所以就……”
我很惊愕，万没想到费大宝居然爱上佛牌中的女性阴灵！在我的佛牌生涯中，这似乎并不多见，或者说还没有过。于是我说：“不管她对你好还是坏，也是阴灵，而且是横死的。这种阴灵怨气很大，邪牌都是用黑法加持，禁锢阴灵的效果早晚都会减弱，到时候阴灵对供奉者的态度也会改变。我说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圈发黑，气色不对，说明阴气已经侵入你的身体。你必须跟我回泰国，让阿赞巴登重新加持，这样阴灵才能彻底离开你。”
“那怎么办？”费大宝哭丧着声音，“现在我已经拉到投资，要是你不让她接近我，我会不会倒霉啊？她说过，我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好看。”我笑着说没事，阴灵再厉害，也不如高深的阿赞师父。

第898章 失踪
这时手机响了，是老谢的短信，他说当初的那几块佛牌用的是什么原料，他也记不太清，反正有个女人是难产而死，有个是跳河而死，但原因不详。我回复说已经知道了，那女人是被丈夫虐待而投河自尽。
费大宝说：“那我该怎么办？”我告诉他，得尽快动身跟我回泰国，去曼谷找阿赞巴登解决。他点了点头，说这就去订机票，让我把身份证先给他。
还没到中午，费大宝就把机票订好，是下午两点的飞机，从广州转机曼谷。时间紧迫，我正准备和他出发，费大宝却说要先回趟家，他手里的钱都在另两张银行卡中，我就让他赶紧回家，我在酒店楼下等。
已经一点钟，还没见费大宝回来，我给他打手机，居然关机了。这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从一点等到近两点，我呼出过无数次都是关机。只好叫出租车，按记忆来到费大宝的小区，保安死活不让进，我只好托保安去费大宝的家敲门。等保安回来后，说根本就没人开门。在保安室调出监控，居然发现费大宝的那辆宝马车在十二点不到就驶出小区。
这就很奇怪了，他出了小区却没去酒店找我，能去哪里？半路被父母叫走办急事，还是出了车祸……我不敢乱想，又乘出租车来到费大宝父母的茶楼，向他爸妈打听。两人也很奇怪，称白天他们都在茶楼忙生意，从来不问费大宝要去哪里，今天也没找过他，顺便问我有什么事。
我只好说出实情，称已经知道费大宝家里有时会闹邪，这次我来无锡，就是带他去泰国做驱邪法事的。两人立刻紧张起来：“为什么大宝从家里出来没去找你？手机也关机？”我婉转地说会不会半路出了什么意外，费大宝的妈妈很生气，说我是乌鸦嘴，费父还比较稳重，马上给交通队的熟人打电话，问中午有没有发生车祸，其中一辆车是白色的宝马，车牌号是XXXXX的。交通队回复说到现在为止，整个无锡市也没有车祸登记。
三个人在茶楼的办公室里来回转圈，想不出主意。我们轮流打费大宝的手机，仍然是关机状态。费大宝的妈妈急得直哭，费父带着我来到交通队，托人调出大小街道的监控，从费家小区门口开始，寻找那辆宝马汽车的行踪。
最后发现，费大宝开着车在某条路的路口向北转了个弯，朝市郊驶去，但那条路没有监控，不知道去了哪里。费父连忙开车载着费母和我，从市中心开到那条路，也向北转弯。这条路没有岔路，一直向北是直的。
开了十几分钟，路两边除去树林什么也没有。费母急得直催：“到底要去哪里找啊？”看到树林，我心想邪牌中的那个女性阴灵当初是被丈夫虐待而投河死的，会不会到河边。
我问费父这里哪有河，费父想了想，说再往西北开十几公里有条小河。汽车驶过去没多久，费母眼尖，指着前面说：“那是大宝的车啊！”果然，在前面路旁静静地停着一辆白色宝马，从车牌号来看就是费大宝的。
三人下了车，看到宝马内空无一人，透过车窗能看到费大宝的手机就放在车前挡板上，人却不见了。我们走进树林里，顺着河边的路在两侧寻找，大概找了半个多小时，听到费父远远叫我们。朝声音跑去，看到费大宝坐在河边，费父蹲在他身前不停呼唤。
费大宝目光呆滞，喃喃地说着什么。我和费母跑过去，她抓着费大宝的肩膀用力晃。我阻止他俩的动作，蹲在费大宝面前，问：“你在干什么？”
“我、我舍不得把她送走……”费大宝看着我，眼圈似乎还有些发红。
他爸爸奇怪地问：“把谁送走？”我生怕被这两位知道邪牌的事，不然就算那是被费大宝不告而取拿回无锡的，恐怕这两位也得把账算到我头上，就只好用话岔开。
这时，听到费大宝又说：“她对我这么好，你怎么忍心把她抢走呢？”费父疑惑地追问，我已经没了词解释，就挽着费大宝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说走吧，咱们先回家再说。没想到费大宝转头，两只眼睛直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费大宝说：“你想带我去泰国，想把我女朋友送回去，让那些阿赞师父把她禁锢在佛牌里，是不是？”我不敢说是，只说是想带你去泰国旅游散心。突然费大宝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往死里用劲，边掐还边骂骂咧咧，恶狠狠地说让你拆散我们！他手劲异常地大，我怎么也掰不开。费大宝的父母连忙过来拉，好在费父身体强壮，将儿子拉开，我已经被掐得脸通红，直咳嗽。
“小兔崽子，你想杀人啊？”费父大骂。我们三人把极不情愿的费大宝塞进车里，费母开车，费父在后排座把着儿子，我则开着大宝那辆宝马车回到费家。在路上，我看到前车里的费大宝父子俩一直在争执，后来费父干脆动手，连抽嘴巴带拳头，把费大宝打得没了脾气。
在家里，费大宝眼睛通红，气呼呼地喘，躺在床上经常跃跃欲试，好像要爬起来动手。费父手里拎着棒球棍，紧张地守在门口。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怎么搞成这样！头一次听说供奉者跟佛牌里的阴灵搞对象，他妈的。”
我说：“看费大宝这个状态，恐怕很难去泰国做驱邪法事，你还是跟阿赞巴登来跑一趟吧，毕竟你是他大哥啊。”方刚说废话，自己的小弟能坐视不管吗，让我等着，到了无锡再通知我去接。
挂断电话，费母问：“谁是大宝的大哥？”我笑着说是费大宝在泰国时认的干哥，也是我的好朋友，认识很多泰国法师，他已经准备动身来无锡，带着法师来给大宝治邪病。
费父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田先生？”看来是瞒不住了，除去费大宝帮我们演戏中降头的事之外，我把费大宝去曼谷，临走时拿走我佛牌的事和盘托出。
“佛牌？什么佛牌？”费母问。我指着费大宝脖子上戴的那块蜈蚣宾灵说道。费大宝的爸妈明显不懂佛牌，也不太相信，都露出疑惑之色。我只好简单把泰国佛牌的原理、功效和用料等对他们科普了一下。费母吓坏了：“佛牌里有女鬼？我的天！怪不得晚上在家里有时候能看到女人坐在沙发上！”
把费父气坏了，他冲进去就要摘下费大宝脖子上的佛牌，我连忙拦住，说生气归生气，佛牌千万不能毁掉，不然就更糟糕，阴灵发起怒来可比人厉害多了。费父出了儿子的卧室，在客厅里直运气。费母脸色发白，问我：“不可能吧，我儿子这几年虽然和不少女孩有来往，可他从没正而八经地处过女朋友，怎么可能爱上女、女鬼？”
我说这鬼鬼神神的事有谁说得清楚，佛牌中的阴灵受法术禁锢，能以鬼的力量帮助供奉者，所以费大宝能拉到几百万投资。但我做这行好几年，也是头回听说阴灵跟供奉者谈恋爱的。费母坐在沙发上哭，说这是上辈子没积德，怎么就惹上鬼了呢，还是个女鬼。费父心烦意乱，让她闭嘴，两人吵起来。
趁这两夫妻吵架的功夫，我进到费大宝的卧室，紧张地盯着他。大宝躺在床上，双眼看天，不时地冒出几句：“我们哪里也不去。”“嘿嘿，吓死她。”“你对我最好了。”

第899章 必须带她走！
听着这些话，我心想费大宝真是和这个阴灵有缘份，两人感情还挺深。不过也是，那个女大灵帮过费大宝不少忙，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数百万投资，相当于也在费大宝身上花过不少感情投资。现在想让他们俩分手，女方当然不同意。
白天还好办些，可是晚上就比较难熬了。昨晚在酒店我已经守了大半宿，现在还没到晚上六点，我就困得不行。费父虽然生气，但看到我这副模样，知道我已经精神透支，就主动提出让我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也没客气，定到十二点的闹钟之后，倒头就睡。
午夜被闹钟吵醒，费大宝的父母都坐在门口，疲惫地打着盹。我说：“我已经睡足了，你们去休息，后半夜让我来盯着。”
坐在卧室门口，我看到费大宝睡得很香，头朝里，一动也不动。这让我松了口气，心想明天方刚和阿赞巴登来无锡就好办了。就在这时，我听到屋里有个女人的声音：“你也去睡吧。”
谁在说话呢，我打起精神朝卧室里四下看，除了在床上睡觉的费大宝之外，根本就没人，除非藏在大衣柜里。走进卧室，我警觉地拉开大衣柜，里面只有衣服没藏人。这时，那女人又说道：“请不要阻止我们行吗？”
“谁？谁在说话？”我问。没人回应，我走到床内侧，才发现费大宝根本就没睡着，眼睛睁着，但却发出均匀的鼾声。我把心起来，难道他又要梦游？
这时，我又看到费大宝的嘴在动：“我们要走了，不要拦我，否则我会生气。”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费大宝的上半身慢慢坐起，可我并没看到他用手去扶床，好像是有人用线把他的上半身拉起来。
费大宝穿鞋就走，我想堵在门口，但又怕他再掐我。费大宝的动作很慢，焦急中，我忽然想起我放在茶几上的宝马车钥匙，上面还有好几把钥匙，就赶忙去把那串钥匙拿起来，走到大门处挨个试。很快就找到了，用钥匙将防盗门反锁，再回到沙发上坐着，将钥匙收在口袋里。费大宝缓缓来到门口，怎么也打不开门，和昨晚一样，他就这样一下一下的拽着房门，像个被设定了开门程序的机器人。
十几分钟后，费母从屋里出来，可能是要去卫生间。看到费大宝的动作和我，她吃了一惊，指着大宝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我在嘴边竖起手指，示意让她去厕所，别出声。费母不放心，走到我身边坐着，我只好在她嘴边简单说了昨晚的事。她说怕大宝累着，我说梦游的人不知道累，他们梦游也是在睡觉，你就不要管了。
还是当妈的心疼儿子，费母后半夜没怎么睡，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着费大宝。直到天蒙蒙亮，费大宝可能也感应到了生物钟，慢慢返回卧室继续睡。
这一睡就没醒过来，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可算接到方刚打来的电话，称已经在无锡机场落地。我告诉他爸妈，不要去打扰费大宝，立刻下楼叫出租车，在机场把方刚和阿赞巴登接到费家。给双方简单地做了介绍，费大宝的父母看到阿赞巴登，眼神很复杂，不知道是敬佩还是意外。
方刚问：“这小子睡了多久？”我说从昨晚开始睡，半夜起来梦游，拉了好几个小时的房门，天亮后再睡到现在。
“比猪都能睡，看来他不是困了，而是在阴灵附体的作用下，处于魂魄游离状态，这段时间没让他出门去吧？”方刚问。我连忙说没有，费母问什么叫魂魄游离，方刚说就是灵魂出窍。把两人吓得不轻，问有没有办法解决。
方刚回答：“现在时间还早，等到午夜再说。”就这样，五个人坐在沙发上耗时间。晚饭也没心思做，费母打电话给小区外面的某餐厅，叫了外送服务，凑合吃的晚饭。费父问方刚为什么称费大宝为小弟，方刚嘿嘿笑着，说费大宝是他新收的助理，准备以后培养为泰国佛牌专家的。
费父哼了声：“那怎么行，我可不能让他再碰这种鬼鬼怪怪的东西！”
看着费父铁青色的脸，我就知道他心里非常不爽，连忙说：“其实鬼有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怕，我做这行也有三年了，只要自己不碰邪牌就没事。”费父不再说话，脸色更加难看，看来不太喜欢提这个事，毕竟费大宝是偷了我的佛牌，才搞得这么麻烦，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饭后我出去在小区附近帮两人订好酒店房间再回来，好不容易耗到午夜十二点，要开始施法了。阿赞巴登从脖子上摘下骨珠，走进卧室，对房间的某个角落说：“你为什么不肯走？”他用的是泰语，费大宝爸妈听不懂，满脸雾水。我知道阿赞巴登是在对那名女性阴灵说话，听到他又说：“你必须离开。”
费父低声问我：“这位师父说的是泰国话吗？”我翻译过去，说他正在与附身于费大宝体内的阴灵对话，劝她离开。要是她不肯，就得用阴法咒语强迫她离开。这夫妻听完脸都白了，费母更是吓得手发抖。
这时，看到费大宝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阿赞巴登：“你要干什么？”
阿赞巴登没理会，手持骨珠，对着角落念诵经咒。费大宝跳下床，就朝阿赞巴登扑过去，我和方刚正要过去阻止，却看到费大宝站住，用女人的声调说：“只要不带我走，怎么样都行。”
他父母更惊讶，估计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连话都说不出来。阿赞巴登走上几步，把那串骨珠套在费大宝脖子上，费大宝发出女人的尖叫声，很是刺耳，连我都忍不住想把耳朵堵住。费大宝身体往后直退，但阿赞巴登牢牢握着骨珠，费大宝的双手也抓住骨珠，舌头吐出来，脸涨成猪肝色，好像要窒息。
“快、快去帮大宝，他喘不过气来啦！”费母忍不住出声。方刚瞪了她一眼，费父拽过老婆，示意她不要出声，眼睛却一直看着阿赞巴登和费大宝。
阿赞巴登提高念诵经咒的声音，费大宝身体扭来扭去，就像一条鱼。嘴张得很大却说不出话来。几分钟后，阿赞巴登回头看了看方刚，方刚立刻快步过去，摘下费大宝脖子上的那块蜈蚣宾灵佛牌，递给阿赞巴登。后者接过佛牌，抓在手心，换了种经咒，快速地念诵着。
费大宝开始哭泣，几分钟后，他的头猛地垂下来，再也不动了，就和死人一样。费母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而阿赞巴登取下骨珠自己戴上，再把那块佛牌交到方刚手里，就走出卧室。
方刚对费父说：“现在不要碰大宝，等什么时候他的身体自己瘫倒下来，再把他抬上床就行了。我们现在去酒店睡觉，明天中午的时候，大宝应该就能醒过来，到时候你们给田七打电话。”
费父说：“你们这就要走？可是大宝还没……”我说你们不用担心，他已经好了，明天就见分晓。再掏出名片递给费父，和方刚、阿赞巴登离开费家。
次日早晨，我给小杨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小杨很惊讶：“怎么闹成这样啊，这个费大宝，居然跟佛牌里的女鬼谈恋爱，真是疯了！不过也很厉害，佩服。”她表示自己正在杭州和爸爸办事，这就赶到无锡去看望费大宝，我心想也好，有她在场，费父怎么也得多给我们几分面子。

第900章 十万美元
中午我接到费父的电话，称费大宝已经醒了，一直在念叨着女朋友在哪里。我和方刚来到费家，费大宝看到方刚，两眼发直地问：“大哥，我女朋友呢？”
方刚嘿嘿笑：“你哪里有女朋友？是在做梦吧？”费大宝想了半天，没说话，满脸疑惑的神色。这时我接到小杨的电话，称已经来到无锡机场，让我把费大宝小区的名字告诉她，这就叫出租车赶去。我问费父小区名，他没好气地问又是谁要来，我说是小杨。
费父“哦”了声：“哪个小杨？”我说出小杨的全名，费父连忙说他马上开车去机场接。我说不用了，她乘出租车来更节省时间。
不到半小时后，我们几个人在小区门口看到小杨，她高兴地上来跟我和方刚分别拥抱，费父明显对她高看一眼，寒喧着。回到费家，大宝看到小杨，却哭了：“小杨啊，他们把我……把我女朋友给抢走了！”
小杨说：“你哪有什么女朋友？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没醒？”
费大宝左想右想，喃喃地说：“难道真是做梦？”他问老爸投资的事是不是真的，费父点点头，说这个事没错，但你真的没有女朋友。费大宝怎么也想不通，自言自语：“真奇怪，是在做梦吗？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看到儿子恢复平常，大宝的父母都很高兴，方刚提出要阿赞巴登要收取四万元人民币的施法和其它费用，费父没说什么，让老婆取了钱回来，交给方刚。他嘱咐：“我不希望大宝当什么佛牌商人，太可怕了，我们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方刚说：“佛牌商人并不可怕，只要以后注意别贪便宜就行，他跟着我不会吃亏。”
费父仍然摆手不同意，方刚哼了声：“你儿子是成年人，要是他非想做这行，你能用绳子把他成天绑在床头？”
这话让费父没了话说，费母说：“可是，方老板，卖佛牌就要天天接触这种东西，能保证不被鬼给缠上吗？”方刚说我做了七八年牌商，怎么从来没被鬼缠过。我心想，这话就有水分了，你只说不贪心、自己不戴邪牌就没事，可你没说要是得罪了客户或者同行，也会被算计。但当着大家面，我又不好意思拆方刚的台。
小杨说：“费叔，其实我早就想跟着田哥和方大哥了，我现在就是田哥的助理，以后还想当一名女牌商呢！”
“什么？你、你想当佛牌商人？”费大宝的父母都不敢相信。小杨说是呀，我就喜欢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大宝的事已经解决，我这就跟着他们俩回泰国玩几天，顺便去大城找阿赞Nangya姐姐。费父问阿赞Nangya是谁，我笑着说是一位女法师，很有气质，人也很好。
听着我们的谈话，费大宝忍不住插嘴：“我也去。”
费母训道：“你去干什么！刚拉了几百万投资，你的项目计划不得抓紧去做吗，不然拿什么赚钱，拿什么面对投资人？”费大宝嘟囔着说什么项目，压根就没打算赚钱，那投资就是用来花的。
这话把两人气的，费父上去就要揍费大宝，方刚站在中间拦住：“你看，还不如让他去做牌商，起码是个实在职业。几百万的投资是好花的吗？到时候人家还要来催公司业绩。”费父悻悻地退回去，但坚决不同意儿子去泰国，要他在家里呆着反省，另外还要考虑怎么利用那些投资，不至于半年以后被人堵门。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好多说，当天就订了机票。费大宝开车送我们去无锡机场，路上，我告诫他以后可不能再贪这种小便宜了，无非是一块佛牌而已，你不至于吧？
“就是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小杨也说。
费大宝无奈地说：“别说你们，连我自己都不理解，那时候我向田哥要来这块佛牌，想仔细看看。没想到越看越觉得放不下，好像佛牌里有种魔力似的，总想把它带着，所以就……”
小杨表示不理解：“这佛牌是用女人头盖骨制成的，也不漂亮啊，怎么还能放不下？”费大宝说怪就怪在这里，那时他就觉得这块佛牌好，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好，他也说不清，只想着永远留着它。
方刚说：“很简单，就因为它是邪牌！”两人费解地看着方刚，我插嘴说，邪牌用的是阴法禁锢，比正牌和阴牌的法门都霸道。这种法门附着在佛牌中，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种强磁场。人体也有磁场，如果两种磁场相符合，人就会有很奇怪的感觉。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进了佛牌店就头晕，有的进去之后看到某块佛牌，就非常想买下来，甚至之前连什么叫佛牌都不知道，就是这个道理。
听了我的解释，两人这才明白，费大宝感叹：“怪不得卖佛牌这么赚钱。对了大哥，你说过要送我一块效果好的佛牌，现在邪牌没了，给我一块阴牌总行吧？”方刚无奈地看着他，说好好，过几天肯定给你弄。
四人共同从广州转机回到曼谷。我带着小杨去大城看望阿赞Nangya和老谢，可阿赞Nangya不在家，老谢称，她已经去披集好多天了，说要办重要的事。
既然阿赞Nangya不在，晚上吃过饭，我和小杨就在老谢家附近的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带她去罗勇表哥家看金蛋。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手机，看到有登康于几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问最近有没有生意，尽量多帮他接几桩，不怕麻烦，越大的越好，什么解降落降都行。
我觉得很奇怪，以前登康不是这么爱钱的人，当然，人人都爱钱，虽然登康也喜欢大生意，但却很随性，有钱就赚，没生意他也从不抱怨。可自从那次他私下里找拉贾合伙做生意之后，他似乎对赚钱的态度有了变化，什么钱都想赚，尤其是利润丰厚的大生意。
“你最近是不是急用钱？”我回复。
登康没回信，可能是已经睡觉或者在办别的事去了。次日从大城回到曼谷，再转乘去罗勇的大巴车，来到表哥家。表嫂第一次看到小杨，对她很好，也很喜欢小杨这开朗的性格，尤其金蛋对小杨更热情。下午四点多钟，是金蛋固定要出去散步的时间，每到这个时候，它就会缠着我们这三个人的其中一位，意思是提醒我们带它出去无。
可奇怪的是，今天它居然没缠着我和表哥嫂，而是在小杨身边转来跳去，示意让她跟自己走。表嫂笑着说：“金蛋这么快就爱上你的女友了。”我连忙解释，说小杨只是我的好朋友兼助理，不是女友。
小杨牵着金蛋在路上走，我跟在后面倒像是她的助理。这时手机响起，是登康发来的短信：“最近有没有大生意可接？”
“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复。
登康回：“我有事要处理，你手里有十万美元吗？”把我给吓着了，十万美元在当时就是七十多万元人民币，登康这个孤家寡人，突然要这么多钱干啥，何况他平时也没少跟着我接生意，一年内起码也入账二十几万人民币。别的先不说，前阵子他和拉贾合作坑游客的那两次，每次就有八万人民币。
我怕有人偷了登康的手机用来骗钱，就直接给他打去电话询问，登康却没明说，只说最近有重要的事要办，急用钱。让我先借给他，以后接生意的时候慢慢扣除。我问：“你到底要钱做什么用？我得知道原因。是你得了重病，还是欠高利贷？”

第901章 马六甲
“都不是，反正是得需要一笔钱，你先不要问了，有没有钱借给我？”登康说。我无奈地表示还真拿不出这笔钱，大半年前我在国内买了房，现在手里最多只有不到五万元人民币的活动资金。
登康想了想：“好吧，我再去想别的办法。”我正要再追问，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真是个奇怪的人，因为登康一直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现在搞得这么神秘，好像有难言之隐，反倒让我不太适应，可他就是不说，我也没办法了解。虽然登康不说，但我总得帮帮他，于是给方刚和老谢分别发去短信，告诉他们这件事，提醒他们有生意尽量多照顾照顾登康，两人陆续回复说没问题。
小杨在表哥家住了几天，和金蛋玩得非常开心，都不舍得离开。我提议去找方刚，可她非要带上金蛋。没办法，我只好开着表哥的一辆旧车，从罗勇来到芭堤雅。敲开方刚的公寓门，穿着吊带连衣裙的马玲站在门口，看到是我，她笑了，连忙把我和小杨让进屋里。
方刚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茶几上也不像以前，堆得全都是垃圾杂物啤酒罐，也没有那股单身汉的味道，反而有种淡淡的女人体香。我心里这个乐，方刚这种浪荡人物居然也有这么长情的时候，看来他和马玲是分不开了。经我介绍，小杨得知马玲是方刚的同居女友，她非常惊讶，说：“方大哥，看来你也有改邪归正的时候，以前经常泡女人，现在也学会专一啦？”
方刚虎着脸：“我什么时候经常泡女人？小小年纪说话要注意，小心我告你诽谤！”我在旁边哈哈大笑，对小杨说方老板早就改了，现在人家根本就不泡女人，最多去马杀鸡做做泰式按摩，老实得很。
马玲看了看方刚，没说话。方刚指着我对她说：“你不要听这个家伙乱讲，我现在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去马杀鸡？”
“你再忙也不会忘了去按摩吧，这一点我还是很了解的。”马玲边给我们削苹果，边淡淡地回答。方刚顿时没了话说。
看来马玲很喜欢小杨的性格，两个女人聊起没完。马玲身材好，穿的吊带裙又是低胸，显得身材曲线特别明显。我心里还有几分嫉妒，暗想以后我找女朋友一定要按她的标准。我问方刚什么时候打算和马玲结婚，反正现在也和结婚没什么两样。
马玲笑着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他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好的朋友就是田七了。我觉得，要是以后我跟他结了婚，最好能和你成为邻居，我们住楼上，你住楼下，这样你们谈生意、出去喝酒也方便。”
“这主意不错，看来我得打算将沈阳的两处房产卖掉，在芭堤雅买房子。”我回答。小杨说那我也让爸爸在泰国买房子，咱们三家当邻居，那多热闹。
和方刚坐在沙发上，我俩边喝啤酒边说起登康的事。方刚说：“这家伙看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可惜我是个漏底的罐子，存不住钱，你手里也不可能有十万美金吧？”我说当然没有，我的理财方式是有了钱就买房。方刚掏出手机，把一条彩信照片展示给我。从屏幕来看，是某男人的脸部特写，侧面和耳根处全是大大小小的疙瘩，看了就浑身发麻。
“这个客户是马来藉华人，也不知道得罪谁，身上脸上全是这种疙瘩，到晚上耳朵里还咕咕叫。”方刚说，“本来我不想接这桩生意的，因为这人比较穷，最多只能出到三万人民币，就算让登康就近去施法，我也拿不到多少抽成，还得搭路费进去。可你那天发短信让我多照顾登康生意，现在来看，他肯定是有大事急用钱，干脆我就学一回雷锋，让登康把这笔生意接下来算了。”
在那个时候，请东南亚法师施法，无论解降头还是驱邪法事，最低也得净赚一万人民币才划算。要是像这位客户只能出到三万，登康收费算低的，也要两万，再去掉来回路费，方刚赚到手的钱只有五六千块钱人民币，相当于卖两条阴牌的利润，别说他，我也不会同意。当然，老谢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现在看到方刚难得这么发扬风格，我连忙表示同意，又和方刚简单算了算账，从泰国到马来西亚，两人来回机票就算打折也要七八千块钱人民币，剩下两万出头。如果方刚完全不抽成，倒也符合登康平时的报价，毕竟我跟他合作的时候，每笔生意他也就是赚个两万左右。
给登康发去短信说了情况，他很快回复：“没问题，请帮我尽快联系，再替我谢谢方老板。”我和方刚都觉得奇怪，登康和方刚虽然不太和睦，但那只是表面。在关键时刻大家还是自己人，而且登康对方刚说话也从没这么客气过。
方刚打电话联系那位马来藉华人，对方听说方刚愿意帮忙，高兴得都要哭了，请求方刚马上动身到马六甲去找他。
跟小杨说了这个事，她比那位客户还高兴，说：“我运气有这么好？就想看阿赞师父解降头，来泰国就遇到啦！”
既然她想去，我和方刚也不好多阻拦，反正路费是她自己掏。方刚让马玲帮自己看好家，马玲问我们几天能回来，方刚想了想：“明天早晨出发到马六甲的话，当天就能处理完客户的事，最晚后天肯定回来。”
订了去吉隆坡的机票，我们次日一早就出发。小杨从没见过登康，在飞机上，她就向方刚打听。方刚告诉她，这个登康师父是极厉害的降头师，单论法力的话，他要在阿赞巴登之上，只比鬼王和于先生差那么一点。他喜欢别人恭维，所以你只要说他的好，他就会很高兴。
“有这么厉害的人？比阿赞巴登厉害，”小杨问，“那么，长得比阿赞巴登还帅吗？”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笑起来，说你看了就知道。
到了吉隆坡，登康已经在机场等着我们，这家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我心想他终于不再与阿赞巴登攀比穿衣服了。虽然登康仍然面带笑容，可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有几分异常，但说不好是什么。
知道这位就是登康师父，小杨马上掏出手机，跑过去跟登康合影。奇怪的是，放在以前登康肯定高兴，他最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上次费大宝要和他合影，登康还特意嘱咐别把他拍得太胖，角度要找好。可现在他只是笑笑，并没表现出多高兴。小杨怎么也比费大宝好看，所以我觉得意外。
小杨拍了几张合影，又问登康师父是不是最厉害的阿赞。登康笑着看了看我，回答说也许是吧，小杨问：“可我见过好多阿赞师父，无论个子高矮，都是很瘦的，可你为什么这样白白胖胖的呀？是不是修法多了就会越来越胖？”
这是登康最忌讳的话题，他好不容易有了些笑容，马上又把脸拉长，假装没听到。方刚哈哈笑着：“登康师父修的法和其他阿赞都不一样，外表当然也得有区别，不然就看不出他的厉害之处。”登康狠狠瞪了方刚一眼，没说话。我连忙过去打圆场，说小杨爱开玩笑，她最喜欢微胖的男人，讨厌瘦的。
从吉隆坡到马六甲，乘专门的大巴车前往。到了客户家，我才理解方刚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此桩生意。

第902章 小虫
这客户虽然是马来华裔，但并不是生意人，家里条件很普通，甚至连中国二三线城市的老百姓还不如。以前我觉得能到国外定居的中国人都有钱呢，现在看来真不是。
经登康判断，此人中的是虫降的一种，应该是越南的降头师所为。虽然客户想破头也不知道得罪过谁，但不管怎么说，降头已经中了就得解。登康从小皮夹中抽出细针，挑破客户脸上的脓包，从里面流出黄色的脓液，里面似乎还有像虫卵似的东西。
方刚让客户的老婆用碗装清水，登康把这些脓液放进碗中，慢慢化开，我们都凑过去看，小杨眼尖，叫道：“有小虫，还是活的！”
登康白了她一眼，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看来小杨的叫声震得他耳朵眼发痒。客户苦着脸说：“每天我老婆都要用针帮我挑破这些脓包，不然就钻心地又痛又痒，简直想自杀啊。”他老婆也在旁边哀求，让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帮帮她丈夫。登康面露难色，我问怎么了，他没回答，让方刚先跟客户的老婆去取钱，等两人走后，登康取出透明的小玻璃瓶，又让我拿针将客户耳根处最大的那片脓包全都弄破，再把挤出来的东西放进玻璃瓶，最后混入清水。
这活并不难做，但却很令人反感。好在我平时见得太多，也亲手帮阿赞Nangya和洪班做过几次，算是已经习惯。在我挑破脓包的时候，客户并没怎么疼，反而表情轻松。小杨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后来干脆转过脸去。
弄完之后在里面灌上干净的水，登康用木塞把口封好，低声念诵经咒，一面轻轻晃动瓶身。小杨忍不住又把头转回来，盯着登康的动作看。几分钟后，登康打开瓶塞，里面的水已经混浊得像纯果汁，登康张开嘴，将水全都倒进嘴里，轻轻嚼着。
“啊！”小杨惊叫起来，就连客户也很意外。其实别说客户，我也觉得惊愕。以前我曾经见到过有阿赞师父在解虫降的时候，会将中降者吐出来的虫子在嘴里嚼，然后再吐出来，混入清水给客户服下。按阿赞的说法，他是要用法力消除虫子体内附着的降头咒。可那次在香港，为了救某KTV老板的儿子，登康曾经不小心中过蛆降。后来阿赞巴登给他解降，并没有这样的动作。那时我觉得应该是阿赞巴登法力比较高，所以不用吃。
可现在登康也这样做，难道登康的法力还不如阿赞巴登？显然不是。在我思索的知道，登康已经将嚼过的东西再次吐回玻璃瓶，又添满清水，边晃瓶身边念诵经咒。
小杨缩了缩头，来到我身后，想问什么，被我用眼神阻止。登康指挥客户平躺在床上，张开嘴，把玻璃瓶里的东西倒出一半在他口中，让他吞下去。客户照着做了，登康又让我拿来大盆装满水，把玻璃瓶中剩下的另一半液体浸在盆里晃了晃，再用手把盆中的水搅匀。
登康在用手搅盆中水的同时，念诵经咒的声音提高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停止念诵，让我端着盆，把水倒在客户脸上和脖子上。
“为什么要这样做？”小杨实在是忍不住发问。我低声说这盆里的水现在已经成了解降水，可以用来配合刚才的内服水，内外配合给客户解降。小杨连忙说能不能让我来做，登康满脸无奈，我怕他发火，连忙把小杨叫过来，让她端着盆来倒。
客户问：“这位老、老板，这位女士也会法术吗？”我知道他是在怀疑小杨搅乱而影响效果，就告诉他我们都会，让小杨快点儿倒水。小杨小心翼翼地端着盆，慢慢把水往客户的脸上浇去，客户闭着眼睛和嘴，却发出“嗯嗯”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一盆水很快就浇完了，客户张大嘴用力喘气，脸上的那些脓包和伤口慢慢冒出泡沫，似乎起了某种化学反应。小杨关切地问：“你疼吗？”
“不、不疼，很舒服！”客户说。小杨非常惊讶，问登康要不要再浇一盆水，登康摇摇头，说解降已经结束，过几天客户就会好。
客户连忙坐起来，问真的已经解决了吗？我笑着说：“降头师的话还能有假？快给你老婆打电话，问她什么回来吧。”客户高兴极了，正掏出手机要打，方刚和客户的老婆已经进屋，听到丈夫说他身上的虫降已经解开，客户老婆激动得要哭，方刚连忙阻止，让她付钱。
拿了钱离开客户的家，在路上，方刚数出一小部分钞票，把余数全都交给登康，说：“看在你急用钱的份上，我和田七也没抽成，只扣除路费，剩下的都给你，怎么样？”
登康笑着接过钱，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以前登康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却如同换了个人，让我实在不习惯，就对他说：“你到底用钱干什么？还债？可是你也不赌钱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要紧。”登康摆了摆手，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心想对你来说，急成这样还敢说没大事。但我俩都没再问，因为以登康的性格，他要是不说，估计也问不出来。
小杨问：“登康师父，听方大哥说你是菲律宾鬼王的徒弟，他是不是全东南亚最厉害的法师？那你就是第二喽？”
登康刚要点头，方刚却抢过话来：“他应该算第三，因为前面还有个于先生。”登康尴尬地干咳两声，用眼角瞟着方刚。小杨连忙问哪个于先生，我说就是费大宝一口一个爸叫得亲的那位。住在江西赣州，以后有机会你肯定能见到。
回到吉隆坡已经是傍晚，我们在马来餐厅吃过晚饭之后，方刚建议让我请客，找一家KTV好好玩玩。登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K歌了，可他摇摇头，说还要回亚罗士打有事要办，以后再说。方刚问：“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大巴车？就算有也到不了远途，明天再出发也不迟！”登康不置可否，四人就找了间KTV开始潇洒。
平时，按登康的习惯，他最喜欢唱比较老的国语歌，但这次却没有主动去抢麦克风。在我的劝说下，他才登台勉强唱了首邓丽君的歌，可是明显心不在焉，到后半段甚至开始慢拍，连小杨都听不下去了，跑上台搂着登康跟他一起唱。
次日清晨，我们从酒店出来，登康就辞别走向大巴车站。看着他的背影，我说：“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真奇怪！”
方刚看了看我：“要不要跟着去？”小杨问怎么了，我简单说了登康的变化，趁着登康还没走远，最好跟去看看。万一登康是受到什么胁迫，我们也好想办法帮忙。小杨连连点头，三人快步朝登康消失的方向走去，远远看到他在大巴车站，已经登上一辆大巴车，并缓缓开动。
来到站台，我们看到这辆车确实是通往亚罗士打方向，奇怪的是登康住在山打港，可他为什么要去亚罗士打？两地本来是通航班的，但他乘坐大巴车，显然是为了省钱，但我们就费钱了。
方刚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在那辆大巴车后面，不用超车。司机也是位华裔，他高兴极了，估计是觉得我们这几个中国人不懂交通，竟然在长途大巴车站附近叫出租车，而且还要跑这么远的路程，这价钱比乘飞机去都高，真是赚翻了。

第903章 精神病患者
从吉隆坡向北到亚罗士打，得有近四百公里，到地方已经是中午，透过车窗，看到登康下了大巴车，顺路朝北走去。我们三个人像小偷似的出来，在后面远远跟着。小杨觉得很刺激，但心里也忐忑，因为我在出租车上和她讲了登康的往事，小杨对登康也有了全新的了解，她很担心登康是不是被什么仇家给威胁。
小杨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之前熊导游的事还没完，我和方刚都有理由怀疑，这混蛋是不是想办法找到了登康。但又觉得不像，以熊导游的为人，就算他找到了登康，要么来硬的，直接把登康干掉，要么暗中作手脚，没必要威胁登康要钱吧，这似乎并不是他的风格。
跟在登康后面，我们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拐来拐去，看到他走进一栋灰白色的楼院。院门口有个小办公室，登康进去两分钟后又出来，走进大楼。我们进院来到办公室，有个小窗口，方刚先是用半生不熟的马来语和坐在里面的工作人员沟通，对方是懂中国话的，反问我们是不是华人。经工作人员告知，我们才知道，这栋楼居然是亚罗士打市的精神医院。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方刚问：“登康来精神医院干什么？”
“对了，你刚才不是给讲过，登康的爸爸中了他施的魂魄降，成了精神失常的人吗？”小杨忽然说道。她反应真快，我和方刚看了看，都没说话。
探视需要手续，否则不让进。方刚打听刚才那个叫登康的人，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也不回答。方刚对我点点头，我打开皮包，里面有昨天解降客户给我的生意钱，我数了几张马来西亚钞票递过去，称我们是登康的朋友，因为被事耽搁，就落在后面了。
那工作人员看了几秒钟我手里的钱，说：“你们可以打电话给他，让他出来接。”我又求了半天，这人居然不吃这套，让我们惊讶。可能是之前在东南亚用钱办事太痛快，现在遇到个较真的，还有些不习惯。
方刚哼了声：“打就打，我们又不是小偷！”没办法，我只好一手握着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登康的电话。他问我什么事，我直接说就在精神医院门口，你出来接我们吧。
登康十分意外：“你们在哪里？”我说已经看到你进去了，现在工作人员不让我们进，你快出来。登康沉默了几秒钟，挂断电话。
大概五分钟之后，小杨指着门口：“出来了出来了！”登康走到我们面前，那工作人员探头出来，问他是否和我们是朋友。这人还挺谨慎，看来是怕我们找登康麻烦。登康点了点头，工作人员这才放心，把我手里捏着的钞票抽走，缩回身继续看报。把我给气的，原来这工作人员自有他的一套原则，既不想担负担，又想收好处。
“你们一直跟着我？”登康不太敢相信。小杨笑嘻嘻地说是啊，我们怕你被那个狗熊导游给威胁，所以想来帮你。登康失笑，摇摇头转身就走。我们在后面跟着进了大楼，两旁都是铁门的房间，各种声音很杂乱。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牌商都这样，反正我在这三年的牌商生涯中，至少去过好几次精神病院了。表哥工厂中大奖的胡三强、华欣市跟妓女要好的刘先生、要杀夫的香港琼姐，这是我见过的。还有好几个我知道但没去看过的，不过这些都是客户，现在却是跟着登康，还不知道看望谁。
在一楼，登康把证件展示给医生，这医生带着我们来到顶楼的某铁门前，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抽水马桶，别的什么也没有。床边坐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和我以前探视过的客户不同，这人一动也不动，就像木雕泥塑。
医生掏钥匙打开门，用马来语和登康沟通着，我们听不懂。登康进去之后，那老人也没动弹，就像完全没看到。登康走到老人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墙，看了看我们，就把头转向窗外。
“这是……”我发问。
其实我们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只是没确定，方刚问：“是你爸爸？”登康点点头，眼睛仍然看着窗外。小杨忍不住问登康为什么不和他爸爸交流，多可怜的老人家。
登康哼了声：“你来替我交流吧。”
小杨也没客气，径直走到老人面前蹲下，笑着说：“您就是登康师父的爸爸吗？”老人根本不动，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方刚问登康怎么回事，登康说：“半年前我在山打港的一名牌商朋友告诉我，他在网络上看到有卫生部发的消息，公布了很多与家属失联的精神病人。其中有位老人的信息中显示，他是泗务人，儿子叫登康。这牌商知道我也是泗务人，就觉得好奇，把那网页用手机拍下来，展示给我看。我一眼就看出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我父亲，这才找到他。”
“可是他已经完全不能和人交流了？”我问。登康点点头，说医生告诉过他，这位老人在两三年前就被精神医院收治，当时是在某凶案现场发现的，有个女人剖腹而死，老人在旁边只会胡言乱语，案子也没破。后来渐渐连胡言乱语都不会了，就是沉默。给饭就吃，给水就喝，想大小便就自己去找地方，没地方就随地解决，和猫狗一样。
登康说：“我没敢说是他的儿子，怕被医院捅到警察那边去，再牵出当年的凶案，只好说我是他的侄子。好在我补齐了三年的收治费用，医生也没多问，但劝我带他出去。我说想给他治病，医生说以东南亚的医学水平恐怕不行，可以去日本或者欧美澳试试，但可能需要很多钱。”
到现在，我和方刚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太看重钱的登康，居然私下跟拉贾那家伙串通，一起行骗，原来就为了多接大生意，好凑出钱来给父亲治病。这让我想起老谢，一个是治儿子，一个是治父亲。这真是造化弄人，当初他爸爸被鬼迷住心窍，一心跟着那个寡妇，害死老婆和儿媳，登康极度痛恨亲爹，但又下不去死手，只好给他下魂魄降，然后对鬼王假称已经用降头术害死父亲。时隔几年之后，登康居然还能和他爸爸相遇。按理说应该是好事，可又要凑巨款给他治脑子，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又尝试和他爸爸对话，可这老爷子真是病得没救，我问十几句，他只看过我一眼，然后就再也不理我了，就像老电影《追捕》里的杜丘装傻一样。
四个人就在病房里沉默了半小时，还是登康首先走了出去，我们三个紧跟出来。方刚问登康这段时间住在哪里，登康说：“我已经从山打港搬到这里了。”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登康说尽量凑够钱，因为爸爸已经六十多岁，医生说时间拖得越久，大脑的损伤就越大，能治好的机率也越低，所以要尽快。
“我手里最多只有不到五万人民币，田七也不会比我多到哪里去，跟你要的数字差得太多。”方刚说。
吃过晚饭，我们四人来到登康租住的公寓。和方刚的住所差不多，只有一间卧室，和不大的客厅，里面设有简单的地坛，那颗劳差的头骨域耶就摆在上面。登康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也算好朋友，可我总不能卖掉房子借钱给他。

第904章 大手笔
出去后在附近找了家旅馆，我订了两个房间，一间给小杨，另一间有两张床，我和方刚躺在床上。才晚上九点钟，大家都没有睡意，小杨觉得无聊，就跑到我们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和我们闲聊。我手机响起，是费大宝打来的，先是对我表示感谢，说这几天他越来越清醒，还很后怕，说要不是我，他非被那个女鬼缠死不可。
我说：“好在那是个善良的阴灵，不然你真就要完蛋了。”闲聊几句，费大宝说明天要来泰国找我和他大哥玩，我说现在我们在马来西亚，小杨也在呢。费大宝立刻来了精神，问我们是不是来旅游的。我对他说了登康的事。
费大宝问：“登康师父的老爸得了精神病，没钱治，要好几十万块钱……这可是个难题。”我说可不是吗，去哪里弄五六十万元人民币给他，就算每桩施法的生意能赚两万，他也得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有生意可接，这不可能。
“要是登康有你这种忽悠投资人出钱的运气就好了！”我打趣道。小杨听出我是在和费大宝通话，就把手机要过去，跟费大宝聊起来。听说小杨说：“你这家伙，偷了田哥的佛牌，拉到几百万投资，现在登康师父有难处，要么你干脆借五十万给他算了，反正登康师父慢慢接生意，没几个月就能还清。”
我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惜费大宝和登康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借，别说登康，就算我和于先生也没这么大面子，方刚也许还可以。但我觉得他的面子也不值五十万，最多五万。
这时看到小杨惊喜地叫起来：“真的呀？你愿意借吗？”我和方刚坐直身体，仔细地听着。小杨把手机交给方刚，我心想这明明是我的手机，怎么给他了。
听方刚在电话里说：“钱是你小子的，为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登康又不是我亲戚！”又说：“我说可以，你就借？”我忍不住低声问小杨，她笑着说大宝要去问他大哥，也就是方刚，因为大宝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登康以后会不会赖账，如果方刚说行，他就肯借。
“那你就借吧，登康这家伙虽然招人厌，但还不至于赖你小子的账。如果真赖了，你就来朝我要。”方刚抽着雪茄，慢慢说。
随后他把手机还给我，费大宝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于先生和登康都是他最佩服的阿赞师父，要不是有泰国佛牌，他也不能发这笔横财，所以同意借钱给登康师父。但也有个条件，以后他希望登康师父能去趟无锡，在他朋友面前展示施法，让那帮不信鬼神的人心服口服。
我很想笑，什么心服口服，费大宝就是想在朋友面前炫耀，说自己有个泰国法师的朋友而已，就满口答应下来。
“可有个问题，登康就算凑齐了钱也得带他老爹去医院治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钱还给你，也许要几个月，或者大半年以上，你得有心理准备。”这是我的顾虑，毕竟费大宝的投资人说半年后要来看业绩的。
费大宝满不在乎：“管他呢，钱在我手里就是我的，怎么花，什么时候还，那还不是我说了算，没事！”
虽然费大宝同意借钱，但我很有些担心，主要是怕登康几个月或大半年都无法还清，到时候费大宝被债主找麻烦可怎么办。
商量过后，大家决定在吉隆坡碰面。小杨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和方刚去找登康，他听说费大宝居然愿意借给他五十万元人民币，顿时愣住了，问为什么。方刚嘿嘿笑着：“还记得那块蜈蚣宾灵吗，我们搞掉阿赞尤之后，被费大宝偷偷拿回无锡，我给了他心咒。这家伙想发财，没想到真的就发了一笔，有人给他的空壳公司投资五百万块钱人民币。刚才听说你急用钱，他表示会借你，因为他最崇拜泰国的阿赞，也崇拜你和于先生。”
登康两眼放光，欣喜地让我们别骗他。小杨说：“是真的，这两天大宝就会来吉隆坡，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把登康兴奋得直搓手，还搂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这才让我们觉得他正常了些。
两天后，我们在吉隆坡机场接到费大宝，这小子仍然是一身名牌休闲装，还戴了一块崭新的手表。我最喜欢表，拿过他的手腕一看，居然是江诗丹顿，把我羡慕得眼红，看来又是用投资人的钱买的。
费大宝跟登康握了握手，方刚拍着他的肩膀：“小子，你用投资人的钱，在登康师父身上投资，其实也不亏。以后你要是真当了牌商，登康就是你的坚强后盾，你也像田七似的，在无锡开一家佛牌店，不时地邀请登康去开法会，多好啊！”
“那是，我现在也算是半个投资人啦！”费大宝很得意。
登康笑着说：“只要你的佛牌店开起来，我就肯定去开法会！”
大家找了家餐厅共进晚餐，聊天中说起我们设圈套，神不知鬼不觉搞死拉贾的事，费大宝乐得不行，说可惜当时在坤昌寺加持的时候我不在场，否则非用手机录像不可。又问起熊导游的事，方刚说：“那个装了假牙的狗熊，最近一直没露面，估计是不敢。我能肯定，那天他肯定喝了车里的半瓶矿泉水，生怕虫降在体内发作，所以不敢怎么接近我们。”
小杨说：“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呀，那家伙心这么黑，早晚是会报复，虫降水要是不用咒语，能保持效果多久？半年，还是几年？”
登康摇摇头：“肯定没有几年，最多大概也就是四五个月。”我惊呼那不是已经失效了，登康笑着说，熊导游不敢冒这个险的，他哪里知道会不会失效，东南亚有这么多种法门，也许有那种能保持效果一百年的呢，我们都笑起来。
这时，方刚的电话响了，他看看屏幕，说：“女人就是麻烦，我出来办正事，非要没完没了地打电话！”我就知道是马玲，听方刚的语气，怎么觉得都像出来应酬的丈夫在对老婆发牢骚。我心想，方刚和马玲要是能结婚，那还真不错。
听方刚说话的内容，好像是马玲觉得身体不舒服，问方刚什么时候回来。方刚让她自己去医院看看，他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就把电话挂断。小杨问：“是你家里的那个漂亮大姐姐啊，她生病了，要紧吗？”
方刚说：“什么生病，无非就是想让我早回去，她一个人在家觉得没意思！”我笑着说你以后也少去马杀鸡，免得让马玲总不放心，觉得跟你这个男人看不到希望。方刚斜眼看着我，说你小子居然教训起我来了，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给我上课？大家都对着我哄笑。
就这样，费大宝借给登康七万美元，再加上登康这几个月施法的收入，大概凑足十万美元，当周就带着他爸爸，在吉隆坡中央医院院长的帮助下，到澳大利亚治病去了。澳洲的医疗水平很高，而且距离马来西亚也近。
登康父子出发之后，我给费大宝详细讲了登康以前的经历，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很多隐情。小杨说：“当初登康的爸爸也是中了情降，不然他肯定不会害登康的妈妈！”
“所以说南洋巫术既能救人，同时也能害人。”我回答。
能帮到登康，我们也觉得很欣慰，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不像当初老谢那样，为凑钱反而让儿子送命。

第905章 易拉罐底
从吉隆坡回到泰国，我们四个先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看望他，又来到芭堤雅方刚的家，方刚只有一把房门钥匙，临走的时候给了马玲，于是就去敲门。可没人开，费大宝说会不会是马姐出去办事了。
方刚掏出手机给马玲打电话，边打边发牢骚：“还说身体很不舒服，感觉想要死掉，不舒服还跑出去！”这时，小杨贴着门，对我们说屋里有手机在响。我和费大宝都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然没错。方刚挂断电话，里面的手机铃声也跟着消失，再打又响，说明马玲的手机还在家里。
“这女人真是糊涂，怎么出门连手机也不带。”方刚有些生气，出了公寓，我们在斜对面的一间冰饮店坐下，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以便能观察到马玲回来。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马玲回来。
方刚有些警觉：“她是个心细的人，出去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带手机？难道是遇到什么急事？但就算有突发事件，她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她记得我的号码，也记得你的。”我觉得不太对劲，用眼神和方刚交流了一下，费大宝说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
小杨焦急地说：“先想办法把门锁打开，进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吧！”从冰饮店出来，方刚在附近找到一家卖锁具的杂货店，把店老板带回来撬开门锁。进了房间，居然看到马玲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嘴角有很多白沫。
“食物中毒吗？”费大宝说，我们都很惊愕。方刚立刻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好在还有，又低声呼唤马玲的名字，她只能微微转动眼珠，连嘴唇都没动。方刚马上抱起马玲，费大宝帮着托她的头部，两人冲出公寓，小杨也跟了出去，还叫我快跟着。
我让她先跟方刚和大宝去医院，随后就到。在屋里四下检查，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两个塑料袋，印着超市的标识，里面都是一些零食，旁边放着玻璃杯，里面有半杯类似果汁的东西，天气炎热，已经有些发霉。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塑料袋里有购物收据，除了零食、牛奶和啤酒之外，还显示买了两桶果汁。
打开冰箱，里面果然有两大桶纯果汁，其中一桶比较轻，应该就是喝的这个，另外还有几罐啤酒。因为这段时间，我和方刚都结过仇家，尤其是熊导游事件还没完全解决，所以我们都很警觉。我觉得恐怕不是食物中毒这么简单，就打开一瓶矿泉水，将里面的水倒出去，再把那半杯果汁装在瓶中。
拎着那半桶果汁，我关了冰箱门刚要走，又想起一件事来，就又打开冰箱，仔细检查那几罐啤酒。先拿起摆在最外侧的一罐，罐口完整，随手看了看罐底，却见罐底有个类似热融胶的白色小块，粘在罐底的铝皮上。用手抠了抠，粘得很牢。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这罐啤酒带上，走出公寓给小杨打电话，得知他们三人已经开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我也叫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载客摩托车。
在医院里，看到医生和护士正在紧张地抢救马玲，方刚站在旁边，费大宝和小杨看到我来，就过来汇报，说还不知道结果。我招手把方刚叫出来，给他看了这罐啤酒的底部。方刚仔细看着，费大宝说：“这明显是有人用针刺过，为了朝里面灌注东西的！”
“什么意思？”方刚瞪着眼睛问。
费大宝挠了挠脑袋：“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他们在酒吧看到喜欢的女孩，又怕泡不到手，就从淘宝上买那种特殊的工具。一套两个，其中一个外形就像那种装隐形眼镜的小圆盒，能拧开，里面可以装迷药，拧紧后贴在易拉罐底部用力一按，探出来的针就把罐底的铝皮刺破，里面装的液体迷药就流进去了。另一个是像万能胶水似的软膏，里面是固体胶，挤出来很快就干，用它把罐底的小孔堵牢。因为平时很少有人特意把易拉罐翻过来看底部，所以很隐蔽。”
方刚拿着易拉罐的底部认真看着，手都在颤抖。我和小杨互相看看，心里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取下五毒油项链递给方刚，他拿着进了抢救室，我从心眼里不希望是那种结果，不到十秒钟，方刚快步出来，将项链扔给我：“马上给阿赞巴登打电话。”
听了这话，我心说不好，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食物中毒。在大宝和小杨的追问下，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阿赞巴登的号码，拜托他用最快速度来芭堤雅的XXX医院一趟，方刚的女朋友被人暗算，情况危急。
大概一个小时后，阿赞巴登来到医院，以这个速度，看来他是叫的出租车。进了病房，方刚把医生和护士往外赶，医生不同意，方刚大叫：“滚出去！”
所有人都出了病房，只留下我们六个人。方刚反锁病房的门，阿赞巴登看了看我手里展示的易拉罐底部，他拉开拉环，将骨珠缠在手掌，竟然喝起那罐啤酒来。我心想他这是渴了？马上就觉得当然不是，这多半也是在感应里面有什么异常。
喝了几口下去，阿赞巴登开始念诵经咒，声音很低。他换了很多种经咒，最后在念诵某个经咒的时候停住，走到病床前，把手按在马玲的头顶，又继续念诵。十几分钟过去，马玲毫无反应。阿赞巴登掏出小刀割破左手中指，将鲜血不停地涂在骨珠上，然后又含了两大口啤酒，把骨珠抬在眼前，能看到他的口在动，只是嘴里有液体，无法张口。
我连忙开门出去，对站在门外议论的护士说马上给我找个纸杯，要装满清水。拿来后我又锁好门，递给阿赞巴登。几分钟后，阿赞巴登将嘴里的啤酒吐在纸杯中，轻轻晃了晃，让方刚捏开马玲的嘴，把水倒进去。
在这过程中，阿赞巴登始终在念诵经咒。我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出他加持得很费力，因为阿赞巴登经常会停顿，好像卡壳。他的法力不弱，后来又掌握了极阴控灵术和鬼王心咒，与登康的差距就更小了，在泰国也排得上号。可二十分钟过去，马玲仍然像死人一样，眼睛也闭着。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至少有反应。”阿赞巴登说。方刚连忙问这会是什么情况，阿赞巴登说，从喝下混有不明物体的啤酒来感应，这种下降的法门虽然高深，但也不至于连鬼王心咒和极阴控灵术都解不开。看来应该是症状发作时间太长而没有及时解开，所以很难救治。
小杨连忙问：“那还有谁能够解得开啊？”
阿赞巴登回答道：“这种情况必须要法术极高深的阿赞才可以。”费大宝说登康师父带他老父亲去国外看病，剩下的只有于先生和鬼王了吧。
方刚在屋里走来走去，让我试着联系于先生。我心想虽然他没有手机，但为了救人，怎么也得打这个电话。于是我再次拨通于先生小区那间小卖店的公用电话，还是那位老太太接的，我说明来意，老太太说：“哎呀，老于的侄子又生病了？可他不在赣州，前些天他在南昌的叔叔去世，老于去南昌奔丧，都七八天了也没回来。”
真是不巧！我连忙问是否知道于叔亲戚的联系方式，老太太苦笑：“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第906章 鬼王
挂断电话之前，老太太说只要老于回来，她就马上把这事告诉给他。我说暂时不用，如果这有急事再找他，我会再打电话给您。
打给登康，我对他说了这个事，他说让我们马上带马玲去菲律宾找鬼王，阿赞巴登可以领路，也好说话。小杨也说：“是呀是呀，干脆直接去菲律宾找鬼王，你们不说他是最厉害的降头师吗？收费也不贵。”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在泰国做佛牌生意数年，我们都没见过真正的鬼王，看来这次得去了。
以最快速度订了从曼谷飞往菲律宾最南部城市达沃机场的航班，这个城市只与东南亚的一些城市通航，运气还算不错，否则又要转机。为了方便办事，我们让阿赞巴登跟着同行，毕竟他在菲律宾跟鬼王学了好几年法术，关系至少比我们熟得多，而且懂菲律宾语。
从达沃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鬼王的住所在棉半老岛最东南部的某个小城市。阿赞巴登说，他已经有两三年没来这里，因为鬼王这个人没什么感情，只认钱不认人，所以这几个徒弟只要宣布正式出徒、离开鬼王，就没几个经常回来看望他的，鬼王也没盼望徒弟来看，除非有事要办。
“这里就是鬼王的住所。”阿赞巴登让出租车司机停在某街区的一户住宅门前。这里都是半新不旧的房子，但有很多两三层小楼，还有院子，外墙都是用铁栅栏。我们几个人从两辆出租车中钻出，我和方刚共同把马玲从车里抱出来，阿赞巴登去敲门，有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打开门，知道来意后就点点头让我们进院，方刚连忙抱起马玲进去。
院子里很简单，停着两辆摩托车，一个圆形的大木墩桌和几把木墩椅，还有条小黑狗走来走去。看到方刚抱马玲进来，小黑狗就一个劲地朝两人叫唤。那黑皮肤男子长得挺黑，眼睛却很大，跟阿赞巴登说了几句，打手势让方刚抱着马玲进屋，我们也跟着。以前听登康讲过他的经历，说鬼王家里有个马来小伙，算是翻译兼助手和厨子，不知道是不是此人。
看到小杨和费大宝的兴奋劲，不知为何，我却感到一阵阵害怕。鬼王这个人，我经常听到他的名字，耳朵都要起茧，都说他的阴法极厉害，任何鬼都不怕，屋里还供着横死新娘，用来看家护院。在我心里，鬼王基本就是鬼的代名词，所以我的手和脚都有点发抖。而费大宝跟小杨却只是听说，好奇成分居多，他们毕竟不是牌商，没怎么体验过阴灵的可怕，所以没什么感觉。
刚迈进屋里，我就看到对面墙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黑白女人照片。这是明显是个新娘，穿着露肩膀的白色婚纱，戴着头纱和白珠花，五官倒是很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可怕，越看越不敢看。
我把头转过去，走到屋角处，听那男子和阿赞巴登谈话。这时，我忍不住又回头去看那照片，奇怪的是，总觉得那照片中新娘的目光还在看我，让我心里发毛，连忙把目光移开。
那男子进屋去了，阿赞巴登说：“我们先等着，鬼王正在上厕所，一会儿就出来。”放在以前，我非笑出来不可，但现在马玲重病，实在没有心情。
方刚把马玲轻轻放在地板上，从旁边拿过一个垫子给她垫在脑后。费大宝低声问我：“田哥，墙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我说以后再告诉你。看到小杨一直盯着墙上的新娘照片看，我示意她别多看，没什么好处。
我问阿赞巴登，那黑黑的男子是否就是登康所说的马来小伙。阿赞巴登点点头：“他已经在鬼王这里十几年，都快四十岁了。”我心想，那就不能叫小伙了，再说，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不跟着鬼王修法，要是当助手或者做饭的话，在哪里都能做，给降头师做饭，有什么特殊的好处吗？经常要接触这些鬼鬼尸尸的东西，心里不害怕？
“一会儿看到鬼王本人，你俩不能表现得太轻浮了，那可不是普通的阿赞，脾气古怪，心黑手狠，别看到就要握手拍照什么的。”我低声嘱咐着费大宝和小杨，两人连连点头。
大概五分钟之后，那马来“小伙”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这男人并不高，可能比我还矮，脸上纹刺得全是密密麻麻的经咒，前面是平头，背后却留着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很怪异。眼睛阴冷阴冷的，好像他家人早已死了几百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感情。
鬼王赤裸上身，只斜披着一块白布，又像大围巾又像衬衣，白色八分长裤，赤着脚，胸膛也有很多纹刺。他看了看我们，阿赞巴登指着地板上躺着的马玲，对鬼王说了几句话。鬼王边和他对话，边看着我们这几个人，随后走到马玲身边，弯腰抓起她的一条手臂，看了看马玲的脸，又把她的手放下。
阿赞巴登对方刚说：“鬼王让你把她弄到里面屋子去。”
方刚连忙抱起马玲进了里屋，我们也跟进去。这间屋中设有很大的地坛，三层阶梯的木桌靠墙摆，最高处斜放着一幅那新娘的黑白照片。三层坛上摆了很多尸蜡、阴牌、极阴罐和大大小小的各式地童古曼。光极阴罐至少就有十多个，码得整整齐齐，估计里面都是某些横死阴灵的血肉和毛发等物。另外，坛前还有个大铁托盘，里面有很多阴物，什么婴胎干尸，小孩的头骨，成年人的域耶和手臂骨、大腿骨等等。屋角摆着一个比较大的陶土瓮，估计就是横死新娘的血肉瓮。
费大宝掏出手机，看来不是要合影就是想拍照。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费大宝只好把手机又收起来。小杨看着托盘里的那些东西，脸都白了，我拉过她低声说少看这种阴物，免得晚上做噩梦。
“把马玲放在这个垫子上面。”阿赞巴登说。方刚依言照做，鬼王拿过一颗灰黑色的域耶，盘腿坐在马玲身前，手掌五指放开，抓着她的头顶，开始念诵经咒。其实我也很想给鬼王拍照，只是现在马玲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我实在没这个心情。
鬼王施咒和其他阿赞师父似乎都不一样，速度更快，好像吐字也更清晰，当然，这是从外行的角度来分析，我听上去觉得鬼王对经咒更加熟练似的。
方刚蹲在马玲头部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看着马玲的脸。十几分钟后，鬼王停止念诵，抬头看着屋角的斜上方，对马来小伙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从屋角把那个陶土瓮抱起来，放到鬼王的左手边。
小杨在我耳边低声问：“那个瓮里装的什么？”
“就是黑白照片里新娘的血肉和毛发。”我也在她耳边回答。小杨脸都白了，表情都很恐惧。
鬼王伸手要去打开陶土瓮的盖子，我马上想起以前登康对我讲过的话，连忙拉着小杨和费大宝出屋。费大宝没明白，以为我担心他害怕鬼王施法的过程太惊悚，还把我的手甩开，对我笑笑，意思是我不害怕。我想多解释，可一是来不及，二是也不方便，就只好不管他。
刚出屋把门关上，不到半分钟，门被人猛地推开，费大宝冲出来，手捂着嘴，脸发白，一直跑向院子。我连忙让小杨捂着鼻子，我也屏住呼吸，用最快速度把被费大宝推开的房门关严，这才敢放开手。

第907章 马玲的命运
从院子里传来费大宝疯狂呕吐的声音，小杨问我怎么回事，我摇摇手，说以后再告诉你。在外间屋站了十多分钟，费大宝才算好点儿，仍然不停地咳嗽着。马来小伙端了一大杯清水给他漱口，费大宝脸色惨白，坐在院中的木椅里，辛苦地喘着气。
我和小杨也来到院子里坐下，马来小伙忙着收拾残局，小杨担心地说：“也不知道马玲姐怎么样了，上次在方大哥家里，我和她约好，要她带我去夹肚夹市场逛街呢。”我安慰说鬼王这么厉害的人物，他肯定能把马玲的降头给解掉。
费大宝说：“我、我、我的天呐，这是什么……什么味这么臭！”小杨张大嘴，我笑着说这就是不听前辈的下场，以后看你还听不听话。费大宝一副苦瓜相，不再说什么。
大概又过去二十来分钟，马来小伙从屋里出来，对我们打着手势，示意我们进屋去。我非常高兴，连忙跑进去，小杨和费大宝怕臭没敢跟着，我心想也无所谓，等安顿好马玲，他们自然就看见了。
设有地坛的那个屋里仍然弥漫着臭味，但窗子开着，味道还能忍受。我看到方刚跪在马玲的头部前方，垂着脑袋，双手捧着马玲的脸。鬼王不知道去了哪里，而阿赞巴登盘脚坐在旁边，脸色惨白，费力地喘着气。
我问阿赞巴登怎么样，他看了看方刚，没回答我。我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走到马玲身前蹲下，看到方刚紧闭着眼睛，再看马玲，脸白得像纸一样，比刚才还没有血色。
“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再问阿赞巴登，他摇摇头，站起身走出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出了此屋，去找马来小伙询问，他会简单的中国话，告诉我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不能救。”我很震惊，连忙问为什么不能救活她，鬼王不是很厉害吗，小杨和费大宝也跑过来问。马来小伙的中国话很差，我们越问，他就越说不好，只说“不行了，死了”的话。
我们三人冲进屋里，看到方刚靠墙坐在马玲身边，静静地看着马玲，面无表情。小杨跪在马玲身边，用手探探她的鼻息，问方刚她到底怎么了，方刚也不说话，就像个木头人。小杨带着哭腔，用力去晃马玲的躯体，但没有任何反应。
马玲死了，这让我们所有人意外，尤其是我。以前我接过很多解降头的生意，基本都能成功，因为在泰国，阿赞们修的降头术就那么十几种，再加上我们认识的也都是法力比较强的阿赞师父。可没想到的是，很久都没遇到解降失败的事，却又偏偏是自己人。
虽然解降失败，但钱也得付，方刚在银行取出一千美元交给鬼王。他知道马玲的父母和家人都在中国，就买了冰柜，将马玲的尸体装起来，用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空运回曼谷，又从她手机中找到家人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通知。
离开鬼王家之前，我看到鬼王和阿赞巴登在院子里交谈，鬼王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以前也不算好看，但现在明显拉得更长，似乎在问阿赞巴登什么事。
去往机场的汽车上，阿赞巴登对方刚说：“鬼王问我是否知道于先生和登康的近况。”
方刚没搭话，似乎根本就没听到。我警觉地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是怀疑鬼王心咒的事？”阿赞巴登说不知道，鬼王没有直接说。
我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阿赞巴登说，他告诉鬼王，登康有时候会来泰国接生意，大家都有联系。于先生也来过两次，是为了处理一个叫阿赞尤的人，听说他能破解鬼王派的心咒，所以于先生要对付他。
“鬼王怎么说的？”我连忙问。
阿赞巴登说：“鬼王也听说了这件事，但不知道是于先生参与干的。他问我于先生是否还住在中国江西省赣州市的某处，我说不知道。看来，鬼王好像知道于先生隐居的事，也知道地点在哪里。”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动，于先生隐居的地方为什么要告诉鬼王？
回到曼谷两天后，马玲的父母和家人来到泰国，看到冰柜中马玲的尸体，家人都大哭起来，她母亲更是揪着方刚的衣领，质问他马玲的死因。
我们只好实言相告，但这些人从没接触过南洋邪术，也根本不相信什么下降头，非说是方刚给害死的，还要报警。费大宝拿着那个做过手脚的易拉罐，给马玲的家人看，她家人一把抢过，说要到公安局去化验。
无奈之下，我们也只好报警。在警署，泰国警察记了笔录之后，找来一名华裔的工作人员。他告诉马玲的家属，说在东南亚确实有这种叫做“降头”的巫术，就跟中国的道术、神汉一样，能救人也能害人。马玲的父母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女儿会被人施以巫术。
方刚告诉他们，他有个仇家，曾经找过自己的麻烦，这段时间消失了。而马玲这几天住在自己家里，估计是他的仇家误害了马玲。这下马玲的家属都炸了锅，好几个人围着方刚，要他偿命。
这种中国人在外国的命案很难处理，而警察也怕麻烦，只做了记录，称明天就会到方刚的公寓检查现场，再出具了一份死亡报告，告诉我们可以离开。是把尸体运回中国，还是在泰国火化都可以。劝我们在泰国火化，因为他们听说中国什么行业的收费都很高，火化费和骨灰盒也贵。
马玲的家属痛哭不已，在警察局门口，他们大骂方刚是杀人凶手。我们几个人都看不过眼，但又不好参与，毕竟人已经死了，我们理亏。
方刚说：“肯定是我的错，现在马玲已经不在人世，我也不能让她活过来。我只好尽力补偿你们，真是对不起。如果你们觉得杀了我能出气，可以动手。”说完方刚从腰带的皮套里抽出一把折叠刀，托在手心。
马玲的家人愣了几秒钟，有位年轻女士可能是她的姐姐或妹妹，指着方刚大骂：“你少来这套！我们用刀杀了你，不是也犯法，要偿命的吗？你明知道我们不会这样，还假惺惺的有什么用！”
“那你又能让我大哥怎么办？难道他希望看到马姐死吗？他们都要结婚了！”费大宝忍不住说话。
马玲的父亲生气地问：“你是什么东西？”
费大宝哼了声：“我不是东西，我是人，你给我说话客气点儿。”这下惹怒了马家人，有个小伙子上去就要打，费大宝也不示弱，我和小杨连忙去拉架，混乱中小杨的头部还挨了一拳，是那小伙子打的。
我非常生气，大喊：“都给我住手，你们他妈的要是觉得打架能解决问题，那就往死里打！”这嗓子管用，费大宝帮小杨揉着打痛的脑袋，那小伙子也知道自己理亏，不再说什么。
马父愤怒地对费大宝说：“你有什么资格插嘴，难道我女儿的死也和你有关吗？还结婚，我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这种人？看看他，长得就像个流氓，怎么能当我马家的女婿！”这话已经很难听，费大宝气得鼓鼓的，还要说什么，小杨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别说。
方刚突然间发起笑来，马家人更生气，质问他笑什么。方刚说：“没错，我就是个流氓，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马家人围着方刚吵，说你不是想赔钱吗，那就赔一千万人民币，少半分都不行。

第908章 躲一劫
在这种气头上，劝说已经没有作用，只能等着马家人的愤怒稍微平息，才有可能坐下来好好谈。我只能打圆场，说你们先在曼谷住下，有事好商量。可他们不同意去住旅馆，怕方刚跑掉，我们只好将马家人安顿在阿赞巴登的住所内暂住。
第二天，芭堤雅警方通知方刚要检查现场，我和马玲的几名家人跟方刚回到芭堤雅，两名警察在检查方刚的公寓后，提取了那半桶果汁的样本，又敲开隔壁几户人家的门，拿着马玲的照片挨家询问，但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警方调查过后就要走，方刚拿起茶几上的超市购物收据，问是不是要去这家超市调出监控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警察不高兴地说他们以后会去做，但警察人手不足，很忙，让我们等通知。
马玲的家属听了我的翻译之后很生气，和警察大吵起来，可警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吵，径直开着警车走了。我们只好自己去查，到了收据上印的这家超市，是中型的店，找到经理说明来意，他不同意调监控给我们，说只有警察可以。
“警察说人手不足，要以后再看，可我们不想麻烦警察，自己看看就行。”我说。
经理死活不肯，我悄悄对马玲的家属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大吵起来，经理也是个倔脾气，操起电话说要报警。方刚哼了声：“你要是能让警察来才是奇迹，他们刚从我的家里离开，肯定不会来。”看到我们这些人不会轻易离开，经理只好意思。
按收购小票的日期和时间调出监控，果然有收获。在某段时间，画面显示一个比较黑瘦的年轻女人和马玲站在同一排货架挑东西，那瘦女人“不小心”把很多商品弄翻，马玲过去帮忙，两人边摆商品边交谈，后来就推着购物车边走边聊。那瘦女人走路似乎有些瘸，好像崴过脚似的。
在某拐角处两人停住，那瘦女人指着身后的角落，马玲点点头，把自己的购物车交给瘦女人，走向她用手指的方向。瘦女人等马玲走路之后，她左右看看，从马玲的购物车中迅速拿起那桶果汁，把盖子拧开，又往里面丢了什么东西。再拿起一个易拉罐，用身体拦着做了什么，从屏幕中看不到。但我们都很清楚，肯定是在用那种特殊的针刺破，混入降头油，再以热融胶封死。
马玲回来之后，两个女人出了超市大门，拎着购物袋分头离开。
监控看完，我们也从超市出来，我拎着从方刚家冰箱里拿出来的那半桶剩果汁，和大家回到曼谷。小杨问：“那个黑瘦女人是谁，马玲的朋友吗？”
费大宝说：“恐怕不是。从监控来看，马姐并不认识那个瘦女人，但瘦女人却认识她。我估计，她应该是在暗中监视着我大哥的公寓，看到马姐从方刚家里出来，就知道肯定是我大哥的女友或老婆。一路跟到超市，故意找机会和马姐搭话，然后假装忘了拿什么商品，让马姐帮忙去拿。在她去的时候，瘦女人就趁机下手。”
“好狡猾的女人！”小杨恨恨地说，“要不是她借机和马姐搭话相识，再装成瘸子，马姐也不会暂时丢下购物车。”
“可后来怎么只有马玲出事，方刚却没有？”马玲的家人提出疑问。
费大宝说：“也许是那个瘦女人想了办法从马姐嘴里套出我大哥在国外办事、要三天后回来的消息。于是她通知降头师，在第三天之后就躲到附近施降头咒语，可我大哥因为登康父亲的事耽误，过了七八天才回到芭堤雅，躲过这么一劫。”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也许那个降头师从第四天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施一次咒语，因为他不确定马玲和方刚是否已经分别喝过果汁和啤酒。但他没想到方刚一直没回来，而马玲早就喝过果汁了。所以对马玲来说，她身上的降头至少已经发作了有六七天，耽误得太久……”
越分析越明白，马玲的家人也越愤怒，开始指责方刚害了她，方刚默不作声。
几天后，马家人的怒气才算消了些，大家坐下来慢慢商量。终于达成协议，方刚赔偿给马家人二十万元人民币，以后各不相欠。因为方刚手里根本就没多少钱，他只凑了不到五万，最后还是费大宝又掏腰包，借给他十五万。
将马玲的遗体在当地的某寺庙火化，马家人带着她的骨灰盒离开泰国，回中国去了。方刚精神状态很不好，在超市买了很多酒，每天也不怎么吃饭，就给自己灌酒。谁劝也不听，劝多了他就破口大骂。
费大宝说：“大哥啊，你要把自己喝死，马姐的仇就能报了？”
方刚没理他，这个道理他当然懂，只是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咽不下这口恶气。我们几个人分析，总觉得这事太奇怪。要是说仇家想搞方刚，为什么偏偏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给马玲下药？可要说目标不是方刚，但冰箱中那罐做了手脚的啤酒，明显是给方刚喝的，因为爱用啤酒来解渴的女人毕竟是少数。
分析的过程中，我接到老谢的短信，询问最近怎么没有请牌的生意。我说了方刚的事，老谢连忙表示他马上就到曼谷来看方刚。下午，我在大巴车站接到老谢，特意嘱咐不要多劝，以免惹怒方刚。
在屋里，老谢象征性地劝了方刚几句，没想到方刚对我们都爱理不理，看到方刚来，他却红着眼睛连拍老谢肩膀，问：“老狐狸，我方刚好不容易有女人喜欢，想跟我结婚，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不让？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老谢咳了几声：“唉，方老板，这不是老天爷干的，是人为呀！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你又和谁结了仇，人家非要搞死你不可？”
方刚苦笑：“我已经很久都没跟人结仇了。”
小杨问：“那个熊导游吗？”我说熊导游主要是跟我有仇，他和方刚没什么过节。
老谢摇摇头：“不见得。田老弟，你忘了我那次是怎么中的降头吗，也是熊导游干的啊。我们这几个人合作紧密，我、你和方刚更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在泰国的佛牌行业也不是秘密，熊导游早就知道。上次他的首要目标是登康，那是因为有阿赞尤在背后撑腰。现在阿赞尤废了，他先弄你的话，方刚肯定会想尽办法帮你摆平，所以他这回改变策略，要先干掉方刚，然后才是你。”
他的这番话让我们都恍然大悟，方刚恨恨地说：“这个没牙的狗熊，上次搞掉阿赞尤之后，要不是于先生和登康法力耗费太大，在公路上和他两车相会的时候，就已经用降头咒把他弄残了，结果现在又来害我！”
“看来，我们这回要想尽办法找到藏在暗处的熊导游，把他彻底搞垮才行，不然以后我们永远没好日子过。”我把喝光的一罐啤酒捏扁，用力扔进垃圾桶中。
小杨说：“要是先把那个被狗熊买通的恶女人找到就好了，顺藤摸瓜！”我摇摇头，说这个基本不用想。熊导游雇佣那女人暗害得手，肯定会把她隐藏得很好，说不定人已经不在泰国，甚至逃出东南亚了，没法找，但熊导游并没能害死他的目标，这家伙早晚还会出现。
费大宝说：“可是泰国这么大，得怎么找他？”

第909章 四处撒网
方刚忽地站起身：“除非他永远离开泰国和东南亚，否则就算躲到香港去，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为找出熊富仁，我们几个人制定了计划，分别负责一部分。先让方刚再次搬家，从芭堤雅搬到登康在曼谷租的那间新公寓去，路上还是老套路，走偏僻的路段，以免有车跟踪。我怕给表哥嫂带来麻烦，也就不再去罗勇，而是把方刚的新公寓当成临时落脚点。
老谢有些紧张：“那我、我要不要搬家？”我心想，熊导游这个事，老谢从头到尾也没参与过，虽然上次他也跟我中了招，但那是因为我俩住在同一间酒店客房。之后发生那么多事，老谢也没发现被跟踪，说明老谢并不是熊导游的目标，至少现在还不是。
于是我说：“你暂时不用搬家，平时只要多留意有没有可疑，比如被人跟踪什么的就行，但我想应该不会。要是他想对你单独下手，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那只狗熊的目标主要是我、方刚和登康。”
按照以前找于先生的办法，小杨又给她在浙江美院时认识的那位画家打电话，让他帮我们绘制熊富仁的头像。我们这几个人对他再熟悉不过，几天后就完成了。我又花钱找了国内的网络营销公司，帮我在网络上（主要是泰国本土的网站和中国各大旅游、佛教网站）四处发广告，用寻人启示的名义，既不说是朋友，也不说是仇家，只说找到有重谢。然后我和老谢分头通知在泰国的所有相关朋友，比如同行、客户和朋友，再把熊导游的图片发送过去，光彩信就发了近百条。
除了熊导游，方刚还托人去那空沙旺，花钱买通了一位当地精神病院的医生，让他帮着留意阿赞尤的近况。这家伙实在太厉害，就算现在变成疯子，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有什么异常变动，就会给方刚打电话。
“他奶奶的，害死我大嫂，这个仇肯定要报！”在我和老谢发信息的同时，费大宝一直在气愤地说着，“大哥，你有什么计划我都支持，资金不够我来出，反正投资人的钱还有四百多万呢。”
方刚沉着脸没说话，我示意费大宝少说话，免得给方刚添堵。同时也在想，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痛快，不过也幸好有手脚大方的费大宝，不然登康和方刚的这两件事都成问题。
在新公寓附近，费大宝和小杨找了家旅馆住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谢告诉我们：“阿赞Nangya去了披集半个多月，前天我去找过她，发现她家里有一位鲁士师父，看上去比较苍老，能有六十来岁了吧。后来我问阿赞Nangya怎么回事，她告诉我，已经拜那位鲁士为师，准备正式修习鲁士法，入到鲁士门下。”
我们都很惊讶，以前只是听阿赞Nangya说过，还以为那只是她的设想，没想到阿赞Nangya居然开始付诸行动。但我想起之前阿赞Nangya在台州替那位和尚出头，给信徒们施法的时候，那些人的反应就和鲁士灌顶的很相似。阿赞Nangya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修习简单的鲁士法门了，所以这也是早晚的事。
“鲁士和阿赞有什么区别？鲁士是和尚吗？”小杨发问，看费大宝的表情，应该也是很想知道。老谢告诉他们，鲁士并不是和尚，严格来讲跟佛教没什么关系，他们修的是鲁士法门。最早的鲁士其实就是苦修僧，大多数是尼泊尔人，在喜马拉雅山脉里面长年隐居。虽然不是和尚，但却比和尚还苦，不但得戒肉，还要断食，很多修法不到家的鲁士都会被活活饿死，但那些禅定法门很精深的鲁士，却能几个月甚至几年不进食。
听了老谢的科普，费大宝和小杨更惊讶，他们又问了老谢好几个问题。这三人谈得起劲，方刚却只是闷头喝酒，也不怎么说话。每次我给他倒满，这老哥就端起杯来跟我相碰，然后仰头喝光。
过了两天，小杨提出想跟我回罗勇看金蛋，其实我也很想那家伙，但为了避免被熊导游跟踪，要是再给表哥嫂带来麻烦，甚至像马玲那样，后悔药可没处买，于是我就拒绝了。小杨很失望，我说让她和费大宝在泰国四处转转，要是觉得无聊就回国去吧，两人同意了。
傍晚，我和方刚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我照样陪他喝闷酒。老谢出去帮客户请牌，我和方刚已经喝了二十几罐啤酒，我实在喝不下去，但方刚仍然一罐一罐地干着。最后他可能也喝不下去，就把头靠在沙发上，开始还在跟我随口闲聊，后来就不再出声。
我以为他睡着了，就站起来想到外面透透气。走到门口无意中回头，却看到方刚居然睁着眼睛，脸上有一些眼泪。
认识方刚三年，我从来没见他流过泪。在我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哭，除非亲人离世。我假装没看见，转头出门，来到公寓外面。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方刚这些年说实话没少泡女人，也肯定往家里带过不止一个，但都没事。而他好不容易遇到马玲这个愿意跟他结婚过一辈子的女人，却偏偏送了命，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事难料。
天已经黑下来，我跟方刚喝了好几罐啤酒，早就超出我的酒量范围。现在酒气上涌，觉得脸又热又胀，再让凉风一吹，差点儿要吐。连忙深呼吸几口，又找了家冷饮店，叫一份芒果雪花冰，吃几口之后才觉得好多了。
之前跟老谢商量的寻找熊导游的计划，我一边吃雪花冰，一边在脑子里完善，看还有什么遗漏的。除了网络散发广告和托人打听之外，我想起方刚之前说的话，熊导游在找人给方刚和马玲下手之后，也许会继续找我的麻烦，也许会暂时离开泰国避风头。如果看到我们散发的寻人启示，他多半会躲开。他是香港人，跑到香港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是个很有耐心的家伙，为了报复，他会想尽办法，而且从不急躁。
拉贾以前给我讲过，熊导游那次在云顶酒店中了降头，发疯时咬这咬那，把满口牙都磕掉了。换假牙之后，旧病经常复发，损伤的牙根牵动了头部神经，所以经常发作。也是这个原因，让熊导游觉得十分痛苦，所以也恨透了我们。
回想起当初和熊导游结仇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登康而起。但他和我们是好朋友，帮过我们很多大忙，甚至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所以也不能去埋怨他，只能说，入了这一行，接触这些人，是非恩怨就在所难免，躲也躲不开。
熊导游躲到香港怎么办？我们在泰国这边傻找几个月，可能都是白费劲。于是，我拨通了小凡的电话，寒喧之后，问她当初陈大师雇佣的那家侦探公司，你是否也有联系方式，我想在香港找一个叫熊富仁的导游。
“当时的侦探公司就是我为陈大师找的呀，”小凡笑着说，“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对我讲好了。”我连忙表示感谢，又提出我的要求，她让我把资料发到她的手机上，会尽快帮我处理。
于是，我就把熊导游的那张电子版肖像以彩信发给小凡，配的文字是让她分两手准备，一是让侦探公司留意在香港是否有熊导游出现，或者查他的底细；二是托网络公司在香港各大网站发布消息，寻找此人。

第910章 陈大师的钻戒
小凡给我打来电话：“没问题，对了，刚才陈大师找我有事，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图，问我是什么。我说了你的要求，他让你方便的话，就立刻给他的私人号码打电话，说有事找你。”我连忙答应，并记下了陈大师的私人号码。
随后，我给陈大师打去电话，他还是那么客气，先问我近况如何，又说最近为什么没去香港佛牌店里坐坐。我说了这阵子太忙，也把熊导游和我们的过节说了。当陈大师听到方刚的女朋友被害死时，他也很惋惜，对我说：“田顾问，我觉得你和方先生完全可以不在泰国，干脆你们两位都到香港来，全权负责佛牌店的生意。以你们二位的能力和人脉，再加上泰国佛牌和法事生意在中国两岸三地的火热，今后佛牌店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为什么非要在泰国？”
“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我回答，“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而且这个行业也容易结仇。就算我和方刚把生意重心移到香港，也不敢保证就不会得罪人，除非不做这行。”
陈大师问：“难道从事佛牌生意都这样吗？”我说你这么快就忘了，前有蒋姐，后有曹老板。商场如战场，勾心斗角从没停过，何况佛牌生意也跟鬼神有关，就更容易出事。
“可是……”陈大师犹豫后问，“我的佛牌店似乎还挺太平，没那么复杂。”我说你店里主要只卖正牌和正阴牌，施法也是解降和驱邪为主，这些生意得罪人的机率很低。可我们在泰国还卖邪牌、小鬼甚至山精，不光解降，有时候还要落降，这也是最容易和人结仇的。
陈大师不理解：“那就不要接这种生意的人生意啊！”我心想，还不是为了利润，如果不贪财，方刚和老谢也不会在泰国做好几年。为岔开话题，我问陈大师找我有什么事，他连忙说：“对对，把有事找你都给忘了。是这样，我想……去趟泰国。”
我心想这也算事？你陈大师要是想上月球有难度，去泰国对你来说，还不等于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一样容易。我失笑：“去泰国有什么困难的吗？”
陈大师笑了：“当然不只是去泰国办事或旅游，那就不用麻烦你了。我的意思是，我想去找Nangya一趟，想……”
“想邀请她去香港再开一次法会吧，问题不大啊，我来协调就行，你不用亲自来吧，除非是想表示诚意。”我说。
陈大师说：“不是，我想向Nangya求婚。”
我放进嘴里的幸亏只是雪花冰，而不是喝饮料，否则非呛死不可。我怕听错，就又问了一遍，答案没错，陈大师去泰国只为这事，就是想和阿赞Nangya结婚，而且连钻戒都买好了。
我为难地说：“这个恐怕有难度吧，毕竟Nangya是修法者。”陈大师说泰国很多阿赞都有家室，有老婆孩子啊，我打听说过。我说出Nangya已经开始修鲁士法门的事，陈大师问：“鲁士法门有什么特殊？算是尼姑吗？”
“当然不是尼姑，东南亚的鲁士并不是出家人，他们跟佛门弟子没关系，只不过是几百年前的苦修者创立的法门。但禁忌很多，完全要吃素，有时还得断食，就相当于中国道家的辟谷。”我回答。
陈大师说：“只要不禁欲，没有不能成家嫁人的规矩，就没事！”我说这个不一定，我们都没打听明白，但你要是真心这么想，我可以替你打听打听。陈大师连忙道谢，让我尽快去打听。至于我在香港寻找熊富仁的事，就包在他身上，费用我不用担心，由他来出。
我心想这生意太划算了，我只是打听鲁士的事，而在香港找侦探公司和网络公司做那些事，可得费不少钱。
挂断电话之后，我连忙给老谢打去电话，让他明天抽空去找Nangya询问鲁士的禁忌，不要直接问，得讲究说话的艺术，但最后必须打听出，女鲁士能不能结婚生子。
老谢听了陈大师的事之后，嘿嘿笑着：“这才叫强强联合呢，要是他们俩真能结婚的话，一个是风水堂老板，另一个是佛牌店的老板，而你田老弟就是佛牌店的终身高级顾问，以后这财源肯定滚滚来呀！”
“你就没考虑过这种事情能成吗？”我哭笑不得。老谢说，俗话讲成事在天，就看有没有人去促成。这个事我觉得最好还是你去问Nangya才行，毕竟在这些人当中，你跟她关系最好，她对你也能高看一眼。
我心想也有道理，陈大师那边已经把在香港寻找熊导游的事大包大揽，我也得拿出点儿诚意不是，就同意了。回到公寓，方刚已经醉得倒在沙发中，人事不省，我摇摇头，在客厅睡下。
次日都快中午了，方刚也没有醒的意思，要不是打着呼噜，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死。从公寓出来，我先叫出租车去BRT车站，再乘大巴车至大城，来到Nangya的住所。看到我来，她照样微笑着用自己做的云南糕点来招待我。以前我问过老谢，他说跟Nangya合作也有数月，每次去她的住所都只有矿泉水或果汁，从来就没吃到过糕点。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小虚荣，一个男人被女人有特殊的优待，总是好事。
吃着美味的糕点，我假装和Nangya先聊佛牌，再谈鲁士法门加持出来的牌，和以前的法门有什么不同。Nangya给我仔细讲了，我就顺便扯到修习鲁士有什么禁忌。她说：“修鲁士法的禁忌，比阿赞要多些。比如饮食方面必须全素，不能长期居住在城市，必须在深山中修行，不能成家。”
听到“不能成家”这四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肯定不能结婚吗，有没有例外。Nangya笑着说：“当然没有例外，不过对我来讲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此生要修行到死为止。”
“哦……那你现在已经完全算是鲁士门了吗？”我不死心地问。Nangya摇摇头，说他与一位叫鲁士帕查的师父接触，要先修行鲁士法门一到两年，然后还要通过泰国的鲁士工会考核，才能成为正式的鲁士。
这让我松了口气，看着Nangya秀丽的容貌，和苗条挺拔的身姿，我真是觉得无比惋惜。想起两年前在贵州毕节的那个穷村里，当时的Nangya还寄希望于当地的某男村民，就因为他说过想跟Nangya结婚，给他幸福和安全感，和她过一辈子。可现在，Nangya却已经抛弃了七情六欲，只想着修行法术，直到老去，让我根本无法理解。
贼不落空，我也不能白跑这一趟，就顺便请了几条佛牌，都是Nangya用新修的鲁士法门，再结合原先的缅甸古代法门加持出来的正阴牌。Nangya对我说：“再过几个月，我可能要搬到距离深山更近的村庄中去，以方便修行，到时候你们找我也许会不太方便。”
我连忙说道：“能不能别搬？那么远的地方，去看你也不方便，如果想你了怎么办？”Nangya笑起来，说你要想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你的女朋友。
看来她是铁了心了，我带着佛牌告辞Nangya先来到快运公司把货发给沈阳的佛牌店，在回大巴站的路上，给陈大师打去电话，汇报这个事。

第911章 落情降
他显得很焦急：“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她的想法吗？我连钻戒都买好了，是托那位开金店的老板特地为Nangya而订制，一定要亲手给她戴上！”
“她铁了心要修一辈子鲁士法，你总不能把她打昏，强迫入洞房吧？”我无奈地说。
陈大师苦苦哀求，让我帮着想想办法，说我经验丰富，这方面他是外行。我心想你还把我当成情圣了，这事方刚才是专家，我得去问他。
挂断电话，从大城回到曼谷，在大巴车站到方刚公寓这段路途，我没忘了让出租车司机绕到偏僻路段行驶，以免后面有人跟踪。其实我还是挺担心的，如果熊导游真想搞我们，除非他失去耐心，不想再用阴法下手，而是使用暴力，他只需在机场或者大巴车站守着，看到我和方刚出现，找人在半路拦截，是杀是剐只能随他们的便。比如以前在印尼，我们几个人就被姜先生给绑架，要不是老谢心眼多，将我们救出来，恐怕凶多吉少。
但这毕竟是施暴害命，警方有线索可循，而降头术和使用暴力相比，算是最安全的。无论哪种降头术，医院根本就检查不出原因，也很难查出在什么地方、什么人给下的降头，所以，在东南亚很多国家，论法制并不严格，但暴力事件却不像非洲国家那么多，最盛行的反而是降头术的原因。
看来，熊导游并没有直接使用暴力的意图，或者说他真的已经离开泰国甚至东南亚，跑到某个地方去躲着了。等我和登康再次放松警惕时，他再悄悄回来，暗中把我们各个击破，就像猫守着老鼠洞那样。
回到公寓，方刚仍然坐在沙发里喝酒，我把易拉罐抢过来，他对我瞪起眼睛。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把陈大师想跟Nangya结婚的事说了。方刚用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我：“是真、真的？你小子不是在消遣我吧？”
“我真有心情消遣你。”我苦笑，“陈大师说连钻戒都订制好了，就等着来泰国亲手给Nangya戴上，可我估计他永远没这个机会，除非把Nangya打昏，所以我要向你请教。”
方刚哼了几声：“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霸王硬上弓还用得着教？”
我很生气：“方老板，你也算是泡妞高手，怎么只会出这种馊主意，那陈大师和以前那个非礼Nangya的曹老板有什么区别？”方刚哈哈大笑，指着我的脑袋说，你这里面装的都是鸡肉粥吧，为什么不懂我的意思。我连忙说方老板，我知道您是专家，就别绕弯子了，快说。
方刚说：“我指的霸王硬上弓，是、是想别的办法让Nangya对陈大师有、有意思！”
想了好半天，我迟疑地说你指的莫非是情降术？方刚点了点头，我失笑地说亏你想得出，Nangya在法力上虽然没有登康和于先生厉害，跟阿赞巴登相比可能也不如，但她最擅长的就是虫降和情降。给专落情降的阿赞师父落情降，这就等于非要在欧阳锋的饭碗里下毒，根本没用。
“不见得，要看这个毒是由谁来下。”方刚说，“如果是他妈的江南七怪，下了也没用。可要是王重阳呢？”
我愣住几分钟，问：“谁是那个王重阳？”
方刚又从茶几上拿起一罐啤酒，倒过来看了看罐底：“从你认识的人里面去找。”我伸手想阻止他，但因为在思考他的话，这手就伸得很慢，等我回过神来时，方刚已经打开马口铁，喝下去半罐酒了。
对于方刚的话其实我是理解的，他说的这个王重阳八成是指登康。以他的意思，是让登康给Nangya落下情降，让她对陈大师有意思，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以后怎么样，那就不是我要操心的。媒婆的任务只是介绍对象，至于婚后能不能生得出孩子，不关媒婆的事。
可我觉得这个主意没用，陈大师是最害怕情降术的，当初他被蒋姐施以情降术，差点连人带名誉都搭进去，以至于后来他一听到“情降”两个字就哆嗦，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个荒唐的主意？但我既然答应了他，就得有个交待。反正现在想用常规方法打动Nangya基本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比让唐僧还俗还难。于是，我给陈大师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告诉他要想让Nangya对你有意思，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
如果陈大师断然否决，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万没想到的是，话筒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听他说：“你以前给阿赞师父下过降头吗，尤其是情降术？”
听他这么问，我反倒没了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动心了不成，就问陈大师。他没正面回答，只问我下没下过。我说：“以前只知道阿赞和降头师之间能用巫术进行对抗，但要说给阿赞下降头，还真是没做过，情降也没有。”
陈大师说：“登康师父的法术有没有那么厉害？”我说当然，在整个东南亚，不算那种长年隐居深山的，估计他能排进前五名。陈大师立刻来了精神，让我一定要去问问登康师父，看能不能给阿赞师父下情降，效果如何。
我也沉默了片刻，对他说：“陈大师，你是真想给Nangya下情降？”陈大师说我也只是想打听打听，还没做出决定。但很明显，他已经动了心，否则早就拒绝了。我说以前蒋姐为了得到你，不惜找人在你身上落情降，现在你要是想在Nangya身上也这么做，那……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白。听到陈大师叹了口气：“现在，我似乎能体会到蒋英当初的用心了。”
“不能这么想，”我还得好言相劝，“蒋姐对你肯定不是有什么爱情，她是得知你身为香港著名风水师，有钱有势，无非是想从你身上捞得好处罢了。我知道你对Nangya是真心的，我们都看得出，可、可Nangya真是铁了心修行，现在的她跟尼姑没什么区别，已经开始吃素好几个月了，你真忍心这么做？”
陈大师没说什么，后来说他会认真考虑，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对陈大师印象还是很好的，他有能力，虽然是巨富但却为人谦和，重情意又懂道理。我能理解他对Nangya的想法，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用刀架脖子都不屈服的人，往往会因为爱上某个人而愿意为TA去死。
过了几天，我又接到陈大师打来的电话，他说：“田顾问，你说的很对，我确实不应该对Nangya有那种想法。可……可我是真的喜欢她，想和她共度后半生，想照顾她一辈子。所以，我、我还是想试试，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就死心了。”
得，看来陈大师也和Nangya一样，都是铁心想要做自己的事。我无奈地表示可以去问问登康师父，可他现在正带着老父亲去澳洲治病，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陈大师好话说尽，拜托我帮忙联系，不管成与不成，以后肯定会好好谢我。
给登康打去电话，聊后得知他正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这里有全澳洲最好的医院，虽然是私立的，收费较高，但医疗水平也好。他父亲已经在这里做完脑部的全部检查，几名医学专家正在开会，商量解决方案。

第912章 强求
“预祝老伯恢复健康。对了，有个事问你，想给阿赞师父落情降，如果那位师父的法力不如你，成功率怎么样，和普通人中了情降的症状一样吗？”我问。
登康失笑：“你居然有女客户爱上阿赞师父？”我说不是女爱男，正相反，是陈大师想要给Nangya下情降。登康很惊讶，问：“陈大师那么有钱，为什么偏偏想跟泰国的女阿赞结婚？香港美女多的是，他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我笑了：“人和人可不一样，就像你喜欢吃肉，有人就喜欢吃素。”登康不太高兴，说我什么喜欢吃肉了，现在正减肥呢。我连忙说只是打个比方，让他先回答我的问题。
“与阴法对抗不同，阿赞师父一般都无法解开自己身上的降头，因为体内的阴法会影响施咒。除非是极其厉害的阿赞或降头师，否则中招后就跟普通人一样，也会有症状。只不过阿赞师父毕竟是修法者，其中降后的症状，会比普通人的程度要轻些。”登康回答。我问怎么才算是极其厉害的阿赞，你算吗？
登康嘿嘿笑着：“你说呢？”我甚至能想象得出，此时登康那副得意的表情，心想他要是都不算，那恐怕也没谁算了。登康又表示，之前他和拉贾串通做生意也是没办法，他父亲被当年的降头搞成这样精神兮兮。虽然他特别恨自己的父亲，要不是他，母亲和怀孕的妻子也不会惨死。但又一想，他也是中了那位寡妇的情降才变成这样。既然现在又遇到父亲，血浓于水，还是要救的。
“明白，大家也都知道你有难处。”我表示理解。
登康又说：“给Nangya下情降我其实并不同意，以前总听你说起，她人不错。而且给阿赞师父落降头，又是无冤无仇，就算只是情降，也是出于强迫，以后我还怎么在泰国立足？”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就说现在还只是陈大师的设想，我只需回复他此事是否可行，别说你不同意，我也不赞成。到时候是否同意，主动权还不是在你手里。随便找个借口就行，比如说没时间，或者我们都联系不上你。
既然得到答案，那我就可以回复陈大师了。发短信给他的私人手机号码，陈大师这个平时都要用女助理过滤任何来电的人，居然立刻就给我回了电。
他问：“登康师父在澳洲，什么时候能给老父亲看完病？”我说登康的父亲可不是一般的病，而是中了邪降好几年没解开，已经严重损伤到大脑，发生器质性病变。现在谁也说不好得多久，登康问过专家，说就算一切顺利的话，也得两个月左右。
这个答案让陈大师很有些沮丧，我看他恨不得马上就让Nangya投向他的怀抱。他说：“可以找别的阿赞师父吗？钱不是问题！”
“可没那么简单，”我回答，“首先，给阿赞师父下情降很冒险，就等于同行之间互相算计，传出去的话，这位阿赞师父或者降头师就很难再接到生意；最主要的是，并不是每个阿赞师父都有那么高深的法力。”
陈大师没懂：“记得以前你对我说过，有很多阿赞都会下情降？”我说那是没错，但给阿赞下情降，不同于给普通老百姓，阿赞本身就是修法者，他们对阴法咒语非常敏感。要是想给普通人下情降，随便找个阿赞都行，可要是想给阿赞下情降，哪怕这位阿赞法力很一般，给他下降的那位降头师也得非常厉害，否则对方立刻就能察觉得到，失败率也很高。
听了我的解释，陈大师这才明白，他问我除了登康师父之外，是否还认识像他那样法力高深的降头师。我苦笑：“陈大师呀，这种高人可不是遍地都有，我认识三个这样的人，登康在国外给老爹看病；鬼王在菲律宾，从不肯离开本土，你也不可能带着Nangya去菲律宾南部；还有个厉害的中国人，但长年隐居，不接生意。”
“那……田顾问，拜托你帮我多想办法！”陈大师几乎是在哀求。我连忙说一定会全力帮你，但现在只有登康愿意做这件事，只能等着，你也不差这两三个月。陈大师只好答应，说让我随时盯着，只要登康有空，就马上通知他来泰国。而熊导游在香港的消息，他已经都让小凡安排下去了，有情报就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躺在客厅的简易床上，方刚坐在茶几后面喝酒，全程听着我打电话的内容。等我把手机放在，他嘿嘿笑着：“陈大师为什么这么急？是不是Nangya早就先给他下过情降？”
我说：“怎么可能！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陈大师这种温吞性格，没想到爱一个人却这么执着，真是慢热型的。”
方刚嘿嘿地笑：“看来现在他已经热到发烧了。”我苦笑地摇摇头，把双手枕在脑后，仔细想着这个事。这陈大师真是疯了，以前自己就被情降害得很惨，现在居然想到给别人下情降。Nangya是我们的好朋友，她对我更是不错，当初是我们把她从毕节解放出来的，也算是生死交情。而陈大师和我们也不错，两方面都不想得罪，但给Nangya下情降这个事，要是真做了，实在是对不起她。
闭上眼睛，我脑海里浮现出和Nangya交往的情景来。她微笑着把我让进屋子，拿出亲手做的糕点；她从不和我计较施法和佛牌的价格，给多少就拿多少；她会推掉一切能推掉的事，尽量优先处理我的请求；她说对我的施法生意可以打五折，因为她把我当成女人……
思前想后，我觉得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陈大师的这个忙，我还是不能帮，哪怕陈大师一再强调，他是真心的。
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内，陈大师打过好几次电话催问消息，我这边也只好去问登康。他老爹已经进行了两次手术，效果要慢慢观察，但暂时可以松口气了。医院那边有专业的护理人员，登康告诉我，要是这边有比较急的生意，而且利润不错，也可以马上通知他，他会抽时间回来处理。
“接生意急什么？我看你还是好好照顾老父亲才对。”我告诉他。
登康说：“两者现在并不冲突了，医生说，我爸爸还要观察至少半个月，这段时间就是护理为主，所以我也能接生意。你不知道，我登康从没欠过别人的钱，虽然那个费大宝有钱，又是方刚新收的小弟和助理，但毕竟人家和我不熟，只是看你们的面子。”
“人家费大宝都没急着催，你急什么！”我笑了。登康说钱得一笔一笔地赚，就算每桩生意有两万元人民币的利润，也得接二十几桩才行，所以现在就得开始还债。没想到登康居然还这么有原则，我打趣说你要是同意接陈大师给Nangya下情降的生意，估计至少能出来一半的钱，人家可是巨富。
登康哼了声：“给阿赞下情降，这种事我可没做过，你找别人吧。”我笑着说只是开个玩笑，你放心，只要有生意，我这边肯定优先找你。
挂断电话后，我回复陈大师，就说登康没时间。陈大师急得不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急于跟Nangya好，就直接提出这个疑问。

第913章 寡妇和投资人
陈大师吐了实情，原来在多半年前，他为一户大富之家看风水，这家的女主人是位孀妇（又是寡妇），约四十多岁，娘家姓皮，丈夫是香港有名的企业家，去世好几年，留下几亿身家和多处产业。在陈大师的建议下，皮夫人将别墅的院子和前厅都做了翻新。
可能是陈大师确实有水平，皮夫人在翻新了家宅之后也就几个月，她儿子的公司就成功上市，股价看好。皮夫人为表示感谢，就请陈大师吃饭答谢。这在陈大师来说是极为平常的事，他几乎每天都在应酬此类事情。没想到的是，皮夫人倾慕陈大师的风度和为人，再加上他有玄学背景，令皮夫人十分动心，就经常约陈大师。
而陈大师对她没兴趣，他对这种有钱的寡妇比较反感，就故意对其疏远。没想到皮夫人还是个倔脾气，陈大师越退缩，她倒越喜欢。皮夫人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结婚生子，女儿也大学毕业了，他们对母亲追求陈大师的事都有些排斥，觉得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寡母做这种事，传出去太丢人，就强烈反对。
皮夫人好像是属驴的性格，外部抵抗越激烈，她越要做。从半公开转为公开，香港大小报纸和八卦新闻也经常刊登皮夫人与陈大师的花边新闻。这让陈大师极其苦恼，他很多朋友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是否这种事，连陈母和亲戚都来问。
陈大师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再拖了，他要主动出击，尽快和Nangya成就好事。以前他顾忌Nangya的阿赞身份，而且自己也要保持绅士风度，现在来看，恐怕顾不得这些了。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明白了原因，心说我觉得陈大师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呢，也让我对他有了几分同情。可同情归同情，关键在于Nangya对他没兴趣，强扭的瓜不甜，最好别强迫。
我说：“陈大师，你有没有想过，Nangya已经是半个尼姑了，她不光是对你没兴趣，而是对所有男人都没有。你给她落情降，也不是长久之计。普通人中了情降，怎么也得两三年重新补一次才行，Nangya是修法者，可能效果消失得更快。难道你还能每年给她来上这么一次吗？”
陈大师叹口气：“我现在也是为了摆脱那个皮夫人，等我和Nangya结了婚，就算以后情降失效，她不再喜欢我，我也不强迫她了，至少能让那个皮夫人死心。我调查过她，她这个人很不守本分，这几年也经常传出绯闻，不是这个过气男影星，就是那个公司高管。要是我和Nangya结婚，我估计她很快就会移情别恋。”
经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多阻拦，反正我只起到牵线的作用，到时候能否成事，主要还得看登康。
对方刚说了陈大师的事，把他笑得直打跌，说陈大师这种又有钱、又不乱搞的男人，别说那位水性扬花的皮夫人，连我都想做变性手术，再给他落个情降，百年好合了。我哈哈大笑，说这事还真可行。
这些天很无聊，生意也不太好。晚上跟方刚在附近的一间酒吧喝酒。这新租的公寓地点有些偏，没有曼谷市区和芭堤雅的酒吧街那么热闹。这条街倒是有几间酒吧，来光顾的人中，基本都是附近的泰国人，游客不多。方刚因为没找到这里的地下赌场，心情一直没好起来，这间仅有的酒吧就成了他的消遣之处。虽然人气不旺，但气氛还不错，酒吧门口搭了凉棚，摆着七八张木桌，我和方刚就坐在这里。
“一直没有熊导游的消息，这家伙也真讨厌，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露面？总这样提心吊胆的，也真烦。”我喝着啤酒说。方刚无聊地摆弄着小托盘里的零食，嘿嘿笑着说熊富仁很可能比我们还发愁，说不定他一定在寻找能解开体内虫降的阿赞师父。
我说：“可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当时是否喝过那半瓶矿泉水。”
方刚倒了杯酒：“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现在最主要的是我得找到附近有没有赌场，不然非憋死不可！”看着方刚无聊的表情，我很难理解不赌就会死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这时我手机响起，看屏幕是小杨打来的，接起后我笑着问是不是在家又觉得郁闷无聊，小杨的声音很焦急：“哥，费大宝出事了，他的车被人给砸烂啦！”
“车，什么车？哪辆车？”我没明白。
小杨说：“当然是汽车啊，还能有哪辆车，他新买的那辆宝马！”我连忙问为什么，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小杨说她也不清楚，下午去无锡办事，就顺便给费大宝打电话想约吃个饭，结果他说在4S店修车，小杨过去一看，那辆新买没几个月的宝马被砸得面目全非。费大宝满脸苦相，他也不知道确切是谁干的。
我问：“有没有问他最近是不是和谁打架，或者结仇了？”小杨说她问过了，费大宝没说，但听语气似乎有什么隐情，我说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把这事告诉方刚，他掏出手机：“怎么搞的！”拨通费大宝的电话。我心想难怪这家伙最近没怎么和我们联络，原以为一直忙着花天酒地潇洒，没想到原来是出事了。
看到方刚讲电话的表情越来越严峻，他说：“怎么搞的？”“不是说要半年吗？”“靠，怎么又扯到黑道上，无锡也有黑社会？”
到底在说什么？我关切地看着方刚。他把手机扔给我，表情很无奈。我问对方是不是费大宝，话筒那边传来哭丧的声音：“田哥啊，我、我被黑社会给缠上了……”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费大宝说，他在几个月前拉来五百万投资，本来讲好有半年的考察期，到时候投资人要来看业绩。当初费大宝是以做期货贸易为借口做的项目计划书，可他那个懂期货的同学因为在公司侵占了点儿钱，事发后逃到新疆去躲风头。而他根本不懂什么贸易，再加上原本就没打算认认真真开什么公司，于是干脆彻底放松，又买宝马又买名表，天天酒吧KTV外加出国旅游，花天酒地玩得不亦乐乎。
半月前，那个上海的投资人到无锡办事，顺便去看望费大宝，没事先通知。到了费大宝注册公司的地址，却没人说认识什么费总。那公司本来就不是费大宝的，而是小杨的爸爸找了在无锡的一位老板，借用他的办公室注册而已。当时在拉投资的时候，费大宝和同学带着投资人在公司里转了几圈，那时候是趁该老板带着公司全体员工出去旅游，费大宝假称公司刚注册，还没招人呢，投资人信以为真。现在看到这些员工都不认识费大宝，就起了疑，前往费家找他。正好赶上费大宝开着崭新的宝马从院中出来，投资人多了个心眼，就让出租司机紧跟其后。
费大宝也是倒霉催的，他带着那名叫小丽的女孩去商场消费，两人一口气买了两三万块钱的衣服，又给小丽换了部新手机，最后还要挑戒指。投资人躲在旁边偷听，费大宝让小丽随便选，还吹牛皮地说有个傻瓜白白送给他五百万，让他随便花。
把投资人气得差点没炸肺，立刻跳出来指责费大宝。费大宝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投资人居然就在旁边，顿时傻了眼。

第914章 切瘤子
好说歹说，投资人同意将期限延长到一个月，但钱半分也不能少。费大宝心想，这些钱已经花了百十来万，去哪里还给你，求情不成就开始耍赖，说期限还没到半年，而且这些消费行为也是跟合作伙伴搞好关系，要钱没有，要血一盆。
没想到投资人也不多说，直接就走了。费大宝还以为耍赖成功，可几天后他开着车出去兜风，被两辆黑色没牌照的轿车拦住，下来几个壮汉，把那辆崭新的宝马车砸个稀烂，但却没碰费大宝半根头发，砸完就走了。
很明显这是投资人干的，费大宝这才明白过味，这位投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家既然敢砸车，就也有能力砸人。他开始发愁了，本来这辆宝马才买几个月，还能卖个几十万，可现在砸成这样，去4S店光维修费就得二十来万，而且也卖不上价钱。他后悔当时不应该耍横，坐下来好好算了算账，剩余的现金加上所有采购的东西，能变卖的尽量变卖，也不到四百万，缺口很大。
“让你父母帮着先想想办法啊！”我也有些着急。
费大宝带着哭腔：“别提了，我爸妈把我臭骂了一通，说这回怎么也不管，让我自生自灭，自己想办法去。”
我自言自语地说：“一百多万的缺口，去哪想办法？”看到方刚脸色不太好，我知道他在想费大宝借给他钱的事，也马上记起费大宝还曾经借给登康五十万，两项加在一起就是六十五万。可这两笔钱借给的都是近期还不上的人，想尽快收回，基本很难。
方刚把手机拿过来，说：“你先别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帮你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问方刚能想出什么办法，他哼了声：“我他妈的要是有办法短时间内就弄到六七十万人民币，就只有去借高利贷！”
费大宝的事让我俩都没什么心情再喝酒，草草结了账就回到公寓。我躺在沙发上，用拳头轻轻捶着额头，在想怎么才能帮费大宝解决这个难关。方刚在卧室里的手机响起，他聊了几句，似乎在和客户沟通生意。
随后他又拨通电话，听语气应该是给阿赞巴登打的，好像是某个驱邪的活。我连忙走进卧室，向躺在床上的方刚打了手势，他疑惑地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问：“什么意思？”
“你这边是有驱邪的生意要接？”我问。
方刚说没错，我对他说了登康想多接生意攒钱的事，方刚点点头，说：“好吧，等我这边明天的准信，客户是澳门人，要是行的话，你就马上给登康打电话，他让来曼谷就行。”
次日中午，方刚把这桩生意定下来了，定金到账之后，我立刻给登康去电，让他最迟两天内最好能到泰国。登康特别高兴：“还是两位泰国佛牌业巨子够朋友，我后天一早就动身！”
后天中午登康先到了，仍然穿着一身白色衣裤，上来就主动跟方刚握手，还夸他最近变帅了。方刚推着墨镜：“什么时候在澳大利亚学会的拍马屁？欧美人好像不擅长这个。”我哈哈大笑起来。
吃饭的时候，登康说起马玲的事，说：“没想到连鬼王都解不开，看来是降头发作时间太长，已经把魂魄全都给破坏了。”方刚没说话，只喝酒，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我悄悄对登康使了个眼色，他明白了。
为岔开话题，我问起登康父亲的病情，他说：“现在不能确定，但起码没有恶化，听天由命吧。”我们三人都端杯相碰，预祝登康的父亲手术顺利、身体健康。聊天中，登康得意地说他在澳洲很受欢迎，不少人看到他的那身宽松衣裤，和脖子上的暗红色骨珠，都争着要跟他合影。
“没想到连澳洲人也对东南亚的阿赞这么了解，可惜大洋洲没有多少降头术，不然我们可以去澳大利亚，把佛牌生意做到七大洲。”我兴奋地说。
方刚瞪了登康一眼：“别得意，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阿赞！”
登康不太高兴：“方老板，你知道你是在嫉妒，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方刚倒了杯酒，笑着说欧洲人哪里知道什么南洋邪术、降头的，他们看到你这身打扮，误以为你是东方什么宗教组织的教派领袖，所以才对你感兴趣。因为东方的宗教在欧美人眼中很神秘，而且他们习惯人权至上，也愿意去支持这类人。
经方刚这么一解释，我和登康才明白过来，登康脸上露出灰溜溜的表情，为掩饰尴尬，只好为我和方刚倒酒。
客户是傍晚才到的曼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脖子上有个瘤子，约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被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搀扶着。老者看上去很痛苦，说这种瘤子半年前就有，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大，晚上总能梦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有无数只老鼠在身上爬来爬去，还咬自己的脖子。
从衣着打扮来看，这三位应该是中产阶级，那对夫妻对方刚说，他们的老爹总说自己中邪了，去医院拍X光片，医生建议手术切除。可没想到的是，切除后不到半个月，竟然又开始长，比上一次的还要大。老爹不同意再去医院，说是邪术，要他们找法师解决。
那女人是老者的女儿，她说：“方老板，我从来不信什么鬼神邪术的说法，可我爸爸非逼着我们用这种方法，也只好来了，您看怎么治疗？”从语气表情来看，她明显是没抱希望，只是为了安慰老爹而已。
登康告诉我们，在午夜的时候开始施法。方刚翻译过去，三人同意了。那老者不停地呻吟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午夜十二点，登康让老者平躺在地上，他没带域耶，只用骨珠轻轻绕在那个瘤子上。开始念动经咒，老者好像被催眠似的，昏昏沉沉睡去。大概十几分钟，我们惊讶地看到老者脖子上的瘤子居然在慢慢蠕动。从外表来看，给人的感觉很像在子宫里的胎儿。
登康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针，轻轻扎在瘤子上，再慢慢拔出来。并没流血，只有少量的浅黄色的脓状物。登康加大念诵经咒的音量，瘤子蠕动得更厉害，看上去似乎里面不止有一个活物，而是多个。脓状物也越流越多，但没什么异味。
“不要……不要吸我的血……”老者额头全是汗，左右扭着脑袋，似乎在说梦话。
这时，登康又示意我把一柄小刀递给他，他动手在瘤子上扎进去。这小刀很锋利，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瘤子的外壁切破。登康像切西瓜似的，把瘤子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老者的女儿两口子忍不住叫出声来，过去就要阻止，被我和方刚拦住。
“这是在施法！”方刚瞪着他们，低声说。这两人欲言又止，只好焦急地坐下来。那边登康已经把瘤子切开，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几个满是粘液的浅粉色东西，像是小小的胎儿，放在大塑料盆里，还在不停地爬动。
老者的女儿和女婿都傻了，完全说不出话，嘴张得比青蛙还大。我仔细一看，塑料盆里的东西原来是那种刚出生的老鼠仔。皮肤是粉红色的，很薄，眼睛没睁开，尾巴倒是又细又长。
登康用小刀把老者脖子中的那个瘤都切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念诵着经咒。人的脖颈处有大血管，说实话我真怕登康一不小心就把老者的大动脉给割破，那血就得像水枪似的喷出来。

第915章 鼠仔
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登康并没犯那种错误，而是成功地切掉瘤子。方刚找来药棉和纱布，帮忙老者把伤口止血。我把铁托盘放在他面前，登康从塑料盆里把那几个小老鼠崽抓起，扔在托盘中，再打开一瓶白酒，慢慢浇上去。
老鼠崽爬得更厉害，有的甚至想爬到外面去。登康将骨珠缠在手腕上，划着火柴，点燃了一根尸蜡，在经咒中，把蜡烛的火苗凑近托盘，忽地火苗腾起来，屋里顿时弥漫着焦肉的味道。登康高声念诵经咒，而且速度很急，那对夫妻捂着口鼻，看来是想吐。
方刚已经把老者脖子上的伤口处理好，说也奇怪，方刚并不是护士，但老者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登康等火苗烧得差不多时，把左手掌探进托盘，再取出，手上满是还没燃烧净的酒，他用还在冒着火苗的手掌去摸老者脖子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老者好像有了知觉，痛苦地痉挛着。
施法结束，登康将手掌用清水洗干净，我看到他的手掌并没有烧伤，只是比右掌要明显发红一些。两夫妻连忙跑到老者身边，他还在昏迷，方刚说：“今晚你们不要打扰他，明天再说！”
两人都吓傻了，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次日，那老者到了下午才醒，脖子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老者脖子暂时不能转动，他女婿问怎么，老者说：“昨、昨晚没有做那个怪梦，没梦到老鼠……”
老者的女儿刚要说话，被我拦住，这是昨晚登康嘱咐的，说最好别让老者太早就知道老鼠崽的事，以免老者一激动，再把脖子处的伤口给挣开。我向这夫妻使了眼色，两人顿时明白。
在客厅里，方刚暗示两人交钱，那老者的女儿仍然是满脸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爸的脖子上怎么会有、有老鼠崽？”
方刚说：“这是东南亚降头术的一种，也被称为异物降，就是降头师用阴法咒语，能让人产生各种症状的法术，之前我在电话里已经给你们讲过了。”
“讲过是讲过，”老者的女婿问，“可是怎么会有、有老鼠的仔呢？”方刚告诉他们，降头术有很多种，主要是法门的不同。这些法门之间还可以混用，主要目的就是让人痛苦甚至死亡，而降头术用常规医学是无法医治的，必须也用巫术才能解除。至于老鼠仔，那肯定是降头师在施降或者炼制降头油的过程中，故意用了老鼠这种动物作为原料。
老者的女儿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降头师用刚出生的老鼠仔来施法？”我说不见得必须就是老鼠仔，也有可能是把风干的老鼠仔磨成粉末，用这种粉末来制作降头油或者水，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以前我遇到过好几桩此类生意，客户体内还能长出石头块、鱼钩、铁钉甚至榴莲，这都是异物降的一种。
为了让两人更加相信，我从手机中调出一些客户身体长出异物的实拍图片给他们看，两人看得眼睛发直。他们俩互相看看，脸上仍然有不太相信的表情。那女婿苦笑着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巫术存在！大家都说是因为我岳父喜欢吃三叫，才遭的报应，现在可以辟谣了。”
女儿说：“就算是亲眼看到，我还是不相信什么巫术。我觉得就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把老鼠仔塞进我爸爸的身体里去的！”
我不禁失笑，说你们真觉得可能吗？有谁能这样做，就算做了，你父亲难道没有察觉？还能有人带着几只老鼠仔，大半夜悄悄摸进你们家里，趁你父亲睡觉的时候，把它们塞在他脖子中？
这个说法当然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对这种无神论者也很难让其一时间就接受。方刚有些不耐烦，让她们快付款，这女人神色有几分怀疑，不太情愿地从皮包里取出一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方刚。
方刚告诉他们俩，带老爷子回澳门之后，在一百天之内都不能让他吃任何肉类，也不能喝牛奶或奶制品，最好只喝米粥和吃青菜。女人说：“那我爸爸不得饿死？”
“那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情，”方刚数着钱，“我们只管解降头，这是阿赞师父嘱咐的话，你们可以听，也可以选择不听，后果自负。”
这女人竟有些生气，刚要说什么，被她丈夫拦住，说了几句好话。方刚哼了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怎么也不相信这是巫术，就认为是有人搞鬼，甚至还在怀疑我，对吧？”女人和她丈夫互相看看，没说话，看来是说中了。方刚又说：“别忘了，是你的亲戚向你推荐了我的名片，不是我主动找上你。而且，你爸爸为什么会中降头，原因恐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听说他是在澳门开赌场的，那家赌场我打听过，这半年多有好几个人因为赌光身家而自杀。所以给你老爹一个忠告，要是想安度晚年，最好少做这种害人性命的生意。我在赌场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因赌破产家亡的人，就他们不找你寻仇，你也得背上业障，阴灵发起怒来，才叫不好惹。”
两人表情复杂，都没说话。
等他们把老者搀扶着离开公寓之后，方刚哼着骂：“中了降头有人肯解就算你们运气好，居然还怀疑到老子头上，他妈的！”
我笑着说什么客户都有，这种人我以前也遇到过好几个，而且有熊导游那种人专坑客户，也难怪遭人怀疑，反正现在钱赚到手了。方刚把一叠钞票交给登康，他数了数，笑着说：“托方老板和田七的福，这二十万泰铢我才能拿到，看来最多半年，我就可以还给费大宝。”
提起费大宝，我和方刚脸色都不太自然。登康不傻，马上就看出来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想隐瞒，就把费大宝被投资人威逼一个月之内还钱的事告诉他。
登康说：“还有这种事……”
方刚回答：“那小子也真是愣头青，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可好。我和你总共欠了他六十几万块钱人民币，一个月之内拿什么还？除非卖掉我的肾。”
“再慢慢想办法吧，卖肾当然不行，你方老板没女人，还不得自杀啊。”我说。方刚哼了声，白了我一眼，自顾抽烟。登康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解决完老者的事，登康也准备再回澳洲去。他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护理人员说他父亲情况比较稳定，一切正常。登康对我们表示，说想在泰国多呆几天，要是还有生意，他也省得来回跑，机票钱也不少。我和方刚都同意，就让他暂时住在这附近的一间旅馆。
那天，陈大师又给我打来电话，询问登康师父的近况。我不想总是这么扯谎，就直接告诉他登康师父就在泰国，但他不同意做这个事。陈大师焦急地问：“田顾问，你再帮我介绍一位法力和登康差不多的师父行吗？”
我苦笑着：“陈大师，上次跟你说过了，像登康这种厉害的降头师，比每年的香港影帝还少，哪能说找就找到。”
陈大师唉声叹气：“那位皮夫人昨天又来到我的风水堂，先是借口想谈生意，可却在房间里脱衣服，非要跟我做……那种事，我吓坏了，又不敢声张，因为小凡就在外面。后来幸亏小凡在外面敲门，她才把衣服穿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916章 来泰国送钻戒
听了他的话，我也感到很意外，心想这位皮夫人是不是贱，既然这么有钱，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要缠着陈大师。我再次劝他往开处想，实在不行就出钱给皮夫人和另外的什么男人落个情降，让她迅速移情别恋就是了。
“这我也想过，可我还是、还是想跟Nangya成就好事，皮夫人也会知难而退，这不是两全其美吗？”陈大师回答。我告诉他登康师父不同意，你总不能用枪顶住人家脑门吧。陈大师沉默着，又叹了几口气，才把电话挂断。
对方刚说了这个事，他说：“让陈大师自己去想办法，我们可不想在Nangya身上打主意。”我就说是，而且登康也不会同意。
中午三人共同在餐厅里吃饭，方刚给费大宝打了个电话问近况，费大宝说正在变卖收藏品，除了那上百个变形金刚，还有柜子里的两百多双运动鞋，都是这些年托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NBA各大球星的历年款都有。有人想打包把这两样全收走，但只给三十万。那些玩具和鞋当中，有很多都是绝版，这个价就没等于是卖白菜，所以他正在犹豫。
我说：“费大宝这事也真难，我们得帮着想想办法。”方刚瞪了我一眼，说拿什么想，就算我们都做了变性手术，天天出去卖，也不能在一个月内赚出百万元人民币。登康在旁边听着，也不出声。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费大宝借了他五十万，现在费大宝有困难，可他为父亲治病又不能中断，心里肯定是非常纠结。
过了几天，我和方刚正在某寺庙请牌，接到陈大师的电话。一看屏幕显示的名字，我心里竟然有些烦，不用问，肯定又是Nangya的事，多半又是在催问登康。接了一听，陈大师说：“田顾问，你在罗勇还是芭堤雅？方便来曼谷一趟吗？”
“我就在曼谷，你怎么……”我疑惑地问。
陈大师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已经到了曼谷，刚出大厅。泰国真是热，我先找个咖啡厅坐下，好吗？”我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连忙问你是在旅游还是办事。陈大师说当然是办事，见了面再说。
跟方刚说了这事，他摘下墨镜：“他现在来曼谷能办什么事？不会又是Nangya的那件事吧？”我说现在还不明白，但总得去接来再说。就跟方刚匆匆在庙城请了几条正牌，驱车前往机场。
在机场里的某咖啡厅，看到陈大师正坐着看报纸。见我们俩来接，他笑着和我们握手，说虽然离泰国很近，但却好几年没来过了，上次还是来曼谷，为一名老华侨看别墅的风水。把陈大师接到方刚的公寓，方刚从冰箱拿出几罐啤酒放在茶几上：“庙小地方旧，陈大师千万不要嫌弃！”陈大师连声说不会。
寒喧片刻，开始说正事。陈大师说想去看望Nangya，想让我作陪前往。这当然没问题，只要别再逼我找登康给Nangya落情降，让我当三陪都行。开着方刚的那辆旧丰田皮卡，从曼谷前往大城，路上陈大师问：“方老板这些年做佛牌生意，收入应该也还可以吧，为什么不换辆好车？起码是辆新的。”
我说：“主要是怕太引人注目，泰国虽然是旅游圣地，但这个国家还不算富。不像香港有那么多豪车，在这里开新车都很扎眼。除去几大城市内少有的富人居住区，基本都是旧车，当然，最多的是摩托车了。”
陈大师哦了声，问我最近有没有和Nangya有生意往来。我说不多，她现在开始修鲁士法门，加持佛牌的数量和承接施法生意都在减少，可能得一两年以后才能恢复。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去修那个鲁士法？”陈大师皱着眉头。我笑着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这话也是在暗示，只是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出来。
到了Nangya的住所，她看到我和陈大师同来，非常惊讶，陈大师高兴得上前就要拥抱，却被Nangya轻轻推开。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我假称掏出手机，说要出去打个电话，就出了Nangya的公寓。
在附近找了间卖报纸的小店铺，我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坐着看报纸，一面和老板闲聊。大概过了不到半小时，远远看到陈大师从Nangya的公寓走出来，正掏手机要打电话。我走过去，他看到我之后，立刻向我挥手。我笑着问聊得怎么样，陈大师脸色有些难，对我说：“先回去吧。”
路上，我忍不住问陈大师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是带着戒指来的，想亲手送给Nangya。可她怎么也不收，我说这是特殊订制的，上面刻有你的名字，就算你不同意也先收下，就当我的礼物。”
“那那到底收没收？”我连忙问。
陈大师说：“她开始坚决不收，我说你不收下我就不走，她不再说话，我就把戒指放下了，但再和她说话就不理我。”我心想你这么赖皮，她也不好拒绝，否则你真吃住在她家里，让她也很头疼。不过以陈大师的性格，能死皮赖脸地对一个女人，也真是意外。
回到方刚的公寓，我说了陈大师和Nangya的事，他哈哈大笑，对陈大师竖起大拇指。我不知道他是夸奖还是在讽刺。陈大师求方刚给想办法，他说：“我们能想出来的办法，你也能。但给Nangya下情降，我们可是反对的。Nangya是我们的好朋友，无论办事还是做生意，都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们可不想骗她。”
陈大师抓着方刚的手，低三下四地说：“求求你，方老板，我也是太爱Nangya了，我陈XX活了四十几年，从没有这么爱过一个女人。不怕你们俩笑话，我晚上经常要看着她的照片才能睡安稳，没有她，我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结婚，所以算我求你啦！”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再见到陈大师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也觉得很尴尬。方刚说：“真的不是不帮你，可是……”陈大师紧紧抱住方刚的肩膀，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我心想得，这回有好戏看了。
这个公寓目前为止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我和方刚，就是登康、阿赞巴登、小杨和费大宝。而小杨跟费大宝不太可能来泰国而不通知我们，阿赞巴登想找我们也会提前打电话，只有登康，他就住在附近的旅馆，走路不到五分钟，经常来找我们聊天吃饭。
打开房门，登康笑嘻嘻地走进来，看到陈大师紧紧抱着方刚，而方刚表情尴尬，登康顿时站住，又退出房间。我走出去问你干什么进来又走，登康低声问我：“陈大师什么时候来的？方老板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马玲死后他很难过，从此不再找女人了，改为对男人感兴趣？”
我笑得肚子疼，告诉他想多了。把登康让进屋，陈大师看到他，先是愣了几秒钟，问：“登、登康师父也在曼谷？”方刚得到了解脱，连忙说他不但在曼谷，而且就住在这附近的旅馆，你们慢慢聊。
陈大师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想和Nangya结婚，想她对我好一点，希望你能帮我！”
登康坐在沙发上，说此事田七和方刚早就跟我说过好几次。降头师给别人落降也有规矩，首先不能为骗钱而故意给人落降；再有就是不能轻易给其他阿赞或降头师落降，这等于是在消灭同行，以后就没法立足了。

第917章 权宜之计
听了他的话，陈大师只是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沉默，也不说话。因为我们都不同意，陈大师可能觉得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就提出告辞，打算回香港去了。我和方刚都劝他多玩几天，好不容易来泰国大家聚一聚。可陈大师说香港还有很多生意，看风水的人都排到两个月后了，必须得回去，让我们近期有空去香港佛牌店看看，指导一下店员的业务水平。
我提出开车送陈大师去机场，可他拒绝了，说想在附近转转看看，感受一下曼谷的异国风情。方刚开始不同意，我说曼谷的治安还算不错，只要陈大师不走得太偏僻，就没什么事。再叮嘱他乘出租车去机场的时候，要是觉得语言不通，就再给我打电话，由我送他。陈大师表示感谢，离开了公寓。
“真可惜啊，”登康说，“这么有钱的客户，又急于办事，还跟你们关系这么好，可这笔钱就是赚不到到！”
方刚哼了声：“有些钱能赚，有些钱是不能赚的。”登康看了看他。
晚上三人出去吃饭，饭后又去附近的酒吧，登康非要上台唱歌，方刚担心这家伙太高调而被人盯上。我说他最近也不容易，压力大又忙碌，就让他唱吧。
深夜我和方刚才回公寓，登康也回旅馆去了。已经过了十二点钟，我躺在客厅的床上迷迷糊糊正要入睡，手机响起，是登康发给我的短信，让我在那间酒吧门口等他，有事找我。我心想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方刚已经在里屋睡熟，我只好穿上衣服，悄悄出了公寓，来到那间酒吧。
远远看到登康坐在酒吧门口靠墙坐着，我走过去问什么事，登康说：“刚才我走到旅馆门口，陈大师把我拦住，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没离开这里，而是一直在跟着我。”
“什么，陈大师在跟踪你？”我很惊讶。
登康点点头：“他在旅馆房间里又跟我说了半天，说只要我答应给Nangya下这个情降，价钱由我开。”这可是天大的诱惑，我连忙问你同意了吗，登康看着我，又点点头。我马上急了，说你就这么同意下来，岂不是在坑Nangya吗？
登康忽然嘿嘿笑起来，我不再指责，哼了几声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干涉，上次你私下与拉贾联系坑游客，是因为想给老父亲筹钱治病，有情可愿。但这次你对Nangya这样，让我对你很失望。登康说：“费大宝的事还没解决吧？如果我和方刚的那六十多万人民币还不上，他会有什么后果，你能预料得到吗？”
确实，费大宝的事在我们看来也是块心病，这小子虽然毛病多，但为人仗义，对朋友也不错，可我们到现在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我嘴硬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可以找别人借啊，陈大师和小杨都是有钱人，而且陈大师还有求于我们，总会给面子吧？”
“你真这么天真？”登康失笑，“小杨不是有钱人，她父亲才是。你敢肯定小杨就能随随便便拿出六七十万现金借给费大宝那家伙？你问过吗，她父亲能否答应？要是不同意呢，小杨也帮你们去借钱，有钱人欠了债就不用还吗，难道你希望看到她代替费大宝被人追债？”
我嘴硬地说：“那还有陈大师呢！”登康说陈大师不是善男信女，虽然他是风水师，但却不算修法者。别忘了人家那太平山的别墅是怎么来的，他最主要的身份是商人。在商言商，跟你关系再好，和佛牌店的生意往来中，有没有少收你一笔提成？
仔细想了想登康的话，还真是这样。我和陈大师虽然关系也算不错，他出手也大方，但在生意上那真叫钉是钉、卯是卯，亲兄弟明算账。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想朝陈大师借这么一大笔钱，不就得先答应他要给Nangya下情降的要求吗，这跟收钱办事有什么区别。
“真他妈的难办！”我很气馁。
登康说：“总不能让费大宝被投资人找人给砍掉胳膊腿，所以我就答应了。”我垂头长叹，用双手敲着脑袋，心想这事真是都给堵到死胡同里了，真是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登康却嘿嘿笑起来，我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发笑。登康说：“田七，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现在脑子不够用了？”
我更加疑惑，登康说：“我能下情降，就也能解情降。”
听了这话，我立刻脱口而出：“你是说先给Nangya下情降，有效果之后再马上解开？”登康点点头。我顿时开了窍，张大嘴半天，又喃喃地说：“这、这行吗……”
登康回答：“怎么不行，反正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也算是权宜之计吧。”我想了想，说这样的话Nangya会不会恨死我，登康把双手摊开，说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现在想让费大宝脱困，就只有这个办法，以后Nangya那边你去好好解释。她要是肯原谅你就行，要是不肯，你自己想办法求得原谅吧。
回到公寓躺在客厅的床上，我反复想着登康的那些话。次日早晨，看到方刚起床去洗脸，我也没瞒他，将这个事从头到尾告知。方刚哼了声：“怪不得昨天陈大师非要自己在曼谷转悠，原来是想跟踪我们。亏你们俩想得出！看出陈大师很好骗是吧？”我苦笑着说这不叫骗，只能叫曲线救国。为了不让费大宝出意外，也只能这样。不然的话，费大宝真被投资人雇佣打手给打出什么毛病来，你和登康也有愧。
他运了半天气，说：“当初为帮登康解决父亲治病，也为了替我解决马玲家属的善后，才拿出这六十几万。现在他有难，我们没有不帮的道理，可这样就要对不起Nangya。”
“为了帮一个朋友，就得必须去得罪另一个朋友？”我只有苦笑。
方刚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费大宝打去电话，语气很不爽，上来就问：“你父母就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追债，被砍也不管？”
屋里很安静，我就坐在方刚身旁，他手机听筒的声音又大，费大宝的声音听得很清楚。费大宝看来有些发蒙，哭丧着声音：“大、大哥，我爸妈这回是真生气了，还说我是骗他们钱。因为以前我用过这个借口……”方刚说让他们看看你被砸的汽车。
“他们知道我的车被砸了，”费大宝说，“可他们说是我自己撞坏的，找借口骗他们维修费而已。还说我没良心，手里有几百万还要骗父母的钱……”
方刚更加生气：“那就以后让你爸妈看看你被人砍出来的伤口，就不信他们还不管！”费大宝说万一我被他们砍死可怎么办。方刚说那就活该，把电话挂断。
这当然是气话了，刀枪无眼，投资人要是真叫人去动手，说不定费大宝就得重伤。方刚把头靠在墙上，一句话也不说。
两天后，方刚开着旧皮卡，载着我和登康前往芭堤雅，来到阿赞平度的家。在我刚开始接触佛牌生意的时候，就托方刚找过他，当时他卖给我一尊伊霸女神的邪神，给了客户陈姐，转眼已经三年了。
再次来到阿赞平度的住所，看到方刚来，他和助理都很意外，说为什么很久没来请牌和施法。方刚当然不能说我现在有好几个合作紧密的阿赞师父，就推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有时间就去赌场，很久没请牌啦！”

第918章 学法门
听到我们是来学习情降法门的，阿赞平度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讶。在泰国和东南亚，阿赞师父之间交流法门也是常有的事，就像他们之间也有矛盾，甚至用阴法对抗斗个你死我活一样。阿赞平度看着登康，问他是什么来头，我介绍了登康的来历，阿赞平度更惊愕，连他的助手也张大嘴，看来鬼王派还真是有些知名度。
之所以找阿赞平度，原因有二，首先是他的情降法门效果最好，以前方刚找他给客户落过不少次。而且两人合作关系不错，所以方刚觉得最好的人选就是他。商量之后，阿赞平度提出，教给登康情降法门没问题，但有条件，要他用鬼王派的心咒为交换。
登康当然不同意，情降他以前学过，一直认为那是很普通的法门，这种交换很不划算。阿赞平度当然也知道，最后争来辩去，阿赞平度勉强答应，让登康把两种不太常见的柬埔寨降头术教给阿赞平度。
情降法门就像Nangya之前所说的，其实只有同性和异性两种区别，法本被记载在草莎纸上，都是巴利语的经咒，还配有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图案。登康在修法方面算是个天才，他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已经将两种情降法门都背得很熟练，当然，具体还要回去多加练习，现在只是熟练念诵，要在午夜时分，于偏僻无人之处以法门来通灵。
学会之后，登康也兑现承诺，把那两种柬埔寨降头术教给了阿赞平度。
离开芭堤雅之前，阿赞平度又告诉登康一些注意事项，比如情降材料中所用的照片，最好是双方的合照，施降时两人距离越近越好，不一定非要见面，但如果面对面效果会更明显，等等等等。在情降法门中，也可以用所掌握的高深法术来替换掉情降法本中的“通灵”部分，效果会倍增，登康都一一做记录。
开车回曼谷的路上，我问登康下一步你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多练习练习，这段时间我好去找人去做手脚。登康摇摇头：“时间紧迫，费大宝那边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说了，我们的目的又不是真让Nangya和陈大师百年好合，就算有效果，三个月左右也要解开。如果法门掌握得不熟练，没有效果，那就是老天爷既不想帮陈大师，也不想救费大宝，我们也没办法。”
我心想也对，就给费大宝发去信息，告诉他我们这边正在做一笔大生意，成了之后能有几十万进账，到时候登康师父和你大哥的欠款就都能还给你，剩下的缺口不多，你自己想办法就行。
费大宝马上给我打电话，问到底是什么大生意，利润有这么高。我没跟他说实话，主要是怕这小子口风不严，到处乱讲，虽然他跟Nangya和陈大师完全不搭边，但保密总比泄密更能让我们安心。
方刚在泰国认识很多从事各种职业的人，无论是偷、骗、抢、拐都有。这次又得拜托他，花钱雇了一名手段高超的小偷，来到大城Nangya的住所附近，然后再趁她跟客户出去的时候，悄悄开锁溜进屋，收集了她的头发和一件内衣。照片不用收集，我手机里就有好几张，其中还有Nangya在香港佛牌店开法会时，跟陈大师两人的单独合影。但指甲没有找到，但只能凑合了。
登康在曼谷以西的某个偏僻树林中，连续练习了十天情降法门，而在这十日的白天里，他也没闲着，在制作一种混有多种材料的巫术引油，十天之后觉得差不多了，就告诉我们可以开始。
这天深夜，方刚开着车，于午夜从曼谷来到大城，车上坐着我、登康和陈大师。我在副驾驶，登康和陈大师坐在后面。气氛很沉默，行驶中，看着沉沉的夜色，我说：“为了救费大宝，我们就要给Nangya下情降，这算什么？她会对我很失望。”
方刚看了看我：“如果不是费大宝被逼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会同意。对Nangya来说肯定是不公平，而且还会让她觉得我们不够朋友，但世界就是这么无奈。不这样做，费大宝真被追债的人打死打残怎么办？你不用自责，这个事就算没有你参与，陈大师也会找到我和登康。我俩都欠费大宝人情，也会选择这么做。Nangya恨就恨我们吧，以后再求得她原谅。”
登康没说话，陈大师说：“我、我知道让你们很为难，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在印尼救Nangya的时候，我就欠你们人情，现在又欠了更大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真心对Nangya好，让她幸福，也算对得起你们的帮助。”
这话说的很真诚，但我心想，正如金庸在小说里写的那句话：这一切都是很好的，但我偏不喜欢。Nangya有她自己的活法，我们觉得不能理解的地方，也许正是她追求和向往的，我们又有什么权利去帮她改变？
汽车驶到Nangya住所后面的街上，我们把车停在路边。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钟，附近空无一人，我们钻出汽车，在墙边开始行动。
我先从车后厢取出一个托盘，再把材料放在盘中。有Nangya和陈大师两人的头发、内衣和那张合照。陈大师盘腿坐在墙角，登康则坐在他对面，铁托盘放置于中间。陈大师低声说：“Nangya，对不起，我也是太喜欢你了，你不要怪我啊！”看着他那副虚心的模样，我是既想笑又笑不出来。登康开始施法，他念诵着经咒，再拿过装有巫术引油的矿泉水瓶，将半瓶引油缓缓倒在铁托盘中的内衣、毛发和照片上。
陈大师喃喃地低语：“对不起，Nangya，请你原谅我……”
登康倒引油的动作很缓慢，估计是为了把那种情降法术多念几遍，以免完全没效果。引油倒光之后，登康取出火柴点燃半截尸蜡，引燃了铁托盘中的引油。忽起火苗腾起来，登康掏出一柄小刀，让陈大师把左手中指伸出，用小刀割破他的指肚，让他把血滴在火苗中。
陈大师连忙照做，可能是太紧张，他竟然把手指直接伸到火焰里，顿时烧得叫起来。方刚低声训道：“小点儿声音，被Nangya听到就不好了！”陈大师缩回手指，再把手掌抬高，让指肚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火苗中。
这些火苗开始升高，但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又恢复原状。盘中的内衣、毛发和照片渐渐被烧出焦糊的味道，登康提高经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很突兀。我有些心虚，虽然隔着一堵实墙，但我去过Nangya的住所很多次，知道这面墙后面就是Nangya的卧室，如果房间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被她听到，那就得前功尽弃。
可登康念诵经咒的声音又慢慢变低，最后几乎都听不到，而且速度也快。要是不看他的口型，几乎听不到是他在念诵着什么。几分钟后，铁托盘中的引油和材料全都燃尽，只剩下一些没有完全烧光的织物和组织，剩下的就是黑灰了。
陈大师闭着眼睛，有节奏地大口喘气。等登康停止念诵经咒之后，他也把眼睛睁开，好像有感应似的。

第919章 效果
开车回曼谷的途中，陈大师问：“登康师父，这就是情降法事吗？效果大概要多久能看出来？”
登康说：“两人离得越近，效果就越好。刚才你和Nangya之间只隔着那道墙，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米。至于效果，只能慢慢看了，应该在几天内就会看到。”陈大师兴奋极了，坐在车里紧张地说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效果，要是Nangya主动打电话给他，他反倒不会讲话。
看着陈大师这副像小伙子刚学会搞对象的神态，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次日，方刚开车送陈大师来到曼谷机场，乘飞机回香港去了。对陈大师这种人来说，只要有效果，就不用担心他不付钱，甚至连定金都没收取。回程时方刚说：“也不知道登康的情降法门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最怕的就是完全没效果。如果效果非常好，Nangya真能迅速嫁给他吗？我不敢想。”
“我觉得就算有效果，也没这么快吧，Nangya毕竟是修法者。”我回答。
在这件事上，我们的设想很明确，先给Nangya下情降，如果真能见效，最多两到三个月，就再找个机会和借口悄悄给她施解降术。到时候就对陈大师说Nangya身上的情降法门已经失效，她是修法的，效果只能这么短，陈大师也没什么话可说。他没有理由埋怨我们，因为我之前就已经把话说明，而钱也顺利赚到了手。为了不让费大宝有危险，这是我们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方刚把头靠在椅背上：“看费大宝的运气了，要是老天爷不想让他被投资人打成残废，就让登康的情降有效果。”我俩都无奈地笑着。
回来的时候我俩去旅馆找登康，他告诉我们，昨晚使用的是阿赞平度教给的异性情降法门，其中的通灵部分，换成了鬼王派的心咒，以让效果更快。我很担心：“你的意思是，这个情降法事很可能会非常灵验？那要是Nangya死心塌地跟着陈大师，解都解不开，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鬼王派的心咒还没有解不开的降头，更何况是我自己下的。别急，我故意减少了引灵部分的经咒，这样效果可能会没那么强效。”登康笑着说，这下我才放心。
以后的几天，登康接到国外医院的电话，老父亲要做第三次手术，他就回澳洲去了。而陈大师给我打了两次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有效果，还问我平时所接的情降法事，起效时间大概是多少，我每次都让他耐心等待。
其实我比他还担心，对于这次事件来讲，有效果总比没效果要强，如果完全没用，这事就等于白费力气，也不能逼着陈大师出这笔钱。
这几年，我接了不少情降法事的生意。就算是法力平平的阿赞，在为客户施了情降和合术之后，基本在两三天之内就会生效。如果法力比较好的阿赞师父，经常是落情降的当天或者次日就有效果。比如有年轻女人被迫与男友分手，找我来施情降术，施法之后当天晚上，那年轻女人的男友就打电话给她，说想跟其合好，这种情况很，已经见怪不怪。
当然，泰国有很多没什么法力的阿赞，也有法力很差的，但因为跟我合作的这几位阿赞都是货真价实的法师，尤其Nangya的情降术相当有效，所以我从不担心施了之后没效果。可这次就不同了，登康虽然法术厉害，但毕竟从来没落过情降，他从阿赞平度处学来情降法门之后，只修习了数日，看来是还没用熟练。
一星期后，陈大师晚上给我打来电话，问：“田顾问，是不是情降没有效果了？”我沮丧地说你再等等，可能明天就有改观。陈大师说Nangya连半个电话也没给他打过，明天肯定也没戏。
方刚走向卫生间，边说：“让陈大师主动给Nangya打电话试试，也许还有救。”
我连忙把这话转述给陈大师，他苦笑：“以前我和蒋英认识的时候，开始对她完全没兴趣。可突然有一天，我觉得她特别漂亮性感，很迫切地想见她，就主动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自己都控制不住。但现在Nangya根本没联系过我，我看，是不是这种情降术对阿赞师父没效果？”
“也不一定，你就打个电话给Nangya试试吧。”我已经失去信心。
陈大师唉了声：“好吧，我就说请她来香港佛牌店开个法会，看没有效果。”我连忙说这个借口等于没有，因为Nangya平时也会去很多地方开法会，她完全有可能答应，根本试不出来。陈大师问那我该怎么说，我想了想，说：“你就问她，可不可以来香港常驻半年，这样也方便接生意，我这边也可以利用人脉帮你在香港经常宣传，效果肯定比在泰国更好。”
“这……有用吗？”陈大师疑惑地发问。
我说：“当然有用了！换在平时，你觉得Nangya能同意来香港常驻吗？”陈大师失笑，说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她以前说过，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繁华都市，不能静下心来修法，所以只喜欢泰国的几个城市，风景又好又安静。我说这就是了，要是Nangya同意你的建议，那就证明有戏。陈大师很奇怪：“都说情降术是对方会主动联系我，到了我这里，难道会有例？”我说也许呢，毕竟你这个事和别人不同，人家都是给普通人下情降，而你是给阿赞师父下。
“好吧，我这就打给她。”陈大师把电话挂断。
方刚从卫生间出来，笑着问我怎么样，我说：“恐怕没戏，Nangya根本就没有联系过陈大师，看来，费大宝这回也是在劫难逃。”
十几分钟后，我和方刚准备出门去吃晚饭，忽然手机响，看屏幕是陈大师打来的。我苦笑：“得，这回陈大师非质问我们不可，最多只能赚个辛苦费了。”
接通电话，听筒那边传来陈大师激动的声音，还直发抖：“田、田顾问，我、我……我真想大哭一场！”把我给弄蒙了，连忙悄悄打开免提，再问他怎么回事。方刚立刻把耳朵凑过来听，陈大师说：“刚给Nangya打完电话，她、她居然同意啦！”
我顿时愣住，怎么可能？Nangya不但对香港这种大都市没兴趣，也对陈大师没任何兴趣，她怎么可能同意来香港常驻？难道情降真有效果？细问之下陈大师说，他对Nangya说她要是能在香港常驻的话，他会经常在报纸上发布广告，香港有钱人多，肯定有不少做法事和驱邪的，不时地再到佛牌店开个法会，收入比在泰国要高很多。而且他早就为Nangya购置了房产，地点很安静，也不耽误修法。
“Nangya这就答应了？”我问，陈大师激动地带着哭腔：“是啊，所以我才高兴……”我心想Nangya最大的心愿就是建庙，而她听陈大师说在香港常驻的收入会很高，说不定就会被打动，这极有可能并不是情降的功劳。
虽然我很想赚到陈大师这份钱，但又不想骗他，就直言说有可能并不是情降和合术的效果，不要太高兴。陈大师却说：“我敢肯定，这就是情降的效果！”

第920章 常驻香港
我很奇怪，就问为什么，陈大师说：“因为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就对Nangya说了很多平时根本不敢说、或者说了她就会表现得很反感的话。”
我连忙问：“你说了什么？”
陈大师回答：“我在说完刚才那些话之后，又补充说我一直在想她，希望她能离自己近点儿，好经常能看到她。我还说，她不在香港的这些日子，自己连觉都睡不好，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我这么牵挂的女人。”
这些话其实在普通男女的表白中，这并不算什么，但在陈大师和Nangya之间就不同了。一个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巨富中年绅士，另一个是长年修法、已经对男人没什么兴趣的女阿赞，那这些话就很肉麻了。我觉得要是换在以前，陈大师对Nangya这么说，估计她极有可能离席而去，或者直接把电话挂断，就问：“你真是这么说的？Nangya没说什么？”
“说了说了！她笑着说，是吗，那好吧。”陈大师喜滋滋地回答。我很震惊，没想到Nangya居然能这么回答，太令我惊讶了。因为对Nangya来说，在听完陈大师说这番话之后，她能回答“是吗，那好吧”，基本就等于普通女人对男人说“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这类情话。
方刚脸上露出笑容，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也恭喜陈大师得随所愿。陈大师又是对我一通感谢，说以后有机会要亲自去泰国，当面对登康师父进行感谢。我说他已经去了澳洲给老父亲治病，他爸爸脑子有问题，要第三次手术。
提到手术，陈大师马上说：“哦哦，手术是要花钱的，田顾问，你马上给我提供银行帐号，我现在就安排小凡汇款！”我说稍后给他发到手机上。
挂断电话后，我跟方刚击掌相庆，从冰箱打开啤酒干杯。随后我俩分头打电话，方刚打给费大宝，我打给登康同时报喜。这两位听了都很高兴，尤其是费大宝，简直就是狂喜，他在电话里说：“大哥啊，你和田哥真是我的救星啊！是你们俩让我不用被投资人打成残废，得怎么感谢你才好？”方刚哼了声，说以后长点儿记性，千万别再拿着别人的钱当厕纸来用了。随后，我让方刚记下费大宝的银行卡帐号，再转发给陈大师。
次日上午，费大宝给方刚打来电话，无比高兴地说刚收到从香港汇来的六十二万元港币。方刚问他还有多少缺口才到五百万，费大宝说：“这基本就够了！那辆宝马在4S店修车花了二十万，托朋友卖了四十万，再把之前买的一些首饰和名表卖掉，最多半个月就能凑够数。”方刚又数落了他一通，让费大宝以后别太贪心。
在陈大师将款项汇给费大宝的一瞬间，我和方刚算是创下了记录，这应该是整个东南亚包括中国，最贵的降头了，其实这都是系列的机缘巧合。我觉得，世界上最大的力量有两种，一是宗教，二就是爱情。
爱情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刀横在脖子上都不肯屈服的人，却往往能够被爱情的力量所驱使，而去做任何事，对陈大师来说也一样。正常的情降法事，最多不超过五万块人民币，就算在当年，找到于先生这种顶级人物来做，也就是两万美元，折合十五万不到，而陈大师却愿意掏六十万来做个情降，要不是他真真切切地付了钱，我自己都不敢信。
首先，这次情降的目标人物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阿赞师父，给阿赞落降，其难度甚至在两名降头师以阴法对抗之上。因为阴法对抗是明着来，拼个你死我活。但要想在阿赞身上施降，相当于要一拳就把对方打昏，还不能让对方察觉，除非极厉害的人物，否则根本做不到。很多阿赞都不愿意接这种生意，一是没把握，二是也怕结仇。
其次，对现在的东南亚阿赞来讲，鬼王、于先生和登康都要排在前五名之内，陈大师自己并不认识什么降头师，就算认识，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甚至有没有法力都不知道，只能靠打听。但我和方刚认识的这几位，都是实打实的顶尖人物。
最主要的是，陈大师给Nangya下情降的事也必须绝对保密。否则泄露出去，对他的名誉损害可是很严重的。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陈大师都只能跟我们合作，这也是他在咬牙之后，愿意出六十万这个天价的原因。
我和登康商量过了，不管Nangya和陈大师的关系发展得如何，到了三个月，登康都会来到香港，找个借口给她施法解降。要是两人发展太迅速，就得提前下手，让Nangya身上的情降法术尽快失效。
费大宝给我们打电话，称我们帮了他的大忙，以后他就是方刚一辈子的小弟，他唯方刚马首是瞻，方刚指哪，他就打哪。其实我觉得费大宝完全不用这样，开始要不是他肯借钱出来，登康父亲的病情，和马玲家属的事都不知道怎么收场，按理说，方刚和登康应该谢谢费大宝才对。
在这件事上，我并没赚到半分钱，但心里仍然觉得很对不起Nangya。因为正像登康所说的，总不能眼看着费大宝被人追债出事。他出钱帮登康给父亲治病，让方刚平息马玲家人的怒气，这都是在做好事。现在费大宝有难，我们如果真坐视不管，似乎也不怎么光彩，这才是最矛盾的地方，但世事就是这样。
我在想，过了两三个月，当登康给Nangya施开情降之后，要不要对她说出真相。如果那样的话，以Nangya的性格，能否会原谅我都很难说。现在我有些后悔参与这个事了，假如当时我不管，陈大师也会去找方刚和登康，这两人当初都被费大宝帮过大忙，肯定也会答应，但那就跟我没关系。既不赚钱，又要被人恨，我图什么？
可能是生怕Nangya再后悔，两天之后，陈大师就托小凡为Nangya和我都订好了机票。陈大师特意亲自给我打电话，请我和Nangya同去香港，在她常驻香港的同时，最好我也能在佛牌店继续当高级顾问，以配合Nangya在香港的业务开展。
我欣然同意，说实话，这段在泰国呆的日子总得提着半颗心，因为熊导游那边一直悄无声息，反倒让我心里不踏实。以前我想躲在沈阳，要不是因为马玲的事，我可能又直接回沈阳去了。既然狗熊就是不露面，干脆我这个猎人也别死守熊洞，先去香港躲躲再说。虽然熊导游也是香港人，但有陈大师这条大粗腿，我心里也更有底。
为了不至于太无趣，我向陈大师申请，让方刚也跟着来香港。平时他不用在佛牌店和我一样装模作样，也不用给他发顾问费，但方刚主意多、心也细，有他在我就能更踏实了，陈大师说没问题。
最不高兴的就是老谢，在我和方刚准备去机场的中午，我们四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好像是心理作用，Nangya看上去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总觉得她的眼神含着笑意。我心里有愧，几乎不敢看她。
因为怕泄露，所以方刚嘱咐我，别把给Nangya下情降的事告诉老谢。

第921章 第三次法会
他刚和Nangya开始合作没多久，她就要去香港常驻，这对老谢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直接导致他以后少赚很多钱，而且还没有能紧密合作的阿赞师父。要是告诉他实情，非埋怨我们半辈子不可。
老谢的一张脸就像苦瓜，坐在桌前，只看着饭菜发呆，也不怎么吃，这是很反常的。方刚问他是不饿吗，老谢叹着气：“唉！田老弟和方老板都要去香港发大财了，可我老谢怎么办？洪班回了云南，好不容易能跟Nangya合作生意，可现在你也要去香港，让我老谢在泰国怎么立足，找谁战略合作？田老弟，你怎么偏偏把跟我合作的两位阿赞师父都给抢走了呀！”
“这不是我抢的，和我没有关系啊，”我连忙叫屈，“洪班的事是因为当初登康没解开巴老板身上的降头，痛恨熊导游；而Nangya要去香港，是陈大师邀请的，再说Nangya要筹钱建庙，在香港半年，说不定比在泰国两年赚的还多呢，到时候Nangya回泰国披集把庙建成，她让你做寺庙的主管，怎么样？”
Nangya微笑着说可以考虑，老谢高兴地说：“真的，那最好了！”可马上又恢复为苦瓜相，说这半年可怎么办，唉声叹气地吃不下饭。方刚给他倒了杯酒，说在不在泰国都一样，Nangya在香港也不可能成天办法会，佛牌还是要做的，到时候优先给你供货就是。
老谢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田老弟，登康在国外，于先生又指望不上，我这边要是有施法和降头的生意，你可得帮忙在Nangya面前给我说好话，优先处理我的生意呀！”Nangya在旁边边喝汤边笑，我说Nangya就坐在这里，你不向她求情，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的秘书。
“怎么不是？”老谢眼睛瞪得很圆，认真地说，“田老弟现在就是Nangya的金牌经纪人，我看啊，以后Nangya早晚会成为泰国第一女鲁士！”Nangya最喜欢这句话，笑得很开心。
从曼谷飞到香港，照样是陈大师亲自开车来接我们，小凡也来了。看到Nangya的时候，陈大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好像见到久别重逢的女友。而Nangya也对他报以微笑，这让陈大师更高兴，非要带我们去一家很正宗的、刚开业不久的云南菜馆。Nangya是云南人，看来陈大师并不是那种完全不会交女朋友的人，很懂得投其所好。
席间，陈大师不停地给Nangya夹菜，让她不太自然，我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用这么热情，Nangya又不是够不着，陈大师顿时明白，这才停住。方刚笑着问小凡：“你是陈大师的经纪人，对他再了解不过，陈大师最近很忙吧？那也能腾出时间来接我们，真是荣幸。”
陈大师连连摆手，小凡淡淡地笑着：“我哪里是什么经纪人，只是助手而已。陈大师一直都很忙，但只要有阿赞Nangya师父来港，他再忙也会来亲自迎接。”小凡说话很得体，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感情色彩。但以我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觉得她有几分不快，毕竟陈大师在她眼中，绝不只是老板和风水师。
“明天下午小凡就去报社，我要连续给Nangya做七天的广告，在佛牌店开法会，田顾问、方老板，法会的各项安排，就还得麻烦你们二位了！”陈大师端起酒杯，大家碰杯。
晚上在酒店房间，方刚接到费大宝打来的电话，邀请方刚和我去无锡游玩。方刚说：“你小子不是又拉了什么狗屁投资，还想花天酒地？”费大宝连声称否，只是为了表达对我俩的感谢。
方刚说：“感谢倒不用，以后老老实实地赚钱，比什么都强。而且我现在和田七在香港，给一个著名风水师开的佛牌店当高级顾问，怎么也得呆上两三个月，没正经生意的话，我们不太方便离开香港。”
听我们都在香港，费大宝顿时来了精神，说要来看我们。方刚哼了声：“看个屁，你小子就是想来香港吃喝玩乐。如果你真想当牌商、学东西，倒是可以来学习学习。”费大宝连忙说当然想，方刚说丑话在先，你就算来香港，也是来学习，而不是旅游散心的，到时候什么都没学会，却成天泡酒吧，那可不行。
次日白天，我和方刚到了佛牌店，先和美瑛、伟铭、淑华三位店员打了招呼，美瑛刚生产不久，还在哺乳期，每天只来半日，下午就回去。我和方刚坐在休闲区，开始为报纸广告的宣传语进行措词。中午吃过饭，我把编好的词以短信发给小凡，让她去登广告用。
才登了两天不到，广告效应就出来了。因为Nangya以前来香港开过几次法会，每次都接待几十名善信，效果相当不错。正所谓“鱼找鱼、虾找虾，青蛙找蛤蟆”，这些人非富即贵，接触的圈子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一旦有效果，他们就会讲给朋友听，等于是免费的移动宣传单。而那些听过善信讲述的人，也有可能会再和别人说，辐射效应会越来越大。
所以，看到报纸广告之后，佛牌店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一部分是专门守着Nangya来香港开法会的人，另一部分则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还跟上次同样的规矩，我们要对客户进行筛选和过滤。先把来电客户的姓名、身份、职业等信息录入到电脑里，再由伟铭通过网络搜索，查找此人的各种信息。最后把我们认为比较靠谱的名单发给小凡。
小凡跟着陈大师已经有六七年，她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对这个弹丸之地的知名人物都很熟悉。就算不太知名的，她也能打电话托朋友问出底细来。但仍然有一些客户打听不出资料，估计是并不太有钱、也没什么名气的香港人，这种情况，就要靠我亲自去拜访了，其实就是打探，主要看此人是否可疑。因为熊导游是香港人，他很有可能就躲在香港。打听出我是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并不难，这也不是什么新闻，而Nangya来香港开法会的事，只要他人在香港，就有可能得知，到时候要是暗中使坏，就麻烦了。
这几天，我每日的工作就是按名单拜访这些初步通过审查的客户，可以说跑遍了香港和九龙两地，新界的客户最少，可能因为这里有钱人不多吧。
晚上和方刚在餐厅吃饭，他接了个电话，越听表情越严峻，眉头皱了个大疙瘩。挂断后我问什么事，他说：“阿赞尤被家属从那空沙旺的精神病院给接走了。”
“什么？阿赞尤？他还有家属？”我拿杯子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方刚白了我一眼：“阿赞尤又不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他也有父母亲戚。刚才是精神病院的医生给我打电话，半个小时前接走的，说是阿赞尤的哥哥。”
我说：“他还有哥哥，不会是什么人在打鬼主意吧？”方刚说精神病院管理严格，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把患者接走。这让我立刻想起之前在马来西亚的亚罗士打，我们几个人跟着登康来到精神病院，想混进去却没成功的事。就问阿赞尤会不会被治好。

第922章 老谢
方刚摇摇头：“刚把阿赞尤搞掉的时候，我问过于先生，他说双方用的都是高深的和极阴的巫咒对抗，非拼出你死我活不可。如果不是因为阿赞尤法力很强，他早就七孔流血，死在当场了。但就算没死，阴咒也侵入魂魄和大脑，这人以后不可能再恢复正常。”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想给方刚倒满酒。可他却把杯子移开，我很奇怪，说以你的酒量，现在应该还没到一半吧。
方刚恨恨地咬着牙：“该死的熊导游，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我笑着说也许就在我们身边，装成某个游客盯着我们呢。这本来是玩笑话，但却惹怒了喝得半醉的方刚，他抄起玻璃杯摔在地上，站起来大骂：“熊富仁，没牙的狗熊，你他妈给我听着，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只要敢露面，我方刚随时送你上西天！”
我们坐在餐厅门口的位置，食客和游客纷纷朝这边看，离得近的几桌客人吓得躲开，生怕受牵连。餐厅老板连忙跑出来，最近我们经常在这家吃饭，老板也算认识我们，就赔着笑脸问怎么回事。我说我朋友心情不太好，没事没事，赶紧结了账拖着方刚离开。
那天我正去往西环的路上，接到电话，是老谢打来的。他说：“田老弟，有个泰国的客户来找我，好像中了什么邪病，你这边听说Nangya要开法会，能不能让我这名客户去香港找Nangya施法啊？”
“你可以去曼谷找阿赞巴登嘛，”我回答，“这不是能省不少机票钱？要不然你和客户都得来回跑。”
老谢说：“没事没事，这位客户挺有钱，他刚好下周要去香港谈什么生意，顺便就解决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法会。”我一听说那就没问题了，最好是能赶在法会的现场施法，因为会有记者拍照或者录像，也算是宣传。到时候就说有泰国客户大老远从泰国跑来香港，就为了找阿赞Nangya师父给施法驱邪。老谢连连称是。
我说：“依我看，你就不用跟着来了，每次你都全程陪伴，是怕我和方刚挖你的墙角吗？省点儿机票钱，留着以后你和母狐狸结婚，办酒席用多好。”
老谢嘿嘿笑起来：“好吧，我就相信田老弟一次！”我心想合作好几年，你才肯相信我一次，不过换成别人，就算合作十年，可能他也不会相信对方，所以这也是不容易，我得高兴才对。老谢问我Nangya施法的价格是多少，我说我跟她合作的时候，基本都不用谈价钱，我随便给客户报价。事后我分给Nangya多少钱，她都不会计较，有时我事先去问，她也不愿意说具体的价格，只让我做主。
“哎呀，田老弟，你又年轻，女人缘又好，我老谢怎么能比啊，”老谢略带几分酸味地说，“那你告诉我一个Nangya施法的最低价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想了想，说：“只要不太复杂，不耗费Nangya过多的法力，最低两万港币她还是能接受的。不过你也别太黑，如果客户比较有钱，又急于解决问题，你能多赚点儿，就尽量多分给Nangya一些钱。她这人心思简单，对朋友很好，只要我们把她当朋友，她也肯定不会亏待我们。”老谢连连称是，但我总觉得这家伙压根就没真正往心里去，让他把生意伙伴当成知心朋友来看，比让他怀孕都难。
临挂断电话之前，我才想起来问那位客户具体是什么问题。老谢说：“这个客户很特殊，说他晚上经常会做噩梦，我觉得他可能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可那家伙就是不肯承认，我也懒得多问，赚钱就行。”
我失笑：“晚上做噩梦？我这几年接的生意当中，属这类症状最普遍，没有几百例也差不多，这算狗屁特殊？”
老谢郑重其事地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位客户是在曼谷开地下赌场的，他说以前从不做噩梦，睡眠质量很好。大概从半年前开始做噩梦，有时候几天一次，有时候半个月一次，也有连续做的。最主要的是，噩梦的内容都不相同，但都很恐怖，每次他都会吓醒，浑身舒服，白天也没精神。”
“这也不算特殊，凡是撞邪冲煞，或者做过亏心事的人不都这样吗？”我没听出什么新意，这时要进地铁站了，我就把电话挂断，让老谢跟客户谈好价格，来香港的时候直接打我的电话，或者去佛牌店找我们都行。
老谢问道：“田老弟，要是去佛牌店的话，是不是陈大师也要抽一笔提成？”我说当然了，你利用人家佛牌店的地盘做法事赚钱，当然要收地租。老谢说那就别去佛牌店了，这生意又不是通过陈大师佛牌店谈成的，最好私下解决。
我笑了：“你这老狐狸果然不虚，放心吧你就，这桩生意就算在佛牌店施法，我和陈大师说一声就行，店里不收提成，就当给佛牌店做宣传用。”老谢乐得连忙道谢，说全都拜托给我。
虽然香港是资本主义，但毕竟是中国人，中国人最喜欢讲交情，香港也逃不掉。报纸的广告连续做了七天，陈大师有朋友在报馆当领导，给打了折，而且还占了很大的版面。我这几天真是累得够呛，总共跑了四十多家。方刚让我把手机用挂绳挂在胸前，和客户快要见面的时候就打开录像模式，偷偷拍下我与客户的交谈。回去连接电脑，把视频文件在电脑屏幕上回放，方刚从头到尾仔细看，帮我做二次过滤。
两个人认真筛选，又PASS掉我们认为比较可疑，或者不太托底的客户，最后剩下三十六位善信，七天法会，平均每天接待五个人，这是个比较合适的安排。而在第七天，则接待二十名左右的普通报名者，在这天，Nangya要为大家做灌顶驱邪法术，收费不高，所以门槛也比较底，普通市民都可以参加，只是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法会开始了，在陈大师看来，这次法会是不一样的，因为Nangya是特意为他而来，还要在香港常驻最少半年。要是他喜欢，每天都可以见到这个女人。所以法会开始仪式上，陈大师还特地讲了话。不少记者采访录像，这些视频有可能在香港的一些电视台或者网络中播出，所以为了避免被熊导游认出来，我和方刚都没露面，而是躲在店里喝茶。
Nangya的施法仪式进行得很顺利，这些善信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有的长年体弱多病，有的精神不振，有的自述可能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经常鬼压床、梦魇、幻视幻听，还有的称能见到鬼。不管怎么说，反正来找Nangya施法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的症状，而且是医院无法搞定的，否则也不会来这里，寻求东南亚阿赞的帮助。
到了第三天晚上，老谢给我发短信，称已经和那位客户商量好，对方这两天就去香港，到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并嘱咐我千万别忘了收钱，他开出的价格是三十万泰铢。我心想你这家伙还真敢开口，Nangya才收两万港币，你自己就净赚四万，比人家阿赞师父的赚头还多出两倍。

第923章 多种死法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一个泰国男人的电话，自称叫桑坤，是中国牌商谢先生帮他联系的，他刚从机场出来，问我怎么见面。我说：“有两种方法，乘地铁到一个叫尖沙咀的车站出来，这样比较省钱；或者叫出租车，上车后把电话给司机，我告诉他。但路途不近，可能花费比较多。”
桑坤语气很平静：“我怎么可能会乘地铁？那是穷人的出行方式，马上叫出租车……有辆车过来了，你等一下，我马上叫司机和你通话。”十几秒钟后，听到桑坤用泰语一直重复“给你听、给你听”这句话。我暗笑，心想司机哪里听得懂，你打手势就行。在电话里，我告诉司机佛牌店的具体地址，让他尽快把这位客人送到。
我告诉坐在休息区、正在和淑华聊天的方刚，说老谢有个客户，是在泰国开赌场的，人马上就到。方刚立刻来了精神，他最喜欢赌钱，看来又遇到知音了。
约半个小时，我在佛牌店门口接到了桑坤。他长得并不像大多数泰国男人那样，这哥们既不矮也不黑，长得不难看，身体强壮而匀称，穿着黑色T恤，肌肉也比较结实，看来不是经常锻炼身体，就是以前当过兵。胳膊上露出很多逼真的纹身，有骷髅、手枪、匕首和美女等图案，几乎占满了整条手臂。
他长得挺帅，但眼神冷酷，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让他去拍黑帮电影，演个黑社会打手或者老大，估计都不用化妆。虽然外型不错，但桑坤却顶着两个明显的熊猫眼，看起来很突兀。
之前老谢告诉我过，此人是在曼谷开地下赌场的，看来此言不虚。首先，在泰国是禁赌不禁嫖，能把这个身份告诉别人，应该不是假的；其次很多赌场的老板都不是善类，要么黑社会起家，要么也是地头蛇，否则根本没能力经营赌场。跟这种人打交道，得多加几分小心，我想起之前在香港认识的那位兴哥，就是混黑道的，结果死于非命。他表弟怀恨在心，暗中使坏坑陈大师，才让他出走台湾的。
我把桑坤请进佛牌店，介绍了方刚，方刚问：“桑坤老板，你的赌场在什么地方？等我回到泰国，肯定要去给你捧场！”桑坤笑着说没问题，到时候会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
坐在休息区，此时的Nangya正在给一名香港的电器商做盖白布起运，桑坤看得很入神。我笑着问：“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阿赞师父的法事，戴过佛牌吗？”
“没有，其实以前我不相信这些东西，”桑坤说，“我也不信佛，什么信仰都没有。”
这确实是不多见的，东南亚国家多数都有全民信仰，一般都是佛教，马来西亚信伊斯兰教的多，而泰国几乎都信佛。但凡事皆有例外，全民信佛的国家，也不可能几千万人当中个个都信佛，总有不信佛的，桑坤就是其中之一。
方刚问起桑坤的赌场生意如何，桑坤可能是怕聊多了惹麻烦，也可能不太信任我们，所以看起来并不想多提关于赌场的事。我和方刚都看出了桑坤的谨慎，我就直接问他自己的症状。
桑坤把手一摆：“真他妈的倒霉，差不多有五六个月，做过无数次噩梦，快要把我给折磨死了！”方刚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噩梦，桑坤看了看我们，说：“有我被人枪击、有被人用刀捅死、用棍子敲死、用拳头和脚打死。还有我在水里被淹死、用绳子勒死、上吊死、用车压死……”
他一边说着这些症状，我和方刚的脸色也像变色龙似的来回变。这几年也遇到不少奇怪客户，都有过做噩梦的症状，但像桑坤这么丰富多彩的梦境，还真是首次。桑坤说了不下二十种在梦中的死法，方刚愣了半天，才乐出声来。桑坤不太高兴，冷冷地问：“方老板是觉得很好笑吗？”
“当然不是，我是生意人，从来不笑话客户，因为客户是我的摇钱树，我要靠他们吃饭的。”方刚笑着说。
桑坤点了点头：“方老板说得很对，直爽，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方刚问你在开始做这些怪梦之前，生活中有什么异常，要仔细回忆，事无巨细，只要是可疑的都得说出来。因为说不定你哪个行为就冲撞了什么，或神或鬼。
“这些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了，都没有，我也怀疑自己撞过什么，我不信佛，但我相信世界上有阴灵，所以才去问那个姓谢的中国牌商。他让我来香港找阿赞Nangya驱邪，收费是三十万泰铢。我说价钱没问题，但你必须得保证把我的问题解决。”桑坤说。
我回答：“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但我们必须事先了解出问题的原因。”桑坤哼了声，说要是知道原因，说不定在泰国就找人解决了，还用这么远跑来香港。
方刚嘿嘿笑着：“不见得！就算知道怎么撞的邪，很多人也找不到真正有法力的阿赞师父，或者有法力却解不开。”
桑坤说：“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记不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得罪过谁。”我说开赌场肯定难免得罪人，这位方刚先生爱赌如命，在泰国生活十几年，最多十天之内必须碰骰子或者纸牌，否则就浑身难受，这种事他最了解。桑坤看了看方刚，没说话。
“是啊，在泰国哪家赌场没死过人，无论大小，就算没死人，也有人被砍手砍脚，还有拿手指和手掌下注，最后输掉的。你有没有调查过那些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方刚抽着雪茄。
桑坤想了想：“我的赌场规模很小，确实没有死过人。打架斗殴倒是有，但那些人都是没有脸皮的赌徒，今天打架，明天还会再来，不像是敢暗中整我的货色。”
方刚说：“好吧，那就不问原因，只管结果吧。今天Nangya要为五名善信施法，等晚上佛牌店打烊，我们再让她帮你好好查查。”桑坤点点头。
下午闲来无事，为了跟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桑坤先生搞好关系，我特意提出去对面的茶餐厅吃下午茶。席间方刚又和桑坤聊起赌场的事，桑坤接话不多。方刚就说起他当年如何帮人看管赌场，后来有赌徒非礼他女朋友，他一怒之下把对方捅死，就跑路去了东南亚。现在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洗白身份，入了泰国籍。
桑坤笑着说：“泰国籍可不是那么好入的，你老婆是泰国人吗？”方刚说我才不娶老婆，是花钱托移民局的朋友弄的身份。桑坤竖起大拇指，说泰国籍可不好弄，方老板真有本事。
后来桑坤起身去卫生间，方刚也跟着同去，却是先回来的，坐下后从包间的门缝里朝外看。我低声说：“这家伙眼神总是阴冷阴冷的，像个杀手似的，开赌场的人都这样吗？看了就不舒服！”
“他根本就不是开赌场的。”方刚平静地说。
我很惊讶：“你怎么——”后面的话被我咽了回去，因为我看到方刚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竖起食指。我端起茶壶假装给他倒水，几秒钟之后桑坤推开包间门进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其实就是方刚自己在闲扯。
晚上六点钟，伟铭给我打来电话，说佛牌店今天的客户都走了，店要打烊。我们回到佛牌店，将伟铭和淑华打发走，关上店门坐在休息区，我把桑坤的事对Nangya讲了一遍。

第924章 灌顶术
Nangya看着桑坤的脸，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说：“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
方刚说：“桑坤老板，又不是相亲，你紧张什么？这是阿赞师父在为你观眉宇，也是治病的一个环节，你就忍忍吧！”桑坤露出无奈的表情，把脸侧过去。我心想，这真是个脾气臭又矫情的家伙，这种人就算真开赌场，估计没几天就得倒闭。人缘这么差，谁愿意光顾你的生意？
“你身上有很重的戾气，还有很多阴灵围着你。”Nangya说。
桑坤看了看她：“什么意思？”Nangya说就是你的身体已经被阴气侵扰，这些阴灵都是横死的，我能感应得到。听了这些话，桑坤不动声色，也不回答。
我问：“桑坤老板，你真回忆不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冲撞过什么鬼魂？会不会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们，你得说实话，不然我们很难帮到你。”我这话已经很直接，潜台词就是你不要再装下去，在我们这两名资深牌商和女阿赞面前，有什么可隐瞒的呢，还想不想治病了。
桑坤又看了看我，脸沉得像一湖死水。方刚有些不耐烦：“算了算了，不说也没关系，阿赞Nangya师父，你看用什么方法给他驱邪比较好？”桑坤连连点头，说还是先治病吧。
Nangya说：“我可以先试试用灌顶法门，试着驱除他体内的阴气，要是效果不佳，我这边也能有感应，就说明纠缠他的阴灵怨气很重，就要用其他法门了。但那样的话，对法力消耗比较大，恐怕明天的法会内容无法顺利进行。”
“这可不行啊，客户都是交了定金，也安排好的。”我连忙说，“那就先施灌顶法术吧，不行的话，桑坤先生你就得在香港多呆几天，等这边法会结束之后，再腾出精力来给你施法。”桑坤点点头，说他也要在香港办一些事，怎么也得七八天之后才能回泰国，时间来得及。
这家伙总算说了句通情达理的话，于是就开始灌顶。
Nangya让桑坤跪在面前，可他居然不同意，说：“你们这是想故意羞辱我吗？我没有跪过任何人，连父母都一样，可凭什么要我跪这个女人？”
方刚失笑：“桑坤先生，你不跪父母我相信，可这辈子谁也没跪过？看见过泰国王没有？小时候你父母带你去寺庙拜佛的时候，庙里的龙婆高僧总见过吧。你父母那时候也不让你跪？”
桑坤说我远远看到过泰国的国王，但没跪过。我从小就不信佛，也讨厌寺庙，父母去庙里的时候我也不跟着，他们强迫我就大哭。所以我没见过什么高僧，更谈不上拜佛拜僧侣。
听了他的话，我和方刚就像看到恐龙那样。
泰国几乎全民信佛，但既然有“几乎”二字，就肯定有不信的。可毕竟这是个佛教国家，从国王到白丁，生下来每天的衣食住行、所见所闻都离不开佛教，街上的寺庙远比公共卫生间多得多，想躲都躲不开。就算不信佛，整日耳濡目染，也会对佛教有感情。可像桑坤这样既不信佛也不尊佛的人，在泰国好几年，我才遇到这么一个。
我笑着说：“桑坤先生，不管你以前信不信佛、拜不拜佛，今天也必须得跪。因为你是要寻求阿赞师父为你施法，只有抱着虔诚的态度，才会降低身体里的戾暴之气，这一点很重要。不要以为谁让占您的便宜，羞辱您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佛牌店正在开法会，每天都很忙，也没那个心思羞辱谁。”
“很奇怪，您既然不信佛，却为什么愿意来香港，让阿赞师父帮您施法驱邪？”方刚提出疑问。
桑坤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信佛，但却信有鬼。”
真是个矛盾的人，最后桑坤还是勉强同意了，极不情愿地跪在Nangya面前。其实Nangya比他还勉强，我看得出，她不太喜欢这个桑坤，但为施法也只好忍了。Nangya盘腿坐在他面前，取出一个小型的鲁士虎头帽给桑坤戴在头上，开始念诵经咒。在她旁边放着个铜盆，里面有些半透明的液体。这也是精心制作出来的，类似上次在台州寺庙用的那种人缘水，但配方没有那么复杂。只有几十种草药、经粉和派粉等物，用鲁士法门的经咒加持而成。
Nangya用法拍蘸着这些液体，边念诵经咒，边洒在桑坤的头顶、肩膀和胸前等处。灌顶时候的经咒，和平时施法都不太一样，内容我分不清，但最大的区别就是速度不同。灌顶的经咒念得都很快，不知道什么原因。
平时我看到过不少鲁士灌顶的仪式，就连Nangya给人做灌顶，也有两三次了。基本都是在几分钟之后出现反应，通常是反应越强烈的人，体内阴气和邪戾之气就越重，但怎么也得有几分钟。而Nangya刚开始念诵经咒和洒法油，不到二十秒，桑坤就开始剧烈喘气，上半身一起一伏，抬双手抱住鲁士帽，似乎想摘下来。
方刚马上走过去，抓着桑坤的手腕，用力拗下来。桑坤双臂能看得出在和方刚较劲，这家伙肌肉很发达，而方刚是个瘦子，怎么也拗不过他，没办法只好松手。可桑坤并没有再去抓帽子，而是紧握拳头。看到他这模样，我估计下一步他要么是用力捶自己的胸口，要么撞墙撞地板，不然就是大吼乱跑，因为灌顶的反应也就这么几种。
可桑坤再次刷新了我的见识。这家伙忽地站起来，先是用拳头猛击自己的脸和太阳穴，我和方刚连忙上去阻拦。不拦不行，桑坤身体强壮，那拳头就像小沙包，而且人在驱邪的时候力气更大，可别把自己给打死了。
我俩用力扳着桑坤的双臂，可没用，他劲太大，把我俩都给甩开，但桑坤没有再捶自己的头部，而是捂着小腹，同时大喊大叫。正在我和方刚疑惑的时候，桑坤的上半身猛地后仰，就像遭受了重击，还是连续的。他身体踉踉跄跄，仰面摔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我听着都疼，鲁士帽也滚到一边。
倒在地上的桑坤似乎昏倒了，方刚示意让我过去把桑坤扶起来，我有些心虚，朝他摆手，意思是我俩一起来。正在我和方刚要去扶桑坤的时候，他突然又惊醒，把我吓了一跳，心想这才叫诈尸。桑坤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越涨越红，舌头也慢慢吐出来。
他这是要把自己给掐死吗？我和方刚用力去掰他手指，可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五指就像老虎钳子那么紧。Nangya起身走到桑坤面前，用蘸了法油的拍子不停地扫着他的面部。正在我焦急的时候，桑坤把双手松开，还没等我跟着松口气，看到他又张大了嘴，躺在地上，双手向上乱挥舞，也不知道在抓什么。
方刚跑过去把那个鲁士帽再给桑坤戴好，桑坤那张脸简直无比痛苦，Nangya念诵着经咒，用法拍不停地敲击他的肩膀和脖颈处。不多时，桑坤好像累了，身体趴在地上不动弹。我心想这回应该结束了吧，看到桑坤慢慢爬起来，我走过去想扶他坐下休息，桑坤却自己朝前走了几步，上身前倾，仰着脸，整个身体呈诡异的弓型。

第925章 猜测
这时，他身体开始颤抖，舌头渐渐吐出来，脸色就像紫茄子。现在这个姿势，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吊死者在临死之时的模样。看得我心惊肉跳，也明白了刚才桑坤的那些奇怪动作，原来就是他自述的那几种噩梦中的死法：被打死、枪击、刀捅、溺亡、上吊和掐死。
“他会不会死？”我低声问方刚，方刚斜目看着我，意思是我怎么知道。Nangya又蘸了些法油，在桑坤从头到小腹不停地拍击着，几分钟后，桑坤就像吊死鬼被割断绳子，身体沉重地摔在地上，像死猪似的，再也不动弹了。
可算不再折腾，我和方刚拉着桑坤的双臂，就像拖死狗似的拉到垫子上，让他先躺着，再问Nangya这人是怎么回事。
Nangya说：“他体内的阴气很重，已经被无数的阴灵所侵扰，而且都是横死者。刚才我用的只是灌顶所用的法门，看来想要彻底解决他的问题，得在午夜时分，以驱邪法门来施行。”
方刚问：“那不行，法会还有好几天，到时候怎么给善信施法？”
我说桑坤已经说了，他要在香港办事，到时候法会已经结束。桑坤在垫子上躺了近两个小时才醒，就像被人暴打了一通，浑身软绵绵的。我心想，你这家伙刚才还挺嚣张，现在怎么废了。和方刚把他扶起来，桑坤看着我：“这、这有什么用处？我、我做噩梦就是这样的！”
我说：“不能说没有用，都说好了要先施灌顶术，如果不行，就证明你的问题很严重，就要重新施法。可如果灌顶有用，不但节省时间，你也能省一大笔的施法费用。”
桑坤很生气：“我又不是出不起钱！你们能别让我这么痛苦吗？”方刚哼了声，说不试怎么知道哪种方式管用。桑坤愤怒地瞪他，方刚压根没理他，撇着嘴嚷嚷肚子早就饿得不行，快去吃饭。
三个人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桑坤渐渐恢复了正常。他对我们说，每次晚上做那系列噩梦之后醒来，基本就是这个状态，好像在梦里死过一次似的，非常痛苦。
Nangya说道：“你身上附着很多怨气极大的阴灵，这是怎么回事？”桑坤说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他，凡是总有原因，希望你在这几天的时间内仔细想想。施法是有针对性的，不只是阿赞师父在任何地方给你举行施法仪式就能解决问题，有时候还要面对源头，或是人，或是事。
桑坤有些不耐烦：“这个问题之前就有很多人问过，其中有两名说是著名的阿赞法师，也是中国牌商带我去的。每位都收了我十万泰铢，但没解决任何问题。”方刚问那两个阿赞的名字是什么，桑坤说出两个名字，方刚失笑：“一个在乌汶，另一个是在吞武里以北的农田附近，而且在施法之前要收全款，是吧？”桑坤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方刚说：“泰国有几百名黑白衣阿赞和降头师，我基本都听过，那两个家伙根本没有法力，是用来骗外国人的。他们要先收全款，是怕没效果之后你不给钱。”
“那你们不收定金，更不收全款，就不怕到时候我反悔不认账？”桑坤的表情似笑非笑。方刚哈哈大笑，说这个从来不担心，因为我们的阿赞师父都是有高深法力的，刚才你也看到了。真没效果的话，你把钱硬塞给我们也不要，但要是有效果，而客户耍赖不给钱，他就得好好提防了。要不然，哪天自己又得了什么怪病，医院也治不好，后悔也没用。
桑坤笑了笑：“你们果然和其他牌商不同，我打听过，说在泰国有三个关系很好的中国人牌商，人脉广，能力也强。所以我就找到了那位谢先生，现在来看，你们俩也很厉害，所以我才来到香港。”
饭后，桑坤说他要去朋友的住处办事，让我们这边法会结束后就立刻打电话给他。
晚上无事可做，我和方刚去酒吧，台前的年轻姑娘唱着王菲的歌，学得很像。方刚最讨厌她的歌，叫来老板一定要姑娘换歌，老板表示除非你们点一瓶两千块钱以上的红酒。方刚把手一摆，说算了，凑合听吧。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桑坤不是开赌场的？”我问。
方刚喝着啤酒，说：“白天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去喝下午茶，桑坤去卫生间方便，我也跟着去了，你还记得吧？”我说当然记得。
他说：“别的行业不知道，赌场我比自己家还熟悉。在卫生间，我假装随口问了他几个泰国地下赌场里的规矩，他完全接不上，又怕我听出是假的，就胡乱应对。我马上就能听出来，想骗我？他说自己是开赌场的，还不如说是我的亲爹，十几年没见，我也许还真认不出他来！”
我哈哈大笑，说桑坤肯定没想到你成天泡在赌场里，属于撞到了枪口上。那他是什么职业你能不能看得出？方刚摇摇头：“鬼才看得出，开始我怀疑他是职业杀手，因为这家伙身体强壮，肌肉也不错，像是个练家子。可后来再看又觉得不像。”我笑着说你又不是武林高手，这也能看出来，难道你是在卫生间里和他交过手不成。或者像金庸小说里写的那样，有杀气的人太阳穴都是鼓的。
“狗屁，太阳穴鼓的人肯定是有肿瘤！”方刚白了我一眼，“卫生间里有一排小便器，他站在最外面的那个，如果真是干杀人越货勾当的，肯定很谨慎，去上厕所都会选择最里面的地方，以免被里外两侧的人包夹伏击。”我惊讶地说还有这种说法，真长见识。方刚哼了声，说你小子跟我聊天都等于是在赚钱，还不谢谢我。
我给他倒了满杯啤酒，又问：“如果不是杀过人，那就是做着某种害人性命的行当？比如专门替别人联系杀手的掮客，有这种职业没？”方刚说有肯定是有，他在泰国也认识两个。桑坤很有可能也是做这行的，毕竟大多数东南亚国家性质特殊，除了新加坡和文莱之外，论法治程度，都比中国要乱得多。连中国都有这种人，泰国肯定更多。
“那就难怪，”我吃着桌上的零食，“这种人收钱就替人找杀手，有可能那些被杀手给干掉的人，其阴灵都会找桑坤。可是很奇怪，按理说这种被杀的阴灵，要么应该缠着出钱想杀他们性命的人，要么应该缠着杀手，可怎么偏偏都缠在这个桑坤身上？”
方刚说：“所以现在还说不好怎么回事，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Nangya照例为登记的善信们做法事，或盖白布起运，或施法驱邪，或纹刺五条经。最后一天的下午，佛牌店有二十多名普通香港市民，是专程来做鲁士灌顶的善信。为了让参与的人能平安回家，当初在登记报名的时候，特意嘱咐这些善信必须有人陪同，亲朋好友均可。
开始灌顶，Nangya坐在法台中，大家都整齐地跪在对面，Nangya手持法拍，蘸着法油远远朝众人的头上洒去，并念诵鲁士法门的经咒。
没什么意外，这些人中有三分之一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奇特反应，只是没有桑坤那么激烈。或低吼，或颤抖，或哭泣，或用力捶地，或怒目而视。当然，也有没什么反应的人，看到身边的人奇形怪状，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却偷眼看着那些人。全过程不到十分钟，仪式结束后，有些人好像大病初愈，已经爬不起来，只好由陪同者搀扶回去。

第926章 桑坤的噩梦
晚上，陈大师请我们六个人在高级西餐厅吃饭，还点了两只很大的龙虾。Nangya因为要吃素，只能吃全素的菜，但西餐中极少有素菜，只有像蔬菜沙拉、菌类等食物可以吃。陈大师劝她少吃点儿肉，还说今晚的龙虾是当天从西贡码头打上来的，非常新鲜。但Nangya只淡淡地笑笑，还是没吃。
伟铭和淑华倒是很开心，吃得很爽，伟铭还对陈大师说，要是佛牌店每天都有法会就好了，他们就能经常吃到龙虾，大家都哄笑。
饭后，陈大师照例开车送Nangya去他在香港特意给Nangya买的那处住宅，我和方刚也回到酒店。在一楼大堂，我俩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边喝茶醒酒。给桑坤打去电话，问他哪天有时间。话筒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既有男人的喝骂声，也有女人的哭叫，听那男人的声音，应该不是桑坤。
桑坤压低声音：“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后天可以吗？”我说随时都可以，今天佛牌店的法会已经结束，反正阿赞Nangya师父要在香港呆上半年，从明后天开始的哪天都行，只要你提前一天通知我。
“男人打女人……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把情况说给方刚。他想了半天，也没猜出什么原因，我俩也懒得去猜，因为方刚要找人打听附近有没有赌档，想去大杀四方几把。我因为高兴，喝得有些晕乎乎的，就在前台买了两罐冰镇可乐，回到酒店客房。
在房间里，我一边看着成人频道的娱乐节目，一边给姐夫打电话，问最近佛牌店的生意如何。他说还是那样，半死不活。我问你最近怎么没给我联系生意，姐夫说：“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网络上维护你的广告，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回贴和发私信的人都不多。你说，咱们店里要不要供个招财的古曼童？”
提到招财古曼，我立刻想起刚在沈阳开佛牌店的时候，我就请过招财古曼，效果确实不错，让很多原本只是进来随便看看的顾客下决心请了佛牌回去。虽然利润不大，但起码给佛牌店带来了人气，而且顾客回去佩戴有效果，也有可能帮我做宣传。所以，我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再去弄一尊，反正我店里目前只有正牌而没邪牌，连正阴牌都少。就告诉姐夫不用急，等我过几天回泰国，就去大寺庙找著名龙婆师父搞一尊效果好的古曼寄回去。
酒店房间里有电脑，我上网打开QQ闲聊，看到王娇的空间签名档改成了“下个月我就嫁给你啦”这几个字。连忙留言问她，正巧王娇在线，说下个月8号她结婚，让我务必回去参加。我心想这是肯定的，到时候还要给酒席上的所有人都散发名片，说不定还能看到她男友的那位领导老姨父。
就这样，我百无聊赖地看看这个，玩玩那个，就连成人频道的节目也无法提起我的兴趣。我心想，在香港的日子呆得久，也就那么回事，在沈阳起码还有亲戚同学和朋友，可在这里只有方刚是熟人，还去赌了。
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睡着，不知道几点手机响起，是桑坤的号码。我问：“什么事啊？”
桑坤的声音有些慌乱：“田老板，我得回泰国去了，真不好意思。能不能让阿赞Nangya师父也回泰国一趟？来回的机票由我出。”我很奇怪，就问为什么，可桑坤并不回答，我看了看手机屏幕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钟不到。
“你一定要回去？其实明天就可以施法。”我说。桑坤说他现在就在去香港国际机场的出租车上，必须离开香港。虽然我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也只好这样。我说明天再和阿赞Nangya师父商量，要是她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曼谷帮你找另外一位厉害的法师，叫阿赞巴登，他也能解决你的问题。
桑坤问：“这位阿赞巴登师父和阿赞Nangya比起来，哪个更厉害？”我说当然是阿赞巴登更厉害，他可是菲律宾鬼王派的门人，掌握着鬼王独门心咒。桑坤连忙说那太好了，明天他再联系我。
次日清晨，我醒来发现方刚仍然没回来，另一张床上空荡荡的。我心想，这家伙有一种最厉害的技能，那就是无论去什么地方，哪个国家和地区，都会用最快速度找到该地的两种地方，一是赌场，二是按摩店，不管它们设得多隐秘。不用说，这老哥昨晚肯定是在哪家按摩店和女按摩师过夜了。
给方刚打电话，半天了他才接，火气很大：“你小子是公务员吗，这么早就起床？”我失笑，说太阳都照屁股了，你怎么还没起，我有事找你，并把桑坤的事告诉他。
方刚打着呵欠说：“这家伙真是他妈的好奇怪，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想折腾回去，还是你跑腿吧，带着他去找阿赞巴登解决，不要吵我了，我要睡觉。”说完就迅速挂断电话。我想给Nangya打电话问这个事，转念又想算了，一是要折腾Nangya回趟泰国，她才刚来没几天；二是如果让阿赞巴登施法，就不用分给佛牌店利润。但这桩生意是老谢联系的，我也不好意思参与分成，这老狐狸最多也就是给我和方刚一点点辛苦费而已。
于是我给老谢打去电话，让他联系桑坤，带他去见阿赞巴登。没想到，老谢称人在清迈，正在婆难等家里守着请一批重料的阴牌，这种阴牌非常抢手，叫什么“眉心骨坤平男大鬼”，基本加持出来多少就瞬间被守在她家里的牌商抢空。老谢必须提前好几天来这里排号，以免落空，现在回不去。
“田老弟，我这就给桑坤打电话，让他多等我几天。”老谢说。我说我在香港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事没办完，但我和方刚还有Nangya都费了不少力气，回泰国之后你得表示表示，怎么也得给点儿辛苦费，老谢满口答应。
不到半个小时，老谢又给我打来电话，沮丧地说桑坤很生气，说一天也不想多等，让我马上回曼谷帮他联系阿赞巴登，否则他就去找别人。我笑着说：“那我现在就动身回曼谷嘛，也不用这么沮丧吧？”老谢唉声叹气，其实我很明白他的心思，这老狐狸不能亲自跑生意，要是让我来跑的话，那就不是一点儿辛苦费所能打发的。按照行规，我至少要分得纯利润的三成以上，这对老谢来说，就跟用刀子剜他大腿上的肉一样疼。
我给桑坤打去电话，告诉他这就动身去机场，到时候告诉他行程。桑坤说：“我也是刚到曼谷一个小时，我不离开机场大厅，就在这里等着你。”
既然他这么诚心，那我还真得赶紧。先给陈大师打电话，说泰国有些事要紧急回去处理，然后收拾完毕从酒店来到机场，订了最近的航班去曼谷。到地方已经过了中午，我在机场的咖啡厅看到坐在角落的桑坤。几天没见，这家伙似乎变了个人，比那天灌顶之后还要憔悴，脸色发青，眼圈更黑了，比熊猫还像熊猫。他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地面，身体一阵阵发抖。
“怎么了，感冒发烧，还是又做噩梦了？”我关切地问，心里却想肯定不是感冒发烧，多半是晚上又发噩梦。

第927章 旧别墅
桑坤抬头看看我，这时我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痕。他慢慢地说：“都不是，昨晚我在朋友家谈生意，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并没有做噩梦。”
按他的讲述，昨晚他就住在朋友家。那人住在赤柱，是一座别墅，半夜桑坤进来去卫生间，走廊里没有灯，出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楼梯口有人影闪过。动作特别快，不像是朋友家里的人。他心中起疑，就走过去看，刚到楼梯口，却被一个黑影扑上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桑坤想喊却发不出声，想推开这个人，但对方力气特别大，根本推不动。他双手去抓那人的脸，觉得非常冷，就像这人是刚从冰窖里跑出来似的。
就在桑坤快要被这黑影掐昏时，朋友的女朋友也出来方便，黑暗中看到躺在地上挣扎的桑坤，就喊了句。桑坤在一瞬间就感到那人不见了，就像从空气中蒸发。在朋友的呼唤下，桑坤渐渐恢复清醒，他觉得这房子不干净，非要连夜去机场回泰国。朋友也拦不住，只好放行。
“你觉得，真是你朋友的房子不干净吗？”我缓缓地笑着问。桑坤没回答，其实他比我还要清楚，只是不好意思对那朋友讲而已。
出了机场，我在停车场找到方刚的车，载着桑坤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我已经形成习惯，为了防止被人盯梢，仍然故意绕到偏僻路段去。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最怕哪天熊导游一咬牙，想用暴力解决问题，半路找人截击我，那就惨了。
好在这个设想并没发生，我们顺利地来到阿赞巴登的家。两人刚迈步进屋，坐在地上的阿赞巴登就抬起头，看着桑坤：“居然有这么多？”
“什、什么？”桑坤不解地问。
阿赞巴登说：“你身上有很多阴灵。”桑坤顿时傻了眼，阿赞巴登站起身，走到桑坤面前，摘下颈中的骨珠给他戴上，用手掌贴在他胸前，低声念诵着经咒。几分钟后，桑坤脸色发白，嘴里反复地喃喃说着“不是这里、真不是这里”的话。阿赞巴登停止念诵经咒，桑坤喘了半天气。
我问怎么回事，桑坤没说话，只用眼珠转了几转。我说：“你得跟阿赞师父说实话，要不然耽误施法的效果，我们可不负责，而且你的钱也要照付。”桑坤说他刚才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对他说话，是在问“你的家在这里吗”，于是他如此回答。
这借口是我听过最可笑的，但也能看出他是真不想说。越隐瞒就越说明心中有鬼，反正已经打了预防针，不说就拉倒。
到了午夜，阿赞巴登和桑坤都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对着面。施法的过程很奇特，阿赞巴登把一颗域耶放在身边，让桑坤来伸出左手按在头骨顶部，他又用骨珠缠着桑坤的胳膊。用锋利的小刀划开手掌心，把鲜血滴在桑坤的手掌、域耶和骨珠上。
阿赞巴登让我关闭电灯，开始念诵经咒，速度很急促，设有地坛的房间不能有窗，那真叫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我忽然听到屋里有个女人在低声哭泣，要不是经历了很多施法驱邪的场面，我肯定会以为有人闯进来了。
这女人哭了只有十几秒钟就停止，又换成一个男人的剧烈咳嗽，随后又是某男子从喉咙中发出“咝咝”的声音，好像被人掐住脖子。几分钟之后，屋里似乎成了口技场，变换了七八种声音，年龄、性别各不同。
突然，桑坤开始大叫起来：“不是我杀的你们，离开我吧！”
可算听到他说了这话，对我来说，这就是明显的线索，虽然只有十多个字，但可以肯定的是，桑坤的撞邪确实跟害人性命有关，而且还不是一个。阿赞巴登的经咒声回荡在屋里，仿佛成了无处不在的背景，而桑坤则不停地叫着，语无伦次：“真的不是我，你们别再跟着我了，滚开……”听到他似乎站了起来，四处乱跑，好像是想逃出屋去。
黑暗中我听到阿赞巴登也站起身，并把门打开，立刻有微弱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桑坤马上就看到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阿赞巴登仍然在念诵经咒，也出了屋，我在后紧追。
桑坤跑出阿赞巴登的住所，朝院外径直跑去。我知道他是要去某个特殊的地点，但要是很远的话，我和阿赞巴登还不得把脚底给磨出泡。于是我追上桑坤，双手在后面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向方刚的汽车，再打开车门。桑坤钻进汽车，手忙脚乱地找着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我连忙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在桑坤发动汽车引擎的时候，阿赞巴登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置，左手按住桑坤的后脑，继续念诵着经咒。我也连忙打开后车门坐稳，桑坤猛踩油门，把这辆旧车开得飞快，好几次我都觉得他差点儿就要撞到大树了。可这家伙就是没撞，让我心里发惊。
开车的过程中，桑坤一直在喃喃自语，从阿赞巴登的住所出来，大概行驶了二十几分钟，道路越来越偏僻，我心里发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桑坤要带我们去哪里。
汽车来到一处住宅的大门口，是个三层的独栋小楼，能看到院里停着两辆好车，还有个木制的狗舍，门口铁栅栏门紧闭。桑坤打方向盘，让汽车直接把铁栅栏门撞开，急停在院中。
桑坤钻出汽车，踉踉跄跄地跑向独楼的大门处。一条大狼狗从狗舍里出来，对着桑坤叫了几声，警惕地看着我和阿赞巴登。我生怕被咬，连忙和阿赞巴登快步跟过去。桑坤掏钥匙打开大门进屋，里面没开灯，能看到客厅很宽敞，但比较陈旧，似乎平时没什么人收拾。桑坤也不开灯，身体歪歪斜斜地从客厅来到侧室，又绕到后面的某个杂物间。桑坤用钥匙打开杂物间的铁门，直接走进去，我只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里面是向下的水泥楼梯，我和阿赞巴登以手机的光亮看路，跟在桑坤后面沿楼梯往下走，这是个很小的地下室，有简单的桌椅和一个摆着不少旧书的木柜子，再也没有门了。
这里能发生什么？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就见桑坤用力去推那个木柜，木柜侧向滑动，露出另一扇小铁门。他边推边说：“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桑坤用钥匙打开铁门进去，我俩也紧随其后。没想到里面很宽敞，只是气味非常难闻，既有血腥味，又有发霉的气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说不出来的什么味道。手机闪光灯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出屋角有个大铁笼子，另一侧有个水泥砌成的长方形池子。我在铁门附近找到电灯开关，打开后屋里亮了，但只是那种偏黄的白炽灯泡，而且也不怎么亮，不知道是为了省电，还是故意为之。
借着灯光，能看到屋子另一侧的那个水泥池里装满了水，池子旁边有个铁桌子，放着很多东西，有铁钩、铁钳、铁棍、大砍刀、匕首和方形纸盒等物，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另外一面墙上挂着两支枪，虽然没用过，但以前在电影中经常看到，应该就是著名的AK47了。屋顶有个大铁环，吊着蜡烛那么粗的绳索，下面挽着活扣，另一端系在铁桌子的桌腿上，旁边还有一把铁椅。水泥地面看起来有深有浅，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第928章 神秘工具
可能是心理作用，进到这个屋，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就在这里，你们都在这里，不要抓我！”桑坤跪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发抖。阿赞巴登来到那个水池附近，念诵了一阵经咒，又走到铁笼子前，分别念诵。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桑坤站起来，喃喃地说：“我死了你们就放过我……”他把铁椅子搬到绳索下面，踩上去双手把活扣套在脖子上，用脚把铁椅子用力踢开，身体猛地来回扭动，居然上吊了。
我很惊愕，忍不住问阿赞巴登：“怎么办？”
阿赞巴登来到桑坤面前，伸手脱下他的两只皮鞋和袜子，用手掌紧紧抓住桑坤的脚，掏出小刀来，将他的脚底划破，鲜血哗哗往下流。阿赞巴登用手接了些血液，走到水池前，让血滴在水中。
他继续念诵经咒，又接了一些鲜血，分别涂在铁桌上的那些工具表面，连墙上的那两把步枪也涂到。
在这过程中，吊在绳索里的桑坤身体从大扭到小扭，最后渐渐不动。我心里起急，但知道阿赞巴登肯定有办法，也只好看着。阿赞巴登摘下骨珠，挂在铁笼门的大铁锁上，盘腿坐在铁笼前，念诵了近十分钟的经咒，才停止。
“把他放下来吧。”阿赞巴登对我说。我连忙用力抱着桑坤的双腿往上提，再前后移动他的身体，好不容易让桑坤的脑袋从绳扣中落出来，我没抱住，桑坤的身体沉重地向后仰倒，我心想惨了，这家伙就算之前没死透，也得被我给摔死。
好在阿赞巴登在旁边及时伸手，接住桑坤的上半身，我俩把他轻轻放在地上。阿赞巴登对我说：“这间屋里有极重的怨气，横死的阴灵太多，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加持和禁锢。目前只是暂时驱散了桑坤身上的怨气，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下次施法的时候再回来。”
我蹲在桑坤身前，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用手使劲拍他的脸也没用。无奈之下，我只好和阿赞巴登共同抬起他，出了屋上楼梯，回到杂物间。桑坤身体强壮，特别地沉，把我俩累得直喘。我心想，这也就是阿赞巴登跟我们关系好，换成别的阿赞师父哪里肯帮你抬死猪？只会坐在旁边看，你自己想办法，要是实在抬不动，就切成块分批运上去。
桑坤一直也没醒过来，我在别墅里找到厨房，用盆接了水，泼在桑坤的脸上，这回起了效果，他慢慢睁开眼睛，我心想早知道就先泼水了，何必还用抬。看到是我，桑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
隐约听到前院传来狗叫声，我刚把桑坤扶起来，他抬腿就往外跑，我紧追不舍，出了别墅来到院子里，看到一辆商务车刚驶进院子，有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下了车，那条狼狗正对着两人狂叫。矮个男人用泰语骂道：“该死的狗，还他妈不认识我！”
骂完之后，这男人从车里拉出来一名中年男人，双手和双脚都被用粗绳绑着，嘴里抗议：“能不能把绳子解开？我的手腕很疼！”
矮个男人笑着说：“当然不行，客户花了两万美元，你要是跑掉，这钱就得我们自己赔啦！”看到桑坤跑出来，那高个男人连忙迎上去：“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桑坤理都没理他，就往门外跑。那男人看到我和阿赞巴登，警惕地问我们是谁。
虽然不知道那个地下室房间具体是做什么用处，但我隐约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勾当。而这两个人一个好像是桑坤的弟弟，长相和他也很像，说明都是同伙。我和阿赞巴登的处境就不太妙，于是我说：“我是桑坤先生的朋友，在泰国当牌商的，今晚特地请来著名的阿赞师父为他做驱邪法事，你们快把他拉回来，别跑丢了！”
这人犹豫片刻，朝他的高个子同伙连连摆手，让他去追桑坤，那人连忙跑出去。我问这人是否是桑坤的弟弟，这人没正面回答，却问：“施法有效果吗？”
“桑坤先生冲撞了多个阴灵，怨气很重，至少要连续施法七八天才行，明天我们还得来，不然桑坤先生就会精神错乱。”我故意这样说，以免他动歹意。
果然，桑坤的弟弟表情非常惊慌，又问我施法的过程如何，他哥哥为什么会冲撞到鬼。我心想这恐怕得问你们才行。阿赞巴登说道：“桑坤的体内有至少十几个横死的阴灵，刚才只是暂时禁锢住，要连续加持数日。另外，这栋房子阴气太重，他不能再到这里停留，必须远离。”
桑坤的弟弟眼神复杂，慢慢点着头。这时，另一个男人已经把桑坤扛在肩膀上运回来，桑坤一动也不动，好像是昏迷了。我和这两位商量好，明天白天再另找地方面谈。
“这位阿赞师父，叫什么名字？”桑坤的弟弟问。我说这位是阿赞巴登师父，泰国著名的黑衣降头师，菲律宾鬼王的徒弟，在东南亚也很有名，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我故意把阿赞巴登的名头说得很响，就是怕这帮人起歹心，对我们下黑手也得有所顾忌。
桑坤的弟弟和那高个男人互相看了看，那男人说：“我好像听XXX说起过这个名字，是很厉害的阿赞。”桑坤的弟弟挤出一丝笑脸，让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联络。
开车回阿赞巴登住所的时候，我故意在偏僻的道路上行驶，以便从后视镜观察有没有人跟踪，平安到家后，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其实我打算趁机让他们先付钱的，但有可能会让这些人更加起疑，就没要。我对阿赞巴登说：“这些人很可能在从事某种非法的勾当，而且还会经常出人命，等白天的时候，他会打电话通知我碰面，到那时我要把施法的钱收回来。”
阿赞巴登问：“晚上还继续给那个桑坤施法吗？”我说还没想好，明天再说。
次日醒来，我打电话给方刚，说了这个事。方刚骂道：“他妈的，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原来是做这行的！”
我问他是哪一行，方刚说现在还不确定，他马上就动身从香港回曼谷，告诉我如果桑坤白天约我们见面，就我自己去，不要让阿赞巴登同行前往。我没明白，问为什么，难道不是人越多越安全。方刚说：“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问，你就把和阿赞巴登的关系说出来，让他们知道你们之间是紧密合作的关系，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因为怕阿赞巴登找账，这才是最安全的方法。”我表示明白，让他尽快回泰国。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桑坤打来的电话，听声音他似乎好多了，只是有时还咳嗽。为安全起见，双方约在某中餐厅见面，桑坤和他弟弟在场。桑坤脸色发白，毫无血色，一直在咳嗽着。看到只有我自己来，桑坤的弟弟果然问我，为什么那位阿赞巴登师父没有来。
我笑着说：“阿赞巴登只管施法和降头术，而我才是谈生意的经纪人，除施法之外，他是不怎么露面的。”
桑坤的弟弟点点头：“那所房子是我朋友的一处闲置住宅，我哥哥曾经在那里住过半年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自从住在那里就开始做噩梦，你也看到了。”
我说我在泰国当牌商好几年，接过很多驱邪施法的生意，不少住宅里面因为以前死过人，所以经常会有阴气，甚至撞鬼。桑坤先生朋友的那栋房子有可能也是凶宅，所以谁住进去谁倒霉。当然，有阴气也不见得就和桑坤先生的朋友有关，可能是更早发生的事。

第929章 两万美元的勾当
这番话就相当于定心丸，等于告诉桑坤和他弟弟，我并没看出那栋房子里面有什么猫腻勾当。两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些，桑坤问：“昨晚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田先生，给我讲讲吧。”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但却故意隐去了桑坤在施法过程中说的那些胡话，以免让对方觉得我们知道的太多。
“今晚还是在午夜施法，到时候我们在哪里碰面？昨晚桑坤先生的车开得太快，天又黑，我完全不记得去那栋旧别墅的路了。”我问。
桑坤边咳嗽边说：“我们会另外找一个地方，要是还在午夜，我们晚上会提前给你打电话通知地点。”我说不行，阿赞巴登已经说过，你是在那栋旧别墅冲撞的阴灵，也必须在那里施法，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兄弟俩互相看了看，没说什么，后来弟弟说，到时候会提前给我打电话，先在某处碰面，他们会开车来接我们。我说完全没问题，现在请先把施法的费用三十万泰铢付清。桑坤问施法还没结束，怎么就要付全款。
我说：“这是阿赞师父施法的规矩，至少要先付五成的费用。但你这个情况特殊，要连续施法七到八天。说实话，这种既耗费法力，又要求阿赞师父法力高深的生意，我们都不愿意接。之前在香港的时候，那位阿赞Nangya师父给你施灌顶术，都没收定金，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但希望你们也能拿出诚意，毕竟不是哪个阿赞师父都能驱走你体内的阴灵。”
这两位互相看看，桑坤的弟弟说：“那我们也可以先付十五万泰铢，事后再给余款。”
“恐怕不行，”我笑着摇头，“连续施法数日之后，如果客户以各种借口拖延不付钱，我们真没有精力处理这种事。而且也有很多客户其实拿不出全款，到时候我们又不能强迫，所以……”
桑坤的弟弟很生气：“你是说我们出不起钱吗？”我说当然不是指你们，但我们以前遇到过此类情况，所以为了避免，就都把规矩改成先付钱。
“可我怎么知道，你们到时候是否能把我的病症彻底解决？如果你们没能解决，却赖着不给钱呢？”桑坤沉着脸问，他弟弟也连连点头。
我说：“首先，阿赞师父靠加持佛牌和做法事为生，泰国就这么大，如果有哪位阿赞师父光收钱而不办事，别说以后没人再肯来找，相信客户也不会善罢甘休，没有哪个阿赞愿意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其次，您二位都是泰国人，可以去打听田七、方刚和老谢的名字。我们这三位中国牌商，在泰国也算是有些信誉的，再加上阿赞巴登的名头。菲律宾鬼王只有三个徒弟，其中一个隐居中国，还有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他们都解不开的降头或者邪病，恐怕客户也不用去浪费时间再找别人了。”
桑坤自言自语地说：“菲律宾鬼王……我好像听人说起过。这人是著名的降头师，收钱给自己亲人落死降都可以。”
我说没错，就是他。桑坤的弟弟骂道：“还有这种人？那还有没有人性！”我心里暗笑，心想你们也居然说得出这种话，幸好现在不是雷雨天气。
经我这番软中带硬的暗示，桑坤兄弟俩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妥协了。桑坤让弟弟去附近的银行取出三十万泰铢现金，交到我的手里，我从皮包里掏出纸笔，并且开了收条。
下午，我开着方刚的旧车，去机场把这辆车的主人接到阿赞巴登的住所。听了我说的经过，看到地板上放着的这三百张千元泰铢钞票，方刚说：“这个桑坤不是开什么地下赌场的，而是地下靶场。”
“地下靶场？可那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靶场，倒像是用刑的地方。”我没明白。方刚说，这个地下靶场，并不是设在地下的靶场，而是像我所说的刑场，但不光是用刑，还要人性命。看到我满脸懵懂的模样，方刚认真地给我讲了一件事。
在东南亚某些国家，有这么一种行业，是专门为那些有钱人发泄的场所。但这个发泄不是酒、赌、色，也不是打架，而是对人进行虐待。大概在十几年前就有，主要集中在泰国，那时的价码还是一万美元，但从昨晚在那栋旧别墅院子里我们听到的对话来判断，现在应该已经涨到了两万。
这种行业说来也很简单，就是要同时找到两种人。一种是有钱人，出于种种原因，希望能用虐待甚至残杀活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另一种就是穷人，这类人急用钱，哪怕用自己的命来换都行。这两种人其实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但是要同时把这两种人聚在一起，就有很大难度了，需要有掮客来完成，而桑坤兄弟俩就是这个掮客。
桑坤设在曼谷郊区旧别墅中的那间地下室，就是“地下靶场”的地点，桑坤兄弟和同伙四处寻找这两种人，然后带到地下室去交易。先收有钱人的两万美元，再交给穷人一半，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利润，最后把穷人关在铁笼子里，再让有钱人进去，在有限的时间内，随便他怎么对那穷人施虐都行，地下室里的各种工具可供使用，不过最后一定要把穷人弄死，不能留活口，就算人没死，桑坤他们也会帮忙解决。
虽然杀了人，但不用担心会被警察抓，因为桑坤这些人能摆平一切，来保证客户的绝对安全。那天我在香港和桑坤通电话，听到那边传来男人打女人的声音，估计那个香港男人也是桑坤的潜在客户，正在谈。而那男人应该也是有钱人，心理不正常无处发泄，经常打女人出气。
这种生意听上去很残忍，也很变态，可无奈的是这种生意还挺红火，因为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两种人：心理扭曲的有钱人和走投无路的穷人。
“真有你说的这种行业？”我的手都在发抖，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起昨晚那栋旧别墅的地下室来。我这个人很容易联想，脑海里立刻有了这种画面：那铁笼子里关着某个急等钱用的穷人，浑身发抖，紧张又恐惧。有钱人顺着楼梯下来，把铁门关上，两眼放光，挑选着屋里的那些工具。穷人更加害怕了，也许会后悔，也许会哀求有钱人让自己少受点儿苦苦，甚至可以体面地死去。当然，有钱人不太可能这样做，那钱就白花了，他们出两万美元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发泄。他们轮番对穷人进行折磨，要么在水泥里溺死，要么把其吊死，或者直接枪杀……
我越想越害怕，方刚见我出神，就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几年前我在酒吧见过几个家伙，其中就有做这个的，但不是在曼谷，而是宋卡。没想到现在你小子也能遇到，还真巧。”
“能确定桑坤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我有最后一丝疑问。方刚说基本能确定，各种迹象都表明，他们这几位就是干这个勾当的。
我问：“那我们真要施法好几天，把桑坤这种混蛋给治好？”方刚说你不救也不行，要知道，有能力做这种事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桑坤那些人没把你灭口已经是开恩，你就不要想着把桑坤治好之前打什么鬼主意了。
听他的话里似乎有话，我说：“你的意思是，治好他之后可以？”方刚嘿嘿笑着说看我的意思。

第930章 恶意
阿赞巴登没插话，他毕竟只是降头师，收钱就落降，早就没什么怜悯之心，对这种事也不会轻易表态。但以他和我们之间的交情，如果我们有特殊想法，阿赞巴登通常都会同意，前提是我们必须把事情给弄圆满。比如去年给山西煤老板的儿子小江施那个菲律宾“三喵咒”就是，如果不是我们想整小江，阿赞巴登肯定不会用那种巫咒。
下午，我觉得有些累，就小睡了半个多小时。却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被关在桑坤那栋旧别墅地下室的铁笼子里，手脚都被捆牢。有个男人手里拿着铁钳子走过来，打开铁笼子的门，把我的脑袋按在铁桌上，用铁钳子去拔我的牙。我大喊大叫也没用，后来就醒了。
方刚坐在旁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怎么回事，满头是汗的？”我说我才在做噩梦，方刚说你小子做梦还大喊大叫，难道也撞了邪。
为了压惊，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方刚一罐，启开就喝。几口冰凉的啤酒下肚，感觉好多了，这才把刚才的梦境说给他听，方刚将香烟按进烟灰缸里，边喝酒边说：“这种事轮不到你身上，怕什么！你会穷成那样吗？”我问方刚，要什么样的人，才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那区区一万美元。
“区区一万美元？”方刚冷笑几声，“在我们看来，一万美元无非就是两次施法生意的利润，或者不到两个月的赚头，可在某些人眼中，那就是救命稻草。这世界上有很多穷人，穷到我们根本想象不出来。平时还能勉强吃饱饭，但不能出意外，比如家人生病、欠债、或者要做什么急用钱的大事，就会想尽办法，要么去偷抢，要么变卖家产。可如果没有偷抢的勇气，又无家产可卖，怎么办？有的实在没办法，就选择逃避，直接自杀。但有的遇到桑坤这种人，就觉得有了希望，非常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万美元，甚至从心里感谢桑坤，因为是他帮自己解决了钱的问题。”
我很不解：“把命交给别人任其宰割，还要去感谢他们？”
方刚慢悠悠地说：“如果你的妈妈生了重病，要三百万才能治好，你变卖所有家产、借遍全世界、把身上的器官都卖给黑市，也只凑到两百九十万。再不手术，你的老娘过几天就会死，你会怎么办？是只能看着你妈妈病逝，还是去找桑坤？现在不要急着回答我，仔细考虑之后再说。”
说完方刚就走出房间。他这番话却在我脑子里来回翻腾，我干脆躺在地板上，紧闭双眼，把手枕在脑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事。虽然觉得方刚的这个设想很扯淡，但我还是努力代入，把自己变成他说的那种情况。
确实，以现在来看，我似乎确实跟那种事没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了方刚的话之后，内心深处却有种隐隐的恐惧感。总觉得也许有那么一天，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那个角色，包括我。
俗话说人有三起三落，谁也不可能永远发财，也不可能永远贫穷。但真的有很多穷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被逼做出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比如那些因穷而犯罪的人。对我来说，父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换成别人也许会放弃，但我绝对不会。
吃晚饭的时候，我对方刚说：“看来我也会去找桑坤。”方刚嘿嘿地笑了，说你都有可能这么做，那些穷得连两百九十块都掏不出来的人呢？而且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身患绝症、早晚都会死的穷人。他们知道自己活不长，于是干脆卖命换些钱。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连饭都吃不下。方刚哈哈大笑，说现在跟你还没有关系，不用担心。
我想了半天，说：“照你这么讲，难道桑坤还是大好人，因为他帮了很多人的忙，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穷人得了钱，富人也发泄了暴力？”方刚说对当事人双方来讲，确实是这样。
晚上十点钟，我接到桑坤打来的电话，说了个著名的寺庙，让我们在门口汇合。半个小时后，方刚开车载着我和阿赞巴登来到此寺庙，我觉得很讽刺，干着这种丧天良勾当的人，却非要在寺庙门口接头。
桑坤的车早就没到了，仍然开着昨晚我看到的那辆商务车。车里坐着桑坤兄弟俩，坚持让我们三人坐他们的车，估计是怕我们自己开车记路，也只好同意。
汽车在漆黑的夜里行驶，约半个小时后，就又来到那栋旧别墅。狼狗照样叫个没完，进别墅来到那间地下室，刚迈步进来，我就觉得这屋里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立刻想起昨晚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手脚被绑的男人，搞不好就是这个倒霉蛋。
桑坤的弟弟打开电灯，看到屋里的东西，方刚眼神很复杂，但没说话。“这里阴气比昨晚还要重。”阿赞巴登对我们说。桑坤兄弟互相看了看。
阿赞巴登在屋里四下看看，低声念诵了几句经咒，指着铁笼子说：“这里有个阴灵，怨气很大。”
桑坤笑着说：“昨晚你们看到的。”这话很明显是在怀疑阿赞巴登，因为昨晚我们确实在院子里看到有个中年男子被绑着拽出汽车。阿赞巴登闭上眼睛，又低声念诵经咒，约几分钟后，他把双眼睁开。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不要用刀，我怕疼……求你快杀了我……”阿赞巴登似乎在喃喃自语。桑坤兄弟表情非常惊讶，互相看看，神色非常紧张。不用猜，这肯定是昨晚那个中年男子在这里被虐待至死的过程中所说的话了，如果不是在场的人，肯定不会说得这么准确。
方刚说：“现在你们还怀疑什么？”桑坤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阿赞巴登告诉他们俩，每天晚上的施法，都会让桑坤死一次，但当然不是真的死，而是要骗过阴灵，七八天之后，才能平息阴灵们的怨气，但今后不能再得罪阴灵，否则就很难解决。
“每天晚上都要让我死一次？开什么玩笑！”桑坤瞪起眼睛，又恢复了前几天在香港时的那种嚣张神态。我笑着说你得罪这么多横死的阴灵，换成别人都不知道死多少回，现在有法师解决就是好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有，也就不会找阿赞师父了。
桑坤的弟弟瞪着我：“你是在威胁我们？”
方刚说：“当然不是，我们已经收了全款，如果想省事，就直接告诉你们事情已经解决，后面这几天的施法完全可以省略，我们也乐得轻松。而以你哥哥的症状，在施法之后没有彻底驱邪，那些横死的阴灵反而会怒气更大，最多十天，桑坤先生就会送命。”
听了他的话，桑坤弟弟还要说什么，被桑坤用手挡住，让我们尽快开始施法。阿赞巴登让桑坤走进铁笼子，再锁好笼门。在念诵经咒的时候，桑坤突然发起狂来，用头使劲去撞铁栅栏，嘴里说着胡话，估计也都是昨晚看到的那中年男子被折磨时说的话。
最后桑坤瘫倒在笼中，再次人事不省。他弟弟很紧张，问这是怎么回事。阿赞巴登说：“明天他就会恢复，和今天一样，每天晚上都要这样施法，直到阴灵都被驱散为止。”说完他就走出地下室，我们也跟了出去。

第931章 淹死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三人每晚都在那座寺庙门口，被桑坤兄弟用车载到旧别墅里施法。我和方刚都觉得很亏，别的生意一次就能搞定，也收几十万泰铢，而桑坤这个事要连续施法七八天，还是收同样的钱，而且还得分给老谢大半的利润，简直亏到姥姥家。
这几天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方刚问我怎么回事，我直言，说真是不想帮桑坤这种人。就算买卖双方都满意，这也是在拿人当成动物，甚至试验品来杀来虐待。变态的有钱人很多，他们在那个地下室可以用任何方法去折磨别人，想到这个事，我连觉都睡不好，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牺牲品。
方刚说：“何必这么想？世界就是这样，什么样的恶人都有，你拿他们是没有办法的！”
“今晚的施法我不想再去了，实在不能看到那个地下室里的设施。”我说。方刚笑了，说他会和阿赞巴登商量商量，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心想，除了治好桑坤，你不是没别的选择吗，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到了第八天，阿赞巴登说今晚可能是最后一次，明天就不需要了。方刚让我跟着去，我没反对。晚上，阿赞巴登在地下室施法完毕，这次桑坤自己躺在水泥池中，被溺得直吐水泡，最后不动了。他弟弟操起墙上的步枪要装子弹，说我们害死他哥哥，被方刚拦住。阿赞巴登告诉他，桑坤并没有死，而只是假死，让他的魂魄暂时离开躯体，只有这样才能让曾经溺死在这个水池中的横死阴灵平息怒气。
可桑坤的弟弟不相信，最后我们只好把桑坤抬出别墅，跟着他弟弟开车来到另一处住所。这里应该是桑坤兄弟自己的住处，是个豪华的高级公寓，两层小楼，里面装修很高档。桑坤还有好几名同伙，都是强壮的男人，他们守着公寓不让我们离开，只好在这里过夜。好在居住环境还不错，只是睡不太踏实。
次日起来，桑坤的弟弟对我们说：“奇怪，我哥哥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有僵硬，但却完全没呼吸！”
“他只是假死，别紧张。”方刚安慰道。有人买来快餐给我们吃喝，到了中午，桑坤慢慢睁开眼睛，他弟弟又惊又喜，这才相信巫术的厉害。几个小时之后，桑坤的身体恢复神速，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他紧紧抱着弟弟，说从没有这么轻松过，就像半年前没发病的时候那样。
桑坤的弟弟彻底服了，对我们连连道谢。阿赞巴登说：“他得罪的阴灵太多，而且怨气重到无法想象。今后你们不能再继续得罪阴灵，至于用什么方法避免，我不知道。但必须停止，否则他再次被阴灵缠身，谁也救不了。”
桑坤的弟弟连连点头答应。
离开这里之前，桑坤的弟弟对我们说：“希望你们能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讲，否则后果自负。但只要你们不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毕竟你们救了我哥哥。”我们也同意了。
方刚哼了声：“接这桩生意，我们真是要亏死。连续施法七八天，耗费大量法力，却只能收到三十万泰铢，还要被你威胁！”
桑坤兄弟俩互相看看，桑坤走向卧室，不多时又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撂钞票递给方刚：“这是二十万泰铢，算是对你们的感谢，以后我们就当没见过，你们还是要保密。”方刚很高兴，笑着把钱收起来，说这还差不多。
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我给老谢打去电话，他说刚从清迈回来，还在路上，两个小时后能到曼谷。我把事情经过讲了，但没说地下靶场的内幕，只说施法过程太复杂，要不是对方多给了二十万泰铢，阿赞巴登就要吃亏。
老谢喜出望外：“我的老天爷，客户居然主动加钱？太好啦，多出来的二十万泰铢分给我一半就行！”我气得半死，说你想都不要想，那是客户给我们几个人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老狐狸。老谢还要说什么，方刚抢过电话，劈头盖脸训了老谢一顿，让他直接到曼谷来，他要当面教训老谢。
把老谢给吓着了，连忙说还有别的事，不能去曼谷，他的那二十万泰铢汇到他户头就可以。方刚说：“凭什么分给你二十万？我和田七还有阿赞巴登这几天辛辛苦苦，还要被人用枪威胁，还要被软禁，你这老狐狸什么都不用做，就想分走大头？门都没有，最多给你五万泰铢！”
老谢顿时哭起来，一个劲抱冤叫屈，方刚也没和他多说话，悻悻地把电话挂断，余怒未消地对我说：“这个老狐狸，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的狐狸尾巴给剪掉！”我哈哈大笑，说这才是老谢。
从五十万泰铢中抽出三十万分给阿赞巴登，剩下的二十万，我、方刚和老谢平分，各得七万。阿赞巴登觉得拿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就想多给我们五万，被我拒绝，说你是最辛苦的，连续施法数日，耗费这么多法力，理应分得大头。
下午老谢来到阿赞巴登的家，拿到七万泰铢的时候，他的脸就像一根被踩扁的苦瓜，要多苦有多苦。方刚哼了声：“给你七万，是看在这桩生意最初是由你联系的份上，不然只有五万！”
老谢哭丧着脸：“我老谢上辈子是得罪了谁，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我？”我气得不行，大声让他闭嘴，怎么就认钱。老谢顿时不说话了，惊愕地看着我。我和老谢认识三年，虽然这家伙总有让人生气的时候，但我对他还是当真心朋友看待，也算尊重他，从不像方刚似的，动不动就吆来喝去，有时还骂他。可现在看到我如此愤怒，老谢也很惊讶，他看了看方刚，方刚示意他别再说话。
吃晚饭时，老谢低三下四地给我倒酒，让我别往心里去。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是我心情不好，和你没关系。老谢问：“田老弟，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老谢说？只要我帮得上，什么时候推托过？”这话倒是真的，虽然求老谢办事不能少付一分钱，但这家伙有时候的渠道和人脉比方刚还强。
我看了看方刚，他轻轻点点头，我就把桑坤兄弟开办地下靶场的事说了。老谢十分惊讶：“这、这……怎么有这种人？”
方刚却笑了，我俩都问你笑什么，方刚对我说：“你是否还记得，阿赞巴登对桑坤兄弟说，他们不能继续得罪阴灵，否则再次阴灵缠身就得死。”我说当然记得，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桑坤现在刚恢复正常，身体虚弱，再有横死阴灵缠上他，就会立刻挂掉？
“当然不是，”方刚说，“你小子不是说很痛恨桑坤兄弟这种人吗？昨天下午，我和阿赞巴登商量过，让他在驱邪经咒之后又换了一种巫咒，类似引灵咒语，用在桑坤身上。只要桑坤再次被阴灵缠住，就会迅速侵入心智，发疯发狂，谁也不能施救。”
我惊讶地问：“还有这种事？可、可要是桑坤死掉，他弟弟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方刚说，昨晚阿赞巴登其实并没有将那些横死阴灵超度走，而是锁在桑坤的身体里。如果他再次中邪，就会像之前阴灵的怒气那样，重复自己被杀的行为。我和老谢都表示没听懂，方刚说以后你们就知道。
老谢问：“可要是桑坤今后改邪归正，就没事了吧？”方刚说理论上是这样，可桑坤这种人不可能改好。

第932章 枪击案
过了不到半个月，我们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说在曼谷西北部市郊的一栋别墅中发生惨案，一名叫桑坤的泰国籍男子手持AK47步枪，打死包括其亲弟弟在内的四名男子，并冲上道路，朝经过的一辆汽车扫射。接到报警后，警方及时赶到，发现桑坤已经吞枪自杀。警方在别墅地下室中发现线索，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数起命案，具体还在调查之中。
这新闻让我们大家都无比高兴，这时我才明白了方刚所说的。原来阿赞巴登将那些被打死的阴灵锁在其身体内，桑坤重操旧业，再次找来客户在地下室杀穷人，被阴灵缠上。而之前被锁在体内的阴灵，就会重复自己被杀的行为，疯狂地去杀别人。
“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这真是最好的结局！”我非常高兴，甚至比赚了钱还要开心，当晚我就请方刚吃大餐，外加酒吧和马杀鸡一条龙。
在我这几年的牌商生涯中，说实话，我也造了很多业，比如卖给客户小鬼、邪牌甚至落降头（包括情降）。这都是有损福报的，只是当时为赚钱而忽略。但后来，我在那些巨大变故中能全身而退，就算散尽家财、长年吃素，但起码身体无事，现在回忆起来，可能就是当时经常会动一些善念，故意惩罚那种应该遭报应却没有的人。当然，那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转世，不可能运气总比别人好，但在经历那么多之后，我没缺胳膊没少腿，也没落下后遗症，我觉得总有原因吧。
对于桑坤这个事，很长时间内都有心理阴影。我其实相信人之初性本恶，人和动物一样，天性都是保全自己，而攻击其他。但人类显然比动物在残暴方面更上层楼，比如桑坤这种职业。都说狮子老虎鳄鱼很凶猛，吃人不眨眼，但要是跟桑坤这种人相比，简直就不算什么。按这个标准，桑坤到底是人还是野兽？
解决了桑坤，我和方刚离开阿赞巴登的住所回到自己公寓，准备休整两晚之后，就再动身去香港。毕竟Nangya还要在香港呆上半年，而我已经答应陈大师，要在佛牌店继续当高级顾问。
晚饭后，方刚照样去附近的赌场大开杀戒，我无聊地在屋里来回走动。看到卧室里方刚的床头柜上有个相框，以前好像没看过，就进屋去瞧。相框里居然是方刚和马玲的合照，看地点应该是以前他在芭堤雅那间公寓楼下的餐厅。那时候的手机没有前置摄像头，想自拍都得把手机调过来，用自拍镜去拍。因为不能从屏幕上看到画面，所以这种自拍的表情都比较搞笑。
方刚和马玲的头紧紧靠在一起，马玲显得很开心，而方刚却笑得不太自然，就像憋尿的时候有人在挠他的胳肢窝。我叹着口气把相框放回去。想起马玲，这心就有几分堵得慌，多好的一个女人，可惜就这么没了，难怪方刚在东南亚十余年也没结婚。正如他所说，有的牌商不适合有家室，因为仇家太多。
以前我不太相信，心想牌商无非就是卖佛牌，和卖化妆品、卖大米或者卖手机的商人没什么两样。区别就是佛牌中有法力和阴灵，但只要谨慎点儿就没事。后来，我遇到善后和擦屁股的情况越来越多，起初怀疑是不是自己运气差，或者是心肠太软，不然东南亚和中国有那么多牌商，要是都像我这样总出事，他们该怎么活。
后来发现方刚和老谢这些牌商并不像我这么心软，但却也经常结仇，不是客户就是同行，要么就是黑衣阿赞。才知道做牌商不同于其他商人，要是想把生意做大，就得付出代价，这代价就是结仇。光卖正牌、做驱邪法事的话，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但法事的活毕竟不多，而卖正牌利润低。要想多赚钱，就得什么活都接，不光正牌，还得卖阴牌邪牌，什么人胎路过、小鬼、山精都不在话下，更不用提落降了，只要客户肯出钱。
但有利就有弊，邪牌小鬼和落降头，是最容易出事的，客户必须要记恨在我们身上。所以方刚才一直单身，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适合的女人，却为方刚送了命。
坐在客厅的床边，我无聊地喝着啤酒看电视。这时手机响起，又是老谢打来的。他问：“田老弟，阿赞巴登给桑坤连续施法好几天，是不是挺累的，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我说：“怎么，又有生意上门？谢老板业务可以啊！”
老谢笑着回答：“可不是嘛，我这边有个客户，是住在巴蜀的泰国本地人，因为赌钱怀疑赌场老板出老千而结仇，被对方下了什么降头，搞到全身皮肤溃烂，问我有没有办法恢复。我去巴蜀了解过情况，那人简直比鬼还可怕，可家里偏偏又穷得很，一时拿不出解降头的钱，我也就没理。”
“你什么时候去的巴蜀，就这几天吗？”我问。老谢回答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我说那你现在才跟我说有什么用。老谢笑着说上午这人又给我打来电话，说钱已经凑齐，东拼西凑总算集齐了十几二十万泰铢，让我再去看看。可现在Nangya和登康都不在泰国，所以想让阿赞巴登过去看看。
我说：“那你得给方刚打电话，阿赞巴登可是方刚的上游阿赞，你找我算什么事，到时候方刚又该说我挖他墙角了。”
老谢说道：“我刚给方老板打过电话，他很不耐烦，说让我找你谈。我说我想请阿赞巴登去看看，话还没说完，方老板说我再打扰他赢钱，这把牌要是输了就得算在我头上。”我哈哈大笑，说这就行，只要方老板有言在先就没事，不过阿赞巴登毕竟是方刚的上游，如果这桩生意最后成了，你也得把利润分给他最少两成。
“那当然没问题！可是我跟阿赞巴登没有你熟，再说咱们关系这么好，要不你帮我问问他，透个最低价怎么样？”老谢说。我就知道他是这个想法，不过老谢做生意的习惯倒是了，一定要把价钱说在头里。
给阿赞巴登打去电话，问他这几天是否还能施法，收费多少。阿赞巴登告诉我，最好能让他恢复三四天，施法的费用只要不是特别复杂，大概十五万泰铢左右即可。我把话转告给老谢，约好三天之后他来曼谷找我。
我打电话给陈大师说要多停留几天，这边有客户危在旦夕，等处理完了就马上回香港，陈大师说没问题，听语气似乎很高兴。我有些奇怪，难道我在香港耽误他的好事？陈大师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就说：“田顾问，真的要很感谢你，昨天我和Nangya去海洋公园，整整玩了一天！”
“有这么好？”我更加惊讶，以Nangya的性格，就算同意陪你去海洋公园，也不愿意呆上整日吧，看来这情降还真是厉害。我心里发虚，告诉陈大师不要太过于追求Nangya，慢慢来，反正时间有的是，要多给她修法和休息的时间。陈大师连声称是，让我放心，他会掌握分寸。
躺在床上，我心想这Nangya难道真被情降术给改变了？马上打电话给登康，他说：“凡是都要有个过程，现在有一个多月了吧，按我估计，最多再有两个月，阿赞Nangya体内的情降法门就会开始失效。”我说不管到时候是否开始失效，你都在一个半月之后来香港，给Nangya解降，我不想再拖。

第933章 可怜的男人
四天后，老谢早早就来到曼谷，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我说让他叫出租车自己来，老谢说：“哎呀田老弟，你和方刚新租的公寓地点太不好找，我怕迷路了怎么办？你就来接我一趟吧！”我估计这家伙就是想省车费，没办法，只好开着方刚的车把老谢接了回来。
方刚问：“什么狗屁客户，穷成这样还有钱去赌吗？”
老谢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嘿嘿笑着说：“没钱才去赌嘛，要是有个几百上千万，早就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赌？”
“一看就知道你没赌过钱！”方刚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老谢，“有多少千万甚至亿万富翁都在赌桌上输个精光，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赢多少钱，而是感受博彩的快感，懂吗？”老谢连连点头，我问方刚那你属于哪种，方刚想了想，说我是既想赢钱，也要体会快感。
我问老谢那客户的具体情况，老谢喝着啤酒说：“别提了，那人叫朱拉旺，住在贫民区，老婆又黑又瘦，家里穷得没一样值钱东西。那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他老婆说朱拉旺喜欢赌钱，可是天天都输。那天赌场又输光了，同桌的有赌场老板。他低头捡烟的时候看到赌场老板腿下居然压着一张牌，就发起火来，两人动手，他打伤了赌场老板的眼睛。后来有一天，他身上突然开始起水泡，还往出钻小虫子，越来越多，嘴里也有，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老谢掏出手机调出照片，我和方刚凑过去，看得头皮发麻。画面中有个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半身，眼睛紧闭，头发几乎全秃，脑袋上都是深一块浅一块的疤痕。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就没有好的，好像不小心掉进稀硫酸的池子里再捞上来。
方刚说：“都这样了居然也没有死，真是命大！”
“他怀疑是赌场老板搞的鬼？”我问。老谢说是啊，因为这人虽然穷，但身体很健康，但打伤赌场老板之后不到十天，就得了这个怪病，不得不怀疑。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那就只有请阿赞巴登去看看再说了，你说这个朱拉旺已经凑够二十万泰铢钱？你还没确定他的问题是不是降头、能否解开，你就先让他四处借钱，到时候我们解决不了怎么办？”
老谢嘿嘿笑着：“那就再把钱还回去嘛，反正只是借，又不是偷抢来的。”
方刚哼了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走吧，去接阿赞巴登，他妈的幸好只是巴蜀，要是在宋卡，天这么热，就算有钱赚老子也不去！”我说你那辆车的空调是不是该修修了，坐你的车就像在洗桑拿。
“最近都没怎么赚到钱，拿什么修？”方刚翻着白眼。
驱车去接阿赞巴登的路上，方刚问老谢最近是否打听出熊导游的消息。老谢摇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倒是遇到好几个骗钱的，都自称认识熊富仁，要我先汇款就提供消息。”我说这种人我也遇到过，当初去江西找于先生就是这样。
从阿赞巴登家里出来，四人驶车由曼谷沿着公路开到巴蜀，老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是当时去朱拉旺家时记的路线。七拐八拐，从大巴车站来到市井，路边能看到有很多店铺，条件简陋，但几家蒸包子的小店将蒸屉摆在门口，热气腾腾，刚出蒸笼的包子味道非常香，我虽然不太饭，但肚子也叫了起来。
汽车缓缓行驶，开始还能看到几栋楼，后来就是典型的贫民区，很像中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平房。
朱拉旺的家有些偏僻，距离平民居住的那片区域大概有几百米，附近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建筑，离铁路倒是不远，而铁轨两侧全都是山和茂密的树林。我们把车停在平坦路面，就出来步行走到朱拉旺的家。确实很破旧，门口堆了很多木柴。
进到屋里，真是昏暗又低矮，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是类似狐臭和中药的混合味道。摆设都很陈旧，只有厨房的门似乎是新换的，看上去很结实。有个又黑又瘦的女人看到老谢，连忙把我们迎进屋里，搬来椅子让座。这女人眼睛很大，瘦得皮包骨头，床上躺着个男人，赤裸上身，下面只穿一件短裤，身体下面铺着防水布。这男人的身体倒是很强壮，表皮却全是水泡、脓包和瘢痕，脸上和头上也是，五官都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看出那几种器官的位置，特别恶心。幸亏我之前看过老谢手机里的图片，不然还真抗不住。
地面有很多水渍，旁边放着好几个大号的红色塑料桶，里面盛满清水，还有个塑料水舀。很明显，这是要经常舀水往朱拉旺身上浇，用来止疼和止痒的。
老谢向她介绍了我们几人，尤其着重介绍阿赞巴登，说是泰国著名的阿赞师父，没有解不开的降头术。
“真的吗？那求求你们帮帮我丈夫！”女人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着。阿赞巴登来到床前，这男人侧头看了看他，再看看我们，张开嘴勉强说了几句话。声音非常沙哑，说得很费劲，大概是说让我们救救他。方刚仔细上下打量朱拉旺，专头问他老婆到底么回事。
女人流着泪：“我们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身上开始起小水泡，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被蚊子给叮的。可怎么也不好转，都抓出血了。就只好买了些药膏涂上，又不舍得花钱去医院。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小水泡变成大水泡，还长出很多脓包，抓破之后就钻出虫子，吓死人了……”
她身体直哆嗦，看来真是吓坏了。我掏出五毒油项链，在朱拉旺身上试了试，颜色比较深，但还没有到发黑的地步。阿赞巴登对我们说：“这人身上有阴气，应该是中过虫降。”
方刚问：“大概有多久？”女人想了想，说应该有二十几天。
我问之前有没有请过别的阿赞来看，女人哭丧着脸：“我们家里很穷的，请不起阿赞，这段时间也是四处去借。要不是他的表妹夫家有钱，我差点儿给他们下跪，才借到十几万泰铢，还不知道够不够……”
看着这女人的可怜相，我问方刚和阿赞巴登，这事要怎么弄。阿赞巴登说施法也要在午夜，这种虫降拖得时间太久，不知道能不能解得开，到时候才知道。女人紧紧抓着阿赞巴登的胳膊用力摇，脸上全是泪水。
老谢说：“你不用这样，降头这东西只要能解得开，我们也愿意赚钱。但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们只收两万五千泰铢的辛苦费。”没想到，女人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扑通给老谢跪下，双手把布包托起来，说这里是十九万多泰铢，只要能治好朱拉旺的怪病，这些钱都给我们。
床上的朱拉旺抬起手臂，用沙哑的声音说：“求你们……”我真有些看不下去了，心里不忍。方刚把这女人扶起来，说今晚十二点左右我们会再回来，现在先去附近找家旅馆住下。女人连忙说：“就在我家里等吧，我去给你们买些肉包子回来！”老谢说不用，你这里没地方休息，我们还是先走。
离开朱拉旺的家，开车回到巴蜀市区，找旅馆订了两个房间进去休息。这旅馆条件简单，但却很干净，估计是专为游客准备的。我、方刚和老谢在同一个房间，有三张单人床，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老谢问：“方老板啊，你说这桩生意要是成了，钱怎么分呢？”

第934章 厨房
我就知道他最关心的是利润问题，方刚抽着烟，说：“二十万泰铢，阿赞巴登至少要收五成，我们几个每人分到手三万泰铢。”老谢勉强笑着，看来是不太满意这种分配方式。我说这个活出力最少的就是我，老谢联系的客户，阿赞巴登是方刚的渠道，我只是跟着客串，而已，给我一万五泰铢就行，让老谢多得点儿。
老谢高兴地刚要点头，方刚把眼睛一瞪：“不行，我们是团队，俗话说见者有份，再说田七也出了力，那天晚上我在赌钱，要不是田七给阿赞巴登打电话，你怎么知道价格？”这番话其实很有些强词夺理的劲头，老谢满脸冤相，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我乐得不行，对老谢说你不用叫屈，我肯定会把这个损失给你找回来。
晚上在附近吃完饭，方刚又要去找赌场，或者到马杀鸡店放松放松，我说泰国也不是遍地都有按摩店，还是算了吧。方刚很不满意，只好放弃。
午夜十一点，我们开车返回朱拉旺的家中，他妻子正跪在床边抽泣。看到我们回来，朱拉旺的妻子爬起来，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开始大哭。她抓得很用力，我胳膊很疼，连忙问怎么了，她哭着说：“我丈夫刚才一直昏迷，怎么叫都没反应！”
方刚走到床边看，朱拉旺双眼紧闭，就像死人似的。他妻子又抓着方刚的手臂哭嚎，方刚不耐烦地把她推开。朱拉旺的妻子又去拉老谢，说：“求求你们快求我的丈夫！”老谢连忙往后退，说我们来就是给他解降的，你哭也没用。随后，阿赞巴登让我们把朱拉旺从床上抬到外面，放在屋前的空地上。正是深夜，外面很黑，好在朱拉旺家的大门口有个铁罩子的白炽灯，估计是方便晚上劈柴用的。他妻子把灯打开，照得屋门口都亮了。
朱拉旺似乎很痛苦，抬的过程中不停地呻吟着。阿赞巴登要多打些水，我就走进屋子，朱拉旺的妻子连忙说：“我来吧！”
“不用，塑料桶那么大，你怕是提不动，还是由我来。”我说。可朱拉旺的妻子却坚持要由她来做，我也只好同意，心想这女人还真客气。朱拉旺的妻子拎着大号的红色塑料桶，打开厨房的门进去，又把门关上。几分钟后她将厨房门打开一半，接了满满的一桶水出来，根本就拎不动，可仍然费力地一步一步挪。我要过去帮忙，她摆手说不用，自己把水桶抬出来，又关好厨房的门。
我帮她将水桶拎到朱拉旺的身边，阿赞巴登开始施法。他取出小刀，将朱拉旺身上的某个脓包扎破，挑出里面的东西。老谢递过一个空碗，让阿赞巴登把脓包中的东西甩在碗里。我和老谢仔细看碗里的东西，在脓血和脓物当中，慢慢爬出一些黑白相间的小虫子，约有米粒那么长，在慢慢蠕动。
老谢怕这些东西，就把碗递给了我，说：“这些虫子看上去很眼熟，好像在Nangya的家里看到过。”我说虫降大概都这样吧。
阿赞巴登将骨珠缠在手腕，接过我手里的碗托在掌中，盘腿坐在朱拉旺身前，方刚拿过域耶放在阿赞巴登身边，他左手按着域耶，右手用碗在大塑料桶里舀了些清水，轻轻晃动，同时念诵着经咒。
在这过程中，朱拉旺不停地大声呻吟，听得人心烦意乱。十分钟后，阿赞巴登把小碗里的水又全都倒在大塑料桶中，方刚连忙跑过去，拿着一根短木柴，在桶里慢慢搅乱，看来是想尽量搅匀。
阿赞巴登示意我们把水往他身上泼。我拿着塑料水瓢，把桶里的水一瓢瓢舀出来，慢慢泼在朱拉旺身上。“啊——”朱拉旺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好像我泼在他身上的不是清水而是硫酸。我也没理他，继续泼着。
突然，阿赞巴登的经咒声停止，并开始大口喘气。老谢低声问：“是不是给桑坤施法耗费得太多，还没恢复过来？”方刚还没回答，躺在地上的朱拉旺却也张开大嘴，像金鱼缺氧似的从喉咙中发出“咝咝”声，然后把头一歪，就没动静了。我大惊，三人互相看看，这时阿赞巴登又开始念诵，但似乎换了别的经咒。
我经历过很多施法场面，知道不少时候客户都会假死，但那都是给人驱邪时候才用，主要是为了骗过所得罪的横死阴灵，但解降头的时候没有。难道朱拉旺死了？我们脸上都露出疑惑和紧张的神色。
阿赞巴登又念诵了两分钟左右，就见他身体发颤，看上去很不对劲。这时方刚左右看了看，问：“他老婆呢？”我和老谢这才发现，朱拉旺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跑进屋去看，并没有，去敲卫生间的门，才发现门没关，里面也无空一人。推了推厨房的门，好像已经是从里面反锁。
我问：“喂，你在里面吗？”没人回答，方刚走进来，我说她在这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反锁着门。方刚用力擂门，忽然我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不要出声，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仔细听，似乎里面传出一些声音。
“好像有人在里面也在念诵经咒。”我说。方刚把我推开，凑过去听了几秒钟，转头对我大声道：“破门！”我俩后退几步，同时冲上去用腿踹门，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这厨房的门看上去像是新换的，原来就是为了防止这一手。我俩踹了两脚居然没开，但木制门框已经松动。
外面的老谢大声说：“怎么回事啊？阿赞巴登的鼻子和嘴都在流血！”
方刚也朝外面也大喊：“有人躲在厨房里，你帮我看着他！”他伸手示意我别动，他运足了劲，飞身冲上去用肩膀猛撞厨房门。这个力量很大，把门框完全给撞得变形，明显能看到门板和门框之间已经分离，说明门锁都坏了。但奇怪的是，那扇门居然还没开。
“里面有东西顶着呢！”我大声说。这就难办了，只要不是铁门，再坚固都有可能被撞开可要是用粗壮的木棍顶住，一个在门上一个在地下，撞击的力量都被传导到地面，除非有圆木之类的攻门器械，把木门完全撞烂，否则短时间内都没办法。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说：“干脆用车撞。”方刚目露凶光，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听到厨房里那念诵经咒的声音提高了很多，方刚大骂：“你他妈的，鬼鬼祟祟躲在厨房里就行？看老子不开车撞死你！”忽然我感到肚子极痛，捂着小腹刚要说话，两条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
方刚问：“你这是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瞪大眼睛，五官也移了位，用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我勉强说好像是被人给施了降头水，方刚用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尽力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互相搀着走出屋子。
看到我俩的样子，老谢疑惑地问：“怎么了？”我疼得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地上。方刚大口喘气，想拖着我走，可他自己也坐倒。老谢跑过来问，方刚说：“你、你、你小心……”他连话都说不出。
虽然中了招，但我的脑子还很清醒，立刻想起刚才进屋的时候，朱拉旺的妻子抓着我胳膊的时候，我的手臂感觉很疼。当时以为是她情急之下太用力，现在想起，应该是她在手里藏了针之类的东西，抓了我又抓了方刚，要去抓老谢的时候，被他躲开，所以老谢现在没事。

第935章 狗熊变鬼
这时，我惊愕地看到原本一直躺在阿赞巴登面前的朱拉旺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老谢。老谢是面对着我们，而朱拉旺在他身后，我抬起胳膊，想指着老谢身后，可他没明白，还在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朱拉旺是在装病？可阿赞巴登说过，他确确实实中了虫降，而且身上的脓包、水泡也都不假，怎么现在却能爬起来？正在我惊愕的时候，这个朱拉旺已经来到老谢背后，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虽然能动，但似乎行动没有正常人那么迅速，有些像美国电影里的僵尸，动作迟缓，但掐的倒是很结实。
老谢大惊，下意识用手掰朱拉旺的手指，努力转回头想看是谁。可朱拉旺掐得很用力，老谢脸红脖子粗，他人又矮又胖，朱拉旺人高马大，把老谢掐得不能动弹。
我和方刚半躺在地上，看到阿赞巴登连连咳嗽，但仍然坚持念诵经咒，他把域耶抱在怀里，站起来朝屋子走去。这时，屋里的经咒声已经大到连外面的人都能清楚听到，这经咒根本不是念诵出来，而像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很耳熟。
“阿、阿赞尤！”我猛然想起来，当初在那空沙旺，我们和于先生、登康两位搞掉阿赞尤的时候，他站在公寓窗前大叫，就是这个声音，完全不差。可他不是说被家属给接走了吗，也是假的？
阿赞巴登似乎无法对抗，只走出十几步，就又盘腿坐下。这时，我看到老谢用两只手奋力掰开了朱拉旺一只手的食指，并且使劲朝外拗。人在做掐动作的时候，食指施力最大，而食指要是无法使用，掐的力量就小了很多。
然后我又听到了“咯”的一声轻响，朱拉旺张开嘴大叫，显然是他的手指已经被掰断。借着这个机会，老谢猛地把头向后撞，用后脑勺去撞朱拉的旺的脸，朱拉旺没防备，正好撞在鼻梁上，鲜血直流。他闷哼着用手捂脸，老谢趁机脱开，但也被掐得直咳嗽。他这时才看清掐自己的人是朱拉旺，这家伙脸上全是疤痕和脓水，双手放开，脸上还有血，真是比鬼还难看。
老谢大叫：“活鬼呀！”
“砸、砸——”方刚仰起头，吐出这么几个字。老谢咳得厉害，脸都成了猪肝色。朱拉旺捂着手指，又要扑向老谢。老谢连滚带爬地朝树林方向逃走，我心想完了，这老狐狸关键时刻就知道跑，我们可怎么办？朱拉旺又走向阿赞巴登，看来是想干扰他施法。
方刚疼得口吐白沫，双手在地上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最后只抓了一把泥土，徒劳地朝朱拉旺扬过去。这当然没用，朱拉旺连看都没看，来到阿赞巴登身后，伸手又掐住他的脖子。
我急得眼睛冒火，但又完全使不上力气。肚子里有东西在咕咕蠕动，就在这时，看到从树林里又跑出一个矮胖子，正是老谢。可能是他回过神来了，看到朱拉旺在掐阿赞巴登，他左右看看，来到屋门口的那堆木柴前，挑了一根结实的，跑到朱拉旺面前，可却迟疑着不动手。
老谢双手紧握木柴，浑身都在哆嗦，我气得不行，脸上全是冷汗，说：“打……”老谢舔着嘴唇，运了半天气，好像在找感觉。那边朱拉旺已经把阿赞巴登掐得身体打颤，我气得想咬舌自尽，心想你就运气吧，再多运一会儿，阿赞巴登就得归西。
好在老谢没让我们太失望，他最终还是举起了那根木柴，打在朱拉旺头上。可他也许是从来没动手打过人（但肯定挨过揍），这一棍打得软绵绵，也没什么力气，全靠木柴本身的重量，让朱拉旺的脑袋沉了一下。
朱拉旺转头看了看老谢，都没再理，回头继续掐。老谢可能是被激怒了，嘴里虚张声势地大声说：“你、你还不松开？”又用力打了一棍子。这下他是横着打的，毫无章法，但木柴砸在朱拉旺脸上，鼻梁又开始流血。朱拉旺疼得不行，松开阿赞巴登，捂着鼻子朝老谢走去。
老谢大叫着转身就跑，此时的他竟然那么地灵活。朱拉旺知道追不上，又转回身，刚要去掐阿赞巴登，看到我和方刚躺在地上，他走到我面前蹲下，用嘶哑的声音说：“田老板，我改主意了，不想用降头术搞死你，还是用手吧！”
“你是熊富仁？”在看到“朱拉旺”复活的时候我就有怀疑，但现在才确定，虽然他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是谁，但从语气和内容就很明显，他就是熊导游，可惜已经晚了。
方刚在旁边无力地指着熊导游，嘴里骂着什么，但完全听不清楚。熊导游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完成什么仪式，才伸出手稳稳地掐住我脖子。他这手劲还真大，我立刻就呼吸不畅，腹痛加上窒息，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到，真不如尽快死了才更舒服。
这时，我看到熊导游的脑袋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又动了一下。他转回头看身后，被一根木柴砸在脸上，打得他身体歪倒。这时我才能够看到站在面前的老谢，这家伙刚打倒了别人，自己却哆嗦成一块。看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熊导游，老谢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打的时候，从屋里传出稀里哗啦的乱响，然后有人冲出屋子，正是阿赞尤。
他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继续念诵经咒，盘腿坐在地上。阿赞巴登气喘如牛，我从来没见到他这样过。他掏出一柄小刀，割开左手的脉搏处，那鲜血汩汩地涌出来，他把手腕悬空放在域耶头骨上方，让鲜血哗哗往下流，很快就将域耶几乎全都染成红色，原本呈灰黑色的域耶，现在变成了一颗红色的头骨，看起来更加诡异。
阿赞巴登加快念诵经咒的速度，那边盘腿坐在屋门口的阿赞尤，头发又乱又长，脸也很脏，一边念诵经咒，一边身体来回晃动。他的经咒时断时续，还夹杂着喘息和叫喊。熊导游还想爬起来，老谢干脆用脚踩在他胸口，熊导游可能被打得没力气，竟没爬起来。
那边的阿赞尤喘得更厉害，而扮演“朱拉旺”妻子的那个黑瘦女人也从屋里出来，缩头缩脑的。她先来到阿赞尤身边看了看，转身就跑。没想到阿赞尤猛地站起来，把她扑倒在地上，掏出一柄小刀就去割黑瘦女人的脖子。
黑瘦女人用双手死死攥着阿赞尤手里的刀，大叫着要他放手，手都被割出了血。这时方刚和我的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但仍然站不起来。方刚说：“阻止他！”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们行动不便，要是在这里发生他杀事件，我们又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恐怕就得惹麻烦。
老谢连忙拿着木柴跑过去，照着阿赞尤的后脑勺就是一下，把他也给打倒。老谢还要再打，突然阿赞尤又爬起来，握着那柄小刀就朝自己身上猛插，一下又一下。老谢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而那名黑瘦女人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向树林。
阿赞尤插了自己数刀之后，眼睛瞪得像牛，双手紧握着刀柄，身体慢慢倒在地上。阿赞巴登这才停止念诵经咒，只是坐着喘气。老谢连忙跑过去，把衬衫脱下来紧紧扎住阿赞巴登的左手前臂，好让血液流得慢些。阿赞巴登喘了半天气，我和方刚这时已经能慢慢站起来，只是小腹仍然疼得厉害。熊导游也从地上爬起，朝树林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第936章 虫降术
方刚从腰间的皮套里掏出弹簧刀，啪地把刀尖按出来，大叫：“别跑，他妈的，老子很久没杀人了，今天非把你扎成蜂窝不可！”
这时，阿赞巴登伸手阻止，让老谢扶着他走向熊导游，边走边念诵经咒。
之前在我们刚搞垮阿赞尤的时候，方刚曾经给阿赞巴登讲过于先生给熊导游车中矿泉水里混入虫降水的事。现在看来，应该是阿赞巴登还记得这个事，他希望能用降头咒语来试验熊导游是否中过虫降。如果真有，那就有可能再次催化他体内的虫降水起效。可问题是，阿赞巴登并不知道Nangya的虫降法门是什么，怎么施这个降？
熊导游本来就有病，又被老谢打过，逃得很慢，但阿赞巴登身体虚弱，行动的速度也不快，在老谢的搀扶下，双方保持在同一速度。我能听出阿赞巴登更换了几种经咒，似乎都没什么效果。
方刚摇摇晃晃地从屋门口抽出一根粗大的木柴，红着眼睛走向熊导游。这时，阿赞巴登又换了经咒念诵，在前面捂着脑袋、低走猛走的熊导游开始发出叫声。
老谢说：“好像有效果！”
阿赞巴登继续念诵，手腕处的血很快就浸透衬衫，流在地上。熊导游双手不停地在身上用力抓挠，随着经咒越来越快，熊导游也更加痛苦，就像他全身都有无数只马蜂或者蚂蟥在同时咬他，吸他的血，而熊导游怎么也甩不掉。开始他还能边走边抓，后来就干脆扑通跪在地上，嘴里嗬嗬大叫。他身上全是疤痕和脓包，抓得全都破了，血和脓水都流出来，借着月光虽然看不清颜色，但肯定很恶心。
熊导游痛苦地大声惨叫，开始用手抓自己的面部，身体瘫倒，渐渐不动了。
我和方刚喘着气来到熊导游身前，谨慎地用脚把他翻过来，借着月光，看到熊导游圆睁双眼，嘴张得很大，一动不动。身上全是粘乎乎的东西，之前似乎还没有。方刚想低头用手去探他的鼻息，被老谢拦住：“万一他装死呢？”
“他……已经死了。”阿赞巴登喘着气说。我们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返回屋前。我们支撑着钻进汽车，由老谢开车，载着这三个病人离开这里，朝巴蜀市区行驶。找到最近的医院，进去给阿赞巴登处理手腕处的伤口。
医生打量着我们几个，因为刚才的那通折腾，我们四位都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好在来得还算及时，医生将阿赞巴登的血止住了，但失血太多，必须补充血液。我们三个人坐在病房外，有护士出来问是怎么回事。为避免麻烦，老谢告诉她，是这个人因为赌输了钱而想不开，要割腕自杀，被我们及时发现。为了把他救到医院，我们三个男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弄来。护士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什么。
次日早晨，我和方刚的腹痛也有好转，阿赞巴登输了足有三四袋血浆，总算是没事了。老谢累得够呛，自己找了个病房的空床位，那呼噜打得整个医院都能听到，最后护士没办法，只好把病房的门关上，还是能听见，但至少听上去轻多了。
我和方刚坐在阿赞巴登病床前，看到他脸色惨白，状态很差。回想起昨晚的事，我这心脏还跳得很厉害。但不管怎么说，阿赞尤和熊导游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今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心里又有说不出的轻松。可能是平时把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没了事，我就觉得全身像被抽了筋，说不出的难受，好像身体全都被掏空了。
方刚低声对我说：“最好尽快离开这里，那边熊导游和阿赞尤的尸体早晚会被发现，到时候警察可能会排查，我们现在又脏又伤，很引人注目。”
于是，我去病房把呼呼大睡的老谢给叫醒，从皮包里掏出钱让他去找医生结账，尽快离开。
办好交费手续之后，老谢开车带着我们从巴蜀向北，一路回到曼谷。在阿赞巴登的家里，我们给他换了干净衣服，再次送到医院休养。
几天后，阿赞巴登可以出院了，方刚将他再次接回住所。这次事件之后，威胁我们将近半年的诈骗三人组，到现在才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按理说，这本应是最值得好好庆祝的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方刚都高兴不起来。
以前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是我心情不好，觉得当牌商太累，想多赚钱就要多接生意，也会多结仇。但通常方刚都满不在乎，因为他经历得太多，早就麻木。可这次不同，他显得比我还失落和空虚，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也不怎么说话。
老谢倒是很激动，一直在我和方刚面前大讲特讲，说当时的情况多么多么紧急，他又是多勇敢，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才救了我们大家。对老谢的表现，我和方刚都没否认，确实，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三个人可能现在已经被装在裹尸袋中，送进寺庙火化成灰了。
那个黑瘦女人想去抓老谢手臂的时候，幸亏他向后退了几步。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微妙，老谢这一退救了四条人命，否则，现在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边喝着可乐，边打字回忆给大家看了。
这天，我们从附近的餐厅吃饭回来，都坐在地板上聊天。“被阴法搞到发疯的阿赞或者降头师，还能继续施法吗？”老谢问靠墙而坐的阿赞巴登。他脸色仍然不太好看，但至少没了危险，只是近期内都不能再施法。这次折腾，不但耗费了他大量法力，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阿赞巴登说：“那个阿赞尤已经变成疯子，但所掌握的阴法咒语不可能忘。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很多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和人对抗的时候法力不够而输掉，发疯之后只要不死，过段时间仍然懂得使用阴法，只是神智会时好时坏。”
这话我和方刚还是有体会的，当年我俩亲眼目睹那个缅甸疯僧阿赞屈带，在屋里活活把姜先生的眼珠子给烤了出来，他就是在加持了被我们做过手脚的婴尸之后发的疯，还被警察抓走。我们都以为这家伙从此以后就废了，但后来居然又在树林里遇见，还知道抓住无辜的流浪汉，想杀掉以取得头骨，最后被登康用巫咒弄死。
现在看来，阿赞尤应该是在精神病院呆了数日之后，疯性有所减弱，而熊导游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就想办法找来阿赞尤的家属，将他接出医院。后来他们设下这个局，找了巴蜀那个偏僻地方，再雇来那个黑瘦女人假扮患者的妻子。而当时我看到厨房门是新的，应该就是特意更换的，怕我们发现马脚之后强行破门。
我问：“可熊导游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得有多大的勇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被阿赞巴登验证，我都会觉得他是化了妆！”
老谢感叹道：“这个熊导游也真厉害，为了能亲手报复你们，还得让你们看不出来，居然想办法给自己用毒水。”
方刚说：“我倒是觉得狗熊是因为之前喝过虫降水，后来找人解降，但又没有相应的法门，结果适得其反！”
阿赞巴登点点头：“他说的对，熊富仁变成这样，是因为强行解降失败所导致。”

第937章 强行解降的后果
我和老谢连忙问什么意思，阿赞巴登说，熊导游很明显当初确实喝了路虎车里的那半瓶矿泉水，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过熊导游的面，但我们这些人找朋友托关系，还把他的画像到处发布、四处撒网，却没有熊导游的任何消息。
现在看来，熊导游并不是从此之后再也没露过面，而是他找阿赞师父强行解降失败，导致虫降发作，全身皮肤全变成这副鬼样子。我、方刚和老谢也算是三个老油条了，和熊导游是死对着，再熟悉不过，近距离都没看出来，别人怎么可能认得出。而阿赞巴登阻止方刚用刀杀熊导游，就是怕警方看出是他杀，而四处追查线索。
阿赞巴登当然不知道Nangya的虫降咒语是什么，只能更换数种降头咒去试验。其中有一种碰巧与Nangya所用的虫降咒相似，要是放在平常，这种咒语也只能让熊导游难受一阵子，但熊导游在经过强行解降失败之后，原虫已经开始繁殖，只是暂时保持着一种半死不死、半发作不发作的状态。而阿赞巴登的这种降头咒语，又将熊导游的体内的虫降迅速催化，起到雪上加霜的作用，结果就送了命。
“幸好阿赞巴登用降头咒做了试验，不然我们几个还真麻烦！”老谢说，“阿赞尤身中数刀，但却是他自己捅的，这家伙刚从精神医院出来，警方要是能查出他有精神病史，就更相信他是疯病发作。”
我也接口道：“是啊是啊，熊导游更不用说了，全身早就烂成这样，连身份都不好确认。又无枪眼又没刀伤，谁看都会以为是什么皮肤病、传染病发作身亡。”
方刚也嘿嘿笑着说：“估计泰国警方连调查都懒得做，直接把熊导游火化成灰算了！”我们三人哈哈大笑。
想起那个假扮“朱拉旺”妻子的黑瘦女人，我们都觉得她和当初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给马玲下毒的那个女人很相似，只是不能肯定，也许是心理作用。方刚咬着牙，说早晚会把她揪出来，给马玲祭奠。
阿赞巴登用一已之力，对抗法术在自己之上的阿赞尤，要不是他发疯在先，阿赞巴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他冒着送命的危险，替我们铲除了这个家伙，又兵不血刃地搞死熊导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算是我和方刚的救命恩人。
我和方刚商量，表示在阿赞巴登身体彻底恢复之后，我俩接下来的几笔施法生意，都要去找阿赞巴登解决，而且不收利润，全都给巴登作为答谢。
总算可以松口气，老谢回大城去办他自己的事，方刚暂时不打算去香港，因为阿赞巴登身体不适，他决定留在这里，也能对巴登有个照应，毕竟阿赞巴登在泰国孤身一人，也没个助理或徒弟，而我也该回香港去了。
临去机场之前，我和方刚在附近餐厅吃饭，先是碰了两杯，共同庆祝熊导游等人的威胁彻底消除，然后方刚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桌子旁边，算是给马玲留的位置。回想起之前我们三人共同吃过好几次饭，而现在她永远不可能在回到桌旁，心里就不舒服。方刚更是猛喝酒，我连忙制止，说你还得开车送我去机场呢，这样怎么去。
“没事，老子越喝越清醒，泰国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开车，怕什么！”方刚满不在乎。我说算了吧，万一被警察查到，非送你去做义工不可。
出了餐厅，这老哥非要开车送我，被我拒绝了，说我还想多活几年，我爸妈还想抱孙子，就自己在附近找了个骑三轮摩托车的泰国哥们，朝机场驶去。
这趟折腾论利润来说是赔了，因为桑坤那桩生意并没赚多少钱，也就分到手几千块，还都搭在来回机票上了。但又觉得自己赚到不少，因为彻底搞垮熊导游和阿赞尤这两个心腹大患，就是最大的收获。
回香港后我没去酒店，而且先到了佛牌店，因为各种事耽误了好几天，所以得多干点儿活，才对得起高级顾问这几个字。在伟铭和淑华的帮助下，把店内现有的货品弄了清单，我逐个看还有什么库存，觉得还要进些什么佛牌和供奉品。
清点的时候，淑华告诉我：“田顾问，听客户说在中环那边有一家佛牌店，规模比我们的更大，好像是一个在泰国专门做稻米生意的老板开的。”
“哦，那又不是什么稀奇事，陈大师能在香港开佛牌店，别人也能啊。”我没在意。
伟铭说：“但听客户说，那间佛牌店里的佛牌跟我们的种类和数量都非常接近，但价格比我们要便宜一成左右。”
我说：“泰国佛牌中的正牌就那么些品种，也不是没有巧合的可能。”伟铭说他托朋友去看过，还悄悄拍了照片，发现他们店的柜台跟我们店的非常类似，要说是巧合恐怕不对。他让我打开电脑中的某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张图片。
把图片放大了看，不得不说这巧合也真是高度近似，当初陈大师的佛牌店分类还是那个蒋姐搞的，弄得很科学，从分类到摆放甚至标签都是有心理学依据，就为了让顾客在心理上接受商品。而这间佛牌店显然已经做足功课，应该是没少来陈大师的店取经，然后回去模仿。
“这种人到处都有，”我笑着，“你又不能告他们侵权。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阿赞师父的渠道，而且我们还经常请法师开法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知道想跟咱们店竞争有多难。”
淑华又拿出两份报纸递给我，接过来一看，上面都印着比较明显的广告：“缅甸著名白衣情降大师阿赞翁，将于X月XX日莅临中环XX佛牌店，限定接受善信情降、驱邪及转运法事。名额有限，订金五千港币，请于X日之前致电XXXXXXXX报名筛选。”
下面还配着某穿白色衣服的阿赞图片，盘腿坐在法坛前，面前摆了很多佛牌，旁边坐着一名漂亮少妇。
情降大师阿赞翁？我想了半天，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把报纸上印的彩色图片拍了好几张，那时候的手机不像现在，图片不能放大，所以我只好一块一块地拍，再以彩信发给方刚和老谢，配文字问他们是否知道此人。
不多时，老谢回了短信：“两多前我收过他加持的佛牌，效果一般吧，听说他的情降术还可以，但现在怎么样不清楚，什么时候也去香港坐镇佛牌店了？”
我把报纸扔在茶几上，哼了声：“这帮人的嗅觉倒是很灵敏，看到别人做得好，马上就跟上。”伟铭说这种人真可恶，太不要脸。
“也不能这么说，开佛牌店、请阿赞来法会又不是注册商标，人人都能做。比如我们店看到其他佛牌店有什么好的创意和活动，照样可以搬过来用。”我劝慰他们。
中午吃过饭，我继续清点店里的货物，偶尔也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在QQ上和朋友们聊天。这时，看到姐夫的QQ号有闪动，这才想起我在沈阳还有个佛牌店呢，打开看，姐夫对我说：“田七，在不在？你在泰国吧，我建议店里多进点儿便宜的东西，不管佛牌还是供奉物、小佛像什么的。沈阳人不像香港人那么有钱，懂佛牌的也少，反倒是那些几十、几百块钱的东西卖得挺快，千元以下的便宜正牌也能走一些。”

第938章 费大宝来了
我连忙回复说人在香港，但没有问题，我这就通知泰国方面发货。因为方刚一直没回短信，我就又给老谢发信息，让他帮我去寺庙或集市上，进一批低价的正牌，再多弄点儿有泰国特色的商品，比如供奉物、佛像、摆件、线香、转运珠和钱母等。又想起之前打算弄个招财的古曼童来着，就让老谢帮我找龙婆师父弄一尊，尽快发到沈阳。
忽然想起Nangya来，我就放下手上的活，叫出租车直奔中环。在这里往西一点儿，就是陈大师当初为Nangya购置的那处房产，那时候Nangya没兴趣去住，现在她来香港常驻，就在这里落脚。
这块地方确实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距离太平山也不远，按地址来到门口按门铃，Nangya出来把我让进屋去。刚坐下，她就取出一盘云南糕点，仍然是自己做的。看到Nangya微笑着招待，我心里忽然觉得很内疚，当时就想对她说出实情。但这样的话，Nangya必定要跟陈大师翻脸，他已经给了费大宝六十多万港币，我们收了钱就得保守秘密，于是只好抑制住这种冲动。
Nangya拿出那本洪班送给她的巫书咒，对我说：“这个法本上面的咒语有很多都看不懂。”我说这好像都是苗族古代巫师的专用文字，只有像他这样的苗族巫医才知道。
“真希望能去一趟云南，让洪班师父教教我。”我心想她要是立刻就动身才好，到时候就顺便让登康给她解开情降，就问你想什么时候去。Nangya说她还是想在香港多停留几个月，要是能尽快筹齐修庙的钱，再去云南，这样就不用返回香港。
在香港呆了几天，那天给老谢打电话问能增异性缘的佛牌，他告诉我：“田老弟，你说的那个阿赞翁，情降术还是挺厉害的，听说他光在泰国就有五六个老婆，个个年轻漂亮，都是混血的，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问：“怎么，他和韦小宝一样？到处给女人落情降收做老婆？”
老谢嘿嘿笑着：“当然不是，但估计也是在身上用了情降水之类的东西，就像之前Nangya和熊导游制作的那种人缘水，能极大地吸引异性。”
这天我出去给某客户送两条佛牌，并给他们仔细讲解用法，这人是陈大师的朋友，开着一家演艺公司，最近生意欠佳，总想让自己转转运。从客户家里出来，坐地铁的时候手机接到姐夫发来的QQ信息，说有一条XX论坛的私信，好像有些价值。那人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是香港人，正好我也在香港，离得近，行的话直接就找他见面谈。
“XX论坛……我都很久没在那个论坛发过广告了，应该是以前的吧？”我问。姐夫回复说可不是吗，贴子的发布时间是在差不多两年前，而私信却是上周的。
我心想，网络毕竟是网络，什么时候的消息都能被网友翻出来，就让他把私信内容发给我看看。
姐夫把私信的内容复制给我，还是繁体字：“田七先生，你好，我是香港XX慈善会的会长，我的名字叫周彦文。最近在关注您于网路上发广告和贴子，很感兴趣，从网民的回复中能看出，您是资深的泰国佛牌专家，所以想和您谈点事情。我的办公室电话是XXXXXXXX，如有时间，请拨冗联系我，或者留下您的号码，盼复，谢谢。”
我从皮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把这个号码记下来，给姐夫回复：“看起来像是个有诚意的客户，而且身份也不是白丁，我一会儿就打。”
从地铁站出来，我按照这个号码打过去，是个年轻男士，说：“您好，XX慈善会。”我自报家门，说要找周彦文会长。对方让我稍等，几秒钟后把路线切过去，换成了另一位成熟女性的声音，原来这个周彦文是女的，只是名字比较中性化。她说话很客气，也很得体，听说我也在香港，而且还是著名风水专家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她觉得非常意外，也很高兴，问我下周一的下午两点是否有时间，可以到她的慈善会办公室面谈，我说没问题。
在佛牌店附近的餐厅吃晚饭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费大宝的名字，接通后他兴冲冲地说“田哥，我大哥和你在一块吗？”我说方刚在曼谷，我在香港呢。
费大宝很惊讶：“他什么时候回去的？处理生意吗？”我说你到底找谁，要是找你大哥方刚，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费大宝说大哥的手机这一下午都没打通，就只好打给你。
我问：“有什么事要请教我？”费大宝嘿嘿地问我在什么位置，说他已经从香港机场出来了，刚叫了一辆出租车启动。我张大了嘴：“你小子来香港了？”
“是啊是啊，临出发的时候给我大哥打电话，可他手机没开，我就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可现在这个惊喜只能给你了。”费大宝回答。
我说你来这能算什么惊喜，顺便把我吃饭的餐厅地址告诉他。说你要是快点来，还能赶在我吃完晚饭之前到这里，顺便可以请你吃饭，要是拖太久，你就得自己解决晚饭。费大宝连忙说他马上就到，让我吃慢点儿。
不到半个小时，费大宝的出租车停在门口，他高兴地背着旅行包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看着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连忙把菜单扔给他，让他自己点菜。
吃饭的时候，费大宝说：“前阵子我给大哥打电话，他告诉我你们都在香港，给陈大师的佛牌店要办什么法会，还说你们得常驻香港几个月，没想到他又回泰国去了。”
“我知道，你们通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我喝了口果汁。费大宝说我就是专程来香港，想跟大哥和你学佛牌知识的，以后也好去泰国给他当助理。
我盯着费大宝：“你只是觉得这行业好玩刺激，还是真想把它当成职业？可得仔细想好！要是还想以前那样，总想投机取巧，那可不行。”费大宝拍着胸脯，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自从被大哥教训之后，就觉得应该做点儿自己的事业。我说现在方刚不在，你也没法跟他学习，等晚上我再试着给他打电话。
费大宝说：“好啊，咱们先吃饭吧。”
回到酒店大堂，我说你要不就自己掏腰包另外开房间，要么跟我凑合一张床。费大宝掏出信用卡，说：“田哥，你也小看我，我再穷也不至于连房钱都出不起！”在前台登记，服务小姐和我已经很熟，她笑着问这位费先生的房间费用是否也挂在陈大师账上，我心想不挂白不挂，我们帮了他这么大忙，让他招待招待方刚的小弟，也不算错，就点了点头，把费大宝手里的信用卡推回去。
在房间里躺着看电视，一边给方刚打电话，还是关机，我就只好发短信给他。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方刚才把电话回过来，问我什么事。我笑着问：“如果不是你关机，估计我又要耽误你找女人了吧？”
方刚说：“胡猜什么，我是手机不小心掉进马桶里，修了好几个小时，到现在才能用。要不是里面的资料重要，早就换一部新的！”
看来是冤枉他了，我告诉他费大宝要来香港找他学习的事，方刚说：“真他妈不巧，我怎么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回去，这样吧，毕竟是我的小弟，以后还要给我当助理，你就先教教他。有什么生意让他跟着，反正都是学。”

第939章 五百个符
我笑着打趣：“让香港佛牌店高级顾问亲自去教一个新人，也太屈才了吧？”方刚哼了声，说在我面前装什么专家，别忘了你也是我带出来的。这倒是真话，我连连称是，说肯定不辜负方老师的吩咐，保证带好徒弟。
次日起来，我带着费大宝来到佛牌店，和两名店员介绍认识。费大宝是自来熟，没几天就跟伟铭和淑华混得很熟。中午他又自告奋勇出去卖午餐请大家吃，让这两位更喜欢他。尤其淑华，我看似乎还对费大宝有些意思。
教费大宝认了很多佛牌的品种，他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客户家调查？以前大哥给我讲过，说能遇到形形色色的客户，什么身份、什么病症的都有，特别有意思。”我说你不要生下来就想跑，先学会爬再说。
闲着无事时，我让他坐在休息区，把那本厚厚的泰国佛牌大全彩色画册认真看，记住分类、功效和出处。费大宝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在捧着画册看的时候，只要有顾客进店，他就把耳朵竖起来，听店员的介绍，和我对咨询的回复，好像恨不能代替店员，直接和客户聊天。我要经常提醒他集中精神干好自己手里的活，他才把注意力转过去。
周末过后，周一上午我在佛牌店教费大宝认佛牌的法相，快到中午了，费大宝要请我出去吃大餐，我说：“今天下午两点我约了个客户要谈生意，你们自己解决午饭吧。”费大宝连忙问什么生意，我就说了周会长的事。费大宝兴奋地问要是去客户家走访，能不能把他也带上。
“那不行，你刚接触这行才几天，客户要是看出你是个新手，有可能会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再说吧。”我回答。费大宝哀求道：“田哥，就带我去吧，大不了我不说话，就说是你的助手，你们聊天，我在旁边假装做记录，还能给你提高身份，多好！”我心想也有道理，而且方刚让他跟我学习，这也算是个机会，就勉强同意了。
下午，我俩乘出租车前往这个位于牛头角的一处工业大厦，进大楼的时候，费大宝像模像样地将我的皮包斜挎在他身上，还真有几分助理的派头。慈善会就在大厦的十几层，在电梯里，我对费大宝说：“做这行最重要的不光是精通佛牌知识，还要学会仔细观察。很多时候，客户的举动、言语和眼神都能传达出信息。”
费大宝瞪大眼睛：“那岂不是和侦探一样？”我说你以为呢，这几年我和各种客户打交道，很多信息都是从观察中得来的。当然你要是嫌麻烦也可以不管，只管卖佛牌和施法，我只是比较喜欢观察而已。
“那我也行啊，”费大宝来了精神，“田哥，我这人没别的能耐，就是精力旺盛，对什么事都好奇。你放心，不会给你丢脸！”我笑着说那就好。
出了电梯，看到走廊的墙上贴着醒目的“XX慈善会”字样，公司大门敞开，里面有几十个工位，不少男男女女忙碌地来回穿梭，墙上贴了很多活动的照片，内容都是捐款、放生和在寺庙做法事，看起来这个慈善会业务还挺多。
经前台小姐指点方向，我俩拐了个弯，看到会长办公室，有一名穿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坐在门旁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用座机打电话。他说的是港普，眼含笑意，声调温柔，隐约听到在说：“今晚不行，说好了要跟女朋友出去吃饭，不然她会怀疑我。”很明显，这是在脚踩两只船。员工在上班时间用电话闲聊谈情说爱，看来这慈善会管理也不是很严格。
我俩来到桌前，年轻男子连忙放下话机，听说我是田七，他笑着让我们稍等，再次操起话机按了个钮，说：“周会长，田七先生来了。”我心想，一般男领导都配女秘书或助理，但女性领导为什么用男助理，难道真是异性搭配、干活不累？
随后，那年轻男子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让我俩进去。办公室宽敞整洁，有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十几幅大照片，都是某中年女性和别人的合影，看上去有官员、僧人、道士和西藏的活佛。一个穿白衬衫和西装裙的中年女性健步从办公桌后面出来，就是照片上的那位，她热情地跟我俩握手。这女人看年纪应该有四十来岁，刚到肩膀的半长头发，身材微胖。
我说这位是我的助手费先生，周会长笑着说：“田先生年轻有为，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就已经是泰国佛牌专家，真是厉害！”
高帽子戴着很舒服，坐下后，外面那年轻男子端了茶进来，周会长也坐在沙发对面。之前按我的猜测，很多客户都是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撞邪或冲煞，就算没有阴灵附身，但多多少少也有阴气侵扰，至少也是运势降低。而这些因素从外表都能看得出来，要么脸色差，要么行为迟缓。
可这位周会长满面红光，眼神和善而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透着敏捷劲，典型的女强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问题的。周会长问我们是哪里人，我和费大宝都说了，周会长说：“其实我能算半个香港人，我是上海的，之前一直在上海办慈善会，这几年才来到香港，到现在还不太会说广东话。”
为节省时间，我直接问她有什么要求，是请牌还是想施法。费大宝打开皮包，取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周会长笑着说：“都不是，我身为慈善会的会长，已经投身慈善事业好几年，相信积德行善就能获得好运和保佑，不需要佛牌。我也没有撞过鬼，也不用施法。”费大宝奇怪地问那您找田顾问有什么事。
“其实是这样，我们XX慈善会除了筹款资助内地的贫困学生以外，也经常和香港的一些佛教组织共同举行各种活动，比如放生、施粥、集体超度和积款修庙等。因为听说泰国佛牌比较灵验，我们在去年也搞过一次上座部的平安禅修道场，邀请很多香港市民旁听，结束后每人都可以领到泰国高僧亲自加持的平安符。那次活动办得不太圆满，因为我们对泰国佛牌行业不熟悉，就找的中间人，也就是在泰国的一个香港牌商供货。结果有市民声称，领到的平安符找懂行的人看过，只是地摊货，和在泰国夜市买到的一模一样。可再找那个牌商，怎么也联系不上了。”周会长说。
费大宝忍不住笑起来，我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立刻不笑了，低头假装记录。周会长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们已经被很多人笑话过，但这次不希望再当成别人的笑柄。”
我说：“现在社会上骗子太多，不过周会长放心，我田七在泰国也做了三年牌商，客户无数，名声还不坏，你跟我合作肯定不会有假货，价格方面也好商量。主要看你这边具体需要多少个平安符，大概要什么价位。”
周会长说：“我们XX慈善会在香港办了十几年，也有些知名度，去年举办的那次平安禅修道场，光香港市民就有五百多人参加，这次最少也要五百个，其中包括补偿去年领到假符的两三百个。”
好家伙，五百多个平安符，里面就有一半是假的，我心想这个周会长找的牌商还真够黑的。

第940章 暧昧
我现场报价，说五百多个平安符，最便宜的真货也要五百泰铢，稍微大点儿寺庙得上千，如果是著名大寺庙的龙婆加持，恐怕就要两千泰铢往上。周会长说：“嗯，大概十万港币左右，这次禅修道场有人捐款资助，但只有五万港币，您得把每个平安符的成本控制在一百港币左右。”我说没问题，周会长说，还要完全保证这些平安符的真实，必须是泰国真正的寺庙中龙婆僧侣加持出来的。
听了她的话，我连连点头说放心。费大宝说：“当然能！他可是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又不是你去年找的那种游击队，陈大师的店还能跑了吗？陈大师的名声你还不了解？”
我瞪了他一眼，虽然这话道理不错，但也有些太冲了。可周会长并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这位费助理心直口快，他说的很对，陈大师在港岛也算著名风水师了，所以我的怀疑应该是多余。”
周会长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平安符递给我，说这就是那名香港牌商供的货，足足五百多个。我一看，是长方形的金属箔牌，正反两面分别印着四面佛和寺庙外观，其中背面还有用黑色细签字笔写的巴利语经咒。
“每个平安符上面都有手写的经咒，开始我以为是真的，可后来托人问过，说泰国饰品店里的这种平安符都写有经咒，是出厂时的工人们写的。”周会长讲解。费大宝从我手里拿过一个，边看边偷笑。
我叹着气：“昧心钱好赚不好花，没办法。不过周会长放心，到时候我会把平安符的制作和加持过程全都拍照，而且我是跑不掉的，如果有人说是通货，我假一赔十。”周会长说要的就是这个保障。
在交谈中我们聊起慈善的话题，周会长问我是否信佛，我笑着实话实说不算信。周会长说：“没关系，卖佛牌的人不一定非得信佛，但总得有信仰。”
“信仰就是指佛教吧，那不还是要入教吗？”费大宝问。周会长摇摇头，说有信仰不一定非得是教徒或者居士，信仰这东西，可以当成用来约束自己言行的准则。比如你不见得非得吃素，但却不能做亏心事，得管好自己，不能偷骗淫抢，正所谓“暗室亏心，神目如电”的道理。
我和费大宝都点了点头，心想按这个标准我也不合格，除了抢，剩下的三个字几乎都做过。为了给人落降（哪怕是仇家）就偷过对方的内衣毛发等物，骗过客户，也和女顾客上过床，所以我只能点头，而没接口。
周会长说：“我是信佛的人，这半生都在做好事，只要是行善积德的都做。从最基本的吃素念经拜佛，到简单助人，再到现在的为穷人募捐、资助内地的贫苦学生、帮助养老院的老人，就是为了给自己积福，希望你们也这样做。就算没条件捐钱，也要经常放生，这不但是大功德，而且也能影响人的运势。”
费大宝连连点头：“下次您这边再有组织放生的活动，最好通知我一声，我从来没放过，而且最近运气一直不太好。”周会长笑着说没问题，他们的放生活动不光在香港的西贡等码头，也经常在内地各城市，比如杭州、广州、厦门、上海和北京都有，到时候肯定会通知田先生。
面谈很顺利，半个多小时后我俩告辞，周会长说等我的报价和资料。出了工业大厦，我感叹：“不得不说这位周会长确实是善人，要是和她相比，我简直就是罪孽深重了。平时不怎么行善，也没特意去做过好事，施粥、放生更没有。”
“嘿嘿嘿。”费大宝奇怪地笑着。我看了看他，说你不用笑，你还不如我呢，你比我还要多几条罪过，坑骗外加酒色无度。
费大宝说：“这我承认，我从来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也比那种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强！”这话好像有所指，我斜着眼睛看他，说你这是在讽刺谁呢。
“当然是那个周会长，难道还是你田哥？”费大宝回答。我奇怪地问你凭什么这么说，费大宝说：“周会长办公室门口的那个男助理，又高又帅又年轻，还记得吧？”我说当然记得。
费大宝神秘地道：“那男的和周会长有一腿。”
我笑了：“这就是电影和小说看多了，好像在人们眼里，男老板和女秘书之间都暧昧，难道女老板和男助理也不清白？”
费大宝说：“你不是教我要多观察吗？我们刚过去的时候，那男助理在打电话跟一个女人调情，但又不是自己女友。”我说这我也看出来了，但不能就说是跟周会长吧，你这是第六感？
“那男助理桌上的电话是集团程控电话，上面都很多按键，每个按键对应着不同的工位或者办公室，”费大宝认真地说，“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助理打电话调情时，电话机上亮了个小绿灯。后来他向周会长通报时，按的是相同的按键，绿灯的位置也一样。”
我惊愕：“你确定没看错？那电话机可是放在男助理办公桌里面。”
费大宝的表情很得意：“田哥，你戴眼镜之后的视力，也不见得有我好，要不是我爸当初怕我掉下来摔死，我早就去考飞行员了！”
回味着他的话，我连过马路都忘了看汽车，还是费大宝扶着我过去的。在出租车上，我说：“如果你的判断没错，那这位周会长……看来也是个伪善的人，怎么都被我遇上了？”
“哈哈，看来我这趟没白来。”费大宝说，“她找你合作倒是真的，不过很有可能也得从里面抽红。”我说这不一定，就算她和男助理乱搞，也不见得还有贪污的行为，就算有，也跟我没关系，我只管赚我们的那份钱。
在佛牌店里，费大宝认真地问我这种生意要怎么接。我告诉他，客户分三六九等，像周会长这类客户就算高级的，第一不差钱，第二怕买到假货，所以跟她做生意不用把价格弄得太低，只需保真就行。
因为老谢在泰国很孤单，没有Nangya的帮衬，他很难找到法力不错、收费还不高的阿赞师父，所以我直接给老谢打去电话，也让他多赚点儿。老谢特别高兴，说：“放心吧田老弟，我这就帮你去跑庙，先在大城的几大寺庙找货，然后再去沙拉武里和呵叻看看，光这三个地方，怎么也能凑齐五百个平安符啊！”
我告诉他，不要金属箔的那种，最好是泥胚加亚克力外壳，泥胚不能是现成的，要用模子现压，不怕简单，但必须把材料和制作成本压低，加持完之后绝对不能超过三十块钱。
老谢说：“三十块钱还要泥胚的，怎么可能，这不就是佛牌了吗？哪有一百多泰铢的佛牌？”我笑着说怎么没有，去寺庙借一个佛牌的模子和压模机，自己和泥自己压制，然后把压好的泥胚自己装壳，再拿去寺庙让龙婆僧加持。
“让我自己做？”我甚至能看到老谢那张大的嘴。我哼了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大批量出货，自己做最划算了，再说你以前就这么干过，要不然方刚也不会把你关在卫生间里等着让你吃屎。
老谢很尴尬，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又问我利润如何。我说：“出货价一百港币，每个符赚七十，五百个就是三万五，本来想给你一万五，但现在你要自己动手，我们就五五分成，你能赚到一万七，怎么样？”

第941章 自制佛牌
“嘿嘿嘿，这还不错，”老谢笑着说，“田老弟，你看我得出这么多力，就给我两万吧，你这边就牵个线……”我哼了声说少来这套，商机最重要，不然去哪里找这么肥的生意？你不做我就去问方刚，老谢连忙答应，说做啊，怎么不做。我让他快去弄，先做出几个样品来，再到寺庙跟龙婆僧合影拍照，尽快发给我，好让客户更放心。老谢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吃饭时，费大宝问：“田哥，那种泰国平安符，怎么能看出来是寺庙里的，还是地摊货？”
“其实都一样。”我大口吃着鸡腿，满嘴流油。费大宝张大嘴，问什么意思。我笑着说：“这种平安符，就算是泰国著名大寺庙龙婆师父加持出来的，也不会太有效。大批量加持，几百泰铢一个，哪来那么明显的效果？像这种生意，如果不是一锤子买卖，就不要去地摊和饰品店进货，而是要订制。”
费大宝问：“订制？怎么订制？”我掏出手机，调出几张图片给他看，都是平安符，有纸的，有金属箔片的，还有泥胚的。告诉他这种佩戴品工艺很简单，在泰国到处都有卖的，如果你买来现成的，就算让龙婆师父加持过，有人见到泰国地摊有货，就会怀疑是假的。而周会长找的那位香港人牌商，明显进货后就直接发到香港，根本没经加持过，因为他心虚，所以才消失的。
我说：“挂绳只有几毛钱人民币的成本，要是平安符方面，符纸也是几毛钱，金属箔牌几块钱，泥胚从原料、外壳再到手工是最贵的，要差不多二十块钱左右。算上普通寺庙龙婆僧的加持费用和运费成本，每块最多合到三十块钱人民币。你自己算算赚头。”
费大宝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迅速按键，最后说：“要是都按一百块钱人民币的出货价来算，成本算上运费也只有三十出头，每块的利润是六十到七十，五百个平安符就是……有三万五千块钱啊！”
我笑着没错，差不多七成的利润，已经很可观，但那个香港牌商其实很短视，有近七成的利润还不满足，居然从泰国的饰品工厂大量进货，成本最多不会超过两三块钱人民币，比抢金店来得快多了。费大宝感叹：“真是无奸不商啊！”我说要论奸商，中国比外国的多，东南亚虽然也有，但和中国的商人比，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你要是想把牌商当好，就不能当奸商，不是多高的风格，而是以后生意会越做越差。
费大宝问：“可你让老谢自己压符再去加持，不是说佛牌的原料都得有讲究的吗，什么经粉、派粉、骨粉和——”我打断他的话，说还有胡椒粉和咖啡粉呢，一百港币的平安符还想入好料，怎么想的，能让龙婆师父加持就不错了。几百个香港市民免费领的东西，难道还想强效成愿？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这算不算是骗客户？”费大宝笑嘻嘻。我说当然不算，别说我们，她周会长也没指望这东西就能让那几百人今后升官发财，无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我们能保证这东西是纯手工制作，泰国正规寺庙龙婆僧侣加持就行。费大宝似乎懂了什么，缓缓点点头。
不到两天，老谢就找电脑传给了我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手里拿着比U盘大不了多少的小型符牌的特写，法相是掩面佛，装在亚克力壳里，看得很清楚。第二张是老谢和一位苍老瘦弱的龙婆僧侣的合影，两人手里分别拿着那个符，背景是某寺庙室内，后面还有两个年轻僧侣。还有一张照片是老谢手里拿着那两个符牌，身后是寺庙全景。
老谢毕竟是老牌商，这三张照片就包括了所有信息，谁也挑不出毛病。我把这几张照片发到周会长的电子邮箱，再打电话通知她，说这就是制作出来的平安符样本，纯正的泥胚加防水外壳，用的是寺庙土、花粉和经粉，先做出来两个样品。而这位龙婆师父是泰国大城XXX寺庙的住持龙婆XX，已经七十多岁了，到时候就是他来加持。要是想看实物，就让泰国方面直接寄到你的慈善会。周会长表示马上就开电脑去看。
第二天，她才给我回复，以我的估计，周会长应该是托人打听那座寺庙和那位住持的名字去了。周会长在电话里说：“田顾问，实物就不用看了，我很相信你，晚上六点有时间吗，我们签合同，先付给你六成的定金怎么样？”我说没问题。
刚要挂断电话，周会长又说：“田顾问，你来的时候能不能自己一个人？我有些私事想问问。”我很奇怪，但连忙答应。
再次来到慈善会，我下意识多看了那男助理几眼，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怎么就和中年女上司好，难道也是潜规则？
进了周会长的办公室，她已经拟好合同，坐在沙发中，我看了看没问题，就签字并盖了私章。她问我为什么没有佛牌店的章，我笑着说：“这生意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佛牌店，要分开来算。”周会长“哦”了声，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我连忙说还不会为了这几万块钱的生意而去坑人，我在陈大师佛牌店当高级顾问，每月也有三万港币的薪水。
正事办完，周会长对我说：“其实还有别的事，我们出去谈吧，顺便请您吃个饭。”我也没推辞，出了办公室周会长把合同递给男助理，让他交给财务部尽快付款。出了大厦，周会长从地下车库开车载着我来到港式餐厅，挑了个包间开始点菜。
她问我吃什么，我推说什么都行，反正我不挑食。周会长说那我就随便了，点了几个菜，都是有鱼和肉的。服务生走后，我心想这周会长不是说过吃素念经还拜佛，可一个素菜没有，她怎么吃？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我问：“周会长到底有什么事能让我代劳？”可能是接触大都市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惯了，我说话也开始上档次起来。
“田先生，你不信佛，但你相信因果吗？”周会长先是有些沉默，后来才发问。我想了想，说因果我还是信的，因为这几年接过不少生意，都是恶因接恶果。
周会长又问：“有没有例外的？”我说也有，很多客户都做过坏事，但要么就是没报应，要么是报应太轻，我估计是上辈子积了福，互相抵消，要么是来世才报吧。周会长点了点头，说：“我做了那么多善事，可为什么并没有得到福报？”
我问具体什么意思，周会长说，我在香港好几年，虽然不是大富，也不是名人，但也有些身份，今天的谈话不管什么结果，都希望我能保密。我向她保证，客户的隐私高于一切，除了生意相关人员，比如上游商、阿赞师父之外，谁也不会透露。
周会长点点头，说：“我今年四十五岁，结过三次婚，都失败了，原因是我不能生育。但医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不能怀孕。后来在医院做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可又习惯性流产。第三次离婚后，我对婚姻也不再抱希望，就从上海来到香港，将XX慈善会搬过来继续经营。”
这时开始上菜了，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点素菜，周会长说没事，她不是天天吃素，而是有固定的时间和日期，我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吃花素吧。

第942章 念经
边吃边聊，周会长看起来胃口不错，每个菜都吃着，她继续给我讲，说她老家是上海乡下的，父母死得早，和两个哥哥关系不好，基本没来往，在香港基本就是孤身一人。她这几年也经人介绍，交过事业有成、中年丧妻或离异的香港男人，但都没成，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分手。
“两年前，慈善会的员工去福建旅游，街上有个算命的摊子，有同事过去算，我在旁边站着看。算完之后，那算命先生对我说，你这辈子要注定孤独终老，无亲无靠，也无人送终，除非能想办法改命。”周会长说，“我以为他是想要钱，就没理，但我很清楚自己的经历，觉得他应该是真懂玄学。”
我笑了：“不要这么想，你信佛行善怎么可能没福报，只是缘份还没到吧。”周会长起身打开包间的门，叫服务生过来，对他说：“我点的那道红炆石斑请麻烦快一点上来，因为我明天就要开始吃素了，谢谢。”服务生连忙点头走了。
周会长回来后坐下，说：“算命先生的改命无非就是收钱，我问过，那先生要收一万块，我说为什么这么贵，他说算命是命薄之人的生意，泄天机要短寿，这钱是用来买寿命的。”
“这个说法我也听过，好像有些道理。”我回答。周会长说她还是宁愿相信泰国佛牌和法事，至少那效果很明显，也不愿意信一个江湖算命先生的话。
我问：“你的意思是想请佛牌，让自己转运、增人缘之类的？”周会长说不只是转运增人缘，而是能够强效转运，她现在新交了个男朋友，是香港某商会的，身份地位年龄家庭都不错，可是最近两人关系又奇怪地出现裂痕，她非常想挽回。
这回我才算明白，周会长和我做平安符的生意看来只是次要的，而她这个要求才是正题。周会长看到我脖子上戴的那条双刀坤平，就问这是什么佛牌。我说了来历，还说这佛牌是限量版的，遇到危险就会托梦给我，十分灵验。
周会长很好奇，让我把佛牌摘下来看了半天，问多少钱，我说这是非卖品，现在很难找了，给五万也不卖。周会长笑着说她需要的不是这种，而是转运的。我给她讲了正牌、阴牌和邪牌的区别，告诉她：“邪牌小鬼地童古曼这些，我只卖网络客户，不卖熟人。你可以请白衣阿赞的阴牌，效果也很好，价钱大概不超过一万港币。”
“那你有时间把资料发我吧。”周会长说，这时她要的红炆石斑鱼上来，味道非常鲜美，周会长说香港人爱吃鱼，这也是此餐厅的招牌菜，让我好好品尝。
饭后周会长非要开车送我回酒店，可能因为我在男女关系的态度上也没那么严谨，觉得这个女人除了和男助理乱搞之外，并不令人讨厌。
晚上给方刚打电话，先问候了阿赞巴登的身体情况，又让他抽空帮我找白衣阿赞的正牌，要能强效转运、增加异性缘的那种，价格不超过两万泰铢。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佛牌店里教费大宝识佛牌，手机提醒收到两万五千元港币入账，立刻打电话给老谢，让他开始投入紧张的制作平安符牌工作中去。下午方刚给我发彩信，是一个镶在纯银外壳中的佛牌，正面是盘腿端坐的神像，背面有小法牌、符管、晶石和两根长方形的骨头，看上去应该是眉心骨。配的文字是：“阿赞TAM吸金情爱牌，手捏灰模，嵌招财法牌和吸金符管，转运晶石，宾灵派粉及混合眉心骨。”
给周会长转发过去，她回复问我说看不懂，我逐个给她解释，周会长打来电话，问我是否方便讲话，我走出佛牌店，说没问题。周会长说：“我以前也托人打听过泰国佛牌，好像除了寺庙里高僧加持出来的佛牌之外，都有这些奇奇怪怪吓人的东西？还有死人骨头？”
我笑着说：“不用害怕，佛祖和高僧的舍利子，不也是骨头吗？这是白衣阿赞制作的，里面是有骨头，但那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死者阴灵，把它们的灵魂加持进去，你戴佛牌供奉，也会让那些阴灵享用供奉，让它们早日轮回。”
“这么说，我戴佛牌也是在超度别人了？”周会长问，我说当然，但必须守供奉的规矩。听了我说的这些规矩和禁忌，周会长说这很简单啊，没问题。我问她什么时候交易，周会长说：“明天我要乘飞机去杭州，组织一个大型的放生仪式，等回来后再交易。”我心想放生仪式能有多久，从泰国发货到香港也得数日呢，估计是她不太相信我，毕竟那五百个平安符牌还没看到。
周会长说：“对了，你那位费助理是不是想参加放生仪式？如果想的话，就让他给我助理打电话报名，我们是通过旅行社购买机票，折扣非常低，很划算的。”挂断电话，我立刻进店问费大宝愿不愿意去，他马上说去，还让我也跟着。我心想反正机票钱不多，去参加也好，这辈子只杀生，还从没放过生呢。给周会长的办公室打电话，把我和费大宝的个人信息和信用卡号码报过去，扣了机票款。
次日清晨，我和费大宝准时来到香港机场，周会长带队，大概有四五十位香港市民。从杭州下了飞机出来，在距离南宋御街不太远的某酒店下榻。安顿好之后周会长对我说：“放生安排在下午，一会儿我们要去断桥，有个诵经仪式，你们俩也去吧，这都是最好的禅修方法，很难得。”我俩连忙点头。
大队人马由酒店走路来到西湖边，不是工作日，游客不多，断桥上也没有国庆时那么恐怖。这几十个人来到断桥的中央，全都整齐地盘腿坐下，整整拉了两排，把桥堵得死死的。费大宝低声对周会长说：“这、这不太好吧？会阻碍交通的啊，很多行人。”
周会长笑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在偏僻无人的地方诵经，根本就没人关注，而在断桥上就不同了。这些人过不去，就会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而旁边有我们的同伴给他们散发传单，让他们知道诵经的殊胜所在。”
费大宝觉得有道理，也就加入了盘坐队伍中，而我觉得别扭，周会长让我也坐下，我说我不会诵经，周会长拿出两本薄薄的经文递给我俩，说照着念就行。
我只好勉强坐在队伍中，在周会长的带领下，开始整齐地念诵金刚经，有一个人拿着相机在对面负责拍照。断桥上的游客从来就没断过，没几分钟就有六七十人被阻拦。他们议论纷纷，有的疑惑，有的讥笑，有的拍照，有的生气，有的脾气不好，就直接开骂。但周会长等人完全不为所动，明显是经常这么做。
“什么毛病？堵着路干什么？”“这是行为艺术吧？”“想念经回家去念啊，怎么非得在这里念？现在这人都怎么了？”“我估计，他们可能是在超度西湖里的鱼，楼外楼和天外天这些饭店，每天都卖不少条西湖醋鱼。”“滚一边念去，有病啊？”
议论什么的都有，还有母亲抱的孩子开始哭，吵着要上厕所。说实话我脸上有些发烧，马上就想站起来躲到旁边去，但这样估计也逃不开挨骂，而且周会长也会生气，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第943章 大放生
从断桥走回酒店，我们在酒店内的餐厅中吃自助午餐，周会长问我和费大宝感觉如何，费大宝说：“嗯，不错，最起码能锻炼人的意志。”周会长高兴地说，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费大宝说是啊，被那么多不认识人的骂得狗血喷头，还不能回击，还得面带微笑，这得多大的忍耐力。
周会长的表情顿时凝固住，脸拉得很长，说：“很多人沉迷俗世，根本不知道信佛的好处，我们受点儿委屈算什么？刚才那些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从此开始信佛诵经，我们那些骂就没白挨，挨骂也是功德。”
我心想，那当牌商也等于在修行了，因为我们经常被客户骂。
下午两点钟，这队人马又前往西湖北侧的岳王庙方向，找了个离河岸很近的宽敞地方。这时我才看到，居然还有一百多人在这里等着，或坐或站，聊得挺开心的，周围横七竖八地停着二三十辆汽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政要路过，正在封路呢。
经周会长介绍，这都是从全国各地齐聚杭州的善男信女。看到她来，这一百多人都围上来，周会长用电喇叭有序地指挥大家。这些人纷纷打开汽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很多特制的大旅行袋，不用说，里面全都是要放生的动物了。
有专人负责给大家分组，基本是三五个人为一组，分配给一个大旅行袋，我和费大宝受到特殊待遇，跟周会长分配到一组。这几十组人拉开战线，足足占据了几百米长的河岸线，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我和费大宝打开旅行袋，里面有很多鱼，看起来有鲤鱼和草鱼等，个头都不小。在周会长的指挥下，我俩把袋里的鱼哗啦啦全都倒进湖里，看着这些鱼欢快地游走，我觉得这应该是在行善吧。那些放生的人当中，有老有少，有的手持佛珠，对着湖面念经，有的老人拿着点燃的佛香，不停地弯腰施礼，看上去很虔诚，两个人手持相机和DV不停地拍照录像。
旁边有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问：“你们这是在放生？”听口音像杭州本地人，费大宝骄傲地说是啊，中年男子说：“你知道你们放的是什么种类的鱼吗？”
费大宝说不知道，就是鱼嘛，还分什么种类，鱼有水就行。中年男子说：“这是鱼塘里的鱼，是人工养殖的，在天然湖里根本就不能活。你们这是添乱，这些鱼很快就会死，沉在湖底慢慢腐烂，还能污染湖水。”
“如果你不能理解，也请不要诋毁好吗？”周会长很气愤，两名参与的男子朝那中年男子瞪眼睛，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放完鱼，我和费大宝就去看别人，发现还有放乌龟、泥鳅和金鱼的。我不懂生物学，但也隐隐觉得把这么多动物放进西湖里，似乎也不太合适。费大宝指着一处说：“田哥，那乌龟我认识！”走过去一看，好家伙，几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只大乌龟，背壳就像个小圆桌，全是尖刺，乌龟的脑袋很长，像老鹰似的还带尖，也缩不回壳里去，张着大嘴，嘴里全是尖牙。四个大爪子像小狗熊的熊掌似的，看起来很吓人。
我问：“这是乌龟还是怪物？我的妈。”费大宝说这叫鳄龟，好像是从美国传过来的品种，他有个朋友家在苏州，后院有个大水池，里面就养了两只，这乌龟很凶，什么都吃，把池里的鱼全都吃光了，他家的狗夏天到水池里游泳，结果竟被两只鳄龟活活给咬死了。
这番话听得我直发冷，连忙去问周会长。她笑着说：“它再凶也只是乌龟，又不是老虎，我们年年都来西湖放生这种乌龟，你听说过楼外楼的西湖醋鱼断货吗？”
费大宝还想说什么，被周会长打断，说我们还要去效区的树林里再次放生，你们抓紧时间帮别人。我俩只好慢吞吞地过去，帮帮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却不太情愿。
西湖边的任务完成，我们这一百多人都坐进那二三十辆汽车内，就像婚礼车队似的，陆续开往北面。过国道到了东明山，大家似乎对路线很熟悉，一直开到山里。环境很好，旅游应该不错，大家把车停好，又从后备厢拿出五六个大旅行袋，周会长用喇叭喊着：“胆小怕蛇的不要参与，剩下的都过来。”
提到蛇，我还是有些抵触的，虽然我自己也属蛇，但因为东北难得一见，所以也没怎么见过蛇。我远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打开袋口，抖着袋底，一大团一大团的各色蛇类或掉或爬出来，在地上来回蠕动。
这些蛇有灰有黑，有红还有黑白相间的。我看得头皮发麻，周会长走过来，微笑着问我俩怕不怕，费大宝说：“我从小就在乡村长大的，什么蛇没见过？那个绿的叫竹叶青，那个尾巴像锉刀似的就是响尾蛇了，都是毒蛇啊！这里不是深山老林，在近郊放毒蛇行吗？”
周会长似乎怕人听到，四下看了看，平静地说：“毒蛇也不见得都咬人，它们有老鼠、麻雀什么的可以食用。再说古时候树林野外全是毒蛇，大家不也都习惯了。”我觉得这话实在是说不通，但周会长已经走去指挥别人放蛇。
看着这些人忙活，费大宝和我走到汽车旁休息，他低声说：“田哥，怎么觉得这些人做的善事都有点儿别扭呢？”
“何止别扭，”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喝，“我看简直就是偏激。堵在路上念佛经，在湖里放生大鳄龟，往树林中扔毒蛇，这叫什么事啊！”
费大宝说：“我看这个周会长要么是个愚善的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我说愚善还好解释，能别有什么用心？费大宝说做给别人看啊，不这么做哪里有人会投资。比如说这次活动，从打折机票到购买放生的动物，再到酒店住宿，每个人出的那点儿钱根本不够，肯定是有人捐款。
我问：“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费大宝笑着说，就像公司的年产值，只有产值越大，才能证明你有能力做这种事件，也能让投资人继续投钱。
在杭州住了一晚，次日上午大家各自散去，我和周会长的那五十来人也乘飞机回到香港。周会长非常高兴，安排人立刻把资料整理好，尽快发给她。乘车回来的途中，周会长问我们俩此行的感觉如何，我说非常好，长了见识又积了功德。费大宝却问：“周会长，这次放生行动，有多少钱的赞助啊？”
坐在前排的周会长侧头看了看他，说：“十三万港币，怎么？”费大宝笑着说周会长真厉害，算能拉到各种捐款。
“香港有很多大善人，”周会长回答，“他们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但也经常拿出钱来捐款做善事，我们XX慈善会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把这些善款用到实处。”费大宝还要说什么，被我轻轻打了他大腿一下，示意别再问了。
回到酒店，费大宝整理着包裹，我告诉以后跟客户在交流的时候，就算怀疑对方有什么不对劲，只要不影响合作，就别多问。费大宝说：“好吧，我就是看到那个周会长不太舒服。”我笑着说给钱就是舒服，管她做什么。
晚上我和费大宝出去吃夜宵，喝酒的时候，给老谢打了个电话，问那五百个平安符的进度。话筒那边传来老谢气喘吁吁的声音：“田、田老弟呀，你就不要打搅我了，我正在、在加班工作呢。”

第944章 无家也无后
我问是什么工作内容，他说：“和、和泥呀，五百个平安符，要筛细泥土，还要加水弄成形，最后用压模机一个一个地压，光筛泥就筛了两天！寺庙的龙婆住持非说不能用普通的泥土，说那样的没有法力，给我提供了不少庙土和经粉，都要和进去，唉，田老弟，你的钱可真是不好赚啊！”
“不光我，谁的钱都不好赚啊老谢，”我笑着说，“看来那小寺庙也很厚道，这回更好了，平安符就不算我们自己做的，而是寺庙完成，咱这也不算造假。那你慢慢忙吧，我继续喝酒。”
老谢嫉妒地说：“我在大城和泥，你在香港喝酒，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大！”我哈哈大笑，说等我再回泰国，多请你喝两次酒就是了。
“这个……田老弟，你说咱们俩算不是算好朋友？”老谢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我很奇怪，说肯定算啊，为什么不算？老谢说是啊，在我有难的时候，都是你和方刚出头帮忙，肯定是好朋友。但要是我老谢以后有什么事必须得瞒着你，这算不够朋友吗？
我问：“你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直说！”老谢却说没什么，只是假设，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心想老狐狸也学会抽风了，到底什么意思。
两天后，老谢告诉我那五百个平安符已经全部制作并加持完成，还拍了大量照片，货已经按照我提供的地址用EMS国际快运发走，我让他有空将照片也全都直接传给周会长的电子邮箱。又过了七八日，周会长给我打来电话，称昨天就已经收到包裹，里面是五百个平安符，让我也过来看看。
和费大宝到了工业大厦XX慈善会，看到屋里堆着很多大包东西，有人在清点记录。几名员工腾出两个大办公室桌，正在把那五百个平安符全都摆得整整齐齐。周会长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看着屏幕。
我问她外面的大包都是什么，周会长说：“哦，那都是新的棉衣和棉被，是要捐给云南、西藏和青海贫穷地区的，马上就要寄走。”我心想这慈善会还真没少做善事，但估计也是富人捐的款。
她微笑地给我看屏幕上的那些照片，都是老谢拍的，除了加持场面之外，居然还有两名年轻僧侣在院子里用压模机来压制佛牌的场景。我心想，这不是老谢亲自一个一个压出来的吗，怎么又让僧侣做的，那不是还要另外收费？后来一想明白了，肯定是这老狐狸向寺庙归还压模机的时候，顺便找两名僧侣来做做样子，摆拍出来的。
“平安符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我特意托在泰国的朋友去夜市和饰品店对照，没发现相同的。”周会长笑着。
我哈哈笑了：“那当然，从选材到设计，从和泥到压模，从装壳到加持，全都由寺庙的僧侣们完成，你当然找不到同款！”周会长非常满意，说今天下午就让财务给我汇入余款。办公室的门开着，我能看到费大宝跟着那几名员工一起摆弄平安符，费大宝拿在手里，赞叹道：“这符做得真精致，一看就是纯手工的活儿。”
几名员工知道他是我这个泰国牌商的助理，就跟着问东问西。我生怕这小子言多必失，很想马上出去把他的嘴封上，可周会长在和我谈话，又脱不开身，就把心提到嗓子眼。好在他没有说走嘴，周会长把办公室门关上，从抽屉里取出十张千元港币的钞票递给我，我收进皮包，给她写了个简单的收条，说马上就告诉泰国方便把那块阿赞TAM的吸金情爱牌发给她。
很明显，周会长是要在看到平安符没问题之后，才能放心地跟我合作下一笔生意。她说：“不要发给我的公司，写你的地址，到时候我约你见面再给我。最好尽快，我和我男朋友前天又吵架了，唉。”我连连答应，让她耐心等待。
几天后方刚把佛牌给我寄到，跟周会长约了时间，晚上仍然在那家餐厅的包间里碰面。拿着佛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周会长问我这背面嵌的都是什么东西。我只好又告诉她一遍，说这里有小法牌、符管、眉心骨、吸金晶石等物。
周会长叹着气：“花一万港币买这么吓人的东西戴在脖子上……”我笑着说在泰国人人都戴佛牌，很正常。
“我听人说，这种里面有鬼的佛牌，有时候会让客户更加倒霉，还能反噬？”周会长问。
我说：“邪牌会反噬，但你这个只是正阴牌，只要正常供奉就行，但有一点，不能欺骗阴灵。鬼你是骗不过的，对它必须说实话、办实事。”
周会长问：“我做了那么多善事，是不是应该得到福报？”我附和说那是肯定的。她又说那为什么我几次婚姻都失败，不能生育，现在交男朋友也不成功。我说人的运势有起有落，说不定戴上佛牌之后就开始转了呢，这也算个契机吧。
她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能这样就好。”忽然，我想起之前费大宝说过的话，和那次放生的经过，就说佛牌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供奉者本身的行为起不到积福作用，佛牌也没用，甚至起反作用。
周会长问：“行为起不到积福作用？”我直说就是不能做不该做的事，比如坏事和作恶。她失笑，说怎么可能，我是慈善会的会长，你也看到了，我放生吃素，念佛捐款，过几天还要去青海玉树，出钱给当地修两所小学，还要资助二十多名交不起学生的穷苦大学生。做了这么多善事的人，怎么可能还作恶？
我说：“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不过您组织的这次放生，我觉得有些地方确实不太妥当。比如湖里的大鳄龟，它们要是把湖中的鱼全都吃光，这算是好还是坏？如果有人去近郊旅游，被毒蛇咬伤甚至死亡，这就是典型的造业，多可怕！堵在路中央念经，有的小孩憋尿很难受，这也会增加人们对你们的戾气，也是副作用。”
“西湖里的鱼是吃不光的，你多想了，”周会长平静地说，“如果真有人被蛇咬死，那也是他命中有这么一劫，我又不是故意把蛇放到他们身上。在断桥念经，那是我们在舍身传经，不这样的话，就无法吸引人们去了解佛经。现在的人都没信仰，九成的人家里连半本经书都没有，这社会才叫可怕。”
我笑着说好吧，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周会长让我此事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我连连点头。
次日早晨，我在手里看到周会长发给我的短信，她说：“昨晚按你说的方法念了心咒供奉，半夜真做了梦，有个男人指着我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子。怎么回事？”
这可难办了，怕什么来什么，想了半天，我也只能回复她说别急，看了效果再说，记得多做善事。周会长回复：“我几乎每天都在做善事。”我没回，因为不知道怎么回。
中午在佛牌店对面的快餐店吃饭，我对费大宝说了周会长和阴灵通梦的事。他说：“这个周会长，我看就是个伪善的人，从放生和吃花素就能看出来，而且还跟男助理通奸。以我看，这个女人做的坏事肯定不止这些。比如她很有可能贪污过善款，搞不好还和更多的男人有过一腿呢！”
“有这么严重吗？”我问。

第945章 杀人、烧死
费大宝说：“田哥，我看女人是很准的。在酒吧的时候，不少泡妞高手教过我怎么看女人。这个高会长的面相是吊眼梢，鼻子上有雀斑，看男人和看女人的眼神也不一样。另外你可能没注意，她和我们坐在沙发上谈事的时候，跷着二郎腿，用脚尖挑着高跟鞋轻轻晃动。所以我判断，高会长应该是个缺男人就不能活的那种女性。”
我很惊讶，笑着说你这面相学有根据吗，费大宝严肃地说，我在酒吧泡了好几年，可不光是在喝酒聊天，那里的高手多的是，这只是其中一种而已，信不信由你。
两天后，我又接到周会长来打的电话：“我那位男朋友昨天中午跟我彻底分手，而我昨晚又梦到那个奇怪的男人，重复说着‘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被火烧死’的话。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给我解释一下？”
结合那天费大宝对我说的话，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打算诈她一下，就说：“佛牌都在梦里给你答案了，你肯定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没和我说而已。”
周会长很生气，哼了声：“平安符的生意让我觉得你是个可靠的商人，现在来看，你无非是放线钓鱼而已，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难道你已经不想再继续做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我笑着说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问题还得从你自己身上找，佛牌不会骗人，它说你没有福报，那只能解释为你做过坏事。
周会长更加生气：“你不要把我当成白痴来耍弄！很多人都称我叫周善人，说我是观音再世，你知道我资助过多少穷学生，捐过多少棉衣，放生多少生命？我要是也算做坏事，那这个地球上都没有好人了！”
我问周会长到底有没有什么事隐瞒着我没说。气愤地说你问的是哪方面的事，我说：“都算吧，主要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坏事，和作恶的事。”
周会长很不耐烦：“我刚说过了，根本没有！”我笑着说那就帮不了你了，之前就告诉过你，佛牌中的阴灵一旦和供奉者形成契约关系，就必须对它实话实说，否则阴灵不但不帮你，可能还会让你更倒霉。
“你不用吓唬我，看来你和去年骗我的那个香港牌商没什么区别。可惜你跑不掉，陈大师佛牌店我也知道，明天就去找你算账！”没等我说话，她已经把电话挂断。
这让我心里特别郁闷，最反感的就是客户不说实话，然后又来找我的麻烦。可以前还好，都是不见面的客户，现在我在香港佛牌店当驻店顾问，这周会长随时都能找到我，就算躲也不行，在店里闹的话，对我和店的名声都不好。
晚上这觉也没睡踏实，脑子里一直在想“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被火烧死”的话。做牌商几年，听了很多客户的反馈，阴灵在和供奉者通梦的时候，无论地点、环境、外貌和言语，很多时候都是比较隐讳的，但都有寓意。比如之前有个客户，家门口有条人工渠，总有人掉进去淹死，那客户请过阴牌，结果阴灵总给他托梦，在梦里有大胖子在空中飘，后来才知道是渠里的死者被泡胀，漂在水中的意思。
可周会长顶多是和男助理乱搞，再贪点儿善款，为什么阴灵会说她杀那么多人，还得被火给烧死。难道她有隐藏的职业和癖好，比如杀人，而且是要用火把人烧死取乐……
我越想越害怕，爬起来打开酒店的电脑，上网开始搜索信息。脑子中很乱，不知道从何搜起，只好把周会长曾经做的事全都以关键词的形式打出去，比如念经、放生、鱼、乌龟、蛇、吃肉、吃素和通奸等，再加上“烧死、杀人”的词，一并开始搜索。
搜了半天，找到两种有价值的消息。第一种是佛经中有云，经常喜欢犯淫戒的人，死后要堕入阿鼻地狱，每天都要被火烧，痛苦之极；第二种是被放生的动物通常能获得比较大的福报，来生转世为人的机会也大得多。
我靠在椅背上思索，要是这么说，就可以解释为，周会长胡乱放生，就是为了做戏给那些捐钱的富翁们看，而那些被放生的大量鱼虾泥鳅，多数都不能存活，没两天就死去。而这些本来能获得功德、甚至转世为人的动物，却死得更快，算不算是大量杀人？
再有就是周会长的私情，我有理由相信，她的生活中绝不仅有男助理一个偷情对象，至少以前也有过很多，那就更解释得通了。
次日起来，我早早来到佛牌店，坐在休息区，一边让费大宝继续背佛牌的各类，一边考虑要怎么对付这个难缠的周会长。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直到晚上七点钟关店，也没见周会长来找。
她这是给忘了，还是今天有事、明天再来？可要了亲命，要是直接来倒好，不来反而让我更不舒服，可我又不能打电话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算账。已经过了午夜，可我毫无睡意，躺在酒店的床上正在郁闷时，周会长给我打来电话：“田先生，你现在什么地方，方便出来吗？”
我心想，难道是要开始对我不客气？香港混混我以前也领教过，就是兴哥那帮人，当然他们只是小混混，但平时在电视上也没少见到，那可不好惹。这个亏不能吃，大不了我躲。
“不好意思周会长，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我假装糊涂。
周会长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能来一趟吗？求求你。”
这是在钓鱼吗？我犹豫着，周会长说她会把地址发短信给我，让我尽快去，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给隔壁的费大宝打电话，说周会长可能是想找我麻烦。他特别生气，直接跑过来敲我的房门，说：“真他妈难缠，田哥，这种人惹不起就躲，明天咱们就回曼谷，找我大哥玩去，看她敢不敢找来泰国！”
这时手机有短信，打开看，是周会长发给我的一个地址，我把短信的内容和刚才周会长和我说的话讲给他，费大宝失笑：“看来，好像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如果这个老女人真想找你麻烦，也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更不应该把地点设在她家，这不是给她自己也找麻烦吗，除非是想绑架。”
我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得去？”费大宝说当然要去，我陪你一起。我连忙说你就算了，上次因为没钱的事，你差点儿让投资人给大卸八块，现在就别跟我淌这趟浑水了，你可以在楼下等着，如果我半天没动静，你就给我打电话，有异常就马上报警。
穿好衣服出酒店，乘出租车来到这个地址，费大宝和司机商量，多付车钱，他们就呆在车里守在楼下，说每隔十分钟会给我打一次电话，如果我没接，或者关机，或者在电话里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觉得周会长这里不错”，他就马上报警。
乘电梯上楼来到周会长门口，按了门铃，老半天她才开，只穿着吊带睡裙，头发蓬乱，双手抱在胸前，浑身直发抖。这周会长虽然近五十岁，但身材丰满健美，而且明显没穿内衣，可此时我没心思看她的身材，也没进屋，就问什么事。
周会长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害怕……”我问有什么可怕的，她让我进来说。我犹豫再三，咬咬牙走进来，把门关上。

第946章 伪善人
站在客厅里，周会长说睡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卧室门口站着个人影，她开始以为是做梦，但发现自己是半醒着的，有意识但身体完全不能动。她以为是小偷，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而那个人影慢慢走到床边，说：“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被火烧死！”一直在说这句话。周会长突然惊醒，坐起来却没看到人，她很害怕，反锁好卧室的门，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听到这里，我反而感到一阵轻松，至少周会长不是要找我麻烦，而且她这个事也明显和佛牌有关，看来事情有转机。我安慰着周会长，让她坐在沙发上，问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得说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真的没有啊！”周会长还在坚持。我指了指胸前的这块双刀坤平，说：“其实它早就给我托过梦，把你做过的坏事全都告诉我了，你现在还骗我，有意义吗？”
“你的佛牌还会托梦给你说我的事？”周会长有些警觉地问。
我说：“当然，你也说过，暗室亏心，神目如电，鬼也是一样。你的佛经肯定读得比我多，鬼都有他心通，更何况佛法？我这块双刀坤平是入过佛法的，什么都逃不过它。”
周会长有些心虚地问：“它给你托梦说我什么？我做过什么坏事？”
我冷笑：“说你利用职权，和很多男人通奸，还私吞善款。而你做的念经、吃素和放生，无非是给自己心理安慰，让自己觉得能用这种行为来消业。其实根本就没用，光我说的那三条，就足够你这辈子注定不能成家生子。再加上你胡乱放生，等于亲手、大规模地杀生，不但没福报，而且还增加了罪孽。”
听了我这番话，周会长眼睛瞪得很大，脸涨得通红，老半天才说不要乱说话，这是诽谤。
“那你敢不敢现在给你的男助理打个电话，约他出去开房，让我在旁边听着？”我微笑。周会长脸上顿时变色，说凭什么我要这样做。
我说：“这是在帮你自己，而不是帮我。有没有这些事，其实我是不知道的，只有鬼神和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也没办法，告辞吧。”起身就要走，周会长连忙抓着我的手不放。
这时，费大宝打来电话：“田哥，谈得怎么样？”
我笑着回答：“没事了，你也上来吧。”
费大宝警觉地问：“真没事？是不是你觉得周会长这里不错，想让我自己回去？”我说你就别对暗号了，给钱让司机走，上XX楼的XXX室来，周会长家里只有她自己，快点。挂断电话后，周会长连忙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说费助理是我的心腹，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因为我有时候要在泰国常驻，没时间总来香港。
开门把费大宝让进屋，坐下后周会长沉默了半晌，说：“那我要怎么做才行？”我心想看来她和男助理的事是坐实了，就说你必须对我讲实情，把你的事全盘托出。你对我说，其实也是在对阴灵说，以后再次和它通梦，就得向它做出改变的承诺，也许还有转机。
周会长连忙问：“那阴灵就能愿意帮我？”我说那要看事情的严重程度，如果业障很深，改了也没用。比如你害过人命，就算以后不再这么做，你觉得阴灵能帮你？
“我、我只是……”周会长用单手扶着额头，好像很痛苦，“缺乏安全感而已。”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会长对我们讲了很多事，听得我和费大宝很震惊，但表面上还得装出很平静、早就知道的模样。
费大宝确实说得没错，这位周会长虽然已经四十五岁，但正像那句不太文雅的俗话所称，正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她那方面的欲望较强，而且喜欢寻求刺激，和很多男人一样，喜欢和陌生男子交往，而且是越年轻越好。她办慈善会几年，那位被费大宝看破的男助理只是其中之一。她经常借着资助贫困大学生的机会，潜规则那些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大学生和自己上床，并且不能自拔。
而贪污善款方面我也猜对了，周会长在香港认识不少富豪，这些人都很乐意捐款出来。而周会长就暗中抽手，就连去年那次平安符事件，其实也是周会长串通泰国某三流牌商干的，从地摊以区区每块五港币的价格进货，给投资者报的价格却是一百港币，获利好几万，几乎没有成本。
听完她的话，费大宝拍着大腿：“你看田哥，我猜对了吧？”我连忙接口说佛牌早就告诉我了，你那也是后知后觉。
周会长好像听出什么，看着我们俩：“他猜的什么？难道是你们的猜测，而不是什么双刀坤平托梦给你？”我说当然是佛牌的力量，不然我们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你和你的男助理有染，周会长不出声了。
我告诉她，佛经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也是一样，从现在开始别再做那些事，认认真真经营慈善会，你的福报才会真正来临。不然你这后半生无家无后，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呢？周会长流着泪点头，说以后肯定改。
离开周会长的家，在出租车上，我告诉费大宝，以后千万要沉得住气，可不能什么都说，幸亏周会长已经招供，不然非让你小子坏了事不可。他嘿嘿笑着说知道，我说这个事上你功劳也不小，佛牌的利润有六千港币，我分你一半，就算是你从事佛牌行业的第一笔收入。
费大宝高兴极了，马上说和我去宵夜，我看了看表：“都快凌晨两点半了，我困得不行，明天再说。”
第二天，周会长给我打电话，说这块佛牌不想要了，听人说不能随便丢弃，要送回原处，问我怎么处理。我心想这也是好事，就抽时间在晚上和周会长在某路口碰面，把佛牌拿回来，次日找快运公司寄给方刚。让他想办法重新加持，到时候再寻机卖给新客户，赚的钱五五分账。
方刚对我说，前阵子老谢来曼谷找阿赞巴登施法，聊天时，曾经向自己打听过费大宝的事。本来不想告诉他，但一想老谢也不是外人，就随口说了。
解决掉周会长的事，这算是我接的特殊客户中比较圆满的一个。至于以后她是不是真的改了，不再贪善款，也不再与年轻男大学生睡觉，我不得而知，但至少以后她没再找过我。
在香港的这段时间中，因为广告效应，经常有客户去佛牌店找Nangya施法，因为离东南亚近，佛牌和南洋巫术文化也是最先入侵到香港，很多香港人对泰国佛牌和邪术渐渐认识，而并不只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和明星们。再加上香港人本身就比较信鬼神，有时候，一些人身体莫名其妙地不适，或者心慌意乱、运气变差，都会疑神疑鬼地觉得是不是冲撞了什么，鬼上身，甚至认为被下了降头。
那些来佛牌店请牌的客户，有时运气好的话，也会看到Nangya坐在休息区，为客户解答一些关于佛牌加持和供奉的问题。在泰国，因为修法的阿赞太多，经常有牌商和客户上门，大家都习以为常。但在香港毕竟没那么多阿赞师父可见，很多人对泰国法师还是抱有神秘感的。尤其看到或听人说起法会的效果，就更有兴趣。

第947章 解铃
所以Nangya在香港的近两个多月中，除法会之外，也接受了不少客户的施法驱邪要求。有时候我和店员要对客户解释，说你并没有撞邪，也没有鬼上身，更不是降头。但客户坚持称反正自己不对劲，想让法师给施个法。
既然话都说到这地步，那也没有把客户往外赶的道理，于是我就让Nangya利用鲁士的那种驱邪和转运法门，为客户施简单的灌顶术。在很多客户身上都有效果，各种反应，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人活了几十年，体内总有大大小小的疾病或者潜在病灶，偶尔也会感染负磁场。而坑蒙拐骗、杀生和夫妻以外的男女关系都会加重业障，但这对现代人来说已经是常事，所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阴气，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我为给客户施法灌顶的价格订到五千港币，Nangya说有些贵，我告诉她：“那种真正撞过邪的客户，无论穷或富都能看得出来，我用五毒油也测得出。而这些客户只是疑神疑鬼而已，五毒油在他们身上都不怎么变色，说明完全不是撞邪。但他们愿意来接受施法，也为求得心理安慰。香港人有钱，你也不用替他们省，反正灌顶术对很多人都有效果。”
Nangya微笑着对我说：“要不是有你，我也不会来香港，而且在这两个月就收入很多。看来，我要是真能呆到半年，就攒够在披集建庙的钱了！”我笑着说肯定能，到时候我和方刚、老谢这些人都去帮你再把登康和巴登都请去，办一个联合法会，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晚上在餐馆吃饭，我忽然想起白天Nangya对我说的话，觉得不太对劲。她来香港，是因为陈大师给她下了情降，要求她来香港常驻半年，可她怎么说是我的帮忙？后来又想，也许她指的是来香港之后，从法会到给客户灌顶的策划行为吧。
那天，陈大师开车到佛牌店接Nangya回住所，她正在与两位客户交谈，在店门口，我站在车旁跟陈大师聊天。问他最近和Nangya的进展如何，不是关心他俩，而是打听Nangya是否和他有比较暧昧的进展。要是那样的话，心里就觉得更对不起Nangya了。
陈大师似乎心情不太好：“田顾问，我觉得Nangya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上个月她还肯跟我去海洋公园，或者逛逛商场，但现在她可能是也越来越忙，对我的约会基本都拒绝。这是为什么？难道情降的效果就这么短？”
“给最擅长情降的阿赞师父下情降，这本身就是很荒唐的事，”我回答，“Nangya能答应来香港常驻半年，这就是最好的效果了，至于以后怎么样，只能看你的运气，和你们这间的缘分。如果没缘，别说下情降，就算观音下凡也没用。”
陈大师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太强求了……”又笑道，“不过，能在香港经常看到她，又可以每天开车亲自送她回家，我就已经很开心，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细水长流嘛，我很有耐心的！”
看到陈大师这副满足的样子，我却觉得松了口气。等目送着陈大师和Nangya开车离去之后，我心想，是不是可以让登康给Nangya解开这个情降，时间拖得越久，我心里的愧疚就越加重一分。于是给登康打去电话，问他的近况。
登康笑着说：“我和父亲明天就要回亚罗士打去！”
我很惊讶：“手术不用再做了吗？”登康说第四次手术已经完成，父亲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但已经可以偶尔和我交流，就像轻度的老年痴呆差不多。医生说再做手术也没必要，可以出院回家，以后慢慢恢复。
“这还真是好消息，医生不知道你老爹的病症跟巫术有关吧？”我问。
登康说：“当然不知道，否则就不给我们治了，你在香港怎么样，大发横财吧？”我说哪里有横财可发，你和父亲回家之后，是否可以抽空来香港一趟，我想让你给Nangya解降。登康说解降没问题，到时候他会雇佣保姆来照顾父亲，每天陪着他多说话聊天，以利于恢复。但跑来香港的费用不好解决，因为他已经把那十万美金差不多全都花光，后期的恢复治疗还得用钱，手里比较紧。
我心想这笔钱要是让我来出，也比较肉疼，但Nangya的事必须得尽快解决，不然心里过意不去。我就对他说，这几天我尽量联系看没有香港的客户想施法或者驱邪的，有的话就可以让客户出路费，要是实在没有，这个钱就由我来出。
登康回答：“算了，你最近找找客户，要是没有，路费我自己掏吧，为了还费大宝的人情，让Nangya受委屈，我也过意不去。”
费大宝从店里走出来，问我给谁打电话。我说登康要来香港的事，他很高兴：“什么时候把我干爹也请到香港来玩啊！”
我说：“于先生可不像我们，人家已经习惯了隐居，没特殊事别打扰他。”
这几天我努力寻找看有没有本港的客户，在佛牌店时，凡是有顾客进店来看佛牌，我都会详细打听原因。因为很多客户请牌是因为身体出现异常，但后期往往发现其实是另有原因，要么是冲撞了什么，要么是得罪阴灵，最后还得找阿赞解决。于是，我在店里多留意那些因为异常而请牌的顾客，想从源头替他们直接解决，这样就好让登康尽快来香港，而又不用我们俩出路费。
给小凡打电话，让她有时间和陈大师说说，如果他有客户或者朋友有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想找阿赞师父施法或驱邪，最好尽快通知我，登康师父这段时间有空，可以来香港，以后他要是忙起来，就不好托了。
不到半天，陈大师就给我回复电话，说：“小凡跟我说了，刚好有个事情。前些天就有朋友找过我，但一忙给忘记了。我有个老客户白先生，是香港的富翁，他小儿子白XX的女朋友是香港某女明星，而此女星最近状态很不对劲。那天白公子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泰国的女阿赞看看他女友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不想让Nangya过于劳累，就把这事给压下了。”
我很明白陈大师的想法，他之所以让Nangya来香港，并不是让她接多少法事、赚多少钱，而纯粹只是想离自己近些，好能经常见面。于是我就要了那位白公子的电话号码，好主动联系他。
虽然手机号码要到，但我并没马上给这位白公子打过去。香港富翁的儿子可不是普通人，这些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接触的人都比较杂，脾气多数也不是那么谦和，几句话没说到一块去，说不定对方就得翻脸。到时候生意没联系成，还得惹麻烦。
来到佛牌店外面的报摊，我问摊主有没有关于白公子和他明星女友的八卦新闻。以前我经常到这里买报纸和八卦杂志，摊主和我也比较熟。原本以他会很了解，但却说记不得，让我自己翻。难道那位明星只是N线的，没人关注？但我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两本。在香港，八卦周刊和报纸也分档次，那些销量很好的，刊登的也都是大明星和大富豪的隐私八卦事，如何超仪、龚如心、李宗瑞这些级别的。

第948章 N线女艺人
而N线明星和中小型富商的新闻，则要去那种小报小杂志里找。好在封面的角落就印有这位白XX公子和女明星的合影，配的文字已经忘了，大概是“白XX小公子新交往女艺人自曝被下降而精神失常”。
翻开看了看，说实话内容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此女星近日的言行出格，四处骂人，得罪导演和制片还有同行，怀疑是被某情敌下了泰国降头。多找了几本杂志看完，觉得和其他新闻都是一个套路，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起码有了初步的了解。
再给白公子打去电话，可惜这位富家少爷的普通话很差，勉强只能听懂三成。但好在普通话都能听懂，我告诉他自己是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白公子连忙说给我发送地址，约了时间让我去他家面谈。
到这天，我乘出租车来到这位白姓富豪的家，修得不错的独栋别墅，令我惊讶的是，门口已经有两辆汽车，还有好几名记者挎着相机，似乎是特意在等我。白公子亲自出来迎接，那些记者上前询问和拍照，白公子并不惊讶，但也不回答，拉着我进了客厅。
这客厅很大，有一侧摆着桌球，中间用吧台隔着，看到有个年轻漂亮又很瘦的女人正在打台球。看到我进来，那女人立刻指着我大骂，用的是粤语，虽然我听不太懂，但从神态也看得出，肯定不是在夸我长得帅。我估计这女人就是白公子那位N线女星了，没等白公子说话，那女人抓起球上的一颗彩球用力朝我掷过来。因为之前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女人精神不太正常，就留了戒备，连忙躲开。
“干什么？这是泰国专家！”白公子用蹩脚的国语对她说，我心想为什么他们交谈不用粤语，看来是故意给我听的。
女人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白公子向我摊开手，说她最近一直这样，是不是下了降头。我摘下五毒油项链，说这个东西可以检测出来，身上有阴气的话，颜色就会发深。但这位小姐现在的状态，我可不敢接近。
白公子连忙伸手：“交给我，让我来试验。”我连忙说不用，心想我这五毒油可是稀罕物，万一被她发起癫来给打碎，可就亏大发了。坐着聊天的时候，透过客厅的窗子，远远看到那几名记者在院外偷拍，就问要不要把记者赶走，不然曝光出去对你们不好。
“算啦，让他们拍去吧，狗仔队是永远赶不走的！”白公子说。我好心地说可以拉上窗帘，白公子不太耐烦，说他不喜欢太暗。
交谈中，我得知这位女明星的英文名字叫ROSE，就叫R小姐吧。白公子说陈大师是很有名的风水师，他的泰国顾问肯定不会太差，所以相信我。
我笑着告诉他，可以请一位马来西亚的阿赞登康师父来香港为R小姐施驱邪术，但最好能事先了解，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好推测中的是什么降头。
没想到白公子把手一摆：“不用那么麻烦，肯定是和ROSE在同一家公司的那个贱女人！看到ROSE最近多接了几部戏，嫉妒得很，就暗中找人搞她。到时候门口的记者肯定会问你，你也不用隐瞒，直接告诉他们就行。”
还有这种事，我觉得这个白公子似乎并不想掩盖，却希望越多的人知道越好。以我的猜测，明星最需要的不是角色，而是话题和曝光率，R小姐刚好可以借着这个事好好炒作，所以也没打算避人。但这不是我要操心的，就问什么时候想开始施法，我好安排阿赞登康师父的行程和机票，要提前交定金。白公子说随时都可以，最好在佛牌店里交钱，到时候施法也在店里，我连忙说没问题。
出了白公子的家，几名记者果然围上来，边问边在本子上记录。我哪经历过这阵势，最主要的是，这事和我没太大关系，万一我说错了哪句话，再得罪R小姐的什么仇敌，找上我就麻烦了。但白公子嘱咐过让我直说，没办法，我只好模糊地说R小姐可能是中了降头，或者某种邪法，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她的熟人所为，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东南亚法师来港之后才能知道是哪种邪法。
记者们还想多问，我心虚又紧张，连忙借口离开。
次日中午，白公子和两个跟班的来到佛牌店，交了两万港币的定金。仍然跟了好几名记者，隔着佛牌店玻璃窗拍个不停。钱已到位，我马上给登康打电话，让他尽快来港，费用到时候统一结算。
没两天，登康就到了香港机场，白公子派车来接，可记者的车更多，居然有三四辆，十多个记者围着登康拍。我以为白公子会让登康接受采访，但他却让跟班的拉着登康和我迅速钻进车里驶开，搞得像国家元首的安保那么如临大敌。我想不通为什么，既然白公子一心想曝光，却为什么不让登康和记者互动呢。
不管怎么说，这种待遇我还是头回经历，感觉很刺激，登康非常不高兴，问白公子：“为什么不让记者采访我？”
“我靠，你为什么会讲国语？”白公子非常惊讶。我连忙解释说马来西亚有很多华裔，阿赞登康师父又经常来港台施法，所以就学会了中国话。白公子长吁了口气，说以后要是有记者和别人在场，千万不要让他讲国语，你来翻译就行。我说那我也没法翻译，因为我也不懂马来话。
白公子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这是很大的问题。我问：“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到东南亚的阿赞讲中国话？”白公子犹豫片刻，也没正面回答，把手一摆说算了。
从后视镜中，登康看到那几辆记者的车始终跟着白公子的车，就问他们是不是想跟到酒店去。我说白公子想让你在佛牌店给R小姐施法，记者可能也要拍照吧。登康很满意，说最好让他们多拍些。
在佛牌店，白公子让跟班的马上开车将R小姐接到店中，登康盘腿端坐，让R小姐跪在面前，还没开始施法，就见R小姐发出疯笑，指着登康和别人说着胡话。登康让白公子把R小姐按住不要乱动，白公子沮丧地说：“她现在就是这样，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
登康走到R小姐面前，伸出右掌按在她的额头，低声念诵经咒。刚十几秒钟，R小姐猛地拨开登康的手，上去就是一巴掌，正打在登康的脸上。我连忙过去阻拦，R小姐上去还要动手，登康生气地说：“别装了，她根本就没有中邪！”
不光我，白公子和店员都很意外，登康还要说什么，白公子快步走过去，对登康说师父你只管施法，我会负责让她别乱动。这时我已经看出来，就对登康使了个眼色。登康和R小姐所处的位置，跟佛牌店大门的方向一致，都是呈纵向，我对白公子说，要是想让外面的记者拍得更清楚，可以让登康师父和R小姐横着站，这样记者同时都能拍到他们俩。
白公子连连点头：“对对对，田顾问好聪明。”登康似乎也懂了，就远远站到旁边，白公子从后面扳着R小姐的双臂，她还在用力挣扎扭动，胡言乱语，而登康伸出手，嘴里念诵咒语。
我在连忙低声告诉白公子，一般在解降头或者驱邪生效的时候，事主都要以鬼附身的形式发病，要么声音有变化，要么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说话。

第949章 假中邪
“哦……是这样啊。”白公子和R小姐互相看看，表情很疑惑。我心想难道猜错了？刚后退几步，突然看到R小姐用嘶哑的声音哈哈大笑，用粤语说了几句话。事后我问伟铭，才知道那时她说的是“你们这群贱人，永远也别想跟我抢老爷”。
R小姐发出的声音很像老年妇女，但明显能听出是装的，因为真正的老太太，嗓音比她的要苍老得多。但我至少能确信，之前的猜测没错，同时也感叹，像R小姐这么好的悟性，演技也不错，要是离开香港去内地发展，兴许不比赵薇周迅她们差。
外面的记者都在紧张地拍照，在本子上记录，忙得不亦乐乎。等登康施法几分钟之后，白公子用眼睛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看，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悄悄点了点头，白公子在R小姐耳边隐蔽地说了什么，R小姐就像被抽了筋，全身瘫倒在地，再也不动弹。
登康面无表情，对白公子说了几句马来西亚语，白公子没听懂，登康也不多解释，径直走出佛牌店。我连忙跟着出去，招手叫出租车，和他前往酒店。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登康看来不太高兴。
我笑着说：“开始我也以为是真中了邪，没想到居然是假的！白公子看来是心疼他的演员女朋友名气不够，于是就想了这个办法，说是她的同行暗害，给她下了什么降头，全程都故意吸引记者跟踪报导，用来增加知名度。”
登康哼了声：“那为什么非要找我？我什么时候搞过这种丑事！”我说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还不如随便找个人化妆成泰国法师，也能多收一笔钱。
在车上，我接到伟铭打给我的电话，说我们俩前脚离开，后脚白公子和R小姐也离店上车走了，并没有接受采访。但那些记者纷纷进店，要采访伟铭和淑华，问我怎么办。
我说：“没关系，你就把你们看到的说出来就行，但不要多评论，更不要说猜测的言语。”
到了酒店登康先去洗澡，这时白公子给我打来电话，笑着说：“田顾问，感谢你从马来西亚请来的法师，终于治好了我女朋友ROSE的降头，现在她好多了！”我连忙说这是我们份内的事情，余款请尽快付过来，阿赞登康师父很忙，明天可能就要飞去新加坡。
白公子说：“放心，晚上我就差人把钱送到佛牌店里去。”
“敢抽黑衣降头师的嘴巴，整个亚洲估计你的R小姐是第一位。不管她真疯还是假疯，这都是在老虎嘴边拔毛，您自己看着办。”我哼了声，不痛不痒地说。白公子“哦”了声，立刻连连道歉，说也是没办法，现在坏人太多，不然ROSE也不会这样。
我心想你还装呢，估计也是怕我偷偷录音抓到把柄。
刚要挂断电话，白公子又问，在店里那位阿赞登康师父为什么说ROSE是装的，根本没有中邪。我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阿赞登康师父刚开始没有感应到R小姐体内的阴灵，但后来R小姐发作的时候，就很明显证明她真的中了南洋邪降，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阴灵，应该是一名老太太。
“我靠他妈的，是谁这么整我的ROSE，查出来要他好看！”白公子愤愤地说。我劝慰他息事宁人，又说你放心，阿赞师父也有看错的时候，但这次驱邪很成功，我不会乱讲，白公子这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晚上六点钟，淑华给我打来电话，称白公子派人送来了五万港币，看来是多给了两万。我对坐在椅子里的登康笑着说：“这钱赚得也很轻松，不就是演个戏嘛，我们也是被骗来的，又不是故意串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花七万港币，说不定宣传效果比白公子预想的还要好。你挨了一个巴掌，多给两万块钱，也值。”
登康不高兴地看着我：“这么说，我的一巴掌就值两万港币？”我说要是有人和我这么交易，那我还当什么牌商，三巴掌就顶我在香港干两个月顾问，登康的五官都抽到一起去了。
次日来到佛牌店，我交给登康六万港币，余下的一万当中我抽得三千。其实登康只收五万，我让他私下给我一万块，算是回扣。
解决了白公子的生意，我们开始商量如何给Nangya解降。得找个比较合适的借口，解降不像落降，有了降头油或者材料，躲在暗处也可以下手，但解降必须要面对面。
登康建议，随便教给Nangya一种普通法门，到时候再法门中借机混入解情降的咒语就行，我觉得也只有这个借口能用。
那天晚上我给Nangya打电话说了登康的事，Nangya欢迎我们到她的住所。来到陈大师为她购置的这个房子，登康说这是一种马来西亚沙捞越岛西南部某神秘民族中流传的巫咒，能起到引灵的作用。他让Nangya端坐在地板上，自己坐在她身后，开始施咒，并让Nangya仔细听好，并牢记在心。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Nangya称已经大概记住了这种咒语。登康说有时间他会把咒语写在纸上，让Nangya今后慢慢看。
离开Nangya的家，我问解情降的过程是否还顺利。登康说：“施咒肯定没问题，一般情况下，立刻就会生效。”我心想，陈大师正在幸福满满的当口，这时Nangya要是突然弃他而去，真不知道这位风水师会不会崩溃。
次日我和费大宝来到佛牌店坐下，淑华对我说：“还记得中环那家佛牌店吗？今天是那个缅甸白衣情降大师阿赞翁的法会，要不要去看看？”
我连忙表示得去，就由我和费大宝负责打探打探消息。淑华说她也想看热闹，我看着伟铭，意思是你得自己一个人留店。可他笑着说：“田顾问，我、我也想去……”我说咱们都去，这佛牌店怎么办，总不能关门吧，你们俩猜拳，只能有一个人去，另一个必须留下看店。
猜拳过后是淑华赢了，伟铭只好认命。
三个人乘地铁来到中环，再走路过去。这间佛牌店的牌匾是由黑色大理石拼成，有些像时装店，上面镶着白字，叫“泰王佛牌法事店”。
淑华说：“这名字起得好霸道，居然叫泰王！”
“他怎么不叫泰国国王开的店？”费大宝撇着嘴。但这店位置确实不错，两旁都是时装店和高级餐厅，门口也挤着不少人，十多名记者围着几个人拍照。这几个人中，有两男一女，一名男子身穿宽松的白衣白裤，长得比较黑，头发长长的扎在脑后，很有些非洲球星的味道。脸上并没纹刺经咒，但双臂上却密密麻麻地全都是。脖子上挂着两串珠子，一黄一黑。旁边站着一名中年女子，穿着闪缎旗袍，正在用麦克风讲话。大概意思是说香港人对泰国佛牌越来越熟悉，但要小心有很多假货，就算那种看起来很高档的佛牌店，都在公然的售卖假货，还会请来没什么法力的假阿赞来做法事，收费昂贵，劝大家擦亮眼睛小心辨别。
有记者问：“请问吴经理，您说的高档佛牌店也卖假货，还请没法力的假阿赞做法事，指的是本港哪家佛牌店呢，是不是弥敦道的陈大师佛牌店？”

第950章 拘魂
这个吴经理笑着说：“不要乱猜，具体名字我们不方便说，但以后会教大家分辨真假。”
“那泰王佛牌店也是高档的佛牌店，又如何证明你们店里的佛牌就是真的，而这位阿赞翁师父就是有法力的白衣阿赞呢？”又有记者问。
吴经理回答：“真的假不了，效果以后大家都会看到，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另一女记者发问：“陈大师佛牌店请的都是在泰国很有名气的阿赞，比如阿赞Nangya和阿赞登康，而这两位师父在法会上的表现也很让人惊讶。可阿赞翁师父似乎并不出名。”吴经理笑着说阿赞翁师父最擅长的有两种，第一是驱邪法事，第二就是情降法事了。如果你爱上一个男人而他不爱你，可以来找阿赞翁，包他对你回心转意。
大家都笑起来，吴经理又说：“时间到了，法会马上就开始。”很多记者拍照，吴经理把大家带进店去。
淑华生气地说：“真讨厌，香港高档佛牌店没有几间，她明明是在影射我们啊。”我笑着说商场如战场，什么时候也不缺少喜欢打击同行的商家。费大宝要和淑华进去看，被我拦住，说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记者们都喜欢添油加醋，到时候登到报纸上，就会变成我们店的人心虚、浑水摸鱼，想打探同行的虚实，甚至更难听的话都有可能。
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要沉得住气，我们三人乘地铁打道回府。坐在休息区，费大宝说：“抬高自己可以，为什么非要贬低别人呢？”
“这种人多的是，我们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了，别管那么多。”我把那本厚厚的泰国佛牌图签扔给费大宝，让他继续看。费大宝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自己跑客户、联系生意呢？反正登康师父和Nangya师父都在。
我笑了：“随时都可以，可你现在连什么佛牌有何功效都没完全背熟，怎么独立？”他说你不也是从菜鸟过来的吗，我心想也是，就说那你总得去联系业务吧。费大宝马上掏出手机，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给所有电话本里的亲朋好友都群发短信，告诉他们我在做佛牌生意，有需要者联系。我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两天之后，登康去曼谷看望阿赞巴登。我坐在佛牌店，心想要怎么才能知道Nangya的情降是否已经解开，有没有效果和变化时，有两个人推门进来，一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比较体面的人，年近中年，女的搀扶着男人，男人脸色发青，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
经介绍，这两人是夫妻，男的姓章，香港大学的音乐教师，为了寻找古乐，两个月前就到云南开远县一代住了半个多月。回来之后就不太舒服，总是出现幻视，在他眼里很多人都长着可怕的恶鬼脸，各种表情，都很狰狞。开始以为是精神压力大或者过于劳累，但在医院开药住院都没用，就怀疑是冲撞了什么，于是到这里寻求帮助。
Nangya让章老师把坐在面前，伸右手用几根手指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胸前，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
“你中了拘魂咒，是苗族古代巫师特有的一种咒语，能拘禁人的灵魂，让人成为中阴身，不但容易撞鬼，晚上阴气重的时候还有可能过阴，那就很危险了，因为人在过阴的时候很容易回不来。”Nangya用泰语说道，同时特意着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洪班所掌握的两种巫咒中，一种是傩巫咒，另一种就是拘魂咒，都记载在巫书上，最后送给了Nangya。
我给翻译过去，那女人问是谁给施的咒，怎么解决。Nangya说：“那就要问你先生，是不是得罪过当地的苗人，尤其是苗巫。”
听了我的翻译，章老师说：“我、我在当地村落附近的岩石壁上寻找那种古代石刻，三个苗族人怀疑我是来偷宝贝的，非要把我抓起来，我和他们动了手，后来两个苗族人扭着我，另外那个人把一块黑色的布罩在头顶，用手摸着我的胸口，嘴里念着什么，我也听不懂，后来就把我给放了。回香港后就是这样，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天。”
他说得很辛苦，中间断续好几次。Nangya说等到午夜时分，可以试着用苗巫的拘魂咒为章老师试着施法解除，那女人连声道谢，还问到底能没有效果，是否能确定肯定解得开。
我说：“感冒了吃药，都不敢保证肯定有效，这种鬼鬼神神的事谁能肯定？不过如果没效果的话，我们只收三成的施法费用，毕竟阿赞Nangya施法是要耗费法力的。”
女人犹豫了半天，才勉强同意。午夜时分，章老师的妻子开车载着丈夫来酒店接我和费大宝，到了Nangya的住所，施法的过程持续了约半小时，章老师就像身坠冰窖，不停地哆嗦和说胡话，脸上头发上竟然都起了一层霜。
“给他施拘魂咒的那个苗族巫师法力很强，我也没有办法。”Nangya看着坐在地板上几乎要冻僵的章老师，无奈地说。女人立刻急了：“为什么解不开？不是都说陈大师佛牌店的阿赞Nangya师父最厉害，没有她驱不走的邪吗？”我说白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敢肯定保证有效，现在怎么又来质问。
女人哭起来，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埋怨。Nangya也有些尴尬，用泰语对我说这种拘魂咒其实在洪班的巫书上有记载，只是苗巫文字太难懂，她还没完全看明白。
我告诉女人只能另找高人，不过又告诉她，这位阿赞Nangya师父曾经在云南和缅甸生活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解苗族虫降和情降，如果连她也解不开，那你在香港恐怕很难找得到有效的，不如去云南你丈夫出差的那一代寻找苗巫试试。
看着女人那不满的表情，费大宝说：“听说中环有家新开的佛牌店，还有个叫阿赞翁的缅甸白衣阿赞，说擅长驱邪，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没用的，我已经——”女人激动得停顿，又继续说：“我已经对你们这些所谓的阿赞不抱希望！”她留下丈夫的名片，说明天会来佛牌店交那三成的施法费用。临走的时候，又一再重复称对我们很失望，觉得我们都是徒有虚名，要么就是骗钱的。
费大宝很生气，刚要说什么，被我拦住，示意他别说话。等这对夫妻走后，Nangya很不好意思地说也让我俩失望了。费大宝气呼呼地骂着，我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人已经去泰王佛牌店，也找过那个阿赞翁了，但没能解决，是那边的人给他们指路，让来找我们。”
Nangya和费大宝都惊讶地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白天Nangya告诉他们夫妻说是中了拘魂术，成了中阴身，晚上经常过阴，也容易在过阴的时候回不来。按理说在得知这么严重的后果之后，正常人的反应通常是特别惊讶和害怕，尤其章妻，可她并没有，而是马上就问怎么解决，这个反应不太正常。刚才大宝让她去泰王佛牌店找阿赞翁，那女人开始说我已经，但后来又改口，很可能想说的是‘我已经去过’这句话。”

第951章 竹筒倒豆
“只是猜测吧？能确定吗？”费大宝问。我说当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只是觉得可疑而已。
费大宝拍着胸脯说：“没事，田哥，这两天我想想办法，去那个泰王佛牌店探探虚实，是狐狸总会露马脚！”我失笑，说让你来学习怎么当牌商，而不是当侦探的。
又聊了一会儿，Nangya叹着气说：“其实我早就想去云南找洪班师父，向他好好学习苗巫术，只是没有机会。”我连忙说那这几天就去怎么样，她微笑地看着我，说已经答应陈大师要在香港常驻半年的，现在就走的话，他会不会失望和生气。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Nangya看我的眼神中有些别的神态，不完全是在征询我的意见。我看了看费大宝，他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玩着手机游戏。我和Nangya对视的眼神有些心虚，Nangya也不再多说，指着另一间卧室，说太晚了，让我和费大宝睡在那个房间。没等我和费大宝推辞，她已经起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并把门关上。
我和费大宝互相看看，费大宝说：“Nangya姐姐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该走了，所以才这么说？”
“不是，她不会那么多客套的规矩，说话也不喜欢绕圈子，而是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那我们就住下吧。”我回答。
费大宝有些为难：“可、可Nangya姐姐是独居，她又是陈大师的心头肉，我们两个大男人也睡在这里，要是让陈大师知道，还不得吃了我们？不太方便吧？”我笑着说没事，你们都不了解Nangya，她没把我当男人，而只是朋友，所以我们也不用多想，这一晚别打扰她就行，明天我俩早早离开就是了。
在另一个卧室，我俩也没好意思脱衣服，于是就和衣而卧。费大宝年轻，很快就进入梦乡，而我脑子里想的事太多，怎么也睡不着。出去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打开客厅冰箱，里面居然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看来也是陈大师或小凡的细心安排，生怕Nangya住在这里饿肚子。这些食品都印着外文标签，显然全是进口货，Nangya不太可能在香港买这么多进口食品回来。
找了一下，我看到有用防潮玉米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几个方形块状物，以前在泰国的时候，Nangya就习惯把她亲手做的云南糕点这么包装，看来虽然到了香港，但她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我心里一阵发酸，看来以后是很难再吃到了。
没找到啤酒，我只好拎出半桶果汁，找杯子倒出来，也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先是在想Nangya和陈大师的这个事，登康已经把情降解开，但不知道怎么才能试出有没有效果，刚才我用语言试探Nangya让她马上去云南，她也没正面回答，但神态却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再想起章老师夫妻的事，第六感让我总觉得和泰王佛牌店的人有关系。可如果真如我猜测的那样，这又有什么用意，能起什么作用？让人知道陈大师佛牌店的阿赞Nangya师父也有失败的时候？
正在乱想时，Nangya的卧室门打开，她穿着一袭长长的白色宽松睡裙出来，去了卫生间。沙发的位置在客厅另一侧，和卫生间的方向刚好是对角，又没开灯，我相当于坐在黑暗的角落中，位置比较隐蔽，她很有可能没看到我。
当Nangya再次出来的时候，我以为她会返回卧室，可没想到却朝沙发的位置走过来。我很紧张，不知道她是已经看到我了，还是也睡不着想过来坐坐。总之，Nangya慢慢走到我位置斜对面的沙发中坐下，但并没有面对我，而是看着对面的墙壁。我看不到她的眼神，所以仍然抱着她还没有看到我的心理，觉得她可能也是想坐坐而已，但心中很慌乱。怕被她看到，我只好定住身体不动。
“为什么还不去睡？”Nangya说。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来，连忙推说下午在酒店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没有睡意，以为你没看到我。Nangya失笑：“别忘了我是修法者，晚上对我来说就和白天一样。”这让我很沮丧，早知道刚才就不装了。
Nangya又问：“刚才施法结束的时候，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既然都提到这个份上，我实在不想再瞒，就来个竹筒倒豆子，把陈大师找我们想给她下情降，而费大宝又在这节骨眼上被人追债的事全都招供出来。
听完我的这番讲述，Nangya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沉默、生气或者失望，而是平静地说：“我早就知道了。”
我很惊愕，心想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方刚告诉她的？不太可能，而费大宝和老谢也都不知道这件事，登康和Nangya更是没什么联系，就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Nangya反问：“我专门给人落情降，难道连自己的东西丢了都不知道？有人给我落降，我会没有任何感觉？自从那天之后，我在午夜时分都会在路口徘徊，后来看到你们从汽车中出来，在我住所的墙壁下施法，我就远远走开。不然的话，在登康施降时，我要么用经咒对抗，但那样他会立刻知晓；要么默默不动，但情降术也有可能会在我身上起效，所以我只有选择躲避。”
我已经说不出话，原来她从那天晚上就知道我们的行为。Nangya又说：“开始我很失望，没想到你们会同意让陈大师给我下情降，虽然我知道他是喜欢我。但我很清楚，陈大师肯定没少哀求，也许你们也是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才勉强同意，说不定还是用什么条件来交换的，所以我也不想让你们难做。施降后，陈大师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愿意来香港常驻半年，说这段时间能收入不菲，我就有可能筹齐建庙的钱。但我知道他并不是想让我用这种方法来赚钱建庙，因为他完全可以出钱资助我。之所以他这样说，就是想让我到香港居住，能离他近些，好经常看到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继续沉默。Nangya说：“其实我也是觉得在香港常驻半年，确实能比在泰国的收入高很多，才同意了他的请求。在这段时间，他对我确实很好，也约我出去逛街和游玩，但从来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这也让我比较感激。因为我怕他以为情降术有效，会对我有什么过格的想法，那样我就很难做。前几天登康说要教给我一种法本，我就知道是你们想给我解降，因为那种柬埔寨法本我以前也接触过，其中有一段的经咒不对，应该就是登康的解降咒语。”
“原、原来你全都知道了……”我只能这样说。
Nangya叹了口气：“是的，起初我也很生气，因为我觉得方刚和登康可以这样做，但你不会，我觉得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但我又对自己说，你肯定有你的难处，至少你不可能为钱，因为你和我合作的生意当中，从来都没和我计较过利润，但你和方刚、老谢他们却是分得很清楚，这一点老谢对我讲过不只一次。但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同意陈大师的这种做法，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你们想帮费大宝。”

第952章 上头条
听她话中的意思，是早就知道费大宝的事，而不是今天。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垂着头，把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脑袋。Nangya问：“你不用自责，如果我真的记恨这些事情，就不会再和你交往。因为我总是觉得，你对待我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否有着其他的想法？”
我只好慢慢地说：“其实，我……我总会想起之前在贵州毕节的那件事来。”
Nangya问道：“怎么？”
我说：“那时候的你因为一个男人说过会和你成家，也会让你一辈子幸福，就宁愿给全村的人落虫降，哪怕后来你知道那男人对你完全没感情，也仍然不想收手，就是因为渴望这世界上有个男人真心爱你。后来你开始修法，又想做鲁士，那是要一辈子不结婚的，就和尼姑一样。我总觉得，如果能遇到让你真正动心的男人，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鲁士，甚至修法，而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在心底对自己说，也许因为这件事，你会慢慢喜欢陈大师，那或许是个比较圆满的结局，于是就……”
听了我的话，Nangya笑了，说：“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想救费大宝，而完全没有其他原因。”我说当然不是，但现在很后悔，一是因为救费大宝这个新朋友，就把一个老朋友蒙在鼓里扔出去，二是早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就不应该自作主张，替你去保这个媒。
“想问你个问题。”Nangya说。我连忙说请问，她说道：“到现在，你觉得我是真心想修法，还是没有遇到适合的人？”我想了半天，笑着说我觉得两样都有。
Nangya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都说缘分只要在真正来到时，你才会立刻明白，也许还不是时候，也许永远也不是时候。”我笑着说很可能马上就来了。
谈到她在香港的行程安排，Nangya说：“我想先去云南找洪班师父，毕竟这种苗巫的拘魂咒术很难掌握，到时候再看。”我连忙说可以陪着你去，Nangya点点头，说下周再说，夜已经很深，让我快去休息。
我吞吞吐吐地问了句：“Nangya，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比较恨我？”
Nangya摇摇头：“如果连你都恨，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那是很可悲的。”说完，她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Nangya，以后……还能吃到你做的糕点吗？”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了这么一句。Nangya停顿片刻，也没回答，径直进了卧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我原以为自己会松一大口气，但却仍然心里发堵。刚才Nangya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很纠结。
像Nangya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值得信任的朋友，可她却说只有我一个，这到底是她的悲哀，还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她到底是恨我还是没有？或者只是不想让自己有太多仇恨之心？看到睡得很熟的费大宝，我心想要不是这个家伙有了钱就胡乱撒，当自己是散财童子，就不会搞到那个地步，我们当时也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忽然，我又想起之前老谢对我说的话，那时候他说我俩算不算朋友，要是有事必须瞒着我，我能不能理解。现在来看，应该是Nangya向他打听过费大宝的事。不用说，肯定是方刚告诉给老谢的，因为前阵子方刚对我说，老谢曾经向他打听过此事。
次日在酒店房间，我给方刚和登康各打了个电话，把向Nangya摊牌招供的事说了。两人都埋怨我不应该说，还说Nangya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把我们这几个人都恨了一遍。我说我是实在瞒不住，她把我们当知心朋友，我们却这样，真是过意不去。
晚饭的时候，我俩各吃着一盘鸳鸯炒饭。我问费大宝：“知道方刚和登康朝你借的那六十几万，是怎么还给你的吗？”
“不是说你们接了笔大生意，赚了不少钱？”费大宝疑惑地回答。我说了Nangya的事，费大宝拿饭勺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后才问：“怎么、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看着他这副表情，我苦笑，说这边是你有难急用钱，那边又赶上陈大师非要给Nangya下情降，还愿意出高价，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费大宝慢慢把勺子放下，表情很复杂。
我说：“怎么不吃了？”
费大宝扁了扁嘴：“吃不下去。”我也把盘子推了推，说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想起来，也确实觉得可笑。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挽回。反正已经对Nangya说了这个事，以后得找机会努力求得她的原谅。
“田哥，我……怎么总觉得这事你们做得太不厚道呢？”费大宝吞吞吐吐地说。我开始没说话，后来生气地说还不是为了救你，要是你被投资人打成残疾怎么办，方刚和登康能眼睁睁地看着吗？费大宝半天没说话，后来叹了口气：“Nangya姐姐真是好人，受了那么大委屈，居然还替朋友着想，我也算对不起她，以后得想办法弥补。”我说你要是真想弥补，就把心沉下来，认真学做生意。要是你对佛牌行业感兴趣，就努力去学，以后有能多赚钱的生意多想着Nangya就行了，费大宝连连点头，说肯定。
几天后，我在佛牌店上网，费大宝出去买冷饮回来，急匆匆地拿着一份报纸给我。接过一看，顿时傻了眼，上面印着醒目的新闻标题：“本港陈大师佛牌店女阿赞Nangya师父心有不逮，香港大学Z姓老师身中苗巫术无法驱除。”
再看内容，不得不说这记者的文字功底很好，通篇都没有明确地说Nangya的法力差，但又说没解开章老师所中的邪术，然后再提到泰王佛牌店的阿赞翁一眼就看出章老师中的是黑苗拘魂术，却故意不提Nangya也看出此事。
“这事什么时候捅给报社了？”我看到这报纸还是一家比较有名的报社出品，立刻给陈大师的私人号码打去电话，这个号码的手机是陈大师自己持有，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号码，比如他的家人、亲戚、我、Nangya和几个私交极好的朋友。
听到我说的事，陈大师非常生气：“同行真是冤家，你开你的佛牌店，我开我的佛牌店，何必这样互相倾轧、咄咄逼人？我马上给那家报纸打电话，问问是谁在背后搞鬼。”
挂断电话，伟铭问：“陈大师答应去报社查了吗？”我说查也没用，人家报社记者虽然在玩文字游戏，但也没瞎说，连登个致歉声明都不够理由。而且报纸已经发行出去，你又没权力让人家收回，坏影响肯定是造成了。
费大宝愤愤地说：“肯定是泰王佛牌店那个吴经理干的好事，非找她算账不可！”
我说：“行啊，你去找吧，就说你凭什么登报说我们坏话？”费大宝没出声，伟铭说无凭无据的，人家也不能承认，反而会坏了我们店的名声。章老师夫妻来找Nangya施法，从头到尾也没看到有记者跟着，但新闻却能上报，说明那个泰王佛牌店的吴经理不但有心计，也有不少人脉，最好别硬碰硬。
那天下午，我接到方刚的电话，说他有个广东的富商客户想请两块能招财的佛牌。

第953章 五六个老婆
方刚的这位老客户有个怪癖，习惯直接去泰国，找阿赞师父当面把佛牌请走，原因是特别喜欢看阿赞师父念诵加持经咒，这回也不例外。为了弥补我们对Nangya的亏欠，于是方刚就打算让那客户来香港。
想跟Nangya说这个事，原本要打电话的，但为表诚意，我决定去她的住所拜访，还到商场特意买了两条漂亮的真丝纱巾。到了她家，Nangya拿出果汁招待我，却没有糕点。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却觉得很尴尬，脸上一阵阵发白，心想失去好朋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因为自从对她说实情之后，我在跟她见面或者通电话的时候就会比较心虚。听了我说的话，Nangya微笑着回答：“谢谢你们的帮忙，那就让那名客户来香港吧，其实你打个电话就可以。”我连连点头，就说那我尽快去安排。
Nangya在来香港的时候，带了有几十块佛牌，基本把她在大城住所那些已经制作好的佛牌全都拿来了。有咩冷粒女神，有人缘鸟，也有蝴蝶牌和宾灵。两天后方刚到了，费大宝特别高兴，一口一个大哥叫得这个亲。方刚撇着嘴问：“在香港这段时间，你小子都学到什么了？”
费大宝连忙说跟我跑了生意，还是个重要大客户，慈善会的女会长，经过曲折，收获很大。方刚说那就好，总比你四处拉投资然后挥霍无度的强。提到投资人，就想起给Nangya下情降而让陈大师出钱的事。方刚叹着气：“现在想起来，真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做，就让你小子自生自灭，管你找谁借钱！”
“大哥……都怪我，让你们也跟着我内疚。我对田哥发过誓了，以后做牌商让Nangya姐姐多赚钱！”费大宝不好意思地说。
我有些落寞地说：“要是Nangya离开香港，在披集修了庙，当上女鲁士，说不定对钱都没什么兴趣了，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否还愿意交我们这几个朋友。”
方刚说：“人都要有朋友，就算庙里的和尚道士也有俗家人士的好友，你放心吧，只要Nangya还愿意跟你说话，就说明她没有恨你入骨。”我没说话，只是觉得自从当上牌商之后，这几年的心态一直不太对劲，始终在贪财——后悔——贪财中反复。对Nangya这个事虽然不为钱，或者也是为了救朋友，但却是舍弃老朋友而去救新朋友，现在想起来，心理上难以接受。
晚上吃饭的时候，费大宝对方刚说了泰王佛牌法事店把搞不定的客户推到陈大师佛牌店，又找记者刊登新闻踩我们的事。方刚很生气：“谁说过来着？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这句话真他妈的是真理！让陈大师想想办法吧，毕竟香港是他的地盘，比我们人头熟。被黑不能忍，要不然今后还会继续被搞小动作。”
我说已经通知过陈大师，但目前似乎还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其实，我已经很厌倦这种斗来斗去的事，这让我想起蒋姐和熊导游，就想安安稳稳地卖佛牌、接生意赚钱，有谁愿意成天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心情也不好。
“情降大师阿赞翁……似乎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在几年前了，老狐狸应该也认识。”方刚抽着烟。
费大宝说：“田哥说谢哥知道阿赞翁，情降好像是很厉害，有好几个老婆呢！”方刚哼了声，说上过床就叫老婆，那我方刚的老婆起码有半个师。我笑着说人家的老婆是死心塌地跟着的那种，可不是你说的那种马杀鸡按摩女技师。
方刚说：“他的情降再厉害，难道还有Nangya厉害吗？”提到Nangya的名字，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知道想起了什么。
“你对Nangya说实话的时候，她真的没把你赶出去？”方刚问。我苦笑着说那倒没有，但不知道心里怎么恨我。
等方刚的那位客户从珠海到了香港，我们直接驱车前往Nangya的住所。在她家里，当客户看到Nangya的时候，显得特别高兴，说她有一种特殊气质。Nangya只微笑，也不回答，估计也是听惯了这种夸奖。而我和方刚的表情都不太自然，还是因为情降的事。
Nangya把几十块佛牌都摆在地板上，让客户自己挑选。方刚给他讲解这些佛牌的功效和入料。可能是客户心情好，原本他要两块佛牌，而现在临时决定要四块，给自己和老婆还有两个儿子各一块。Nangya让客户用双手捧着托盘，里面放着那四块咩冷粒女神，Nangya开始念诵经咒加持。客户闭着眼睛，手都在微微颤抖，似乎很紧张也很激动。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我经常请牌，在阿赞师父们念加持经咒的时候，我也会很享受，不知道为什么。而Nangya不光长得漂亮，气质好，念诵经咒的声音也清脆动听，但有的人却没什么感觉，可能这就是不同的人身体磁场对咒语的接受程度也不同吧。
加持结束后，客户非要和Nangya合影留念，她也没拒绝，客户付了钱，将佛牌收进皮包，对Nangya连连谢礼握手，说以后有机会还要来拜访，非常客气地走了。方刚送他出去叫出租车去机场，我坐在地板上，看着Nangya慢慢收拾佛牌，我总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
Nangya把佛牌收回卧室，出来的时候，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那几个防潮玉米纸包，打开后取出几块云南糕点，摆在小盘中放在我面前的地板上。她坐在旁边，慢慢喝着果汁，看着手里的两份当地报纸，也不和我说话。
我默默地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味道仍然那么好吃，但我却有点儿咽不下去。看到我的样子，Nangya问：“怎么，不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和在泰国的味道一样。”我回复。Nangya笑了，说味道还是有变化的，因为水和原料都不同，泰国的水质要优于香港，所以现在的糕点应该不如在泰国时好吃。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说没感觉出来，就知道很香。这时手机响起，是费大宝打来的，先是问我在什么地方，又让我和方刚快回到佛牌店，看今天的报纸，有重大新闻。
给方刚打电话，他说那就不上来了，让我替他跟Nangya道别，让我下楼去。和Nangya告了辞，我找个塑料袋，把这几块糕点全部装进去要带走。Nangya失笑：“你想吃就可以来，不用带走吧？”我也不回答，只笑着装好糕点出了门。
和方刚在出租车上，他说：“这个费大宝，又在搞什么鬼，能有什么重大新闻？不会又出什么乱子了吧？”
我说：“应该不是，如果有乱子，他不会说是重大新闻，而是出大事了。”回到佛牌店，我俩刚进屋，就看到费大宝和伟铭、淑华三人在休息区激烈地聊着什么，茶几上有两份报纸。看到我们回来，费大宝连忙将报纸递给方刚，我看到上面有醒目的新闻标题：“中环泰王佛牌法事店法师阿赞翁酒店召妓，讲好价钱又反悔，情降大师被曝人品有问题。”
下面还配有几张彩色照片，是阿赞翁在某酒店的客房门口，和一个年轻而穿着暴露的女孩争执，旁边站着两名貌似酒店保安的男人，好像正在劝阻。

第954章 丑闻
“还有这种事？”我哭笑不得，又觉得很新奇。
方刚看着报纸发笑：“嘿嘿，情降大师看来真是用情太多，又准备在香港发展第七、八个老婆了。”
伟铭摇头：“情降大师，原来就是个色狼而已。”淑华也说这人真恶心，在泰国有五六个老婆，还到香港来召妓。
方刚撇着嘴：“什么五六个老婆，我早就说过他那几个老婆都是花钱找的，你们还不相信！”费大宝说现在我信了，我在酒吧泡过不少妹妹，那以后我也可以说有几十个老婆呢。方刚拍着他的肩膀，说完全可以。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淑华低声说。
仔细看了好几遍新闻内容，我心想难道阿赞翁也和方刚一样，都是那种离了女人不能活的家伙？这新闻来得真是时候，前阵子被记者发表的章老师事件刚过，正在发愁怎么挽回名声，现在阿赞翁就出了这档子事，还真是老天帮忙。
费大宝很得意：“这回看那个泰王佛牌店怎么收场，哪个客户还敢去找阿赞翁施法做情降！”我也说这就是心术不正的报应，但记者怎么会刚好在场，还拍了不少照片。
方刚很佩服：“不愧是娱乐之地，香港记者就是厉害，无孔不入！”伟铭和淑华都笑着说那是。
这几天，方刚都在教费大宝如何当好一个能赚钱的片商，他把我当成典型来分析，说千万不能像我这样卖佛牌，四处帮顾客擦屁股，还说最适合我的职业是看管卫生间。在店里坐着的时候，淑华走过来，低声对我说：“外面有个人，好像在偷偷对着店里拍照……”
我假装站起来伸懒腰，透过玻璃窗，果然看到有个年轻男人背着黑色的挎包，站在马路对面，脖子上挂着相机，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溜达，时不时举起相机四处取取景，但在对着佛牌店方面的时候，就会停留大概一两秒钟，显然是在按快门。
淑华说：“昨天好像也看到有人在拍，但不是他，而是一个年轻女孩。我以为游客在随手拍照，也就没当回事，可今天又看到了。”
费大宝很紧张地站起来：“要不要我出去问问？”
“还用问，肯定是报社的人。”方刚说，“就算你让他删了照片，以后还会有人悄悄地照，拦不住。”我说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又想发什么不实报导。方刚说那只有上报了才知道。现在Nangya也没给人施法，佛牌店又没发生大事，能有什么事情可报导。
第二天的中午，我正和方刚、费大宝在休息区交谈，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很年轻，戴着眼镜，穿很普通的便装。伟铭上去招呼，两人问了一些关于佛牌店的问题，又问有没有比较专业的顾问。伟铭连忙把两位介绍到休息区，说这两位都是泰国佛牌专家，有时候会来店里坐镇。
那男人问费大宝：“您这么年轻，看起来应该只有二十几岁吧，也是佛牌专家吗？”费大宝刚要说话，被方刚打断，说他只是店长的朋友，来佛牌店坐坐而已，有什么要求就跟我们俩讲。
费大宝不太高兴地对方刚说：“大哥，我是你的助理，不是说要让我多学习吗，现在正是好机会。”又转头对那男人介绍：“我叫费大宝，有什么事也可以向我咨询。”那女人惊讶地说真的吗，看不出来耶，费大宝得意地说当然。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就拉着费大宝说你不要开玩笑了，这是顾客，不要误导他们。
随后我对这两位说：“我这个朋友喜欢开玩笑，你们别在意。”那男人笑着点点头，向门外招了招手，这时我们才看到有两个人站在店外，好像是一男一女，其中女的染着头发，背对着店门，穿着到腰的性感露背装。而那男的看到店里的男人招手，连忙碰了碰染发女，她似乎不太情愿，转身走进佛牌店。
这年轻女孩不但染着头发，还打了鼻钉，眼圈画得像刚挨过几记老拳，唇膏是黑色的，嘴里嚼着口香糖，站的姿势也不直，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看到她，我觉得似乎眼熟，马上认出她就是几天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于酒店中跟阿赞翁争执的暴露妹。费大宝的嘴张得很大，好像非常惊讶。年轻女孩慢吞吞地走过来，这对男女跟她说：“不要害怕，你就说是这里的哪个人找的你，说吧。”
方刚立刻走上来：“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顾客？还是来故意搅乱的？我们要报警了！”
男的笑着掏出一个证件：“我是本港XX日报的记者，这位女士是我的同事，专门受中环泰王佛牌法事店的委托，来调查该店坐镇法师阿赞翁师父召妓丑闻真相的。这位阿May小姐呢，是中环‘性感之夜’酒吧的售酒小姐，她说曾经受一位叫费大宝的内地男子雇佣，以港币八千元的价格替他做事，到某酒店的XXX号房间找阿赞翁师父，谎称是他电话召来的妓女，并故意纠缠，然后再叫记者来拍照，用来诬陷阿赞翁。”
“胡扯，”方刚沉着脸，“你们可不要乱讲话，我会告诽谤！”
女记者说：“所以我们要来调查的嘛，请你放心，我们是记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主。那么这位先生应该就是费大宝了吧，你是否和阿May小姐做过这种事情呢？”
费大宝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阿May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现在就说不认识，那天晚上你来酒吧，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你呢。”费大宝急了，指着她说那又怎么样，去酒吧都不行吗？
“去酒吧当然行，那里有监控，你跟我谈那件事和付钱的时候，都能拍到……”阿May边说边谨慎地看着费大宝，似乎怕他发怒。
我说：“就算拍到他们俩有什么交流，那又有谁能证明就是雇佣她去假扮妓女找阿赞翁闹事？难道监控头也能录音？”
男记者说：“监控头当然不能录音，但费大宝先生在酒吧的时候只给了阿May四千块钱港币，说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那又怎么样？”方刚把眼睛瞪起来，“谁能证明？”
女记者笑着回答：“阿May把这件事对她的一个姐妹说了，那姐妹让她在收余款的时候悄悄录音，好留做证据，以免日后有人找她的麻烦，所以……”
费大宝气急败坏地指着阿May：“说得好听，你就是想留着敲诈！”我气得眼前发黑，男记者连忙问那费先生就是承认了吗，费大宝连连摆手说没有。
我说：“阿May的这番话当然都是在胡扯，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她也就是想敲诈而已，所以不用说得这么动听。”男记者掏出一支录音笔说这就是证据。
方刚大怒：“从哪里弄来的录音都敢说是费大宝？我看你们这伙人就是想要钱，也不看看这是谁开的佛牌店，陈大师连特首都要给几分面子，你们居然敲诈到这里来了！伟铭，快打电话报警，就说有记者来公然敲诈。”
“淑华，快把店门锁上，别让骗子给跑掉啦！”我也跟着帮腔，淑华连忙跑去关店门，两名记者和阿May等人都慌了神，记者连连解释说不是敲诈，每个人的声音频率都不相同，录音也是可以鉴定的，不信可以拿到警局去鉴定。

第955章 嘴上无毛
方刚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快用手机拍照，把这两个记者的脸拍下来，到时候让陈大师拿去《明报》刊出来，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敲诈者的嘴脸！”两名记者急得脸都涨红了，大家吵成一团，后来这些人看到淑华真的拿锁头要去锁店门，只好退了出去。
伟铭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目送着四个人走远，问：“还要不要报警？”
“报个屁，人都走了还报！”方刚没好气地说，他瞪着费大宝，问有没有这回事。费大宝说：“哪、哪有？”但看他的表情，我和方刚都立刻知道，九成是真的。伟铭和淑华站在门口把风，坐在休息区，在方刚的追问下，费大宝招供了。
这事确实是他干的，那天晚上他闲着无事，就去中环的泰王佛牌店打探消息，顺便在附近的酒吧喝酒解闷。那个叫阿May的吧妹主动来搭讪，想让他消费一瓶洋酒。费大宝久泡酒吧，当然不会吃这套，阿May也看出他是内地人，就想从他身上多赚点儿钱，使出全身的媚劲，甚至暗示他可以来点儿暧昧的节目。
看到阿May这股骚劲，费大宝忽然有了想法，他把阿May叫到酒吧角落的桌中，说了自己的想法，并开出五千港币的价格。起初阿May不同意，嫌钱少，商量之后定为八千港币，开始行事的时候先付一半，事后付另外四千。
费大宝先在报摊打听了香港两份发行量比较大、内容偏娱乐八卦的报纸，并按电话打过去，和某记者保持联系。次日傍晚，他守在泰王佛牌店对面的服装店中，看到阿赞翁从店中出来，走到路口去叫出租车，他就在后面也叫了车跟到某酒店，再进去确认了阿赞翁的房间号码。给记者打电话，让他晚上九点钟到XX酒店的XX层，有关于著名情降大师阿赞翁的色情新闻。
晚上八点多钟，他再和阿May来到酒店，先付给她四千港币，让她开始行动。计划其实还是挺顺利的，阿May敲开阿赞翁的房门后，就称你叫的服务来了，但要先给钱。阿赞翁不懂中国话，阿May就故意大吵大闹，惹得走廊好几家房客都出来看热闹，那名记者闻声而来，躲在房客的身后悄悄拍下照片。第二天晚上，费大宝到酒吧把余款给阿May送去，后来消息顺利登报。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但费大宝做梦也没想到，阿May居然把他送余款的经过录了音。阿May事后给费大宝打电话，说当时因为害怕有人找她麻烦，就录了音，还问费大宝，自己会不会有危险。当然她不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只是想让费大宝知道她有录音而已。费大宝很生气，问你是不是想敲诈，阿May说当然不是，但她这么做也很危险，想躲一阵子，需要生活费，想让费大宝赞助些钱。
费大宝臭骂了她一通就挂断电话，没想到阿May在酒吧姐妹的怂恿下，居然来到泰王佛牌店，甘当污点证人。吴经理正在为阿赞翁“召妓”的事头疼，现在看到当事人阿May送上门来，乐得嘴都合不上，就找到某报的两名记者，于是有了刚才的那出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刚用力把茶杯墩在茶几上，把我都给吓一跳。费大宝连屁都不敢放，垂头挨训。
方刚说：“对付敲诈勒索的家伙，我最有经验，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自己擅做主张，还臭骂人家一顿？谁不狗急跳墙！这么笨的人怎么当我的小弟，以后还想当助理和牌商，门都没有，现在就给我滚回无锡去！”
费大宝刚要说什么，又被方刚开骂，他扁了扁嘴，慢慢站起来往出走。伟铭和淑华欲言又止，我于心不忍，就把费大宝拉住，对方刚说：“你也骂够了，虽然这事办砸，但他也是为了店里好，而且还自己掏腰包办事，无非就是最后一步没想周全。他是新手，还年轻，不是有那句话吗，年轻人犯了错，上帝都会原谅。”
方刚瞪着费大宝，说：“我他妈的又不是上帝！”我笑着说你是费大宝的大哥，在他眼里比上帝更重要，这边拍了拍费大宝的肩膀，掏出手机给小凡打电话，说了刚才的事，但没说费大宝设计陷害阿赞翁，只说有XX日报的记者来佛牌店，还叫了什么吧妹可能是想敲诈，让她尽快通知陈大师，看能不能摆平，不要上报。
次日下午，小凡给我回电话，说陈大师刚好有个老客户，是这家日报社的大广告主，他出面给副社长打电话，对方勉强同意压下这个稿子，但婉转地表示泰王佛牌店那边委托记者调查，还给了一万港币的调查费。最后陈大师拿出两万港币付给报社，总算是摆平了。
这事弄得很不光彩，不管陈大师心里是否高兴，但估计是看在我们之前帮他给Nangya下情降的面子上，反正他什么也没说，还是一贯的涵养。但我脸上无光，毕竟费大宝是我和方刚的助理，这也属于“教不严师之惰”。
后来，费大宝跟我说，他又去那个什么“性感之夜”酒吧寻找阿May，但都说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下落不明，很明显是躲开了。我告诉费大宝：“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田哥，我知道错了，听你的话，今后再也不做这种设局整人的事！”费大宝坚定地说。
我撇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能？”费大宝“啊”了声，没懂我的意思。我说这种事该做还是得做，但要把局设好，弄周全了，比如你付给阿May余款这事，就不能给对方偷偷录音的机会，找个环境很吵的地方，说什么都录不下来。
费大宝愣了半天，笑了：“我明白，我明白！”又问我方刚那边是否还在生气，我说他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过了这阵子就没事，只要你别故意在他面前提及就好，费大宝连连点头。
晚上在酒吧消遣的时候，方刚趁费大宝去卫生间，问我这小子还有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是不是这块料。我说当然是，这小子胆大，有想法也敢干，这就是优点。别说刚开始入这行时候的我，就是现在，我恐怕也想不出这种法子。
方刚哼了声：“胆子大就能当好牌商？那张子强和叶继欢岂不是牌商的祖师爷了？”我哈哈大笑，说你要是认识这种人，就直接去抢了。这时，手机有短信进来，是Nangya发来的：“我想去云南找洪班师父学习苗巫咒，你可以陪我去吗？”
我愣住，她不是说还想在香港多呆几个月，怎么现在又……把屏幕给方刚看，他说：“看来Nangya对修法的兴趣，还是远远大于在香港赚钱的渴望。”
“没有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回复。
Nangya又回道：“就这几天吧，我已经给陈大师打过电话。”我回复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准备安排行程，Nangya让我有时间去她的住所一趟。我知道她是想给我拿钱，连忙说不用，到时候再说，心想这个路费钱怎么也不能让她来出。
费大宝回来之后，我说了Nangya想去云南的事，他立刻来了精神，表示也想跟着去。

第956章 找洪班
我说：“人家是去修法，又不是组团旅游，而且Nangya喜欢清静，人多了她会心烦，你就不用想了。我倒是得给老谢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看看远房叔叔。”
这番话让费大宝很沮丧，方刚说：“陈大师肯定是也想跟着去，但Nangya或许没同意，因为她并没说。”我点点头，说Nangya没在短信中说陈大师也去的事，我要不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方刚瞪了我一眼：“你就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这是Nangya自己的安排，你只需好好跟着，认真做好护花使者就行！”我吐了吐舌头。
在酒吧，我给老谢打去电话，问他要不要去云南看望洪班。老谢想了想，说：“还真想去看看，可是，唉。自从Nangya离开泰国去香港，我这边的生意那真叫老太太过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也没钱赚，也舍不得那个机票钱……”我心想这老谢是不是乞丐转世，真是口口都不离钱。哭穷已经成为习惯，上次帮周会长做五百个平安符，他就赚了近两万港币，难道这段时间除了这个生意，一直都在喝西北风？
但又想起当初熊导游在巴蜀跟我们拼命的时候，要不是老谢帮忙，我们这几个人就都完蛋了。老谢这家伙虽然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但毕竟还是经常能在关键时刻帮大忙，这份好得记着，于是我说到时候可以帮你订从曼谷到广州的机票，但从广州到昆明的就你自己解决吧，反正也不贵。老谢连忙道谢，说田老弟你真够朋友，以后就跟着你吃肉了。
刚回到酒店客房不久，就接到陈大师的私人号码打来的电话，声音很沮丧，也很焦急：“田顾问，Nangya怎么、怎么要去云南？”
“记得上次给香港大学的章老师驱邪没成功，还被人给捅到报社去的事吗？”我回答，“那位章老师中的是苗族的巫术拘魂咒，Nangya手里倒是有这种巫咒的法本，可很多文字看不懂。所以她想去云南找洪班师父学习学习，免得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陈大师说：“可也不用跑那么远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是否还能回来？”我说这可说不好，修法的事，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预料得到的。
“田顾问，你对我说实话，会不会是Nangya身上的情降开始失效了？”陈大师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我假装叹着气：“也有可能，但谁也不确定。因为就算没失效，她也有可能想去云南学法，这都说不准。阿赞师父从事的职业就是修法，他们肯定对法术最感兴趣，就像陈大师你对风水堪舆学最感兴趣，要是知道有那种已经失传的风水秘术的什么古籍，肯定也想去学吧？”
陈大师说那倒是，可他就是担心Nangya从云南修完法就不返回香港，或者修起来没完，一连几年不出深山。我失笑，说那绝对不会，虽然不确定，但估计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可能都用不了。
“白天跟Nangya通电话的时候，我说想陪她去云南，可她没同意，说怕我打扰她修法。”陈大师说，“求你帮我劝劝吧！”我说你在香港这么多生意，大老远跑去云南，那岂不是损失很大，也没必要。
陈大师说：“香港的生意可以往后推，最重要的就是Nangya了，我不放心，如果她在云南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那才是我最大的损失。”他一个劲哀求我去说情，我顿时觉得头大了好几圈，只好说明天我专程去她家里拜访，顺便提提这个事，陈大师千恩万谢。
次日上午，乘出租车来到Nangya的住所，她用两块云南糕点招待我，这让我感觉很安心。小心翼翼地提起陈大师很想跟着去云南的事，Nangya摇摇头：“人太多，肯定会影响我修法的心情。你和洪班师父关系好，老谢和他是远房亲戚，但陈大师跟他非亲非故，我觉得没必要同去。而且他在香港的生意这么忙，我也不想耽误他。”
我本来想说陈大师恨不得你每天都耽误他的生意，但又想起落情降的事，怕她心里反感，就没说。但陈大师的委托还得办，就说陈大师此行也不见得就会打扰你，他是修风水学的，也勉强算半个修行者吧，到时候让他去云南的深山里四处走走，找找风水，定定乾坤，总之我绝对不会让他烦你就是。
Nangya可能也看出我是来求情的，犹豫片刻之后就答应了。她对我的要求总是不那么懂得拒绝，在这之前，我会觉得很得意，可自从情降事件之后，我会总感觉欠她什么，尤其在提出要求的时候。我心想，等Nangya回到泰国之后，她和陈大师的那么一丁点缘分也算是到了尽头，那时陈大师再提什么要求，让我从中撮合，我也不可能再管了。
从Nangya家里出来，把此事通知陈大师，他高兴得不行，说我帮了大忙。前几天费大宝捅的那个漏子，最后还是陈大师出钱出面子摆平，现在我也算还了这个人情。我问陈大师什么时候动身比较方便，我这边好去预订机场，陈大师说：“你不用管，让小凡去办就行，除了我三人之外，方先生也去吗？”
“他不去，但我们在泰国的朋友牌商老谢也要去，他还是洪班师父的远亲。”我回答。
陈大师说：“没问题，把他的个人信息发给小凡就行，让她来安排！”
小凡先帮老谢订机票，让他从曼谷来到香港，然后我们四人飞往昆明。出发前，方刚就回曼谷去了，而我嘱咐费大宝，这段时间要老老实实呆着，每天都要去佛牌店学习，但不能捣乱。泰王佛牌店那边的什么动静也可以多留意，但不要打歪主意，以免再次起反作用，费大宝连连答应。
在飞机上，我简单给陈大师讲了洪班的往事和在泰国的经历，他唏嘘不已，说洪班师父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人，此行算是来对了。
从昆明转乘长途汽车来到腾冲，之前我和老谢都去过洪班的家，知道路途遥远，而且也不太好走，所以我就给陈大师打了预防针，让他做好旅途奔波的准备。
“没问题，”陈大师笑道，“我虽然在香港生活，但也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我出生在广东揭阳，小时候家里非常穷，我什么苦都吃过，就算现在，我也要坚持每天在山中慢跑十五公里，你们不用担心！”
在路上陈大师低声问Nangya要修法多久，到时候一定要回香港继续常驻，因为答应了他要呆足半年的。Nangya淡淡地说会回香港，陈大师的表情这才变得轻松。
从昆明到腾冲县城，再到洪班的村落，这段路可不算近，还有盘山路，折腾得大家都困了，在车上直打盹。而我悄悄观察过Nangya几次，她似乎毫无倦意，最多的时候都是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但从她眼神来看，并不是在看风景打发时间，而是在看天空中的云彩，我不知道那有什么可看的，还是她根本就没看进眼里，只是想找个东西发呆而已。
好不容易到了洪班的村落，留了长途司机的电话，讲好回程时随时联系他，付足空驶的费用就行。

第957章 学法
从村口步行，我们来到洪班的家门口。看到这扇有上百年历史的旧木门，我就又想起当年那个“玛丹”来，眼前好像又浮现出当年她从深山里回到洪班家，没找到洪班之后，又匆匆离去的场景，似乎能看到玛丹出来后关上木门，那副惊慌而又狠毒的表情。
敲开门，洪班站在门内，看到我们这四个人，顿时愣住了。他穿着蓝色的粗布衣裤，头上包着蓝巾，手里还端着筛子，里面全都是浅黄色的粉末，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药味。
“洪班师父，还在筛经书粉呢？”我笑着说。
老谢笑呵呵地走进大门，把我们三人也带进去，Nangya微笑着对洪班施了个礼。等我和老谢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洪班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还站在门口的陈大师点头，让他也进去坐。
交谈后洪班才知道我们的来意，表示很欢迎。老谢左右看看：“我说叔啊，你还是孤身一人？”
洪班回答道：“是的。”我笑着说你是想给洪班师父找个妻子吗，说完之后马上就后悔，因为这是洪班的痛处。但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并没什么异常。洪班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不像当初我和老谢送他回家时的那副病容。
他给我们倒了几杯水，看到地上的那个竹筛子，想起老谢以前还帮他筛过经书粉，我就自告奋勇，端起筛子跑到后院去筛。洪班要跟着过来，我把他推回去，说你跟Nangya好好聊巫书咒的事，这边不用你管了。
和老谢在后院，我俩帮着筛粉，一面低声交谈。老谢问：“田老弟啊，我怎么总觉得Nangya跟洪班更配呢？”
我笑道：“千万别让陈大师听到这句话，不然他非和你拼命不可。”老谢嘿嘿地说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以前还觉得陈大师和Nangya很合适，一个风水师，一个法师，男有财女有貌，多好的组合。可现在来看，一是Nangya对陈大师没兴趣，二是洪班和Nangya同为修法者，两人肯定有更多的兴趣爱好和共同语言，说不定生出来的后代直接就是大法师的命。
“别忘了Nangya已经要当女鲁士，是不能结婚的。”我回答。
老谢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要不然这两人该多好啊。”
想起给Nangya落情降的那件事，我问老谢：“Nangya是什么时候托你打听费大宝的？”一听我问起，老谢就露出心虚的表情。在我的追问下，他只好说：“那是Nangya刚答应陈大师去香港常驻之后，有一次我去找Nangya请牌，她问起你和方刚的近况，我就说好像听田七说起他有个朋友叫费大宝，也是方刚新收的助理，最近费大宝有难，他们正在想办法搭救。Nangya让我帮着询问具体情况，我还奇怪，她怎么对这种事有兴趣，但我也不好问，就想着肯定有她的道理。那天我去曼谷找阿赞巴登办事，顺便就问了方刚，才知道他被人追债。”
原来是这样，难怪Nangya当初说早就知道费大宝的事了。
为了招待我们，洪班特地从村中邻居手里买了两只鸡，先杀掉一只来给我们炖了吃。不得不说，他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上次我和老谢送他回腾冲，就觉得手艺很好，现在更是这样，难道是有Nangya在场，想表现表现？
下午，老谢提出要去后山坡看看洪霞，而Nangya和陈大师也想同行。这两人并不知道老谢和洪霞之间的那段往事，只是想单纯表示诚意而已。
到了洪霞的坟前，老谢跪下一个劲磕头，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估计还是后悔当年的那些无知举动。陈大师在行过礼之后，就四下观察个不停，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
Nangya紧闭双眼站在坟前，对我们说：“有个女人的声音对我说，要我离开。”
我们都很惊愕，除Nangya和陈大师之外，我们三人都很清楚那应该是洪霞的阴灵。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她还有如此大的怨气，而且是针对Nangya的？洪班脸色有些难看，对Nangya说不要介意，那是他姐姐的阴灵，但现在他因为法力几乎完全丧失，已经不能够感应到任何阴灵的存在。
从后山坡返回洪家的途中，陈大师忍不住问：“洪班师父，您姐姐坟墓的选址，是由谁决定的？”
洪班奇怪地回答没怎么选，就因为离自己家比较近而已。
陈大师说：“哦……那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洪班也很疑惑，说请随便。陈大师说那我就直言了，从您村落和这座后山的位置来看，风水相当奇怪，在堪舆学中，有几处地方，是既不适合盖家宅，更不适合用来做坟地，您家房子的范围，就处在这个位置上。
我和老谢互相看看，但洪班却似乎并不在意。也是，风水学是在中国汉族人当中流行的学说，少数民族一般不太感冒。
回到洪班的家，他把我和老谢安排在后院的东屋，也就是当年玛丹给洪班当女徒弟时居住的那间。虽然我很不喜欢，但也没别的选择。西屋是Nangya来住，前院也有两间卧室，分别是洪班和陈大师。
陈大师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提出能不能让他和Nangya居住在后院。洪班还没说话，Nangya就反对，说客随主便，这样挺好，陈大师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洪班去村里的米店买米，陈大师和我们四人在院中乘凉，老谢说：“田老弟，一想起那个东屋就是玛丹住过的，我这心里就别扭。”
“我也很不舒服，习惯就好，反正她早就死了。”我回答。陈大师问谁是玛丹，我和老谢趁洪班不在，就简单把当年玛丹假称“曼丹”到云南腾冲寻找法师尸骨，到害死亲爹、洪班妻女和不得好死的经过讲了一遍。
把Nangya和陈大师听得半天没反应过来，陈大师放在石桌上的手都在哆嗦：“这、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狠毒的女人？她的心脏还是肉做的吗？”我苦笑着说可能是狼肉做的吧，Nangya并没有说什么，但表情很凝重。
陈大师回到房间，透过窗户我看到他把一个日记本和精致的罗盘放在桌上，用笔写写画画，还对照着旁边的两本什么厚书，不时地摆弄着罗盘，估计又在研究后山的风水。我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他总缠着Nangya这事那事，也好让她专心跟洪班学习。
下午，Nangya来到洪班的房间，他把巫书咒上的苗字全都写在纸上，再标好注音，开始教Nangya认识苗巫字。这些字和苗族的文字还不一样，是由古代苗族巫师自创、专门用来记载巫咒的文字。不光读音很怪异，而且要表达的意思也跟巴利语的巫咒有所不同。具体我也不懂，只是后来听Nangya说过几句。
在两人学习的时候，陈大师就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坐立不安，从屋里出来，在洪班的窗前来回走动，还不时往屋里偷瞄着。为了让他老实下来，我告诉陈大师，你不要干扰他们，这样只会让Nangya学法的时间变得更长。
陈大师还挺听话，从那后再也不去盯着了。

第958章 空城计？
晚上和老谢睡在后院的东屋，为了防止这家伙打呼噜，我在香港出发之前就买了隔音耳塞，效果很不错，塞上之后连打雷都听不到。
不知道睡了多久，起床出去上厕所，路过前院的两间卧室，从玻璃窗能看到屋里床上都是空的，并没人。洪班和陈大师晚上都不睡觉，还是一块去上厕所了？这个可能性显然不大。我倒觉得，陈大师对Nangya有意思，现在看到她主动来找洪班师父修法，免不了会嫉妒，说不定两人是在村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正在谈话。
从厕所出来，我路过西屋Nangya居住的房间。窗帘只拉了一半，按理说我不应该去看，但联想到洪班和陈大师都不在，就下意识瞟了两眼，发现Nangya的床上也空着。得，三人共同谈判去了吧？可也不用到外面去，前院就可以，说明这是怕我和老谢听见。
刚迈进东屋里，看到里面老谢睡的那张床上居然也没人，这是什么意思，集体空城计？我警觉起来，前院后院找了个遍，卧室、厨房和杂物间都没有，整个洪家就是空的。看看表已经是凌晨近两点钟，他们这是去了哪里？
掏出手机，村里根本就没信号，我只好在卧室里找到手电筒，出了洪班家，按照记忆朝后山方向走去。怕走丢，我打算刚进山不远，就大声喊老谢的名字，要是没人回应我就打道回府。深山地形复杂，别没找到他们，我自己也给走丢了。
在山里我大喊老谢，大概几十声之后，似乎隐约听到有什么回应，但完全听不清内容。为了确认，我又打起精神呼唤，发现在每次喊过之后，那个隐约的回应都会出现，看来是在回应我。如果真是老谢等人，就说明知道我在寻找他们，或许老谢也迷了路，于是我就原地不动。
果然，没到半个小时，远远看到有手电筒的光柱有规律地一晃一晃。我连忙再喊，听到似乎是老谢的声音，但断断续续的。等了十几分钟，用手电一照，看见老谢那矮胖的身躯小跑着朝这边过来。说实话，每次看到老谢跑，我都觉得累。这家伙离我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喘不上气，弯下腰，两手扶着膝盖。我马上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什么情况？”
老谢这张脸涨得就像紫茄子，满脸是汗，张大嘴只有喘气的份。我知道这个时候问也是没用，就帮他拍着后背说别急，等你把气喘匀了再说。老谢连连点头，看来是非常感激我。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勉强能说话了：“田、田老弟，我半夜出去上厕所，刚好碰见陈、陈大师走出大门，我以为洪班找他出去谈什么事，就没管。回来之后刚躺下，好像觉得刚才从前院路过，并没有看到Nangya和洪班在屋里，我怕出事，就出去找陈大师。远远看到似乎进了后山，我跟上去没找到，就喊了几嗓子，听到好像有回音，但怎么也找不到人。”
“后来呢？”老谢又开始休息，我这边却急得不行。好不容易他继续说，意思是在山里没找到陈大师，自己也迷路了，打着手电筒怎么也回不来，还摔了好几跤。后来听到有人呼唤，他也跟着回应，循声朝我喊的方向跑，这才找到我。
我说：“你在山里没遇到他们三个人？”
老谢摇摇头，说：“我能回来已经是奇迹，连半个鬼影也没见到！”
这可怎么办呢，我俩都不熟悉地形，只好先回洪班家等待。老谢说要是过了一个小时再没人回来，我们就得去敲邻居的门，让村长派人去后山寻找，我表示同意。
还好这招我们没用上，半小时后，洪班和Nangya各在左右，搀扶着陈大师回来了。陈大师的右腿有些跛，看来是有伤。我连忙上去代替Nangya把陈大师扶进屋躺下，看到不光陈大师表情痛苦，连Nangya的脸色也发白，就像以前耗费法力之后的样子。洪班找了跌打药给陈大师的脚踝涂好，让他平躺休息。
出来之后Nangya并没说什么，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我和老谢跟洪班进了屋，关上门后他问：“叔啊，这是咋回事？”
洪班告诉我们，白天在洪霞的坟前，他并非完全感应不到她的阴灵，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毕竟法力已失。而Nangya说能感受到有个女性的阴灵说想让她离开，洪班就知道是洪霞不高兴。于是他在午夜悄悄进入后山，在洪霞当年失足落崖的位置念诵巫祖师传下来的咒语，想试着与洪霞通灵，了解她为什么想要Nangya离开。
自从那次被阿赞尤在佛牌中做了手脚，洪班的法力严重受损，以前他念诵傩巫咒的时候，能使线香的烟束互相缠绕，但后来回到云南之后，再试就没效果。只有在念诵巫祖师咒语时，才能勉强与阴灵交流，还只能是老父亲或者洪霞的，但这种感觉很弱，就像精神疲惫者的幻觉。
洪班正在努力地想和洪霞通灵，却发现远远走来一个人，竟是Nangya。她边走边低声念诵着什么，洪班并不了解那种经咒。当Nangya看到洪班的时候也很惊讶，洪班对她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Nangya把她刚才所念的那种缅甸通灵咒教给洪班，让他跟着自己念诵，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洪班念诵了这种通灵咒不到十分钟，忽然远远看到山坳的角落有个黑影，就静静地站着。洪霞已经死去多年，洪班也早就忘了姐姐十几岁时候的身影是什么样子，但他强烈地感觉到，那就是洪霞。
Nangya摘下手腕上的一串骨珠，把它慢慢放在洪班手掌中，以辅助增加施法效果。而洪班感觉到有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不可以让她学。”洪班很焦急，他能猜出洪霞的意思，是不希望Nangya学到洪家巫祖师的秘术和咒语。洪班也在用意念回答，劝导洪霞同意他的行为。这时，Nangya也盘腿坐在洪班身旁，一起念诵通灵咒，希望能和洪班共同以经咒平息洪霞的不快。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山坳那边传来陈大师的呼声：“Nangya，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声喊把两人都给吓着了，洪班立刻就感应不到洪霞的声音，却看到陈大师急匆匆地从站着黑影的位置跑过来，在他眼睛一花的时候，那黑影就消失了。洪班很生气，立刻停止念诵经咒，而Nangya身体打晃，要不是洪班伸手去扶，她就得摔倒。
“可……陈大师的腿怎么瘸的？”我忍不住问。
洪班说：“他很生气，说我和Nangya在这里悄悄约会。我指着山洞入口的石壁，说那是当年我姐姐落崖而死的地方，我正在感应她的阴灵。陈大师不说话了，转身就走。我也没管他，把Nangya扶起来往回走，可陈大师大叫着从一个小山丘滚下去，我俩过去看，发现他右脚崴伤，完全不能走，就只好扶着他回去。”
我和老谢互相看看，都哭笑不得，没想到陈大师这么稳重的人，居然也会醋劲大发，做出这么冒失甚至幼稚的举动。
老谢问道：“那你们俩跟洪霞的阴灵沟通得怎么样，有结果吗？”洪班摇摇头，说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被半路杀出来的陈大师给干扰中断了。

第959章 巫祖师山洞
“等明天，你得告诉他，千万不能再做这种事。修巫术可不想在学校里教英语，说停就停。尤其与人通灵的时候更重要，洪霞自幼修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有怨气，可别惹她。”我对Nangya说。
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说你不用对陈大师太客气，这次你同意让他来已经是开恩，也只有你说话对他来说才管用，Nangya苦笑着摇摇头。
可能是两人做了沟通，从第二天开始，洪班无论是教给Nangya苗巫咒还是去深山中修法，陈大师都不再跟随。但我明显能看出他的焦躁不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候我只能跟他找话题，聊这聊那，后来让他给我讲解怎么样的风水布局是好的，而为什么又说村后山的风水不吉，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陈大师还算够意思，坐在石凳上仔细给我讲解，其实我都听不太懂，老谢在旁边听边吃花生，后来用手拄着腮帮子，昏昏欲睡。
天已经很晚了，陈大师仍然坐在石桌旁发呆，老谢早就回屋睡觉，我其实也很困，但毕竟是他佛牌店里的顾问，拿过不少薪水，现在看到陈大师坐在这里还挺可怜的，我也不好意思把他一个人扔下，就只好继续作陪。
“田顾问，在你看来，我和Nangya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可能？”就在我有些打盹的时候，陈大师忽然叹了口气，然后蹦出这么一句。
我连忙笑着说：“怎么可能，这世界上任何人之间都有可能成为夫妻。”我这句话原本只是随口的敷衍，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句废话，但陈大师却若有所思。没再问我什么。
转眼过了十来天，这段日子里，洪班和Nangya每天都在一起学法，Nangya很虚心，就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而洪班也从没见他急躁或生气过，像个脾气特别好的辅导老师。两人在学习的过程中，我经常看到洪班脸上露出微笑，这是很少见的。以前在泰国的时候，他和老谢说话都不怎么笑，我甚至怀疑洪班的面部肌肉有问题，现在看来，什么问题也没有。
而陈大师有意无意地看到两人的场景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光我能读出来的情绪就有嫉妒、愤怒和无奈。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以前还在沈阳某手机市场打工的时候，看上市场内一个姑娘，却没敢表白。后来那姑娘和另一个帅小伙走得很近，每次我经过看到他们，就是这个心情。
这天，中午饭过后，趁陈大师睡午觉时，Nangya对我说，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巫书上所记载的苗巫咒文字，但在使用巫书咒语的时候，却效果不佳。洪班决定今晚带她去深山中的那座山洞，在巫祖师遗骸的帮助下，来完成苗巫咒的施法。
提到巫祖师遗骸，我立刻想起老谢和洪霞的事来。估计Nangya也是怕勾起老谢以前那段回忆，所以才没跟他说。Nangya的意思是，毕竟那是洪家祖先巫师亲手写下的巫书咒，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洪班教给洪家以外的人，所以想让我同行，在山洞外面守着，以防万一，我连忙答应。
晚上，大概十点多钟，我悄悄告诉老谢注意盯着屋里的陈大师，以免他再跑出去搅乱。然后我跟着洪班和Nangya出了村落，走进深山。
村庄和城市最大的区别就是光，城市因为光污染，而几乎看不到多少星星，但在农村就不同，天上的繁星特别多，可缺点也有，那就是在稍微远离村庄的地方，如果再赶上阴天，那么像我这样的人都基本成了睁眼瞎，要不是有手电筒照着，那就跟盲人没什么区别。
而洪班和Nangya却好像大白天逛农贸市场，脚下如履平地，我看不见路，又不好意思用手电筒往他们身上照，幸亏Nangya穿的是白色衣服，在昏暗中还能勉强看到。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不小心“哎哟”扭了脚踝。两人停住脚步，洪班问我怎么样，要不要紧。我笑着连连摆手，心想人家让我来跟着是防止出意外，我可别再想陈大师那天似的，最后还得让人扶回来。
以前听老谢回忆过他的往事，知道在村后面的深山中有个极其隐蔽的地方，里面是一座山洞，供奉着近百年前的洪家巫师祖先的遗体，已经成了干尸。这让我想起东南亚黑衣阿赞死后所变的山精，道理应该是一样的，而且都能帮助修法者，只不过山精可以用来供奉，还必须要用黑巫咒加持，但巫祖师的遗骸只能供洪家人修法。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已经累得不行，好不容易走到。洪班拨开大片的杂草和长在山崖上的藤蔓就往里面走，Nangya也跟着。我用手电筒一照，只有爬满藤蔓的石壁，这两人难道是钻进石头里了？
走近了仔细照才看到，很多杂草挡着视线，用手拨开，里面是人工踩出来的“路”，紧紧地贴着石壁，再用手电筒去照另一面，黑黢黢地什么也看不到。我还以为眼花，再走上前两步才知道，那就是悬崖，当然什么也没有。我吓得两条腿都发软，这时洪班在前面呼唤我，让我注意脚下，只要贴着石壁走就没事。
我其实有些恐高，但很奇怪，在这么黑的晚上，我居然没那么害怕，是因为看不到悬崖那边的情景，于是有了心理错觉，感觉地势也就没那么可怕了。要是放在白天，估计我只要稍微朝左看一眼，就再也迈不动步了。
贴石壁走了大概三十来米，拐过去有个比较大的天然平地，也能看到山洞的入口，不到三米高，黑糊糊的就像一张大嘴。刚走到这里，Nangya就站住脚步，紧闭双眼，把骨珠缠在手腕上，但并没有念诵经咒。
“田七，请你在这里替我们守着，我要先进去拜祭祖师。”洪班对我说，我点点头，他就转身进了山洞。我站在Nangya前面，好像生怕从山洞里跑出野兽扑向她似的。只过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Nangya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低声念诵着经咒。
我靠在石壁上，盯着Nangya的动作，心想这些修法者也真不容易，成天和鬼神打交道，不仅要看人的脸色，鬼也一样。几分钟过后，忽然发现Nangya似乎不太对劲，她呼吸开始变得没有规律，像阴法对抗时的那样。
这是怎么了？我紧张地走过去，但又不敢打扰。这时，听到Nangya垂着头，低声说：“不可以，不可以……”
“什么事？”我忍不住问道。
Nangya没回答，过一会儿看到她抬起头，大口地、贪婪地喘着气，好像很久没呼吸过。我刚要再问，却看到Nangya慢慢站起来，对我说：“谢英伟怎么不来？”
我心里一惊，据我所知，Nangya根本就不知道老谢的原名，可她现在为什么这样说，难道现在的Nangya已经是洪霞附体？这时又听Nangya道：“不能让她知道，不能！”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Nangya就直直地朝山洞对面走去。那是悬崖的方向，我连忙过去阻拦，可Nangya伸手把我用力推开，她的力量很大，我朝侧面摔了个跟头，幸好她是朝侧面拨开，要是直推，够不好我就得先掉下崖。我不敢再过去拦，只好朝洞里喊着洪班的名字，让他快出来。

第960章 加持洪霞
洞口距离悬崖边缘大概只有十来米，眼看着Nangya就要自己走下山崖，我心想不能再等了，就算她想把我推下去，也得过去拦，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Nangya自杀吧？于是我跑过去，再次站在她面前，双脚站成马步，两手也张开，准备和洪霞的阴灵对抗。
看到洪班从山洞中缓缓走出，脸上戴着傩面具，嘴里念诵经咒，而Nangya停住脚步，转过身对洪班厉声道：“我一定要她死！”
洪班并没直接回答，只是在念诵着经咒，Nangya又说：“你的妻子和女儿都被外人害死，为什么还要教？”她的口气很冲，而且声调也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听上去很尖利，很别扭。洪班走到Nangya面前站住，双手扳着她的肩膀，念诵经咒的音量也逐渐提高。
而Nangya垂着头，开始低声哭泣，说：“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洪班也不回答，只念诵经咒，声音透过傩面具发出来，让我更觉得诡异。
忽然听到Nangya尖声道：“就是不行，你不要说了！”猛地推开洪班。可能洪班也没什么防备，被她推到旁边摔倒，而Nangya快步走向悬崖边，说：“我把她摔死，看你能教给谁……”
这当口我不能再旁观，只好冲上去在后面抱住Nangya的腰，这样她就没办法推我了。可没想到的是，Nangya居然用手肘用力撞我的头，正好顶在太阳穴上，我眼前直冒金星，不知道Nangya什么时候下手这么狠，但我不敢松开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能用本能死死抱着，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一棵大树那样。
好在洪班已经爬进来，我耳边嗡嗡直响，隐约听到洪班似乎在念诵经咒，但最后怎么解决的不知道，等过了几分钟，洪班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可以松开，但我仍然没敢松，最后还是洪班用力把我的手指掰开。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后来在地上躺了半天，慢慢恢复正常。看到Nangya站在悬崖边上，身体摇摇晃晃，而洪班站在她身后，用手按着她的头顶，而那张傩面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在Nangya的脸上。我这心就一直提着，生怕她再向前迈出几步，那就全完了。
洪班并没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紧张地在旁边看着，洪班仍然在念诵经咒，似乎听到Nangya也在低声念诵，两人念的内容都相同，就像洪班的经咒有了回音。山风吹得我身上直发抖，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洪班停止念诵，听到Nangya低声说：“你不要后悔。”
随后，Nangya身体发软，好像要倒下，被洪班扶住，我也连忙上去帮忙，两人共同搀着Nangya，小心翼翼地从原路返回。那时候我还回头看了看山洞，心里特别好奇，就想亲眼见见那尊洪家上百年的巫师的干尸，可惜最后也没见到。
紧贴石壁返回的时候，我紧张得额头全是汗，这路很窄，完全是靠人来人往踩出来的，洪班在前，我在后面，把Nangya夹在中间，扶着她的身体不至于摔倒。好不容易出了这片石壁，在我的帮助下，洪班将Nangya背起来，我在后面托着她的腿，从山中回到洪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陈大师坐在石桌旁发呆，看到我们三人回来，他紧张地走过来询问。我和洪班都没时间时他，径直进了后院Nangya的房间，让她平躺着。然后洪班坐在床前，左手的五指张开，压在傩面具上，又继续吟唱傩巫咒。
陈大师想要问什么，被我示意别出声，他只好站着看热闹。十几分钟后，洪班把傩面具从Nangya脸上摘下来，收在怀里，对我说：“没事了，让她好好休息。”
我们三人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的石凳中坐下。陈大师焦急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虽然全程在场，却什么都没看明白，只能猜出好像洪霞的阴灵附在Nangya身上。
“我已经说服洪霞，同意让我把洪家的苗巫咒教给Nangya了。”洪班平静地说。我和陈大师都很惊讶，但我有心理准备，毕竟我听到了洪霞借Nangya躯体说的那几句话，最后是“你不要后悔”，看来洪霞勉强同意，但并不情愿。
陈大师问：“洪霞不是已经死去多年，怎么还要说服她？”
洪班没回答他的问题，我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陈大师惊讶异常，关切地问洪霞的灵魂今后会不会再找Nangya的麻烦。洪班摇摇头，说洪霞很善良，也很聪明，之所以不高兴，仅仅是因为她担心洪家的祖传巫咒流到外面，会造成麻烦。
其实，我觉得无论什么人，变成鬼之后脾气都会改变，就算生前再善良、再没脾气，死后也有可能做出让活人恐惧的事，只不过有时候是对自己人，而有时是对仇人。
次日中午，Nangya慢慢醒转，我们五个人都坐在石桌旁，洪班这才说出昨晚的情况。那时确实是洪霞的阴灵附于Nangya体内，并表达出强烈的不满情绪。可能因为她就是死在这里，再加上不希望看到洪班将巫咒传给洪家以外的人，所以她的怨气极大，竟然想要附在Nangya身上而跳崖自杀，就等于杀掉Nangya而让洪班的心思落空。要不是我冒死抱住Nangya，可能现在已经得准备给她收尸了。
“我说服她把巫书咒上记载的所有文字和法门都教给Nangya，以后出什么意外，由我自己承担。”洪班说。
我心想，鬼和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这能有什么意外？Nangya掌握的法门越多，对她来讲不是越好吗，她又不会用巫术去坑人害人，这个洪霞真是想多了。
老谢点了点头：“幸亏有田老弟跟着，不然Nangya就危险啦！”Nangya看着我笑了笑，我心想这也算是弥补情降事情对她的亏欠吧。
洪班又对老谢说：“她昨晚还问起你怎么没来。”老谢一惊，迟疑地问“她”是谁，我说当然是洪霞，还能有谁，我清楚地听Nangya说了句“谢英伟怎么不来”的话。老谢神色很尴尬，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手掌都在发抖。看来，这是老谢心里唯一的疙瘩，对他来说，世界上最牵挂的人是儿子，而最后悔的，恐怕就是当年对洪霞那件事。
Nangya说：“我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苗巫咒，回去之后，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位香港大学的章老师，看他的病症是否解决，如果没有，就可以把他请来。”我连忙答应，说回去就办。
陈大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Nangya说：“我希望能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因为想熟悉地掌握苗巫咒。”陈大师欲言又止，洪班看了看他，说：“你们后天就走吧。”
我和老谢很意外，问为什么，洪班说任何经咒的效果都是通灵，只要经常在阳气别太盛的地方多加练习，熟悉掌握是迟早的事。
Nangya似乎有些失望，但陈大师却很高兴，连忙握着洪班的手，说您真是好人，当初送给Nangya巫书咒，现在又得罪您姐姐的阴灵，也要教给Nangya法术，我和Nangya该怎样报答呢。

第961章 凶点
洪班看着陈大师：“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图报答。”陈大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笑着连连点头。
老谢忽然问：“你的法力又正常了？我看到你在念诵经咒？”这句话提醒了我，这时我才想到这个问题。洪班回答，说回云南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试图恢复自己的法力。几个月过去，完全没有效果，在他念诵经咒的时候，根本无法感应到任何阴灵，即使是午夜在村中的坟地里也是。
他想要放弃了，想搬离村子，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去度过后半生。那天晚上，洪班来到后山坡洪霞的坟墓前，戴上傩面具，再次催动傩巫咒，意思是想跟她道别。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了感应，似乎能听到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说话，但内容听不太清楚。
洪班觉得还有希望，就没搬离村子，每晚都要去后山的洪霞坟前，有时候也会来到妻子和女儿的坟前，用傩巫咒与她们通灵。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洪班一直在努力，毕竟洪班祖辈都在这里生活，已经有上百年，他也不想离开，更不想远离埋葬洪霞和妻女的地方。
等我们登门之后，他在后山中与Nangya共同修法的时候，发现法力似乎有所改变，已经能勉强感应到深山中的那些游荡阴灵，只是还不明显。
昨晚，在洪家祖师的那个山洞中，洪班却能够强烈感应到洪霞充满怨气的阴灵，他就像往常那样，用经咒去加持洪霞的阴灵，并用通灵法门和她沟通。在洪霞的阴灵操纵着Nangya身体即将落崖之前，洪班用巫书中的经咒成功地把洪霞劝回。
“这么说，你的法力已经正常了？”我问。洪班摇摇头，说最多只能达到以前一半的法力，而且还要在特定的时间，比如午夜。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还得半年以上。
陈大师点点头，说：“真是多亏了洪班师父，不然Nangya可就危险了。”说完，他拿出一个日记本打开，里面画了几张图，还标着很多文字，递给洪班看。洪班当然看不懂，陈大师告诉洪班，这些天他也没闲着，在村中左右四处溜达，绘制了全村和附近山脉的地形风水图。
“村子的风水还算不错，但有两个地方最不好，一个是村落东北方向的平地，另一个就是……就是这里了。”陈大师停顿片刻，说道。
我们都有些吃惊，包括洪班在内。老谢连忙问什么意思，陈大师清了清嗓子，说：“风水布局有很多种，我就不详细讲了，这几座村子包括前后的山脉，刚好应合了一种难得的布局，这种布局应藏龙卧虎之像，会有贵人保佑一方平安，应该就是洪家。但这种风水布局中有两个凶点，一强一弱，弱的就是村东北，那里建了座农机站；强的就在这附近，洪班师父的住宅也包括其中。”
洪班没说什么，老谢连忙问：“你是说，洪班的家风水不好？”陈大师点点头，这让我联想到之前洪班的经历，自从洪霞落崖开始，到现在二三十年间，洪家确实出了很多意外，光横死的就有四口人。
陈大师指着日记本上的某个地方：“但该布局有个活穴，就是在这里。如果这里是畅通的，那就是生门大开，百无禁忌，也就不存在什么两个凶点。可惜不是，那个地方我去看过，被孤零零的两道石墙堵得严严实实。”
“你是说村子正北的那两道石墙？”洪班忍不住发问，陈大师说没错。
我问：“那两道石墙是村里以前的护墙吗？”
洪班摇摇头：“不是，原本并没有墙，以前经常有村里的小孩跑出去进山里玩，而那片树林中有几个蛇洞，总有小孩被咬伤。就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村里人集资把路堵死，砌上了两道墙。”
老谢连忙问：“大概是哪一年？”洪班却没回答，但我们都能猜得出，应该就是在老谢还是学生的时候中了邪，去找洪家人那阵子的事。我们都看着陈大师，难道洪家接连出事，都是因为村子里砌上那两堵墙，无意中改变了风水，造成洪家处在村子里风水布局的大凶之点上？
但少数民族的人不信风水，洪班没接口，我们也没多说什么。那两堵墙是为了防止小孩跑进树林被蛇咬的，当然不能破坏，看来这风水凶局是布定了。
临走前夜，我们五个人再次来到后山坡洪霞的坟墓前。白天我和老谢去镇上买了很多祭品，其中有好几套漂亮的苗族女性服饰，还有水果、糕点和烧纸香烛等物。洪班和Nangya都盘腿坐在坟包对面，开始念诵经咒，老谢一边在铜盆里烧着纸钱，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看来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火光映在老谢的脸上，他整张脸似乎都在来回跳动。
忽然，陈大师指着左前方的杂草丛，张大嘴说不出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个不太高的人影不知道什么出现了，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刚才明明还什么都没有。
“是洪霞。”我低声对陈大师说，能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应该是有些害怕。
无论什么样的阴灵或者鬼神，都要享用祭品，这是从古至今都没改变过的道理。不仅是食物和各种用品，歌舞也一样。某种特定条件，还必须要用歌舞才能平息阴灵的怒气，比如之前我在曼谷和方刚去鬼妻娜娜庙，他身上附了引灵符，惹怒鬼妻，最后托人请了几名舞娘才算平息。
而在多数情况下，普通的供品就可以让阴灵享用，在获得人间物品能量的同时，也能让阴灵获得更多的福报，只不过这种福报要比用鬼神之力保佑活人而小得多，但也可以让阴灵在另一个世界少受苦楚。
祭奠完洪霞，老谢对洪班提出，想去他妻女的坟前看看。因为以前听洪班讲过，他妻女的坟就被葬在这不远处，只是没有坟包而已。但洪班拒绝了，只淡淡地说不用。老谢显然不太理解，但也没说什么，依我的猜测，可能是洪班对玛丹的恨还在，不希望让别人重新勾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吧。我们只好去村中坟地，共同祭拜了洪老巫医。
次日一早，我们四个人就在洪班的安排下，乘村里仅有的一辆旧农用车开到县里，再雇了面包车驶向昆明。分别时，Nangya对洪班说，希望今后能够经常来云南看他，也希望他能来泰国，洪班点点头。
从腾冲经过十多个小时来到昆明，住宿一晚之后，第二天才返回香港。中午到了佛牌店，费大宝正在和淑华聊得热乎，看到我们四人进来，费大宝高兴地迎上来问东问西。晚上，陈大师请我们几个人吃饭，Nangya似乎心情很好，脸上也有了笑容，陈大师更高兴，一个劲给Nangya夹菜。
老谢和费大宝倒是吃得挺开心，看着Nangya的喜悦劲，我心想她和陈大师应该不是因为同一件事而开心。Nangya高兴是因为学到了洪家的苗巫咒，而陈大师高兴则是终于离开洪班家，他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饭后，陈大师就要送Nangya回住所，她对我说：“有时间给那位章老师打个电话吧，看是否需要帮助。”我连忙答应。
从餐厅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我从手机里调出章老师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询问。章老师的妻子情绪很激动，说她老公就要死了，到底谁能救。

第962章 拘魂咒
我很奇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章老师的病还没好？就告诉到他们我落脚的酒店来碰面。我和老谢、费大宝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休息，老谢问章老师是谁，费大宝就给他讲了章氏夫妻的事。老谢说：“在云南中了拘魂咒……泰王佛牌店……哦，前阵子你跟我提过，就是那位有好几个老婆的情降大师阿赞翁所驻的店，是吧？”
“没错，当初估计是阿赞翁没解开章老师身上的拘魂咒，一方面怕传出去丢人，另一方面就想顺势设个局，往我们佛牌店和Nangya身上泼点儿脏水。”我回答。
老谢生气地说：“一举两得，这主意还真缺德啊。”费大宝说现在Nangya学到更厉害的苗族巫咒法门，应该可以解开的吧，我说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但既然都是拘魂咒，洪班家传的三明拘魂咒怎么也有些效果。
大概半小时后，章老师夫妻的车子就停在酒店门口。上车后，看到章老师仍然精神不振，而他那张脸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那叫青里透黑，怎么看怎么像武侠小说里戴着的人皮面具，而不像正常人的面皮。
费大宝和老谢一左一右把章老师夹在中间，顺便扶着他，我坐在前排为章妻指路。边开车，章妻边给我们讲。她告诉我们，这段时间，章老师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他们俩还特地去了趟泰国，经人介绍，认识了两名同样在泰国的中国牌商，总共去了三名缅甸阿赞的家中施法，可都没有效果，钱却收了好几万港币。
“您没让泰王佛牌店的吴经理给指条明路吗？”费大宝冷笑着。
章妻迟疑地回答：“他们、我、我又不认识她。”
我也笑着说：“不要再隐瞒下去了，上次你们夫妻来我店里施法，应该就是吴经理授意的吧？那位好几个埏的缅甸情降大师阿赞翁无法解决，就把你们推到我这里，如果我们也解决不了，他们再找记者大肆浸染登报。”
“我们、我们没做过这种事，真是不知内情呀！”章妻极力辩解。费大宝很生气，还要说什么，我把手一摆，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现在可以试着重新施法。
章老师边咳嗽边问：“田、田先生，我的病到底怎么治……”老谢笑着说阿赞Nangya师父刚从云南学到最高深的三明拘魂术回来，如果她现在还是解不开，那估计也没人能行了。章妻连忙让我们快想办法，我说现在就是去往Nangya的家。
不多时到了地方，敲开门之后，Nangya看到章老师，就说：“他的魂魄已经离体，但仍然在附近，必须尽快施法，要是等到魂魄彻底离开，想找回来就很难了。”
这一点我有心得，以前接的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客户，就是因为小时候被伯母整，而魂离体。要不是在农村老家能找回来，她这辈子都不会正常。
Nangya又说，施法要在午夜的效果最好，于是我们只好都坐在Nangya住所客厅中的沙发上，等待到午夜。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原以为就是在客厅施法，没想到Nangya让我们出去，这附近的夜晚很安静，街上偶尔有驶过的汽车，基本没什么行人。我们来到十字路口，这里是阴灵最多的地方，也是魂魄最愿意停留之处，所以烧纸和出殡撒纸钱都要在十字路口。
晚上很有些凉意，Nangya盘腿坐在路边的草坪中，指挥章老师跪在自己面前，她开始施法。过程约持续了十几分钟，并不算太长，章老师把头仰起，身体像陀螺似的缓缓晃动，看起来就像灵魂出窍的样子。
Nangya举起右臂，把骨珠缠于手腕中，五指张开，远远对着一小片树林。那里路灯照不到，基本是一片黑暗，但我们却似乎看到树林中黑影幢幢，好像挤着很多人。
费大宝问：“那、那些人是谁？”我示意他闭嘴，心想还用问，明显都是游荡在路上的孤魂野鬼，Nangya是在用三明拘魂咒，把已经游离于章老师体外的魂魄给拘回来，让它重新安位。在她施咒的时候，那些平时普通人并不能看到的鬼魂，会在拘魂咒的作用下，暂时显现出来。
这时，从远处驶来一辆闪着顶灯的警车，慢慢停在路口，下来两名香港警察，朝这边走过来。我们顿时紧张起来，章老师的妻子问：“怎么办，会不会有麻烦？”
老谢低声对我说：“不能让警察干扰施法，田老弟，你快去处理。”我刚要硬着头皮走过去，费大宝说让他来，估计是想表现表现。我俩走过去之后，两名警察让我们拿出证件，用电台向总部核实没问题之后，又问我们在做什么。我实话实说是在施法，这位是泰国著名的女阿赞师父，对方是香港大学的老师。
警察半信半疑，这时章妻也走过来，从皮包里取出证件递过去，不光有她的身份证，还有章老师的工作证件。警察看过之后，又看了看那边的Nangya和章老师，说：“香港法律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在公共场合施巫术作法，你们快点停下！”
费大宝连忙解释，说这位章老师中了云南的拘魂术，魂魄经常离体而去，现在正是解除巫咒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打断。
“不可以，规定就是规定，请你们马上离开！”警察不耐烦地回答。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察身体猛地痉挛两下，看起来很怪异。之前的警察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了，那名警察面无表情，慢慢朝Nangya走过去。老谢正守在Nangya和章老师身边，看到警察走过来，他连忙过去阻止，那名警察大概离Nangya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见Nangya又把手掌移动到另一个方向。
这名警察立刻停住脚步，左右看看，再回头看着，然后转身走过来。之前的警察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这警察说：“我什么时候走过去的……”
老谢笑呵呵地说：“女阿赞师父正在施法，十字路口鬼魂比较多，容易撞上，两位阿Sir还是先忙别的去吧，我们很快就会施法结束，到时候就离开这里，你们放心，肯定不会给两位找麻烦！”
两警察互相看看，告诫我们不要出什么乱子，否则让我们好看。我们连连答应，目送着两警察上了警车驶离。我们都擦了把汗，老谢说幸亏那警察刚才被野鬼附体，不然还真难缠。
好不容易施法结束了，章老师满脸是汗，就像刚蒸完桑拿浴。我们几个人共同扶着他回到Nangya的住所，让其平躺在地板上。Nangya说：“他的魂魄已经游离出很远，不过幸好还来得及，我已经用三明拘魂术将他的魂魄归位，但他七天之内不能情绪太激动，尤其不能受惊吓，比如很大的声音，或者什么太好、太坏的消息。”
章妻有些不太相信：“这么说，我先生的邪病已经好转了？”我说阿赞Nangya师父说行，那就是行，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Nangya微笑：“你们可以先回去，等七天之后章老师恢复正常的时候，你再来付钱。”我刚要说不行，可章妻连忙答应，说我们真是好人。我一想，她们夫妻就在香港，章老师也是有身份的人，跑是肯定没跑，也就同意了。
第二十二卷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第963章 老叔
次日老谢在我的催促下回泰国去了，费大宝还有些怀疑，问Nangya这次的施法是否有效果。我让他到时候再看，时间就能证明一切。
过了七八天，章老师和妻子共同来到佛牌店，一看脸色和气色，就知道章老师的拘魂术已经解除，只是还有些脸色发白，但精神和眼神都正常。章老师紧紧握着Nangya的手，流着眼泪说她就是观音菩萨下凡，自己肯定是前世修了什么福，不然怎么可能遇到Nangya这样的贵人。
我心想，你要是在泰国能遇到像我和方刚、老谢这样的牌商，也就轮不到回香港找Nangya施法了。我头一次觉得要感谢那些在泰国的中国奸商，不然Nangya也没办法重新解决这件事，也让客户最终满意。
章老师付了四万港币，欢天喜地走了，临走的时候我问他，在云南遇到的那位苗族巫师有没有留下名字。章老师说：“又不是交友，哪里会问他的名字？那人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睛却晶亮晶亮的，就像通了电流，右耳戴着白色的金属耳环，脖子上也有项圈，不知道是不是银质的。”
Nangya想了想：“苗族男人戴耳环和项圈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习惯，那时候苗男经常被征去打仗，死后怕认不出相貌，于是都戴有耳环项圈，上面是刻有名字的，现在早就没了那种习俗。”
“看来还挺难寻找，不过只要你今后不再去云南那些偏僻的黑苗聚居地就行。”章老师说哪里还敢去黑苗之地，他现在一提到“云南”和“苗族”这两个词，身上就会发抖。
章氏夫妻走了，伟铭和淑华都朝Nangya投来羡慕的目光，费大宝说：“田哥，还记得之前章老师驱邪不成被登报的事吧，要不要找报社再登个正面的新闻？”我心想这主意对啊，就连忙给章老师打电话，问他们是否有空接受报社的简单采访，想再发个新闻稿，好洗清之前的负面新闻，章老师说没问题。
给小凡打去电话，她说马上就给陈大师那位开报馆的老朋友打电话，落实这个事情。
次日，章老师夫妻特地来到佛牌店，和报社记者进行采访。没出三天，章老师中黑苗拘魂术被Nangya解开的事就见了报，还有清晰的图片。陈大师特意给我打来电话，说这事办得漂亮，既消除了负面影响，又能起到广告的作用。
晚上我特意请费大宝到那家鸿福海鲜火锅店，吃了顿魔鬼鱼火锅，以表彰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好主意。这小子特别得意，拍着胸脯说以后肯定能帮我想出更多的好点子，我说只要不是馊主意就行。
这段时间其实很忙，先是彻底解决了熊导游等人，然后Nangya的情降疙瘩也解开，佛牌店的声誉暂时也挽回了，还教会费大宝不少知识。我就想回沈阳呆些日子，因为姐夫和王娇给我在QQ上留言好几次，介绍了好几桩生意，我都说没空，现在得开始处理了。
跟陈大师和Nangya打过招呼，让费大宝自己决定是留在佛牌店继续学习，还是自己回家。费大宝说想去曼谷找他大哥方刚，我一想也好，方刚经验比我丰富得多，跟他学才能迅速成长起来，就同意了。
在机场候机大厅的VIP休息区，我开始翻看手机短信。王娇在短信里说，她以前在沈阳当酒店服务员时，有个男同事的老叔好像得过什么邪病，半年多了也没治好。我心想这邪病看来也不严重，否则不会拖大半年还没死。
于是，我给王娇打去电话，询问她这个旧同事老叔的事。
王娇说：“哥，你这几天忙啥呢？也不理我！我结婚你也没来，真不给面子。”我笑着说那时候正好在泰国忙，走不开，礼金到了就行。王娇说她同事的老叔好像前阵子去了趟牡丹江，托人找看事的仙家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她把那位旧同事的手机号码发给我，让我直接联系。
这样最好了，于是我给该号码打去电话，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操着典型的沈阳口音，问：“哎，谁啊？”我自报家门，说是你在XXX酒店工作时，前同事王娇的表哥，在泰国卖佛牌的，也承接驱邪和法事的业务。
“啊……王娇她哥啊，知道知道，田哥，以前老听她说起你！”这人说话习惯也是典型的东北人风格，热情，熟络得也快。经介绍得知这年轻人的名字叫庄克，现在仍然在太原街XXX酒店的保卫部任职，而王娇却已经换不下三份工作。庄克不是沈阳人，老家是营口大石桥的，他老叔不到五十，因为好逸恶劳而和老婆离婚几年，目前在沈阳北火车站，以开电动车拉客，非法运营为生。
我让庄克把他老叔的症状从头到尾仔细说，他说：“行，我老叔吧，这人也不知道咋的，从大半年前就开始吧，总有点儿神神叨叨的。最开始发现是他总说自己心发慌，眼睛发花，尤其在晚上，说经常看到有人影在身前身后闪。在沈阳只有我和我老叔两个人打工，那天我俩一块吃饭，他就和我说。我说你肯定是太累了的幻觉，他说平时就是骑个电动车拉活，也不累啊。后来我三大爷出车祸死了，我和我老叔从沈阳回营口奔丧。我家是农村的，在院子里办丧礼吃流水席的时候，我老叔突然撒癔症，在院里大吵大闹，用我三大爷的说话语气，骂我三大娘背着他和邻村的XXX乱搞。大家都吓坏了，我三大娘跪在我老叔面前承认错误，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来你三大爷那时候等于是把魂附在你老叔身上？”我问。
庄克说：“是啊，事后连他自己都不信，可那么多人看着呢，反正他自己病了半个月，后来慢慢好了，就又回到沈阳继续拉客。”
我问：“还有什么症状？”庄克又说了几个，有他老叔晚上从车站拉客人去某地，半路电动车在十字路口道中央突然侧翻，把客人的脑袋给磕破，最后赔了七八千块钱。事后他说那时候正骑得快，忽然看到前面有个老太太，他一着急打方向，电动车就翻了。
庄克叹了口气：“唉，我老叔这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忌，三天两头犯邪病。还有一次去朋友家喝酒，半夜才出来，在电梯里正遇上停电，被困了一个多小时。等维修工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我老叔都要崩溃了，硬说电梯里有鬼，想要他的命。”
“听王娇说，你老叔去黑龙江找仙家看病？”我问。庄克说是啊，现在还在牡丹江呢，找的那个仙家好像是供的蟒蛇仙，但没效果，也没说出什么内情来。提起黑龙江的仙家，我忽然想起以前的客户，在鸡西的常姐来，就问他牡丹江离鸡西远不远。
庄克说：“不远啊，很近，咋了？”我告诉他认识一个姓常的出马弟子，住在鸡西，要不要帮你老叔联系联系。庄克连忙说好，让我尽快办。
挂断电话，我就从电话本里翻出那个黄姐的电话。打通之后，因为时间比较长，她都快把我给忘了，经提醒才记起来。我说了庄克的事，问她师父常姐现在怎么样，看事准不准。黄姐说：“亏你还记着呢，我师父已经找高人重新立过堂口，现在看事准多了，你就让那人来鸡西吧，要是真能看成，收的钱分你两成，当回扣。”

第964章 沈阳北站
转机回到沈阳，有邻居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在附近的美容院当美容师。见面后我挺满意，这姑娘姓何，老家是沈阳农村的，和我妈妈的老家是同一个村，她长得白白嫩嫩，容貌姣好，身材也比较丰满，穿连衣裙很好看，个子虽然不高，还不到一米六，但那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这姑娘对我似乎也还行，吃饭的时候我把两张名片都递给她，姑娘显然觉得我很牛，当然我也很得意。按自然条件，我基本都要被姑娘挑剩下，但有了“泰国佛牌专家”这个听上去很高大上的头衔，那就完全不一样。
两天后的某个晚上，我接到黄姐的电话，称那位姓庄的男人已经来鸡西找过她师父，事也看过了。我问结果如何，黄姐说：“老弟，你也知道看事这东西，一个是只能说原因，不见得能解决；第二是经常混在说词里，有时候让人听不太懂。”
“这我知道，那庄克他老叔这事，你师父说出原因了吗？”我问。黄姐说刚给那人看完事，她师父仙家上身之后说了几百句词，大概和原因有关的，只有那么几句，而且也不太好理解。比如有什么“耽误时辰”、“趁火打劫”之类的话，也没人解得懂。
我想了想：“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黄姐说：“也没解决啊，那人特别不高兴，就给了五百块钱，还说现在的熟人专门坑熟人，这还是熟人介绍的呢，也不管用，就走了。你说冤不冤？仙家看事就是这样啊，我们又不是道士还会驱邪作法，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黄姐还要我的银行卡号，说给我打一百块钱过来，算是回扣，被我拒绝了。挂断电话后，我给庄克发了短信，把情况和他一说，庄克回复：“没事，等我老叔回沈阳，我再跟他去找你谈谈。就是不知道泰国的法师比中国的仙家厉害多少，能解决不。”
“泰国阿赞师父法力不差，这种事我以前接过好多桩了，大多数都能解决。”我给他吃宽心丸。
这几天，我跟小何姑娘约会了两次，我也不再有以前那种想法，非要向女方故意隐瞒自己的职业、收入和经济情况。又穷又丑又矮的男人，凭什么让姑娘喜欢你？所以我也认了，觉得那样没什么意义。交往两次后，我带小何分别参观了我在吉祥市场的佛牌店和另外那间刚装修好，还没舍得出租的住房。从表情就能看出，她挺满意的。我心想，就凭这两套房产和我的职业，足以让女方有安全感了吧，至少结婚后不用苦逼地去还房贷。
两天后的下午，庄克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叔已经回沈阳了，但他们部门要去大连培训，可以安排我跟他老叔见个面，好好聊聊。
“没问题啊，在哪里见面？你老叔家还是找个饭店？”我问。
庄克说：“我老叔这人特别抠门，饭店就算了，他可舍不得请客。”
我笑着说去饭店我可以请他吃饭，不管生意成不成都没事。庄克说：“我老叔平时就在北站拉活，闲的时候闲死，可又不想离开，毕竟干的是运营载客的生意，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从火车站出来的客人。你不在场，这活就被抢走了。”
“那……”我有些迟疑，“总不能我俩就站在火车站门口谈事吧，万一他遇到客人，拉着活走了，把我晒在那里？”庄克歉意地说那也没办法，那老叔这人是个财迷，只要没病到卧床不起，肯定不会离开站前那个区域。其实有时候一天到晚也拉不到两个活，只是舍不得走。
我心想那也只能这样，就让他帮我联系碰面的事。
第二天下午，庄克发了条彩信给我，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又矮又瘦，看眼神倒是很精明。配的文字是告诉我在北站什么位置和他老叔碰面，还描述了对方今天的衣着。我立刻叫出租车，从家里来到北站。
这个北站指的就是沈阳的北火车站，沈阳有三个火车站，北站距离市中心最近，客流量也最多。进出站口停着很多等着拉客的车，最多的是正规出租车，黑车不敢停，因为罚得太狠，而只有那种相对更隐蔽的电动车才敢拉活。
在距离出站口大概七八十米处的马路边，我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庄克的老叔，不光是有照片，也不光是他又矮又瘦，和那辆醒目的、自己涂满红油漆的电动车，而是我看到他的时候，这人正唾沫星子四射地跟几个中年男人聊得正欢。这几个人显然也和他一样是开黑电动车的，每个人身边都停着一辆，或新或旧。
为了不打断他们的谈兴，我先掏手机给他打电话，看来是山寨手机，铃声特别大，我站在旁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老庄可能是正在兴头上，也没理，还在那连说带比划。我心想这就很尴尬了，只好挂断电话，走过去问你是不是庄克的老叔，我是谁谁谁。
一听是我，老庄“啊”了声，跟我说让我在旁边等会儿，他这边有事。我心想无非就是扯淡闲唠嗑，这也叫事？而旁边那几位似乎也没觉得老庄的反应有什么不妥，个个都听在兴头上，还催促老庄快讲，其中有两个人还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太友善，好像对我打断老庄的讲话很不爽。
在旁边站着听了几分钟，老庄讲的是他去牡丹江之前带过的一位女客人，家就在岐山路，距离火车站不到十五分钟车程。出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没有公交车，出租车都不愿意拉这种近途，只好选择电动车，就坐了老庄的车。这女客人大概三四十岁，身材丰满性感，老庄让她紧紧抱着自己，以免危险，其实是想趁机占点儿便宜。
看老庄的表情，那真叫个眉飞色舞，之前我听庄克说过，他老叔离婚好几年，这种单身的中年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比小伙子还强烈。
老庄的眼睛都在放光：“那女的你们是没看到，胸才大呢，我告诉她你得抱紧我啊，这段路修好几天了，特别不好走，你不抱紧可不行。那女的还真听话，抱我抱的可紧了。我让她把身体紧贴着我后背，她就贴着，那两团肉啊，哈哈哈，可他妈软啦……”他在讲的时候，几个中年男人都听得很入神，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老庄的手脚和肢体都在配合他的演讲，大家听得也很开心，不时爆发出笑。
这种情况我经常见，普通市井百姓，大多非常乐意这么做，也愿意把此类事情当成赏心乐事来分享，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过了七八分钟，好不容易老庄讲完这段“艳遇”，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似乎意犹未尽，看到我站在旁边，这才把我想起来，指着我说：“哎，你是那个姓田的吧？”
我点了点心，心想这人也真够没礼貌的。原以为他会过来和我谈，可却还站在几个男人之间不动，我只好走过去。老庄不太高兴：“你说你怎么专坑熟人呢，我昨晚刚从鸡西回来，那个叫啥常姐的，什么玩意？看事也没看明白，光一大堆唱词，让我听二人转呢？真他妈蒙人！”
“我是好心帮忙，看事的又不是道士作法，仙家上身了都是以唱词的形式说出来。听庄克说你以前不是也找过仙家看事吗，应该了解吧？”我回答。

第965章 拉黑活
老庄撇了撇嘴：“他们蒙人行，你是熟人介绍的怎么也蒙人？”我说蒙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把你折腾到鸡西，我能发财吗？老庄说那谁知道，至少我还给了五百块钱，谁知道你有没有提成。
我笑着说：“就算有能有几百？不瞒你说，我用这精力赚的钱还真不止五百。”老庄把眼睛一瞪，刚要说什么，有两个年轻人背着大旅行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听进站口在哪里，说还有十分钟就发车了，对沈阳不熟。
我刚要伸手指路，老庄就非常热情地迎上前，指着几百米外的出站口：“看着没？上面有三个大红字，写着售票处的那个口就是，快去，别再误了火车！”
两个年轻人道过谢，高兴地转身就往那边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售票处那个口明明是出站口啊。这时，老庄走回来，笑得都已经直不起腰，而那几个中年男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我这才明白，他是在故意消遣那两个年轻人。
这让我非常愤怒，连忙走到广场，大声把那两个年轻人喊回来。两人疑惑地走回，我指着不到百米的进站口，告诉他们这才是，上面本来有很醒目的灯光字体，但刚才你们正好被立着的广告牌给挡住视线，所以没看到。
两名年轻人有些发愣，看到进站口的大字明晃晃地在那里，两人连忙又道了谢，朝进站口跑去。
回到老庄等人站的地方，他表情悻悻，好像很愤怒我搅乱了他的好戏。我冷笑：“他们要是真误了火车，你能拿到提成吗？”几个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老庄对我怒目而视，旁边有人劝说算了吧，还有人对我说人家老庄就是开个玩笑，你在这充啥雷锋啊，年轻人不懂事。
我很反感这类人，但毕竟是王娇介绍，怎么也得切入正题，于是我就问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聊你中邪的事。
“哎呀妈呀，老庄你啥时候还中邪了呢？我们咋不知道？”有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不知道内情，以为我在开玩笑。
老庄连忙走过来，拉我到旁边的楼角，低声说：“你别搁这瞎说，他们还都不知道呢……”我说那咱们是另外找个地方还是怎么的。老庄说那你就请我吃金钱豹吧，边吃边谈。
原来我是打算请他吃饭来着，毕竟佛牌行业利润不薄，也能表示诚意。可现在看到老庄这人的德性，我已经没了这个打算，就笑着说我接个活才赚多少钱，而且生意还没谈成，要是每次都请人吃金钱豹，那我非赔死不可。
“刚才你还说赚得多呢，再说了，谈事得耽误我拉活，我这要求不过分。”老庄振振有词。
我说：“做生意是平等的，你付出金钱，我给你解决问题。现在是你有难处，而不是我有。谈生意耽误时间很正常，同时也耽误我的时间。我在跟你谈事的时候，可能也会失去别的生意机会，我能把这个损失算在你头上吗？”
这话让老庄没了话，我能看出他是那种油滑又爱贪便宜的人，对这种人千万不能不好意思，否则非吃亏不可。
老庄想了想：“谁知道你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好几个看事的仙家都找了也不好使，你这泰国的仙家就灵？”我说泰国的不叫仙家，叫阿赞师父，那是真正的法力高深。你这看事的，最灵也就是说出原因，却通常都不能解决，还得自己另想办法。而泰国的阿赞师父不光能找出原因，主要是还能解决，要么驱邪，要么禁锢，就像道士作法那样。
“那我怎么知道灵不灵？我又不认识你。”老庄警惕地问。我笑着说那就看你自己了，你平时生病去医院，开药检查之前是不是也得问大夫，说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保证我的病肯定能好，要是不好，药钱能退不。
老庄扁了扁嘴，无言以对。当牌商几年，什么样的客户都遇到过，对付他们的词我已经很熟练。他说那既然你不愿意付出金钱请我吃金钱豹，就随便吃点儿什么都行，反正我现在还真有点儿饿了，在大街上聊这个事也不方便。
我一想也对，就没和他多计较，于是坐上老庄这辆运营的电动车，从北站对面小胡同穿进去，找了家回民饭店，叫了俩菜和一屉羊肉烧麦，对着喝啤酒。
边喝边聊，老庄半瓶啤酒下肚，这才开始切入正题。正如庄克所说，老庄离婚几年，在营口的单位也下岗了，就在沈阳北站附近跟人合租了一间便宜的两居室，天天以拉黑活为生。从半年前开始，在庄克三大爷去世的葬礼上发生的那一幕，庄克也给我讲了。中间还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但在我看来已经并不奇怪，无非就是做噩梦，走夜路心慌，眼前出现幻觉。但他在电梯里的遭遇，还是很离奇。
那是两个多月前，老庄去一个朋友家喝酒，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朋友家的楼是高层，老庄站在电梯里下行，到半路突然黑了，电梯也停止下落，看来是停电。他掏出手机但没信号，电梯停止的地方刚好卡在两层楼之间，所以他使劲砸电梯门和大喊也没人能听到。按那个紧急呼叫按钮，可早就坏了。
没办法，老庄只好站在轿厢里等小区保安来查看。电梯里漆黑一片，过了几十分钟，他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似乎发现电梯的角落站着个人。他掏出手机，用屏幕的光去照，可什么也没有。老庄以为看花眼，就把手机收起。失去光源没几分钟，就又看到电梯的角落有人站着，从身高判断似乎是个未成年人，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随着时间推移，老庄的眼睛对电梯内光线越来越适应，而那个站在角落的人影还在。
老庄吓得够呛，再次掏手机去照，这下看得更清楚，是个头朝里站着的人，一动也不动。老庄不敢出声，这时手机也没电了，老庄吓得蹲在电梯的角落不敢动弹，而那个人影却慢慢转过身。因为没有光源，老庄只能大概看到轮廓，但这样更害怕。忽然听到电梯里有个小孩的声音说：“我喘不过气来……”
这声很低，但电梯中非常静，老庄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吓得浑身发毛，哆哆嗦嗦爬起来继续砸电梯门。那小孩又说话了，但老庄已经吓得没魂，一个劲地用力砸门，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后来，小区保安挨个单元检查电梯，才发现老庄乘坐的电梯卡住，让维修工人爬进电梯井，把电梯手动降回到楼层中，撬开门，他才解放。等老庄出来的时候已经崩溃了，处于半疯状态，抱着保安说电梯里有个小孩的鬼魂，没办法，物业经理只好把他送进医院，第二天才好转。
事后老庄的朋友告诉他，这个单元的电梯里确实死过小孩，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有个小孩因输液过量而半夜发病，他爸抱着他进电梯的时候，据说孩子就已经咽了气。
自从老庄撞到这事，他就更闹心了，以前都是晚上十一二点才收工回家，而现在最多九点，要是没活就必须走，就是怕夜太深而遇到怪事。回营口的时候，老庄跟家人提起，大家都说他撞过邪，介绍了不少什么仙家、算命先生、神汉，当地的寺庙也去过，那庙是近几年新修的，住持和尚也是建庙的老板花钱雇来，香火倒是挺旺，可和尚没啥修行。对老庄说了一大通，说给他做个道场法事就行，收费两万。

第966章 甩丢的客人
老庄本来不同意，他老妈有五个儿女，她最心疼这个小儿子，就让四个儿女每家出五千，集资帮老庄做法事。他的四个哥姐非常不高兴，但也得出。法事搞的场面不小，全寺庙的和尚都参与，事后住持说，老庄是因为平时行善不够，所以才容易游魂缠身，现在已经没事了。
钱虽然花出去，但效果根本就没有。不到半个月，老庄就遭遇了更离奇的事。
那天晚上九点刚过，按平时他应该要收工了，但几个同样拉黑活的朋友劝他多呆一会儿，说今天某地下大雨，有趟车要晚点，到时候肯定有活。老庄总撞邪的事，并没和这些人提起，就是怕他们笑话。他本来不想答应，但今天还没拉到半个客人，心想要是遇到个远途的肥活，今天也没白过，就继续等。
跟同行在路边吹牛闲扯，小雨淅沥沥一直在下，大家都穿上雨衣。这种天气出租车更难叫到，也就更有利于老庄拉到远途的肥活，他很高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突然肚子疼，就去车站里上厕所。拉得他眼前发黑，蹲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外面的雨比刚才还大些，而那些拉黑活的同行们全都不见了，一打听工作人员才知道，那趟晚点的车已经到站，旅客们早就走光。
雨天出租车根本叫不到，那时候又没有打车软件，而中国还不流行叫车热线，不少人只好选择老庄这样的黑电动车。所以他的同行们才消失得这样干净，看来都摊上好活了。这把老庄给气的，他觉得这段时间不仅仅是精神状态不对，容易撞到鬼，而且运势也极差。
不能白等，老庄骑着电动车往惠工转盘的方向走，希望能碰到那种出站之后一直没打到车的旅客。还真遇到了，有个没穿雨衣的男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在等谁。老庄过去问要不要车，这人说：“我到榆林堡，能去吗？”
榆林堡在沈阳的东北方向，属于农村了，路远不说，而且还偏僻。老庄心想别说现在这种情况，大白天你也很难打到出租车，因为那地方就是农村，回程只能空跑。老庄摇摇头，说太远了不想去。这人说：“我多给钱。”看着他顺头发往下淌雨水的模样，老庄问你能出多少钱，这人说你开个价吧，老庄暗想不宰白不宰，我跑这趟也挺辛苦，就咬咬牙，开出两百块钱的价。
这几乎就是天价，老庄的底线是一百块钱也走，但这人根本没讲价，点头就要上车。老庄多了个心眼，怕他没有足够的钱，就让他先给钱，这人直接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把老庄乐坏了，连忙从车后箱掏出雨衣给这人披上，拉着就走。
从北站朝东陵区方向走，车上虽然坐着两个大男人，但老庄却并没感觉有多沉，反而开得很轻快。老庄雨越下越大，后视镜已经不管用了，老庄时不时朝身后看看，这男人就稳稳地坐着。转眼过了二环桥，从大坡上去再有几公里就是榆林堡，老庄盘算着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无意中朝后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根本没人。
他连忙把电动车停下，后座空荡荡的，那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庄的第一反应是把人给甩丢了，下雨又没听到喊声，连忙顺原路往回走，可又想，就算甩丢又怎样，天黑也没看清我的长相，这我不是可以少跑几公里吗，他就算走回家也不算太远。于是老庄先谨慎地返回二环路，并没看到那人，就从另一条路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外面的中雨已经变成大雨，还夹杂着闪电，老庄太累了，连澡都没洗，擦了把汗就躺下睡着了。半夜，他迷迷糊糊听到卧室门响，侧头看到有个人走进来。他是和另一个男人合租，这几天那男人出差不在家，而老庄的习惯是晚上睡觉必须反锁卧室门，因为以前半夜进过贼。屋里黑，看不清那人是谁，老庄想爬起来，可全身都不能动弹。
那人慢慢来到老庄的床前站住，说：“为什么不管我？”
老庄张嘴想喊，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那人又说：“钱还给我，我自己走回去。”老庄的脑子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此时肯定不是梦里，心想难道这人一路跟着自己回的家？他很想伸手去抓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可手指头都不能动。
“到底还不还我钱？”这人又问。老庄急得不行，这时窗外一个闪电加炸雷，老庄的床放在窗前，那人的脸正对着窗户，闪电把他的面部照得无比清晰。就在这半秒钟当中，老庄看到那人的脸已经不是正常的五官，而是半边脸全烂掉，他猛地坐起来大叫，那人也不见了，就好像屋里从来就没出现过似的。
老庄打开灯，卧室门反锁得严严实实，他后半夜也没敢睡觉，给朋友打电话求救，那人睡得正香，骂了老庄几句就关机了，老庄只好坐在床边熬到天亮。
听完他的讲述，我发现饭店的老板和女服务员也坐在旁边听得入神，脸上全是恐惧的神色。看到我在注意他们，两人连忙转身，假装各忙各的。我心里暗笑，说你把人家店老板都给吓着了。老庄回头看，表情很不爽。
“那两百块钱，后来你给花了没有？”我问。
老庄很生气：“哪有两百块钱，根本就没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我心想，他到底是收到钱，还是根本的幻觉。本以为他已经讲完了遭遇，可老庄又说了一件事。就在半个月前，他在营口有个姨家的表弟因车祸去世，他姨打电话给老庄，让他回去奔丧。老庄觉得压力很大，他姨家住在营口市区，给儿子办葬礼肯定在殡仪馆。可现在因为这个邪病，老庄很容易撞鬼，他连夜路都不敢走，又怎么敢去殡仪馆？
可这个表弟生前和老庄关系还行，不去是肯定不行的，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回营口参加葬礼。在殡仪馆大厅，遗体告别仪式一切正常，参加者围着表弟的遗体转了一圈之后，老庄暗暗松口气。快要结束时，烧尸工出来把遗体放在钢板床上要推进焚化间，这个时候就是家人拦着车哭一会儿，象征性地不让推，然后家属过来劝走，仪式就算完成，剩下的就是家人在另一个屋里等着取骨灰。
就在表弟的父母和姐姐过去拦着钢板车时，老庄忽然大声说：“前面有人，打轮！”
亲朋好友都傻了眼，有人不了解老庄，以为他在开玩笑，老庄又说：“我不走，别推我进去，我怕热！”在说这话的时候，老庄两眼发直，身体站直的姿势也很怪异。他表弟的父母看到老庄的表情和神态，顿时都明白了，因为之前听说过他有这个病根。
老庄表弟的母亲已经哭得快要昏倒，现在看到老庄被儿子附身，连忙跑过去，紧紧抓着老庄不放，哭着说你死得好惨，让妈怎么办。老庄也哭着抱住老姨，说儿子也不想离开，但不得不走。还指着老姨父说他在舞厅认识一个女的，给她花了不少钱，我一直没和你说，以后这事你得管管。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胆大的议论纷纷，胆小的直接跑出去。烧尸工估计也没见过这场面，在司仪的眼色下，连忙把老庄表弟的遗体迅速推走。老庄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直到他表弟的骨灰送出来，才慢慢恢复正常，但又病了好几天没起床。

第967章 缺德
“你这症状很明显了，就是容易吸引鬼魂。”我说。
老庄不解地说：“真他妈邪，放在以前打死我也不信这说法，可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不得不信。”
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老庄面前晃了晃，颜色比较深。他问我这是啥意思，我说：“这东西专门能检测人身上有没有阴气，越深，说明阴气越重。”老庄伸手就要抓，被我缩回来。他说你少蒙我，哪有这种东西，我把项坠在自己身前晃了晃，让他仔细看里面油的颜色，又拿到他身边晃。
老庄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按钮，你一按油就深，不按就浅。”我无语地把项链戴回去，说你信不信都没用，反正最后解决你的问题才是正经。老庄问我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想了想，还是老办法，让他回忆从最开始出现异常现象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或者你做过什么特殊的行为。
半瓶啤酒下肚，老庄也没想出原因来，这很正常，不少客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的鬼，我估计再喝两瓶也没用，于是就提出下午还有事，想结账。老庄看着紧挨着饭桌的墙壁，我顺他目光一看，可能是因为墙壁反潮，在砖缝里有一只浅灰色的潮虫。老庄拿起一只筷子，偷眼看店老板和服务员都在后厨聊天，就朝我挤了挤眼睛。我没明白什么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好静静地看着。老庄用筷子把那只潮虫轻轻挤死，扔在我们吃剩下的那盘扒胸口里面。
我很惊讶，这时老庄高呼：“哎呀我操，这是啥啊？”然后弯腰捂着肚子，一个劲干呕，就像怀孕了似的。女服务员闻声过来，看到盘子里那只醒目的潮虫，脸都白了，连忙叫来老板。戴着白帽子的回民老板是个壮汉，一看这情况，马上表示道歉，说这桌给免单，不要钱。
老庄表情极其痛苦，说我今天跟朋友来这谈生意，结果遇到这事，这生意还能成吗？再说炖过潮虫的菜，吃了能没事？我得给卫生局打电话，要不就去医院看病。
现在我才明白他的用意，说实话，我心里很害怕，这店老板至少比老庄壮三圈，万一看出有猫腻，非把他直肠打出来不可。但我多虑了，最后商定，不光免单，店老板还赔给老庄五百块钱，算是精神损失费，但以后不得再找麻烦。
出了饭店，坐上老庄的电动车过了马路，他才侧着头，得意地问我怎么样，替你省了饭钱。我没回答，心想这种人早晚有挨揍的时候。
老庄说：“下回我请你吃饭，还用这办法。”我连忙说不用，到时候被人拆穿，我可不想跟你挨打，老庄把手一摆说没事。
在路口停车，我下来站住，“老弟，你说我这个情况得怎么治？”老庄问。
我说：“既然查不出原因，但你这个容易撞鬼的病根肯定是有，而且身上还有阴气，说明你已经被什么东西给缠上。放到以前，你得去泰国才能解决，但现在有位叫阿赞Nangya的泰国女法师就在香港，你可以从深圳口岸办个旅游签证，我带你去香港找她施法解决，能省不少机票钱。”
老庄挠了挠头皮：“施法得多少钱？”我伸出三根手指，说这是最低价，看在你侄子庄克和我表妹是旧同事的份上，换成别人，最少也得四万。
一听这价，老庄顿时急了，说我是想讹人。我笑着说你家里那种新修的寺庙，你都愿意往里扔两万块钱，怎么没觉得他们是讹人的。再告诉他要是没效果，只收五千，但一般很少有没效果的时候。
我掏出手机，给老庄播放了几段Nangya在泰国和香港给善信施法的视频。老庄明显有些相信，但一直在嘬牙花，说手里没钱。这我相信，骑电动车拉黑活，一个月赚不了多少，而且老庄这人看上去也不像能攒得住钱的人，就说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有事再联系我。
在沈阳又呆了几天，老庄给我发过几条短信，问能不能便宜，五千行不行。我只回复了一条，意思是我不是菜贩，报价没那么大水分，这是朋友价，少一分也不行。
等庄克从大连培训回来，还没下火车就给我打电话，非要请我和他老叔吃饭。我本来不想去，可庄克盛情难却，也就只好答应。这天晚上八点钟，我在大北门路口跟他和老庄碰的面，是老庄用电动车载他从火车站过来的。庄克又高又帅，不愧是当大酒店保卫人员的，有这个派头。
“真不好意思田哥，我刚下火车，饿了吧？”庄克问。我说没事，心想都这时候了，能不饿吗？庄克说他单位附近有家石锅煎肉特别好吃，我提议叫出租车，但老庄却非要乘公交车，我估计他是怕出车钱，但庄克又不会让我拿这个钱，只好这样。
以我的估计，庄克和王娇虽然是旧同事，可那已经是近一年之前的事了，所谓人走茶凉，他没必要非请我吃饭不可，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但他这么热情，我觉得应该是想帮他老叔求情，让我把施法的费用降低。
来了一辆公交车，正好是去太原街的，可老庄却不上，说等XXX路。我说这趟车也是，为什么非要等XXX路，老庄说他习惯坐那趟车。过了二十多分钟，XXX路才来，因为这条线路比较单一，所以车上的人特别多。我和庄克好不容易挤上去，投了硬币往里走，而老庄却仗着身材矮小，躲在两名妇女身后，还猫着腰朝车厢中部溜去。
这时我才明白，他之所以非要等XXX路公交不可，并不是什么习惯，而是这趟车人多，他好混进去而不投币。但我又不太相信，老庄虽然抠门吝啬，还不至于就为了逃避一块钱，而非要多等二十多分钟，还要冒着被司机抓住的风险。
但我想错了，老庄今天运气不太好，公交司机是个年轻人，虽然戴着眼镜，但眼睛很尖，从监视器里看到老庄的身影，拿起扬声器说：“那个穿白色夹克衫的师傅，没投币！”
叫了几声，老庄假装没听到，就在那若无其事地站着。旁边的乘客都把目光投过去，直直盯着老庄，可他像没事人似的，也不动。庄克看不下去了，走到司机附近掏出一元硬币扔进去，说他老叔耳朵背，不好意思。司机不满地看着他一眼，看来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耳朵背的人，上公交车有必要猫着腰、躲在别人身后往里钻吗？
在车上，有个中年男人的座位就在老庄面前，他起身给某抱小孩的妈妈让座，我心想，老庄不能坐下吧。那妈妈道了谢还没走过去，老庄真就一屁股坐下了。我心想这老庄是够可以的，见便宜就上，怕什么来什么。
那中年男人笑着让老庄起来，说是给小孩妈让的。老庄说：“谁知道你是给谁让的，有空座还不让人坐了？”中年男人见老庄这德性，也没客气，把笑容收起来，指着他让他起来。抱小孩的妈连忙说没事，她有两站就下车。中年男人说：“不是几站的事，是公德，你有没有公德心？”
老庄也不高兴地说：“什么叫公德心？我花钱买票上公交车，凭什么有空座不让我座？她又不是孕妇！”
“花钱买票？刚才司机喊逃票的人就是你吧，大家都看着呢，要不是你侄子出钱，你还不得一直装傻啊？”中年男人冷笑。

第968章 饭店上吊
老庄借题发挥，瞪起眼睛站起来质问，硬说对方骂他傻了。这中年男人身体挺壮，看来根本没把老庄放在眼里，只是鄙夷地看着他。庄克连忙上前劝解，硬是把老庄拉起来，让那抱孩子的妇女坐下。那妇女可能是害怕被老庄报复，居然不敢坐，停站的时候就下了。
就这样，老庄一直坐到太原街，在大家的注目礼之中才下了车。虽然我不是老庄的亲戚，车上的人也不知道我俩认识，但我仍然下意识地脸上发烧。再看看庄克，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老叔的这些行为，完全没反应，令人佩服。
来到这家位于小胡同里的煎肉馆，是韩式风格的，客人还挺多。从女老板到服务员，显然都对庄克很熟悉，笑着问他去包间还是散座，最后老庄挑了个紧靠包间门口的座位。吃饭的时候，我很紧张，非常害怕他再去从墙壁上找虫子，因为我看到吧台上方有监控探头。
好在老庄没有故伎重演，吃几盘肉之后，已经快到十一点钟，饭店里客人越来越少。庄克果然绕到了施法的价码这个问题上。他说：“田哥，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你不知道吧，我其实和王娇还处过对象呢。后来她嫌我家没钱，最后就没成，要不然你现在也是我大舅子啦。”
我嘴里的酒都快喷出来了，心想为讲价，也是够辛苦你的。就告诉他，施法这钱是泰国阿赞师父收的，我从中最多只能赚个千八百块的中介费，所以也没什么便宜头。
老庄说：“得了吧，谁收的也能打折，他泰国人咋就不能通融通融？老弟你跟泰国人商量商量，五千不行，我给你加一千，六块钱！”我心说你还真大方，刚要拒绝，看到老庄的眼睛紧盯着旁边大门敞开的包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又在动什么馊主意吧，却看到老庄脸色发白，嘴唇也在微微颤抖。这时，服务员过来给换烤盘，老庄伸出手，指着包间里面：“谁、谁在那吊着？”
“啊？你说啥？”女服务员表示没听懂。
老庄的手指也在哆嗦：“那包间里吊着个人！”女服务员转头看去，那个包间里面是空的，也没开灯，门是朝内开的，外面的光照不到，所以里面很黑。女服务员疑惑地问什么意思，老庄很紧张，说有个人悬在圆桌上，双腿离地，只有一只胳膊，脖子上有根绳，还在那里晃悠。
女服务员很害怕：“你能别吓唬我不？我胆可小了。”邻桌的几个人听了老庄的话，纷纷朝这边看，饭店女老板也走过来，问怎么回事。老庄扔下筷子，身体连同椅子一起朝后挪，撞到邻桌的食客，那人很不满意地回头问你能不能往前点儿，这么大地方还不够你坐的。老庄站起来就往外跑，正撞在一个刚上完厕所回来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戴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推了老庄一把：“你瞅着点儿，干啥呢？”
老庄指着包间：“里、里面有人吊死了！”说完就往外跑，壮汉也蒙了，这时饭店女老板尖叫着，跑回吧台不敢动弹，告诉服务员快去找刘哥。那服务员从后厨把厨师喊出来，问怎么回事，女老板都吓哭了，指着包间说：“燕子、燕子的鬼魂在包间里呢！”
把厨师也吓得够呛，旁边几桌的食客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害怕，几位女士早就跑出饭店。女老板哭着蹲在吧台边上：“燕子呀，你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和庄克跑出饭店去找老庄，看到他已经跑出胡同，正朝马路对面狂奔。
“快去追！”我和庄克连忙跑上去，老庄跑得还挺快，庄克边追边喊“别跑了，快停下”，追了半天，在路口被两个坐在路灯底下玩象棋的中年男人把老庄拦腰抱住，估计以为老庄是小偷。老庄脸色惨白，紧紧抱住那人，一个劲说胡话，把把人都给搞晕了。
好不容易把老庄安抚住，我叫了辆出租车，和庄克一起把他送回北站附近的出租房。已经是深夜，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庄那副像发药子的神态，我对庄克说：“不管什么原因，他现在必须尽快找阿赞师父施法，要是拖着不解决，以后这人就完了。”
庄克挠挠脑袋，问：“田哥，除了平时容易撞到鬼，还有啥副作用没？”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问能不能不治，就这样。我说：“首先你也知道，你老叔每次撞鬼或者被附身的时候，都会大病一场，那是因为被鬼魂的阴气侵扰。人是属阳的，鬼则属阴，每被阴气侵扰，人的体质就会下降，时间一长，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有不少人表面看是病死，其实就是阴气压住阳气所致。”
庄克直冒冷汗，说那还得尽快啊，我告诉他，最好的方案就是在深圳办旅游签证，我再带他找一位叫阿赞Nangya的女法师，这样才能解决，价钱没商量。
“好吧……等会儿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跟我奶奶说一声。上次给我老叔去寺庙做道场，我和几个大爷还有姑家每人出了几千，我爸就挺不满意的，这回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出钱。”庄克回答。
坐在客厅的桌边，听庄克给他在营口的爸爸打电话，对方似乎很不情愿，说已经不想再管。挂断电话后，庄克说：“我爸不同意，但这事还得跟我奶说，她在家里说了算，别人都不行。”
我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年头还有老太太管事的，不多见。闲聊中，庄克问我：“田哥，你觉得我老叔的事，能是因为啥引起的呢？”
“这说不准，”我回答，“你老叔自己做过什么事，他自己都不记得，我怎么知道。”
庄克又问：“田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老叔这人……不太好？”
看着庄克的眼睛，我觉得他并不是在套我的话，就直言没错，你老叔这人的人品实在太差，光从我和他接触这两次就看出来了。他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没有敬畏之心，也没有感恩之心，属于那种完全没有善根的人。这种人每天做事者是在造业，得罪谁也是很容易的事，说不定哪件事就是在作恶，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听了我的话，庄克也直叹气：“我老叔这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高中毕业就出去四处打工，长年没人管，就养成了很多坏毛病。而且人在外地，经常受骗，后来估计觉得不公平，就开始总骗人，做事也从来不考虑后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时，老庄疲惫地从屋里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满头是汗，却一个劲地喊冷，让庄克帮他找件厚衣服。庄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棉服给他披上，老庄问我们在聊啥。庄克生气地说：“你说能聊啥，还不是说你！成天不干好事，得罪谁了自己都不知道。”
老庄说：“谁成天不干好事？你小子敢教训我？我不是每天都去北站拉活吗，怎么能叫不干好事呢？开黑车就叫不干好事，那么多人都开，要不是为了多赚钱，谁愿意做这个！”
“我们指的不是你开黑车的事，”我插话，“而是你平时的所作所为，和你对是非的看法。”老庄说少来这么深奥的东西，我听不懂。
我说：“好吧，那我就说你能听懂的话。总共我就跟你见过两次面，先数数这两次你都做过什么事吧。”

第969章 王大伟
我伸出右手，以手指来计数：“拉女客吃人家豆腐；故意指错路；在饭店往菜里扔虫子讹钱；拉客把人甩丢也不管；坐公交不投币；抢小孩的座位……光这几条就够说了，我很奇怪，你这半辈子做过好事没有。”
老庄反而急了：“啥意思？你少在这教训我，你敢说没吃过女人豆腐？你没泡过妞？光看到我讹饭店钱，知道以前我去他家吃饭，多收了我好几十块不认账吗？拉客甩丢我也是没办法，万一他摔死摔残了，讹上我怎么办？换成是你，你敢说不害怕？坐公交不投币，不是因为我穷吗？我他妈要是百万富翁早就自己开车，还用省那一块钱？抢座的事根本不怪我，有空座谁都能坐，那孩子都四五岁了，用坐吗？”
看他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我不禁失笑，问：“别的先不说，你故意指错路，是有什么难处吗？”老庄支支唔唔地说那就是心情不好闹着玩，那俩年轻人跑过去看不是进站口，马上就能跑出来，也不误不了火车。
“如果误了呢？”我问，“且不说火车票的损失，你要是耽误了人家的重要事，这损失能不能算在你头上？人的每个行为都有善恶之分，你总觉得这些事不算大，但却没想到积少成多，在你身上，我看根本没有任何福报可言。”
老庄哼了声：“这年头，你不占便宜就得吃亏，当雷锋有个屁用，谁领情啊？以你的意思是说，我没干什么好事，没学雷锋，所以就得遭报应，才容易撞鬼呗？”
我摇摇头：“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这几年，我遇到的客户没几千也差不多，有些客户因为造业而倒霉，那叫现世报，但身上没有阴气。而你有，说明你这个情况，还是和某件特殊的事有关。”
听了我的话，老庄反而有些意外。看来之前那些仙家、高人和神婆都是说他因不行善而引起的病根。庄克焦急地说：“可我老叔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啥事啊！”我说那就不用找了，直接去香港找阿赞Nangya施法解决，到时候就知道。
两天后，庄克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他刚才下班后又跟几名同事去那家煎肉馆吃饭，女老板看到他，脸还是白色的。在庄克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那家饭店两年前出过事，当时有个叫燕子的女服务员，因为怀疑她私吞了客人买单的钱而被女老板骂过，还要扣她半个月工资。燕子是外地人，家里穷，每月必须按时寄钱，一时想不开，就在半夜的包间里上吊死了，次日发现的时候，她左手食指还被勒在绳套里没抽出来。
“难怪那天老庄说包间里吊着个人，还只有一只胳膊，看来是当年那个叫燕子的女服务员因为横死而怨气不散，就被你老叔给看到了。”我说。
庄克问：“我不明白，都死两年多了，咋还阴魂不散呢，不是说人死了都要去投胎吗？”我说这你就不懂了，不是人人死后都投胎，非正常死亡的不能，因为怨气大，要平息怨气才可以。而且很多鬼魂死后不能再次获得投胎的机会，只能在阴间徘徊。
这回庄克才懂了，他告诉我，说他老叔正在说服在营口的几个哥哥和姐姐，让我再等几天，我说我不急，有消息就通知我。
不管用的什么方法，反正最后老庄还是凑齐了那三万块钱，由庄克陪伴，我引路。先从沈阳到深圳，他俩为省钱而坐火车，我也干脆跟着坐卧铺。到了深圳之后，两人在口岸办了七天的旅游签证，三人过境来到香港。
两位都是头一次到香港来，尤其老庄，左看右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要不是他大病刚好，又是来施法的，估计非要先旅游几天不可。
带着他们直接乘出租车来到Nangya的住所，已经是下午，Nangya看到老庄，就说：“有个老太太跟着他。”
我翻译过去，两人吓坏了，庄克问：“啥老太太？”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老庄以前得罪过什么老人吧。老庄称记不得，Nangya说最好在午夜施法，还是去上次的十字路口，这样施引灵术比较方便。
三人在客厅逗留到晚上，我打电话随便叫了几份外卖给大家吃，好不容易熬到午夜，我们仍然来到上次为章老师驱邪的那个十字路口。这次，为了防止再被巡夜的警察看到，我们特意把施法地点改在路边的灌木丛中，外面有大树拦住，路过的人和车辆很难发现。
Nangya盘腿坐下，让老庄跪在面前，开始施法。这次Nangya用的就是苗族拘魂术，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没少练习。十几分钟后，老庄开始哭泣，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个混蛋玩意，还是人吗？”
庄克惊讶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明显是头回见这种施法的场景。在Nangya的继续施咒之下，老庄断断续续地说：“我就这一个儿子，咋就不让见？”“你不得好死！”
这些话我思索再三，还是没什么头绪，以前遇到的客户被阴灵附身，所说的话我都能猜出几分，现在则不能。难道老庄得罪了哪位老太太的儿子？想不通。这样就有了个难题，从附身于老庄的这个老太太的话来判断，她怨气不小，而且还要继续让老庄倒霉，除非能了解此事的前因后果，找到事主才能处理。
于是我问：“老太太，你要怎么才能原谅他？”
这也是我的试探之举，一般情况下，附身于活人身上的阴灵，都不会与外界用语言来沟通，这和东北仙家看事不一样。而没想到，老庄居然回答我了：“给我跪下，给我道歉！”
“怎么给你道歉？”我再问。
老庄垂着头：“找我儿子，快找我儿子！”
我连忙又发问：“你儿子叫啥名，长什么样啊？”
老庄说：“王大伟……秃顶……戴眼镜……”
“你儿子住在什么地方？”我多问了一句。
老庄有气无力地说：“马壮街，马壮街啊……”我再问的时候，老庄就不怎么回答了，庄克也上前问东问西，可老庄根本不回答。Nangya停止施咒，几分钟之后，老庄身体朝前，一头栽倒在草坪上。我俩把他搀扶回Nangya的住所，让老庄在另一间卧室里躺下。
Nangya对我们说：“既然有名有姓，就可以让他先回去，阴灵不是已经说出条件了吗？我给他施过法术，暂时祛除了他的阴气，但只有找到那个叫王大伟的人，才能彻底平复阴灵的怨气，他身上的病才能解开。”
对于这种解法，我还是很满意的，要不然的话，就得找到那个王大伟，然后可能还得由Nangya施法，不管来香港还是去沈阳，都得多加一份钱，估计老庄和他营口的亲戚非疯不可。
次日，老庄慢慢醒过来，精神头很差，神情恍悟。庄克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大伟的朋友，没想到老庄想了半天，只是摇头，说他无论营口还是沈阳，所有认识的人当中，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觉得他刚施过法，可能是脑子不太灵光，就提出回沈阳再说。因为事情还没彻底解决，所以庄克问我，能不能先付一部分钱，剩下的有了效果再付。我说没问题，就让庄克先取出一万港币交给Nangya手里。

第970章 寻人启示
在佛牌店跟大家打了个照面，当天下午，我就和庄氏叔侄从香港返回深圳，再乘火车折腾回沈阳，我从没坐过这么久的火车，如果不是卧铺，我非发疯不可。休息了几天，庄克给我打来电话，说他老叔死活想不起来认识王大伟：“田哥，你觉得我老叔会不会是撞鬼太多，有些失忆了？”
我想了想：“应该不会，主要是老庄得罪的这个老太太，她儿子王大伟也许和老庄见过面、打过交道，但老庄不一定知道他的名字。既然他能得罪王大伟的老妈，双方之间肯定办过什么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你老叔把这事给回忆起来，否则没救。”
就这样，庄克请了两天假，专门在老庄的出租房里负责逼问，除了用刑，基本什么招就想过了，软的硬的齐来，连哀求带吓唬。我也去旁听了一天，老庄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就差给侄子跪下，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我也没办法，你们自己解决吧。”我放弃希望，起身准备离开。
庄克生气地说：“秃顶，戴眼镜，就这个人，跟你打过交道的，发生过冲突，吵过嘴，打过架都算，怎么就想不起来？你脑子里头全是稀屎吗？”按理说侄子不应该这么骂叔叔，但他也是被逼无奈。
就在这时，老庄忽然呆住不动。庄克害怕地说田哥你先别走，我老叔好像又要犯病。我站住脚步，看着老庄。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还不停地抖着。
“啥意思？他、他这是咋了啊？”庄克很紧张。
老庄说：“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俩连忙问你想起了什么，老庄说，今年上半年他拉过一个客人，那家伙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好像就是秃顶和戴眼镜。
我怕他记错，就追问：“你拉过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记得这个？”老庄脸色有些难看，说他跟那人吵过嘴，还差点打起来。在庄克的追问下，老庄讲了这个事。那还是在四月份，已经晚上十点多钟，老庄正在跟一个同行在出站口聊天，有个中年男人快步从出站口走出，四处寻找，显然是在找车。
那同行还挺够意思，告诉老庄说这活你接吧，我今天拉了几个活，你还没开张呢。老庄乐呵呵地过去问，那中年男人秃顶戴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就像个老师，手里捏着一张火车票。老庄做这行好几年，很有经验，一看就知道跑错站了。沈阳最常用的火车站有两个，一是沈阳站，二是沈阳北站，中间只差一个“北”字，经常有人在订票的时候忽略这个“北”字，不是拿着沈阳北站发车的票去沈阳站，就是拿着沈阳站发车的票来到沈阳北站。
老庄一打听，果然就是这种情况，中年男人的票是从沈阳站到青岛，但他却来沈阳北站乘车，检票员告诉他来错站了，还有四十分钟发车，现在马上乘车去沈阳站还来得及。可已经是深夜，出租车很难叫得到，老庄说快上我的电动车，我用最快速度拉你去沈阳站。
中年男人怀疑地问能来得及吗，老庄拍着胸脯：“我不比汽车慢你信不？汽车得等信号吧，得走大路吧，我这电动车可以穿小胡同，实在不行还能闯红灯，摄像头拍我也没事。”中年男人觉得有道理，就问多少钱，老庄狡猾地说先上车要紧，不然你误了火车就麻烦了，到地方再给。
可能中年男人觉得没多少钱，就上了电动车。老庄把车开上只有机动车才能走的立交桥，中年男人问到底多少钱，把价格讲好，老庄大度地说你就给二百块钱吧。中年男人吓得差点从电动车摔下来，说你这是抢钱啊，这段路正常出租车按计价器也就二十多块钱。
老庄不以为然，说你要是能打到出租车还用我吗，再说我帮你穿小胡同还能节省时间呢，不然你误火车的损失多大。中年男人说那也不行，我最多给你五十。老庄说最低一百，不然你就自己走，商量无果，中年男人气得扔下五十块钱，从电动车下来，老庄就原路返回了。
黑车黑车，心不黑就开不了黑车。凡是拉过黑活的人几乎都做过这种事，趁火打劫、漫天要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开黑车的想多赚钱，只能靠这两点，老庄也不例外，他本来就心黑狡猾，所以最适合做这个。最后悔的是他没能把那位中年男人拉到沈阳，没赚到那一百块钱。
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几天，中午他正在路边吃盒饭，看到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那中年男人从车上钻出来，对着老庄怒目而视。老庄还记得他，以为这家伙太记仇，估计是那天最后还是误了火车，心里不爽，所以回来找他算账。但那中年男人并没有找老庄的麻烦，也没骂也没打，只是站在车边，咬着牙瞪了他一会儿，上车就走了。
老庄心里这个乐，暗想这知识分子就是没用，光瞪我有个屁用，我也不会被你瞪得掉下一块肉来。转眼几个月过去，这件事已经被老庄忘在脑后，要不是现在大家逼问，他死活都不可能想起来。
“秃顶的、戴眼镜的男人，就这么一件事了，我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老庄说。
我和庄克互相看看，觉得似乎有关系，但又说不出什么关系。这男人是不是王大伟，他有没有老妈？我说：“如果这男人真是王大伟，那很有可能是他在你老叔身上做过什么手脚。”
老庄问：“这能有什么手脚？他又不是道士，还会捉鬼放在我身上吗？”
我说：“这几年我遇到不少此类客户，基本都是把那种极阴物放在对方身上或者家里，比如引灵符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用的材料都是很阴的，比如死人的头发、血肉、骨头、棺材钉、裹尸布等等，因为性质极阴，所以能吸引鬼魂，就像一块磁铁，只不过磁铁专吸铁器，而引灵符专门吸引鬼。”
老庄听得嘴张很大，说不出话来，庄克说：“怪不得！我老叔在我三大爷的葬礼上发疯，在电梯里撞鬼，在饭店能看到吊死的女服务员，在殡仪馆还被我表舅附身，都是因为有这种引灵符！”
“真他妈缺德，怎么能这么整人呢？哎呀我操了，我非找着这个王大伟不可！”老庄还来了劲，捋胳膊挽袖子，好像要跟人决斗似的。我说你想干啥，虽然现在还只是猜测，不过你要是真耽误了那个王大伟的什么重要事，也难怪人家发怒而对你不客气。
庄克有些发愁：“可问题是怎么找呢？光知道叫王大伟，和住在马壮街，马壮街那么大啊！”我说你就知足吧，幸亏昨晚我多问了一句，要不然连那个王大伟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更难找了。想起之前发传单寻找于先生的事，就说只要努力去做，就肯定能找到，并把这个方法教给庄克。
按我的指导，庄克花钱在晨报上登了八分之一版的广告，本来我让他登四分之一版，可老庄嫌贵，说手里的经费有限，只好退而求其次。内容是我帮着草拟的，大意如下。
寻人启示：王先生，男，约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秃顶，戴黑框眼镜，家住铁西区马壮街。于2007年4月中旬左右乘火车去青岛，因错到北站，而乘坐庄某的运营电动车，后在XX路立交桥上自行离开，但不慎遗失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被庄某拾到。近日才发现，希望登报找到王大伟先生并归还，知情者请拨电话XXXXXXXX并有酬谢。

第971章 耽误最后一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是王大伟悄悄用什么手段，在老庄身上或者家里做过手脚，就算他不主动站出来，他的亲戚和朋友如果能看到报纸，尽许也能联系我们，毕竟有酬谢呢。
广告发了几天，老庄的手机还真接到几通电话，但和我预料中一样，都是骗钱的。有的说我就是王大伟，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已经补办了新的，旧的也没用，你把它们扔了吧，但补办也花了不少钱，还浪费时间，你就往XXX帐号里打五百块钱就行。但老庄问到你叫王什么的时候，对方都说不出来，或者随口胡编，有说叫王明的，也有王小林和王永庆，但就是没有王大伟。
“骗到我头上来了，妈的，还王永庆，他怎么不说叫李嘉诚呢！”老庄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哭笑不得地说。我说可不是嘛，平时都是你骗别人，现在风水轮流转。
第五天，有个人打电话给老庄，称他就是王大伟，那件事还记得，但并没丢过什么证件，为什么登报。老庄立刻来了精神，和对方约定在某处碰面，我和庄克跟着老庄乘出租车直接来到铁西街劳动公园附近的马壮街。
当我们在十字路口见到这个王大伟的时候，老庄立刻脱口而出，说当初进错站的就是他。王大伟满脸疑惑，我把此事简单说了，庄克不快地说：“如果是你在我老叔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那咱们最好到此为止，我老叔因为这个事已经花了好几万块钱，能耽误你多大事，你这么整人？”
老庄也满脸怒气：“什么叫到此为止，你得赔钱！把我整得这么惨，小心我报警到公安局，让人抓你！除非你赔我十万块钱！”
王大伟看了看我们，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庄脸上。他笑了几声：“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
“什么意思？”老庄说。
王大伟说：“最近半年多，我总能梦到妈妈跟我发火，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能听懂，有些我也听不明白。比如什么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我不孝顺，说她要让那个人不得好死，还说让我不要管。那时候我觉得就是思念过度，现在看到，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大概能明白一些，但又没完全懂，王大伟对我们讲了内情。
王大伟的父母早就退休了，但身体还不错，小时候家里穷，现在日子好多了。趁着还能玩，就想把以前失去的日子弥补回来，于是老两口每年都会到全国各地旅游。今年四月份，两人去青岛玩，不知道是不是吃海鲜坏了肚子，王大伟的妈妈突然腹痛，进医院后还发低烧，上吐下泻，王大伟就连忙买了火车票去青岛。
匆忙之间，他误把沈阳站的票记成是沈阳北站的，就按时来到北站，检票员提醒之后，他走出站台寻找车，在老庄的热情引导下，就上了他的电动车。结果在立交车上，老庄狮子大开口，报出两百元的天价。王大伟最恨这种趁火打劫的人，就下了电动车。可巧的是，在桥下站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出租车经过，而那时又没有叫车软件，王大伟开始后悔，不如就让老庄赚这个黑心钱了。
他把心一横，拦下路上的私家车，承诺给人家五十块钱，那人还挺帮忙，用最快速度驶向沈阳站。但路上总有信号灯，而且还大多数都是红号。每等一次，王大伟的心就揪一次。好不容易来到沈阳站，他紧赶慢赶，来到检票口的时候，人家告诉他这趟火车刚开走，还不到两分钟。
王大伟坐在地上直撞墙，把老庄恨得牙根发痒。去售票处一问，最近去青岛的车也要几个小时后，而且还是慢车。他想去机场改乘飞机，给老爸打电话，他却劝王大伟等下一趟车，飞机太贵，这边也没什么大事。王大伟听从了老爸的建议，在候车大厅等了几个小时，到青岛已经是次日傍晚。因为手机没电，这段时间并没有与父亲联系上。
万没想到，王大伟在医院看到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体。老父亲早就哭得不行，大夫说，他妈妈属于急性痢疾引起的什么紊乱，导致心脏猝死，死于十个小时前。抢救的时候，老太太一直在微弱地叫儿子的名字，但却没能等到。
按时间来推算，如果王大伟并没晚点，顺利乘火车来到青岛，能在老娘最后抢救之前的近两个小时到达医院，父子俩因此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娘在青岛火化后，父子俩带着老太太的骨灰回到沈阳，打出租车特地先到沈阳北站，寻找老庄。果然找到了，王大伟让司机等一下，出来瞪着老庄，很想过去找他算账。但又想没意义，法院不会因此判老庄负任何责任，就在司机的催促下离开。
疲惫的王大伟在出租车开往马壮街的路上打了个盹，就这么短短的半个小时，他居然做了个梦，梦见老妈没死，就坐在旁边的空座上，愤怒地对自己说：“你为什么不打他？耽误你来看我的时辰，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王大伟以为是有所思而有所梦，也没在意。回家后的很长时间，他经常做这类的梦，心里觉得奇怪。虽然没看到老妈最后一面，但毕竟就算按时来到青岛，老妈的命也保不住，所以自己早就把老庄的事给忘了，只是有些遗憾而已。但为什么在梦里总能看到老妈说这样的话？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妈真的显灵托梦，但又不能把老庄怎么样。换成脾气暴的，可能早就想办法暗中往死里打老庄一顿了，可王大伟是个斯文人，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就只好忍着。
转眼半年多过去，他表姐给自己打电话说了在晨报上看到寻人启示的事，这才知道老庄居然在找自己，而且是称证件丢失。他很奇怪，虽然并没有证件丢失，但还是好奇地给老庄打了一个电话。
“那天你们从青岛回到沈阳，在北站看老庄的时候，骨灰盒就在出租车里吗？”我问。
王大伟点点头：“就放在我右边的座位上。”
庄克问：“大哥，你得说实话，就算你用什么邪术整人，那也是犯法，可别蒙我们！”老庄也跟着叫嚣，说马上就要报警。我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答案，在王大伟乘出租车去找老庄的时候，他母亲的骨灰盒就在车上，怨气不小，直接对老庄产生了影响。
王大伟冷笑：“以前我不信什么鬼神、因果报应这类的说法，现在信了。想报警随便，我就在这里等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要是真想找你麻烦，让你不痛快，还用这么费劲？出事的两个月后，我随便花钱找几个亡命之徒，晚上找机会打得你腿断胳膊折，你能猜出是我干的？”
这话很有道理，虽然不敢确定，但我总觉得王大伟并没有暗中做什么手脚。庄克把我拉到旁边，低声问怎么办。我说：“很简单，在香港的时候，阿赞Nangya师父给你老叔施法，老太太不是也说过，必须给她道歉吗？那就依她的话做，如果事后好转，就说明这个王大伟是清白的。”
“那要怎么道歉啊？给鬼道歉……没干过。”庄克有些头疼。我说这事我在行，不用花多少钱，但仪式和程序不能差。
我们三人来到王大伟的家，看到老两口的卧室桌上摆着老太太的遗像，底下是用红布包着的骨灰盒，前面还有供品和电子香烛。

第972章 灵棚
王父听了来意，气得上前就要打老庄，被我和王大伟劝开。王大伟说事已至此，每个人都有他的缘法，打死这个人也没用。
王大伟说，老太太的骨灰盒在她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就存放在墓地了，但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老太太生气地说事还没办完，不能把我放进去，我要回家。梦做得太多，王大伟只好把骨灰盒起出来存在屋里。王父虽然不太赞成，但之后确实没再做过这种梦。
“看来，你妈妈的意思就是让老庄必须来道歉，她才能闭上眼。”我说。
按我的指点，让老庄出钱在王大伟所在的小区空地上，找办红白喜事的公司搭了个灵棚，把老太太的骨灰盒供起来，又买了很多供品，包括香烛纸活，再让老庄披麻戴孝。他不同意：“这老太太又不是我妈，凭什么给他戴孝？”
庄克很生气：“这时候了你还有脾气，想不想治病了？”无奈，老庄只得从命。再找来吹鼓手，在灵棚前大办了三天白事，邻居们都不明白原因，有的人还不太满意，嫌扰民，好在三天很快就过去，把老庄折腾得不行，每天在知宾的指挥下跪六遍，磕上几十个头，还得边跪边烧纸。
好不容易仪式结束，撤灵棚的时候，老庄坐在地上直哭，还骂骂咧咧，我让庄克把他的嘴用泥堵上，免得再把老太太的阴灵惹恼，老庄立刻闭嘴。
离开王大伟家，当晚老庄就做了个梦，他跪在某旷野，对面是个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骂，最后说以后少干坏事，不然还得倒霉。说来也怪，从那以后老庄觉得浑身轻松，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后再也没撞过鬼。
老庄高兴地付了余款两万元，正常我要收一万，但觉得以前对不起Nangya，就给她汇去一万五，自己只留下五千元的辛苦费。
这事算是解决了，那天我给庄克打电话，说你得告诉你老叔，以后做人不能太自私，所谓贪小便宜吃大亏，王大伟这事虽然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但按照墨菲定律来看，老庄出事是迟早的，只不过此事比较典型而已。
庄克说：“唉，田哥，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听我奶说，我老叔从小就爱耍小聪明，上学的时候全班属他最鬼，总喜欢钻空子。现在更是这样，哪这么容易就改啊！”
“那就看他自己了，这事虽然不是因为他做事不积福而遭到的报应，但以后也得小心。谁敢保证，他不会再得罪谁？遇到脾气不好的，真把他打成残疾也不是没可能，好好考虑吧。”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开始习惯性地总结这桩生意。
在老庄身上，差不多集中了中国男人的绝大多数缺点和劣性：自私自利，狡黠，无同情心，爱占便宜，做事不计后果，毫无公德心，更不知感恩为何物。其实我真没觉得因为这个事，就能让老庄痛改前非，第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第二，施法的钱是老庄亲戚凑的，他自己也没怎么出钱。对这种人来说，只有赔钱才能让他感到疼，但并没有，所以他是不会改的。
回想起这么多年，其实身边像老庄这类人真不在少数，只不过这些人对亲朋好友还没那么黑心，但对陌生人就完全不同了。这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个客户，喜欢吃肉，家里又穷，就经常打猫狗的主意，后来在吃下某怀孕母狗之后，被狗妈妈强大的怨气缠身，脖子长个大瘤子。
社会在发展，文明在进步，按理说人的道德水准应该比以前更高才对。可我现在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中国人在道德方面的水平，好像比几十年前更低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度越来越低，人心浮躁，戾力渐重，经常能看到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人，而且骗子也比傻子还多。回想二十年前，哪有那么多骗子？可原因是什么呢，我想不通。
在沈阳呆了好几十天，这天晚上，Nangya给我打来电话，说了一个意外的事。
按她的说法，那天有位中年女性来到Nangya的住所，自称是中环泰王佛牌法事店经理，姓吴。和Nangya谈了一会儿，大概意思是问陈大师给Nangya什么样的报酬，让她在香港常驻。Nangya让她有话直说，吴经理也没隐瞒，是因为听说了Nangya顺利解开章老师体内的苗族拘魂咒，所以想出高价，挖她到泰王佛牌店当驻店法师，每月最少十万港币，还不包括施法和开法会的分红。
Nangya说：“那位吴经理很会说话，说她们佛牌店的背后老板是泰籍华人，全泰国近两成的稻米出口生意都归他，很有钱。他最欣赏有能力的人，所以想请我过去。”
“那你怎么回答的，同意了吗？”这个价格相当诱人，我连忙问。
Nangya笑着说：“我怎么能答应，我来香港是看在你和陈大师的面子上，这种背叛朋友的事，我做不出来。”我顿时觉得脸上发烧，Nangya连忙补充不是在说我。我相信她是无心所言，而不是针对我，但还是很尴尬。
我又问后来怎么样了，Nangya说吴经理脸色比较难看，还提了之前费大宝找吧妹陷害阿赞翁的事，说要不是她心软，早就在另外几家报纸上发表。
“那是费大宝的个人行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这两天我就回香港，那个吴经理不是善类，没把你挖走，估计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还得想出什么阴招。”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大师给我打电话，称他有个在香港经商的朋友，在印尼谈事的时候跟生意伙伴吵架，之后就得了怪病，可能中了降头，知道他开佛牌店，就想让他帮着找个厉害的降头师。我心想，称得上很厉害的阿赞，现在我认识的就是登康，就让陈大师听消息。
给登康打去电话，三方约好几日后在香港陈大师的佛牌店面谈。
和小何姑娘约会去看电影，我说明天就要回香港办事，她羡慕地问能不能带上她，还从来没去过香港呢。我想了想，说还是以后的吧，因为我这次回香港是给金主办事，他要负责我的机票钱，如果我带了女朋友去，会让人家觉得我借机让女友占便宜，不太好，机会有的是。
小何姑娘扁了扁嘴，显然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要我以后想着带她多出去玩。
转机回到香港，我先去陈大师这位富商朋友的家中看望，都不用五毒油，光看就能把人吓一跳。这位富商的脑袋歪向左边，和身体几乎呈九十度角，似乎马上就要断掉，正常人根本无法摆出这样的角度来。要不是他神智清醒，还能正常说话和饮食，我非吓跑不可，那简直就像被人用暴力手段给掰出来的。
安慰一阵之后，我让富商和家人放心，那位马来西亚的著名降头师阿赞登康明天就到香港，他法力很强，定能手到病除。
晚上，我给费大宝打电话，他正在跟方刚马杀鸡，我说：“你小子倒玩得潇洒，也不知道学了多少佛牌知识。”再把登康要来香港给客人施法的事，和那富商的症状说了，费大宝立刻来了精神，连声说想去亲眼看看。我让他机票自理，想来的话就尽早，因为明天下午登康师父就到香港。

第973章 挖墙脚
不愧是年轻人，费大宝这小子办事效率还真高，说走就走。次日中午就到了机场，我和他就在附近的餐厅吃饭喝茶，他给我讲了这一个来月在泰国的所见所闻。说方刚带他见了不少阿赞师父，黑衣白衣的有十几名。他都用手机拍下来了，还记录这些师父擅长什么，以搞好关系。他现在报了名，在语言培训学校开始学泰语。
“这么说你还挺上进的？”我问。费大宝说当然，他可是想当一名像方刚和我这样的厉害牌商。
下午两点多，我们从机场接到登康，他仍然是一身白色衣裤，我也看习惯了，告诉他不要乱改颜色，不然会衬出你的肤色更白。
“长得白难道不是优点？”登康没明白，我笑而不答，只敢在心里说又白又胖就不算优点了。
费大宝笑着拍马屁，说登康师父本身长得就帅，穿什么都好看。登康哈哈笑着拍拍费大宝的肩膀，说以后大有可为。
来到富商的家，登康告诉我，这位富商中的是灵降的一种，需要降头师找到一只活鸡，而且必须要公的。午夜时分在目标的附近，施咒时用手将活鸡的头骨掰断，鸡却并不死亡，而是能在巫咒的支持下继续存活数日，但毕竟颈骨已断，等鸡死的时候，中灵降的那个倒霉蛋也就完了。
富商和家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儿要给登康跪下。但他却在犹豫，因为灵降难度大，如果降头师法力普通，就必须要在距离目标不太远的地方每天施咒一次。在解降的过程中，很可能被那位降头师所感应到，势必要以阴咒对抗，而一旦双方以巫咒斗法，就必须分出死活，难免结仇。
把这个情况向富商家人转达，富商妻子咬着牙：“只要这位师父说的是真话，我们愿意多出钱，给我把那个下毒手的降头师搞死！”
登康对我说，最好是那位降头师能知难而退，半路撤手，或者根本不在附近最好了。
到了午夜，登康让富商坐在地上，他盘腿而坐，尽量把腰板挺直，但头却仍然歪着，看得我浑身发毛，怎么都觉得他像美国恐怖片中那种死而复生的僵尸。费大宝掏出手机可能是想拍照，但又怕富商和家人不高兴，显得很焦急，一直在寻找机会。可惜到了最后施法结束，他也没找到这个机会。
施法过程并不复杂，富商的头就像遥控电动玩具，在施咒的二十几分钟之内，慢慢地从九十度回到直立状态，但却直喊疼，毕竟已经歪了好几日，不疼才怪。
登康顺利解开富商所中的灵降，说他在施咒的时候，能感应到有一股阴法在对抗，但只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就消失了。应该是对方感应到自己的法力太强，于是知难而退。
“他就在附近吗？大概多远的距离？”富商的儿子问。登康说最远不会超过五十米，因为降头师的法力越强，就越不需要离得太近，而刚才那股阴法很普通。富商妻子马上让儿子出去搜索，一定要找到那个家伙。
登康说意义不大，因为阴法对抗已经结束，对方肯定用最快的速度逃走。富商儿子不死心，还是跑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手里拎了只死鸡，脖子软软地垂着，说什么也没发现，但在公寓楼后面的外墙根处发现这只鸡。
费大宝把鸡接过：“还是温的呢！”登康点点头，说很正常，因为那位降头师被破了法术，鸡早就应该死，巫术一散，就立刻没命了。
富商住的是两层高级公寓，其妻把我们三人安排在二楼的两个卧室内，我和费大宝住一间房。躺在床上，他一个劲地拍大腿，说根本没机会拍照和录视频，以后怎么在朋友面前吹牛。
“等什么时候你没兴趣给这种场面拍照，就说明你是个很厉害的牌商了。”我翻个身，迷迷糊糊地说，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和费大宝来到Nangya的住所看她，Nangya很高兴，端出云南糕点招待我们。费大宝吃得很香，说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居然还是鲜花馅的。我心里得意，心想要不是有我，你能吃上？
得知泰王佛牌店的吴经理居然来挖陈大师的墙脚，想把Nangya招到她们店里去，费大宝说：“想得美，居然到我们这里来挖人！”
我感叹：“商场如战场，不但互相竞争，还要挖墙角，做生意真是不容易。”因为还要回亚罗士打看望父亲，两天后登康就回马来西亚去了。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正坐在店里和费大宝聊天，淑华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报纸，上面有条新闻的内容是：泰王佛牌店请到马来西亚鬼王派传人阿赞登康师父，与情降大师阿赞翁联手，为香港著名企业家任XX先生施法治好怪病。
我很奇怪，第一反应是假新闻，可下面配有彩色照片，是登康、吴经理和那个阿赞翁，还有一位五十几岁男人的合影。马上给登康打去电话，他说：“是啊，有什么问题？”
“谁帮你联系的生意？”我问道。登康说是一名比较熟悉的香港牌商，但名字不方便跟我透露。我也没多问，告诉他这个泰王佛牌店和我们陈大师佛牌店是死对头，最近一直在卯着较劲，以后你最好别帮他们。
登康失笑：“可我是阿赞啊，也得吃饭过日子，有生意总得接，我父亲在亚罗士打的医院理疗，也是很费钱的，而且那家佛牌店开的价格比较高。”我心想也对，登康毕竟不是Nangya和洪班那样感性的人，没理由让他拒绝正常的生意。如果这佛牌店是我开的，也许登康会同意，但那是陈大师开的，在登康眼里，可就隔着一层关系。
“你怎么跟那个阿赞翁联手施法？他法力很强吗？”我疑惑地问。登康说强个鬼，也就是个普通水平，但吴经理要求必须和他联合，因为这个阿赞翁是泰王佛牌店的驻店法师，要经常宣传他。
我很想笑，看来登康在接生意时，还得负责拉同行一把。
挂断电话之后，费大宝说：“登康师父最近比较缺钱，所以多接生意也没什么不对。”我哼了声，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淑华看着报纸上印的彩色照片，笑着说：“阿赞翁师父真的好帅。”
费大宝看着她：“啊？阿赞翁长得帅？我怎么没看出来？”淑华白了他一眼，说人家就是比你帅，你看他的发型多酷，多像那个荷兰的球星，叫什么特的。伟铭撇着嘴说那是叫古力特，淑华连忙说对，就是他。
看着阿赞翁的照片，我心想这家伙也谈不上五官多帅，肤色还很黑，脸型比较瘦，五官有棱有角，而且头发还全都编成细细的小辫子，看上去确实很酷，也许女人都喜欢这种范吧。
这天，有位穿着很土气的中年男人来到店门口，先是缩头缩脑地看了半天牌匾和玻璃窗上印的广告字体，才推门是店。先跟伟铭用粤语聊了几句，就被他介绍到休息区和我谈。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强壮，嘴巴很大，像成奎安似的。神色看起来很拘谨，我猜可能是香港北部郊区，或者新界一带的农民。
他的普通话很差，我大概只能听懂六七成，还得仔细听。不过我能看出他已经是在尽量努力把港普讲好：“田顾问你好，我叫陈九，他们都叫我大口九。我家住在粉岭，平时都是在家里种地种菜，也很少到港岛这边来，更没到过这么高级的地方，所以有些，嘿嘿，有些不习惯。”

第974章 香港农民
我说没事，有什么要求就说。
陈九说：“这个……那天……”他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费大宝，又瞧瞧周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说要不就去对面的冷饮店去聊，陈九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眼睛却一直盯着杂物间的门，看来是把那里当成办公室了。我说那就是个杂物间，陈九说没关系，能站人就行。
我心想毕竟是农民，不怕吃苦，什么事都可以将就，香港农民也一样，于是就站起身，三人走进杂物间。陈九见费大宝也跟了进来，有些犹豫，我关上杂物间的门，说这是我的助理小费。
陈九看着费大宝，说：“田顾问，有些话我不敢和别人说，怕惹事，可总得解决。我有个远房亲戚住在九龙，挺有钱的，但攀不上什么关系。我给他打电话，问香港哪里有厉害的法师，想找人驱驱邪。那亲戚就说在弥敦道有间陈大师佛牌店，经常有从泰国来的法师帮人做法事，很灵验，让我去试试，于是我就来了，可是……”
“你算是来对了，有什么话尽量跟我说，不管成与不成，都能帮你严格保密，这是行规。费助理和我是搭档，你也不用瞒他。”我给他吃定心丸。
费大宝说：“对对，我是田顾问的高级助理，你就放心说吧。”说完他掏出本子和笔。陈九紧张的神情总算有些放松，问能不能不记录，我用眼神示意让费大宝把纸笔收起来。杂物间里有两个用来踩高的小板凳，我和陈九各坐一个，费大宝在旁边站着旁听。
陈九定了定神，来了个竹筒倒豆。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在香港还有一些以种地为生的农民，只不过数量很少，大多集中在上水、粉岭、新界北和元朗这些地方。陈九的家就有一块地，平时只种些有机蔬菜，专供香港的各大超市。几十天前，陈九和家人为了开拓菜地，就集中将一块树林中的坡地整理出来。在翻地的时候，无意中从土坡处刨出几块条石。陈九也没再意，就和亲戚把条石弄开，扔到旁边。
傍晚陈九回去吃饭，他老婆出来继续翻地，在发现条石的地方刨到了木板，她很清楚这是棺材板，觉得很晦气。但忽然又想到，万一是以前哪个富商或者大官的坟墓呢，就没去告诉陈九，而是继续把棺材挖开。里面有枯骨和没烂光的衣物，陈妻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去挖，还真找到了一些陪葬品，有玉佩、袁大头、翡翠耳环和簪子等物。
她特别高兴，就把这些东西悄悄收好，然后才回去通知大家。陈九和几名亲戚过来查看，以前也没听说在这里埋着谁家的祖先。次日上报给村长，带了人过来看，有人说他爷爷似乎讲过，民国的时候有个大买办的老家就在这附近，很有钱，说不定就是他的坟。于是在村长的带领下，将棺木换地方重新下葬。
陈九的妻子只把她偷拿东西的事告诉丈夫，别人都不知道。陈九胆小，马上就要报告村长，但被陈妻阻止，说谁也不知道，要是托人卖点儿钱，不是也能改善生活，谁愿意总过这种紧紧巴巴的日子。陈九不光胆小还没主意，觉得老婆的话有道理，就没声张。
后来，陈九在报纸上的小广告中找到两个收古董的贩子，打电话联系他们看了货，估计是看到陈九这种农民也不懂，两贩子分别报出三万和四万五港币的价格。陈九高兴得不行，也不敢再找别人，怕出事，于是就卖给后者。
原以为捡了大便宜，没想到却引出不少麻烦。
那天晚上，有个以前在村里住的富翁出钱回来搭棚唱粤剧，很多人都去看，陈九和老婆最喜欢，也都在场。这是一出悲剧，大家都看得入神。正在看的时候，不知何时，陈妻也跟着唱起来，而且唱得特别好。陈九很惊讶，虽然他俩喜欢看剧，但两人都是大老粗，没上过什么学，哪里会唱戏。现在看到妻子居然唱得比演员都好，不免意外。
周围的村民渐渐都开始注意陈妻，忘了看台上的演员。陈妻越唱越起劲，还流下眼泪，有人低声过去问陈九，你老婆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学的粤剧，而且还这么投入，好像不太正常。没等陈九打断妻子来问，她却自己停住，抽泣着：“以前，我最喜欢看这出戏，可他不让……”说话的嗓音也有了变化，似乎苍老了二三十岁，像老太太。
“谁敢不让你看？大口九最怕老婆啦！”有人起哄，大家都笑起来。
陈妻说：“重病的时候我要看，可他偏不给，说不吉利，结果到死我也没看成。现在却又看到，心里真是难过。”
村民笑得更厉害，陈九也觉得老婆今天怎么这么能出丑，却见陈妻突然变脸，生气地说：“死了也不让我安生，还偷我东西！”这话让陈九多少有些心中发慌，就去拉她想回家。
陈妻用力甩开，指着陈九厉声道：“你老婆用锄头扒开我的衣服，还拿走我的玉佩、簪子和耳环，快点还给我！”陈九手脚发抖，在村民的哄笑中，陈九抱起老婆跑出人群，回到了家。
在家里，陈妻仍然在大骂，不光声调奇怪，说话的身份也似乎都是另一个人。陈九虽然没文化，但却很迷信，越听越觉得和老婆偷拿了那棺材里的东西有关。好在没多久，老婆就沉沉睡去，陈九也就把心放下了，希望次日醒来就没事。
当晚，陈九出去尿尿，在床上没看到老婆的身影，以为她也去了，就在院子里的厕所门口等着。几分钟后也没见老婆出来，喊了几句没应，进去发现根本就没有老婆。他四处寻找未果，联想起昨晚看戏时候的事，就跑到之前挖出棺材的地方，果然，借着月光，远远就看到老婆站在那个土坡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自从村长带人把那口棺材移走之后，这片土坡就被挖平，也翻了地，正准备撒种子。陈九来到老婆面前，轻声问你在做什么，陈妻转过头，瞪着陈九：“我在这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让我搬走？”
陈九吓得魂飞魄散，又不敢伸手去拉，只好以言相劝。陈妻冷笑：“我还要住回来，再把偷的东西还给我。”然后，陈妻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陈九找到村长，把老婆梦游的事说了。村里人都迷信，村长为了照顾陈九，只好差几个人再把之前移走安葬的那口棺材和尸骨又挪了回来，那几个条石也归回原位，土坡保持不动，没打算再种菜。即使这样，陈九也心里没底，因为他很清楚，玉佩翡翠耳环之类的东西已经卖掉，不知道那个死的老女人会不会继续纠缠。
让他说中了，半夜的时候陈九觉得脸上有动静，睁开眼就看到陈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站在床头弯着腰，把脸对着陈九的脸，鼻尖几乎都要贴上，喘的气能感应到。陈九吓得大叫起来，还撞伤了老婆的鼻子，鲜血哗哗流，可她却似乎完全没感觉，缓缓对陈九说：“把我的东西拿回来，那是老爷给我的……”
从那以后，陈妻就经常精神恍惚，锄地的时候也走神，差点用锄头把陈九弟弟的脑袋打开花。陈九给那个古董贩子打电话，说了想回购的意图。

第975章 费大宝的手指
古董贩子冷笑着说他只收不卖，陈九急了说必须得弄回来，不然他老婆就惨了。古董贩子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断，陈九再打，贩子也很生气，说再骚扰我就对你不客气。
陈九连忙道歉，说了他老婆被鬼缠的事。古董贩子说他也是爱莫能助，那几样东西早就脱手，早就被运到欧美和日本的拍卖市场，说不定现在已经摆在某个白人的床头，从哪回购，想都不用想。
这让陈九感到绝望，那天午夜，陈妻在村子里高声唱粤剧，引得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陈九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给住在港岛的某远亲打电话，问是否认识会驱邪作法的道士或者什么高人。那远亲之前在陈大师佛牌店请过阴牌，效果不错，当然推荐我们，于是陈九就来了。
听完他的讲述，我点点头，说看来你的情况还挺复杂，陪葬品已经卖掉，现在中国的文物走私者非常厉害，别说已经过去几十天，就算是你昨晚挖出来的，今天可能都已经被欧美收藏家给买走了。
“那可怎么办啊？田顾问，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我老婆吧！”陈九哀求着。
费大宝问：“你卖古董得来的四万五千块钱花光了吗？”看来他最关心的还是飞来的横财。陈九连忙说还没呢，他儿子正在谈恋爱，这钱刚好准备给他办婚礼用。
我说：“这钱恐怕你儿子是用不上了，泰国的阿赞师父施法的费用就得几万块港币，你好好留着。”陈九沮丧地说好吧，只要能解决问题，钱肯定都拿出来。
从杂物间出来，坐在休息区，我在考虑是给Nangya打电话，还是把这桩生意让给登康。登康刚搞定歪脖富商的事，已经收了一笔钱，而且我还是想多让Nangya赚点儿，以弥补损失。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Nangya来处理。给她打去电话，把陈九的情况汇报，问怎么处理。Nangya的意思是，今天她有客户要来，让陈九明天带着老婆去佛牌店，她会在店里看看他的情况。
从香港地图可见，尖沙咀到粉岭还挺远，于是我跟陈九说好，明天让他带着老婆早点到店里，让泰国的女阿赞给瞧瞧。
次日上午，Nangya早早来到店里，刚进门她就皱起眉，说：“好重的阴气。”
“店里有两三百条佛牌，其中阴牌也有几十块，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我解释道。Nangya点点头，在店里坐了一会儿，陈九两口子也到了，他老婆大概四十几岁，长得又矮又胖，身体倒是很壮实，穿着蓝色的对襟褂子，确实很土气。Nangya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盘腿端坐，费大宝在旁边站着，不像助理，倒很像大明星的保镖。陈九夫妻俩从来没见过泰国阿赞，看到Nangya的气质，连话都说不出来。
Nangya对我说：“她的身体被阴气侵袭，但还不算严重，我先用拘魂术帮她驱走阴气，然后再到那个棺材安葬的地方加持，才能彻底解决。”
看来她是想尽可能多地使用洪班巫收咒中记载的三明拘魂术，以熟悉掌握。我翻译过去，陈九有些害怕，可能是怕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紧张地左右看。陈妻完全不会讲普通话，说粤语也结结巴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就这样，最后只是嘿嘿地笑。
Nangya说：“既然之前的陪葬品已经无法找回，到时候我就要和死者通灵，看她有什么别的要求，尽量满足才可以。”再翻译过去，陈九夫妻连连点头。
初次施法就在店里，伟铭把店门紧闭，将写有“正在施法，请稍后再来”的牌子翻过去，再拉上窗帘，以免有人进来打扰。Nangya盘腿坐在地板上，让陈妻坐在对面，她开始使用苗族拘魂咒。为陈妻施法驱邪。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左右，就见陈妻双眼发直，站起身慢慢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玻璃罩中的佛牌。我和费大宝都觉得很奇怪，以前施法的场面我们也见过不少，反应各异，有发抖、说胡话、喘息加剧、咳嗽和阴灵附身等等，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头回遇见。
“看什么呢？”我来到陈妻面前，小心翼翼地低声发问。没想到陈妻猛地抡起右臂就砸，哗啦一声，柜台的玻璃被砸得粉碎，我猝不及防，吓得后退好几步，然后才回过神来，当陈妻还要再砸的时候，我和伟铭一左一右，拽住陈妻的两条手臂就往后拉。没想到阿妻力气很大，估计是经常下地干活的原因，立刻甩脱我俩，又要冲上去。费大宝和陈九及时赶到，四个大男人按着陈妻，她两眼发红，抱着费大宝就要咬，吓得费大宝魂都没了，用手掌捂在陈妻脸上去推。
陈妻张嘴死死咬住费大宝的两根手指，往死里用力，看来是要把他的手指当成鸡爪给吃掉。费大宝疼得大叫，陈九用手捏他老婆的腮帮子，但完全没用。
这时候可不能手软，我跑过去拎起墙角的一只灭火器，用力砸在陈妻头上，把她给砸晕了。
“你要打死人吗？”陈九很不高兴。
我说：“不这么做，他的手指就保不住了，你老婆又死不了！”陈九辩解说万一打成傻子怎么办，我心想不打也没那么机灵。
好不容易把已经昏迷的陈妻两腮捏开，费大宝的手指才算解放，费大宝疼得额头冒汗，手指处已经血肉模糊，我怕他骨头受损，就让伟铭带着费大宝去医院看诊。
不多时，陈妻悠悠醒转，刚睁开眼睛，就立刻弹起身，掐住我的脖子不放，眼睛瞪得比牛大，嘴里嗬嗬地说：“偷走我的首饰，还用这种东西引我，我掐死你！”陈九和淑华拉不开，最后还是我飞出一脚猛踹在陈妻肚子上，把她踢开，才避免了被对方掐死的悲惨命运。陈妻还要冲上来，Nangya在后面用手按着她的后脑施咒，陈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通红如兔子，死死盯着被她砸烂的柜台方向。
难道是那组柜台中摆着入过重料的阴牌，结果遇到被阴气缠身的陈妻就成了引灵符，让她发疯发狂？趁此机会，我让淑华从杂物间找出绳索，把陈妻的双手在身后反剪捆牢。
“田顾问，怎么回事啊？我老婆虽然被鬼缠上，可也没有这么严重，现在她完全成了疯子！”陈九都快崩溃。我也很奇怪，Nangya表情严峻，我很了解她，看来她也没弄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充其量只是个年代久远的阴灵，就算被干扰，也不至于这么厉害，难道是Nangya的拘魂咒激怒了它？
来到那组柜台前，我小心地拨开碎玻璃，将柜台中所有的佛牌全都从铺着金黄色绸缎的平板上取出来，递给淑华，让她马上拿到店外，最少上千米以外的位置。
这时我才算长吁了口气，陈九看着被反捆又不死不活的老婆，那张脸都扭成了苦瓜，问我怎么办。Nangya又施了十来分钟的经咒，陈妻渐渐倒在陈九怀中，昏迷不醒。我让他别急，说：“都是柜台里的阴牌闹的，现在好了，佛牌已经全都运走，没事。”
为保险起见，我决定不再在店里施法，而是改在Nangya的住所。我让陈九先把老婆扶到店外，又叫了辆出租车，和Nangya上车，驶向她在中环的住所。再打电话给淑华，让她回店去。

第976章 首饰
躺在Nangya住所客厅的地板上，陈妻渐渐醒转，开始她还是疯劲十足，但在Nangya换了其他法门之后，慢慢恢复正常状态。说了一阵子胡话，之后就以苍老的音调说要还给我首饰。
跟陈九商量，让他先去首饰店，分别买一块玉佩、一副翡翠耳环和一支簪子回来，不用太名贵，但不能是假货，至少得是真玉真翡翠。陈九面露难色，说他只是农民，从来没去商场和金店买过东西，也不懂。
我给小凡打去电话，她说：“陈大师认识好几位做首饰生意的人，你记个地址，这人姓曾，在九龙土瓜湾那边开了一间首饰店。我以前去买过首饰，并不太高档，应该可以达到你的要求。”
按她提供的地址，我和陈九乘出租车到了土瓜湾，这间首饰店果然不大，听说是陈大师佛牌店的人，曾老板很热情，说他店里的东西并不贵，也有真有假，但肯定不会卖给我们假货。
和陈九简单商量了一下，Nangya施法的收费大概在三万五千港币左右，这样的话，他只剩下一万港币可以用。按这个预算，曾老板帮着挑了我们要的那三样东西，总共九千多港币。
回来之后，我们四人乘坐地铁来到粉岭站，好在陈妻不再发疯，要不然的话还真麻烦。到站后以小巴车来到村口，然后来到陈九的家。村民看到Nangya的模样，都觉得很好奇，无论男人和女人都出来看，只不过眼神不同，男人多是惊喜和欣赏，而女人多是惊讶和嫉妒。
伟铭打来电话，称费大宝的手指虽然没断，但也有骨裂现象，必须住院观察几天。我让他先用自己的信用卡垫付医疗费用，到时候一起还他。这真是意外损失，香港的公立医院收费也很贵，普通住院每天也得两千多港币，费大宝这点问题，没个万八千块钱港币是搞不定的，让我很头疼。
在陈家呆到午夜，陈九带领我们到了那个挖出棺材的土坡，当初棺材埋得并不深，但上面还封着几块条石，陈九夫妻俩和我分别用锄头和铁锹去挖，累得满头是汗，在我喘气的时候，这两人还在干活，体力确实比我强太多。
挖出棺材之后，陈九用锄头撬开棺材盖，这口棺材已经有至少几十年的历史，老化松动，当初移回来的时候也没上钉子，很容易就撬开了。Nangya让陈妻跪在棺材前，陈九恭敬地把那三样首饰放进棺材中的尸骨旁边，Nangya念诵经咒，陈妻浑身发抖，说：“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陈九焦急地看着我，意思是这可怎么办。我心想如果Nangya不能说服阴灵，那就糟糕了，卖到国外的古董，估计神仙也找不回来。好在我们运气不好，在Nangya长时间的加持下，陈妻说：“好吧，说话要算数！”
事后，Nangya告诉我说她已经与棺材中的阴灵交流过，承诺把她的棺木再次移到风水上佳的地方，而且必须用丰富的供品来供奉，才能饶过陈妻。
风水的问题就得去请教陈大师了，给他打去电话，听说是Nangya在施法过程中需要的环节，陈大师连忙表示会来粉岭，在附近考察看有没有好地方。我说不用这么麻烦，陈大师说：“不麻烦！你不知道，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是寸土寸金，想找个风水好又不用花钱的下葬地点，比挖出恐龙蛋还难，所以我必须亲自去。”
次日中午，陈大师开着黑色奔驰来到陈家。估计是村里人从来没见过豪华汽车，都围着看个不停。陈九坐在副驾驶，陈大师坐后面，由我来开车。在陈九的指路之下，我围着粉岭这片区域转了近两个小时，陈大师边看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还要停车下来瞭望。
最后陈大师站在某山坡，指着一小片树林中的坟地，说这里风水不错，但已经有了几十座坟，明显是附近村里的坟地，可以找个角落安葬。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个地方距离陈家约有十几公里，还不算太远。
“不会被村里人发现，而找麻烦吗？”我有些担心。
陈九摇摇头：“可以不立墓碑，这样村民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坟，就算猜不出，也不至于挖开来看。”陈大师说反正也不知道死者的身世，立了墓碑也没法刻字，还不如不立。
回到陈家，陈九悄悄找来村长把这事说了，但隐瞒了他老婆偷陪葬品，只说阴灵发怒，要求移葬风水好的地方。村长吓得脸发白，生怕阴灵迁怒于村里，连忙表示会找几个嘴巴严的壮汉，今晚就动手。
陈九在村子附近的冥品铺买了很多供品，无非是纸活、烧纸、香烛，另外还有不少食物水果糕点，和女人衣服跟鲜花等物。晚上十一点多钟，陈九和村长挑选出来的五名壮汉把棺材又起出来，用绳索和杠子穿好，六个人抬着去那片小树林。我和Nangya、陈妻和陈大师则开车前往。
十几公里的路，这几个壮汉足足走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地方。大家一齐干活，在坟地的角落不起眼处挖了墓穴，将棺材下葬，堆出坟包之后，再将那些供品按规矩摆放，烧纸香烛，Nangya让陈妻跪在坟前，开始施加持经咒。
陈妻哭泣道：“好久没吃到这么多东西了，还有漂亮衣服……”
加持结束，我们都疲惫不堪，Nangya也脸色发白，估计是耗费了大量法力。以前听老谢说起过，死亡年头越久的人，其阴灵的力量也就越大，当然，指的是那种一直没投胎的。
开车把Nangya送回住所，陈大师又送我回酒店，路上我给他讲了事情经过，他说以后再有去医院的事，别忘了和小凡打招呼，他有位客户就是开私立医院的，在那里能打很多折扣。我心里这个后悔，心想早知道该多好。
回到酒店时天都快亮了，我困得不行，也没洗澡，倒头就睡得像猪。次日中午才爬起来，给费大宝打电话询问病情，又问了医院地址。在病房里，听说陈大师认识某医院的院长能打折，费大宝也直拍大腿，后来说：“田哥，别生气，这医药费我自己出。”
“怎么能让你出这个钱？”我说，“Nangya给陈九施法收费三万五，我得一万，大不了就当这钱我没赚到。”
这时，手机响起，是伟铭打来的，问我在什么地方，说话是否方便。我说在医院看费大宝，伟铭说那就以后再说。我让他等费大宝出院后把信用卡账单发给我，好给他报销。
我恨恨地说：“要不是柜台里有阴牌，陈九老婆也不会发疯，真奇怪，普通的阴牌竟能有这么大力量？”费大宝也觉得奇怪，说好在事情已经过去，到时候好好检查一下那组柜台里面的阴牌，看是不是有入过重料的。
回到佛牌店，看着已经重新安装好玻璃的柜台，我又回想起那天的一幕，陈妻抡胳膊砸玻璃的动作，就像美国电影中的机械人，相当霸道。我走到柜台前，弯下腰看着里面这一排排的佛牌。这时，淑华把我叫过去问两块佛牌的来历。我说：“你在这店也有大半年了，什么佛牌都认识，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一时给忘了……”淑华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977章 灵异柜台
我和伟铭把这组柜台里的佛牌全都取出来，摆在茶几上，我用五毒油项链逐个检测，发现其中有四五块佛牌颜色发深，这都是阴牌，有带棺材钉和裹尸布的原料，但颜色并没那么深，也就是深黄色。我想，鬼神的事谁也说不准，谁知道哪块佛牌中的原料，正好能吸引陈九老婆身上的阴灵。于是我把这几块佛牌交给淑华，让她去快运公司寄回曼谷方刚的地址，让他帮着代销，而剩下的正牌再放回柜台中。
费大宝在医院住四天，总共刷掉伟铭信用卡里的一万四千多港币，去了这桩生意赚的一万，我还赔四千。后来，陈九来到佛牌店，高兴地交给我三万五千块钱港币，说他老婆现在完全正常，除了身体比较虚弱之外，再也没有发过病。我对他说了费大宝被咬伤的事，让他多出四千，总不能让我们赔钱。
陈九很不满意，大声嘟哝着：“又不是我们的错，明明是你们店里的佛牌有问题。”我心想这家伙虽然是种地为生，却比他老婆精明多了。争执很久，陈九也不愿意出这个钱，我万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农民给摆了一道，又不能用强，最后我只好自认倒霉。
我告诉淑华不用走账，因为这钱是要全都交给Nangya的，她连连点头。要不然再分给佛牌店七成，我赔得更惨。
这天我和费大宝来到Nangya的住所看望她，顺便送去两万五港币。看着费大宝包扎纱布的伤口，她打听了医药费，非要退给我一万五不可，被我拒绝。
刚从沈阳回到香港就赔钱，不是好兆头，所以我决定，再给Nangya策划一次法会，既能对抗泰王佛牌店的风头，给陈大师佛牌店涨人气，又能让Nangya和我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再说她来香港常驻半年，主要目的除了施法就是开法会，这也是我这个高级顾问的职责所在。
经过了陈大师和Nangya的首肯，我又开始策划细节。这次有费大宝在，可能是想突显出助理的重要性，他努力为我出谋划策，想了很多好点子。为了防止泰王佛牌店从中作梗，陈大师准备给那家侦探公司打电话，从刊登广告开始，全天24小时盯着吴经理，看她是否有什么猫腻行为。
转眼十天过去，广告打了连续七天，吴经理平时的生活倒是很规律，每天除了在佛牌店上班，就是去客户家谈生意，而那些客户也都是香港有头有脸的人。
“也许吴经理已经不想再跟我们为仇作对，而是忙于自己赚钱了。”淑华笑着说。
我说：“是那样就好，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要小心为妙。”
到了正日子，法会正式开始。记者来了七八位，在旁边拍照和记录。按费大宝的献策，第一天就是灌顶仪式，这样会在开始法会的首日就能聚得更多的人气。现在看来，他的主意很对，毕竟人都喜欢看热闹，参加灌顶的既有富商，也有普通市民，总共三十几位，再加上记者和捧场的，显得这个仪式更热闹、更瞩目。
柜台和佛像都被挪到墙边，把店中央空出来，这三十几人安排跪得整整齐齐的，全都双手合十，Nangya坐在前面的台子上，她的鲁士灌顶法门已经掌握得很熟练，开始为大家实施。Nangya用法拍蘸着精心特制的法油，不停地往善信头上身上洒去，我和费大宝借职务之便，也跪在人群中，想借机用来驱散体内的戾气和病灶。
只过了不到五分钟，我低头发现费大宝不太对劲，呼呼喘气，眼睛却一直盯着左侧，不知道在看什么。喘气不算稀奇，我见过几十次灌顶现场，很多人开始都是喘气，但费大宝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边只有一排柜台，别无他物。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两个人猛地站起身，冲向左侧，抬腿就踢某组柜台的前板。店里的柜台当初都是陈大师找一位做家具生意的朋友订制而成，用的是美国橡木，非常结实。按理说再高档的店面，柜台完全可以用人造的密度板，但陈大师一是不差钱，二是觉得高档的佛牌店，就应该配高档的摆设才对。这种橡木板起码也得有三公分厚，在这两人的踢击之下，发出低闷的嘭嘭声。
我心想就算你们是灌顶的反应，也别把柜台给踢坏，参加一次灌顶术才收费几千港币，而这一组柜台起码也得值上万港币，踢坏就赔了。于是我站起来走出人群，示意伟铭跟我过去拽人。
刚把这两位拉开，伟铭惊呼：“费大宝！”转头看去，就见费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对着柜台的玻璃就是几拳，他瞪着眼睛，边大叫边砸玻璃，可能是玻璃太厚，他并没砸碎。这时又有一个中年女子冲上来，跟着费大宝一块砸。
费大宝手指的伤还没完全好转，我怕他旧伤复发，连忙跑过去拉开。但没想到另外那名中年女子已经把玻璃打坏。这时我才知道，这组柜台就是之前被陈九老婆给砸碎玻璃的那组。因为在更换玻璃时，听从装修公司的劝告而用了钢化玻璃，打不碎，但一旦有碎裂，整块玻璃就会全都布满碎纹，什么也看不见。在那女子的猛烈捶击之下，玻璃终于裂了，哗哗两声轻响，柜台的玻璃全是蜘蛛网，我和伟铭赶紧又过去拉开。
怎么又是这组柜台？几名记者举起相机一个劲地拍照，我暗叫不好，连忙对Nangya示意先停止施法，因为这些人的目标都是柜台，这相当邪门，之前陈九的老婆在接受Nangya施法驱邪的时候，也是对着柜台出气，恐怕不是巧合。但好几十人在这里看着，总不能让他们先回去，那记者可就有得写了。于是我和伟铭紧急决定，先把这组柜台搬出去。
实木柜台很沉，两人根本就搬不起来，我现场发动参与灌顶仪式的强壮男性出来帮忙，有些人不太情愿，还有的人觉得疑惑。我生气地说：“你们来灌顶就是想祛除体内的邪气和戾气，现在连阿赞师父的忙都不愿帮，灌顶有个屁用？”这番话管用，马上就有好几个人争着过来。最后，近十个大男人共同把这组柜台搬出佛牌店，直到三百多米外的某商场外墙，才把柜台放下。
搬出来的时候，几名我让伟铭先在这里守着柜台，跟这几名善信回到佛牌店，有记者问为何会这样，我说灌顶术能让人体内的阴气和戾气爆发出来，什么反应都有，以前我在泰国还看到过有善信疯狂对着旁边的牛狂踢呢，这已经算温和的。这记者目瞪口呆，连忙在本子上记录。又有记者问为什么搬出去，我笑着说碎玻璃把人伤了怎么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重新指挥大家跪下来，让Nangya继续施法。后面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也有人做出各种奇怪的反应，但至少都不再与柜台有仇，而是正常的灌顶反应。
等把这些善信全都送走之后，我总算长吁了口气，费大宝满脸是汗，坐在休息区不能动弹，淑华在旁边照顾。那边伟铭给我打电话，说巡路的警察已经好几次催促，让快把柜台搬走。出了佛牌店来到商场外墙，打电话给搬运公司，不多时四个壮汉开车过来，把柜台给搬回店内，花了两千块钱。

第978章 引灵符
打电话叫来装修公司的工人，将碎成一大片的钢化玻璃取下，再量尺寸好换成新的。这工人前些天刚把玻璃换好，现在看到又碎了，就笑着问我们为何总是砸这一组柜台。我无奈地说只是凑巧而已。
看着柜台里面的佛牌，之前的那几块阴牌已经全都捡出去寄回泰国，现在摆着的都是正牌。刚才费大宝和那中年女人的反应，让我觉得这不是巧合，肯定是柜台或者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想起之前老谢曾经坑过我好几次的经历，其中有一次就是他往正牌的法相里面加料不加价，用入过重料的佛牌冒充正牌甩给我，结果让我失去了秦媛那个红颜知己的客户。难道这里也有？让伟铭查询过电脑账本，发现这组柜台中的佛牌都是从老谢手里进的货，时间是四十多天前。给老谢打去电话，问他最近给佛牌店供的货是否能保证完全没问题。
“田老弟，天地良心啊，我老谢现在早就不坑你们了，怎么还怀疑我？这会让我很伤心的啊！”老谢显得很委屈。其实我也觉得不能，现在的老谢已经不是我刚认识他时的那个老狐狸，狡猾归狡猾，但经过几次大风浪之后，他对我们已经算是有良心，至少不会再坑骗。
挂断电话，我低头仔细看没玻璃柜台里的佛牌，怎么看怎么全都是正牌。刚要直起腰，却看到因弯腰而垂下来的五毒油颜色几乎变成黑墨水。我奇怪地把项链摘下，在柜台附近左右检测，发现颜色还是很深。最深的地方就是中央。
好诡异！佛牌不是已经寄走了吗？我走进柜台里面，把这些佛牌全部捡出来，伟铭过来问我要做什么，用不用帮忙。我说：“你去忙自己的吧。”几十块佛牌拿到休息区逐个检测，都没有问题，再回到柜台去测，五毒油又神奇地变深了。
费大宝问我在做什么，我没回答。伸手在柜台里来回摸，里面铺着厚厚的金色丝绒，有个地方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把丝绒布扯开，下面居然有个方形的白色麻布，上面用红色粗粗地画着经咒和图案。费大宝问：“这是什么东西？”
回到休息区，我发现这块麻布带有极阴属性，能让五毒油变深发黑。这是用裹尸布制成的，上面的经咒和图案虽然看不懂，但也肯定与引灵有关，很明显，这就是个引灵符，和以前蒋姐偷放在方刚床底下的那种一样。
“他妈的，原来是这个东西在搞鬼！”我骂道。它被藏在丝绒布的下面，又是平的，所以很容易被忽略。匆忙之中我也没想到这一点，就以为是有阴牌，还用最快迅速给方刚寄走好几块，却没想到另有其物。幸亏后来我把给陈妻施法的地点定在Nangya家中，要是在寄走佛牌之后就觉得没事了，继续在佛牌店施法，说不定她还得咬谁。也是幸亏发现得早，否则灌顶仪式就会彻底失败，记者也就有了登报的新闻。
伟铭奇怪地问：“这东西是谁放的？”
费大宝咬着牙说：“还用问吗，肯定是泰王佛牌店的人干的！他们悄悄潜进来，把这东西放在柜台里，对了，咱们店有监控录像，快调出来看。”淑华连忙去电脑端查看监控。每个晚上都看，一直查到三十天之前，并没什么异常。因硬盘容量有限，三十天前的监控内容会被覆盖，有问题也看不到。
“肯定是三十天前发生的，可惜看不到。”费大宝说。
淑华问：“为什么泰王佛牌店的人要这么做呢？”费大宝说明显是要把我们佛牌店给搞垮，就算不垮，也会名声大臭，这样他们的生意就好了。
伟铭说店里不光有监控，还有自动警报系统，很先进的，能迅速在警署显示消息，有人想偷偷摸进来而神不知鬼不觉，也是很难的事。
我手里捏着这块符布，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分别发给方刚、Nangya和登康，让他们帮我判断具体是什么东西。不多时，登康回了短信：“缅甸极阴法门，以前我跟鬼王学过。”
又是缅甸！方刚打电话给我问情况，我说了柜台藏东西的事，方刚说：“你小子怎么到哪里都出问题？上次我被蒋姐在床底下也放了这东西，差点把我折腾死！”
我很不高兴：“大哥，是你被人家放东西，也能怪我？”方刚说废话，我不是也认识你吗，反正都和你有关。他帮我分析，如果真有那么严密的防范措施，就得从别的角度考虑，比如要排除晚上，而考虑白天。很多人也许都有机会，顾客、施法时的善信甚至自己人。
“自己人……”我自言自语着。伟铭神色有些紧张，被我悄悄看在眼里。费大宝和淑华也在谈论着，我心想能称得上自己人的就是在场的这三个人，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但伟铭的神态让我心里打鼓。
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做的，我让这三位把发现引灵符的事严格保密，陈大师也不能告诉，如果传出去，就是你们的嫌疑最大，他们连连点头。
我把这块引灵符布拿到Nangya的住所，问她要怎么处理。Nangya感应了之后，说这是孕妇的阴灵，怨气不小，她早就应该感应得出。我说：“那次我让淑华把佛牌全都拿出去，但佛牌店里还有别的阴牌，也有阴气，所以让你产生了错觉。”
Nangya拿着引灵符，说由她来处理，过几天在午夜找个偏僻的野外将它深埋，再用缅甸古代法门去加持，就可以无害了。
从Nangya的住所回来，我给伟铭打电话，问他晚上是否有空，想约他吃个饭，好好聊聊。我这是攻心战，可以由此来判断伟铭的反应是否反常。伟铭爽快地问题了，说他也正想找我单独谈话。
这是什么意思，以进为退？到了晚上，我和伟铭来到庙街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坐下点完菜，我问伟铭最近和女朋友进展如何，闲聊几句之后，我正在考虑怎么切入正题时，伟铭左右看看，问我费大宝是否在酒店休息。
“当然在酒店的客房，不然他能去哪。”我很奇怪。
伟铭说：“那天其实我就想和你说，但你刚好在费大宝的医院，不太方便。白天你说有可能是自己人做的，因为有费大宝在场，我也不好开口。但我觉得不能瞒你，就在考虑怎么说刚巧你要约我吃饭。”
我连忙问：“到底什么事？费大宝怎么了？”
伟铭说：“前些天，登康师父还在香港的时候，有一次我在杂物间查账，刚好坐在几个大纸箱后面。费大宝走进来把门带上，在悄悄地打着电话。我刚要探出头去跟他打招呼，就听到他在压低声音说……”
“说什么？”我追问着。
伟铭告诉我，那天费大宝说的是：“阿赞Nangya肯定不会同意你的要求，她是陈大师的心头肉，又是田顾问的好朋友，怎么可能跟你们合作？别忘了，你和我们佛牌店可是有过节的……竞争可以，那你也不能雇记者发负面报导吧……好好，你说无心就是无心，反正和我没关系……说得就是呢，吴经理，你早就应该这么想，非要掐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什么？让我帮你找厉害的阿赞师父给你的客户施法？你们不是有阿赞翁吗……他只擅长情降，解决不了客户的难题？哈哈，那你们还请他来驻店。哪来那么多情降可做啊……好吧，其实我帮你找登康师父施法也算是正常生意，那我就去问问……好处费的事到时候再说。对了，你得保密，最好别让陈大师佛牌店这边的人知道。”

第979章 最大嫌疑
“费大宝打电话说这个内容，我就吓得不敢出声了，一直到他打完电话走出杂物间，我才敢抽空出来。”伟铭说。
听了伟铭的转述，我自言自语：“吴经理给费大宝打电话，让他帮着找登康，给她店里的客户施法……怪不得报纸上能看到登康跟阿赞翁联手，原来是费大宝给牵的线！”
伟铭问：“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我笑着说就看你怎么想。要是对泰王佛牌店恨之入骨，那就算；可要是真如吴经理在和费大宝通电话所说，她已经不打算再跟我们店掐来掐去，那也算是商家之间的正常生意，人家登康也是要吃饭的。
“可费大宝是你的助理，帮其他佛牌店的人联系生意，不太妥吧？”伟铭问。
我说：“他是我的助理，但不是我的家丁，费大宝有他做自己生意的自由。我觉得他可能是想急于独立做一桩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意，而不是单纯为赚钱，所以就答应了。他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这小子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想法也很简单。”
上菜之后，我点了一瓶葡萄酒，和伟铭边喝边聊。他对我说，那个引灵符会不会是费大宝放的，我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应该不会，如果说和吴经理做生意是想独立接生意，但要是偷偷放引灵符，那就不仅仅是吃里扒外，而是反水卧底了。”
伟铭还是觉得费大宝最有嫌疑，毕竟这小子刚与吴经理合作生意，现在就发生这种事，很难说是巧合。
“要再调查。不过也很奇怪，晚上监控看不到内容，白天的客户和善信要想趁机把引灵符放进柜台，难度也很大。”我说，“能有机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四个，你，我，费大宝和淑华。”伟铭并没有急于表忠心，在没查出真相之前，辩解也是苍白无力。
其实，我在心里何尝没怀疑过费大宝，只是不敢确定，也不敢相信。
饭后回到酒店房间，我给登康打去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费大宝牵线，而说是什么香港牌商。登康笑着说：“费大宝是你助理，也算是个牌商，他人在香港，不是香港牌商么？”我哭笑不得，说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
“是费大宝这小子让我瞒着，说怕你不高兴。”登康回答。我并没有过多地埋怨登康，他毕竟有个手术刚毕、还在恢复期的老爹，就和以前老谢的儿子一样，都是伸手要钱的事，再说登康也不想介入这两家佛牌店之间的恩怨。但对费大宝背着我做这事，我还是感到很生气，于是给他发短信，问是否已经睡着，要是没睡，就下一楼大堂坐会。
在酒店一楼，我和费大宝坐在沙发前喝着服务生给泡的咖啡，对他说我已经知道你跟吴经理合作的事。费大宝很惊讶，想不通我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把这事和盘托出，并说了那天吴经理对他的承诺，说跟陈大师佛牌店对着干也是出于无奈，因为背后的投资商，也就是那个在泰国卖大米的老板听说陈大师佛牌店很火，心里有气，就让她想办法整整我们，现在她想通了，不想再这样，毕竟陈大师在香港也是有身份的人，得罪他没好果子。
我哼了声：“就算吴经理以后不再跟我们作对，你和她合作，是不是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你现在是我助理，也是方刚的小弟，我可以尽量理解你，但要是让方刚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费大宝连忙说：“千万别告诉我大哥，不然他非生气不可！”我笑着说他不会生气，但你以后也不用叫他大哥了，方刚最反感跟对头合作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也会觉得引灵符就是你放的，你浑身是嘴也不可能说得清楚。
“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但引灵符真不是我放的，我是喜欢贪些小便宜、耍些小聪明，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费大宝脸色煞白，连忙辩解。我说不用急，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可现在必须查实，不然以后佛牌店就没法开下去。
费大宝想了想：“和佛牌店有过节的只有泰王佛牌店，难道吴经理只是在把我当猴子耍，她根本就没打算安安分分地做生意？”
我笑着：“你大哥经常说，狗改不了吃屎。”
从这之后，我和伟铭在佛牌店与费大宝交流的时候，心态和眼神都不太一样。尤其伟铭，对他明显开始冷淡，后来我发现，之前对费大宝很热情的淑华也变了，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不用问，肯定是伟铭告诉她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费大宝似乎有所察觉，也没找我聊这个事，看能看出他比较尴尬。
转眼七天过去，法会圆满结束了。陈大师照例请我们吃大餐庆祝。今晚吃的是海鲜火锅，各路海鲜异常鲜美，不亚于西贡现打捞上来的。在饭桌上，费大宝喝了不少红酒，明显有些过量。我怕他酒后吐真言，再借着酒劲把跟吴经理合作和引灵符的事扯出去，就阻止他继续喝。
费大宝已经喝多了，吐着酒气说：“凭什么不让我喝？陈大师请客，又不是你！”陈大师笑着说没关系，阿宝想喝多少都行，全部由他来买单。
“我知道你、你们都在怀疑我，觉得是我往柜台里藏的引灵符，是不是，你说，是不是？”费大宝眼睛发红，抻着脖子凑近我的脸。我心想怕什么来什么，你非提这事不可。连忙笑着说没有，再岔开话题，说起这几天法会的内容。伟铭也故意接话，跟我一唱一和，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但没用，我看到陈大师和Nangya神色有异，还互相看了看。
人一喝多就变，我越劝，费大宝却越来劲，他用力把杯子一墩：“我成什么人了？跟吴经理做生意那、那是不假，可我没干过藏引灵符的事！”我说没人怀疑你，今天是庆祝宴，有事明天再说，不然大家就没法喝酒了。
费大宝很委屈，说他这个人是有很多缺点，但从不坑朋友，尤其是好朋友。田哥，你是陈大师佛牌店的高级顾问，而我是你助理，你觉得我能坑你吗？我连忙说：“不能，没人怀疑你，快别说了！”陈大师并没发问，只是用筷子在陶锅中捞着象拔蚌，大家都不再说话，只听着费大宝自己在那里胡乱发牢骚。
好不容易让这家伙住了嘴，我借口送他回家先行离席。把费大宝塞进出租车，回酒店的路上，我心想这回可好，让Nangya和陈大师全都知道了此事，以后可怎么收场。
把费大宝扔在床上，这家伙边说胡话，边掏出手机摆弄。我肚子不舒服，就去卫生间方便，还没出来，就隐约听到费大宝高声说着“大哥，你听我说啊，我真没有……”的话。我连忙走出卫生间，发现费大宝对着手机在嚷嚷，似乎在和方刚通话。
把手机抢过来，对方果然是方刚，他的声音也很冲：“他妈的别叫我大哥，臭小子，呆在香港不要走，我这就去找你！”我说你小点儿声，我耳朵都快聋了。一听是我，方刚连忙把声音放平，但还是很生气：“到底怎么搞的？这小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我说你指的是和泰王佛牌店合作，还是藏引灵符。
方刚说：“当然是他妈的引灵符！不是他是谁？跟那个吴经理合作也就罢了，我知道他想自己接生意，可狗改不了吃屎，吴经理就是第二个蒋姐，怎么可能罢手？这不就让他藏引灵符吗，非要搞垮你们的佛牌店不可！”

第980章 半天半地古曼
我说你别这么武断，现在还没查个水落石出，而且我也不太相信费大宝能这么做。在我和方刚说话的时候，费大宝那边哭了起来。
“哭个屁，装什么蒜！”方刚怒气未消，说正好有个在香港当导演的客户想请能强效转运的半天半地古曼，他后天就带着货赶到香港，顺便当面收拾费大宝。我说你可别把他吓坏了，在没查出真相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做得太绝对。
方刚冷笑：“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也开始教训我？”我连忙说哪敢，只是怕你在气头上，给你降降温而已。方刚叹了口气，说我其实也是恨铁不成钢，费大宝跟他在泰国学了好几个月，他还是挺看好这小子的，但也知道他有爱耍小心机的毛病，就怕他走歪路。
我能理解方刚的心理，他没什么朋友，马玲死后，估计也不会再找女友，费大宝的出现，弥补了他内心感情的另一种空白。马玲是男女之情，而费大宝在于方刚，则是类似父子的那种感情。他之所以这么愤怒，并不是真觉得费大宝肯定藏了引灵符，而是不希望自己所看重的人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在费大宝的肚子上，没好气地说：“现在可好，全世界认识你的人全都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
费大宝像小孩似的哭着拿起手机，对着它叫道：“大哥，我真的没吃里扒外……”
次日上午我接到陈大师的电话，问我昨晚是怎么回事。我说了实情，陈大师问我是否觉得是费大宝做的。我说不太可能，以这小子的为人，恐怕没那么龌龊。陈大师说：“田顾问，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是Nangya和方刚先生，也许你们对他并不够了解。”
“所以现在还是未知数，肯定要查清楚真相再说。”我回答。陈大师拜托我尽快搞清此事，以免佛牌店被人暗中整蛊，那就不好了，我连连答应，说这也是我份内的事。
两天后，方刚从曼谷到香港，我要费大宝跟我去机场接，他心里发虚，不敢去接。我说你要是确定没做过藏引灵符的事，就跟我去机场，否则方刚会更看不起你。没办法，费大宝只好硬着头皮跟我来到机场。
方刚从到达口出来，我俩连忙迎上去，原以为方刚看到费大宝会发火，可他并没有，只是用眼睛斜睨着他。费大宝心虚地叫着“大哥”，方刚哼了声：“你是我大哥才对吧？很多东西我和田七并没教过，可你已经会了。”
费大宝满脸委屈，我笑着说你别讽刺他，我还是很相信这小子的。
“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我哈哈大笑，费大宝在旁边，脸色很尴尬。
在地铁上，我问方刚这次的客户真是一名导演？方刚说：“当然，你以为是开玩笑！如假包换的电影导演，今年已经五十几岁，总说自己运气越来越差，身体也不太好，希望能转运和健康。我建议他请龙婆都姆的半天半地古曼，又能招财又能转运。”说完，方刚打开拉杆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精致的正方形礼盒，上面还缠着粉色的彩带和蝴蝶结，好像是送给女孩的礼物。
我问：“这是给谁的礼物？”
方刚说：“狗屁礼物，这是那尊古曼。”他拉开蝴蝶结，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是一尊铜黑色的小塑像，是个孩童的法相，一手拄地，一手高举拿着圆形钱袋，底座嵌着九个小巧的铜骷髅。费大宝好奇地凑过来看，我接过古曼，翻过底座见嵌着两根金属符管。
这种半天半地古曼我以前也卖过，效果确实很好，龙婆都姆法力高深，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入阴料制作古曼，却又不怎么反噬的师父。正常古曼要么是龙婆加持的天童，要么是黑衣阿赞的地童，只有龙婆都姆才能制作半天半地，全泰国仅此一家，所以就更稀缺。
“大哥，这尊半天半地古曼的出货价多少，有多大赚头？”费大宝忍不住问。毕竟是年轻人，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却忘了。方刚看了看他，嘴角轻轻抽动一下，但没回答。我对方刚再了解不过，他其实并没那么生气，但因为骂过费大宝，又不想这么快就示好，于是我又问了他一遍相同的问题。
方刚说：“龙婆都姆的半天半地古曼可是不好弄，而且还是九灵的，出货价也要四万泰铢，我卖给那个黎先生两万港币，来回机票由他报销。”
费大宝惊喜地说：“那就是一万二港币的利润，真不错啊！”方刚白了他一眼，又把古曼收起来。我问谁是黎先生，方刚说就是那位香港导演，他姓黎。
地铁中人不多，在我们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似乎是情侣，好像一直在听我们的谈话。等方刚把东西收好之后，两人低声私语几句，那男的带着微笑走过来，坐在我们旁边，问我们是否是专门卖泰国佛牌和古曼的商人。
没等我说话，费大宝已经接口说当然是。男青年很高兴，朝我们要名片，我和方刚互相看看，看我没动作，方刚这才慢悠悠地从皮包里掏出名片，单手递给这人，男青年说：“我们俩正好有这方面的需求，上次去泰国旅游就想请，但又不懂，怕被骗，觉得这位先生应该是内行，到时候可以随时向您咨询吗？”
方刚点点头说没问题，男青年欢天喜地回到座位，女青年把名片抢过看了看，仔细地收进皮包中。
出了地铁，我们没有先到佛牌店，也没去找那位姓黎的导演，而是去中环看望Nangya了。她仍然微笑着取出云南糕点招待方刚，我对他说，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Nangya也是看我的面子才给你吃。
“你脸皮居然这么厚，难道Nangya和我不是朋友吗？”方刚瞪着我，Nangya笑着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这话其实让我脸上发烧，之前落情降的事真是心头一根刺。方刚估计也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才落脚后就先来看望。
聊天中，我们再次提起柜台中那个引灵符的事，Nangya说：“如果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也可以用阴法中的通灵术，把有条件行事的人聚来，施法让他们说实话，有些类似西方的催眠术。”
费大宝惊讶地：“说还有这种巫术？太好了，伟铭和淑华还有我，让咱们三个人都来通灵，这样我就能排除嫌疑啦！”看着他的反应，我和方刚互相看看，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费大宝心虚，肯定不敢说这样的话，难道真不是他？
从Nangya的住所出来，我们三人在佛牌店休息片刻，方刚已经和那位黎导演电话联系好，晚上在湾仔那边的一家粤菜馆碰面。费大宝连忙问他不能跟着去，方刚看着他：“腿是你自己的，又没长在我身上，你想去哪里还用请示我吗？”费大宝低眉顺眼地说要跟你们一起吃饭，当然要请示。
我笑着摆摆手，看来费大宝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大哥，方刚能这么说，意思就是很明显，可以去，否则要么不同意，要么就干脆不说话。
晚上七点，我们来到骆克道的这家酒店，浓浓的广式餐馆风格，古色古香的红木装修。在女服务员的引导下，上到二楼推开某包间的木门，包间不算小，有一桌摆满菜肴的八仙桌，旁边还有沙发茶几，中间用屏风隔着，有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旁边倚着一根拐杖。

第981章 黎导
见我们进来，这男人连忙站起身，拄着拐走过来，热情地和方刚还有我俩握手，嘴里说着幸会。这男人圆脸梳着油头，穿白衬衫和西式背带裤，手腕上戴着光灿灿的金表，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香港商人。黎导演要给我们倒茶，我和方刚连忙推辞，毕竟他腿脚不便，就自己动手。
“真是不好意思，七八年的老毛病啦，那次在朋友家的游泳池里休息，居然睡着，下半身泡水里几个小时，结果就得了风湿。”黎导演感叹地说。
双方介绍寒喧过后，黎导演满脸堆笑：“其实我跟方老板早在四五年前就认识，那时候阿花还在香港，经人介绍，从方老板手里请过什么女神的佛牌，哇，之后就成功嫁给一名日本富商，他妈的厉害！”
“阿花是谁？”费大宝好奇心又上来了。
黎导演说：“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香港女演员，长得很漂亮，跟我拍过两部戏，又胆大又豪放，很难得！”语气中透着得意和回味。我和费大宝不由得互相看，这时黎导演站起来给我们敬酒，大家干杯开始吃菜。
方刚笑着对我说：“你们可能不认识黎导演，但我敢保证，你一定看过他导的片子。”随后说了几部电影名。
其中有一部我很有印象：“这个我看过，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那……那种片子吧？”黎导演哈哈大笑，算是默认。
这位导演为人热情，完全没有什么导演的架子，所以我对他也印象不错。在边吃边聊当中，我们了解到黎导演居然多年前就活跃在香港的电影舞台，专门拍那种小电影。
那时候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而像我这个年龄的人，当时正值好奇心最重的时候，也确实没少看。
“那时候真是好，我每天都可以吃海鲜、开豪车！”黎导演感慨，“可后来就不行了，他妈的九七之后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香港回归，很多行业都发生了大变化，包括香港电影也是，市场远没有以前景气，再加上网络的普及，对任何市场都是个巨大冲击。看录像带和VCD的人越来越少，网络资源越来越多，很多电影一出来就会被人传到网上，没有利润，也没人愿意投资，所以黎导演的活也是越来越少。到了2000年的时候，他每年只能拍一部戏，而这几年根本就没有。
费大宝说道：“怪不得好多年都看不到香港有小电影出来，那些女明星也都从良了。”
方刚随口说了几个当年拍过小电影、而现在也很有名的女星名字，说：“当初都是你们这种人心目中的女神吧？”我笑着说当然，那时候确实没少看。
黎导演竖起手腕，扬起那块金表：“好时候一去不复返啦，那时候我才三十几岁，和你们俩一样年轻，可现在呢，老头子不说，还多病缠身，又没有钱，后悔当年没买楼，全都挥霍掉了，现在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块金劳，去年病重住院，我差点都要把它给当掉！可这块表是用我拍第一部戏的酬劳买的，只要没死，就不能变卖！”
“听方刚说您想请能强效转运的半天半地古曼，”我说，“现在货已经带来了。”黎导演非常高兴，连忙让方刚拿出来看看。方刚从黑色塑料袋中把那个礼盒拿出来，黎导演皱着眉，说怎么包装成这样，像是送给包养女人的礼物。
方刚说：“不这样怎么好混过海关？”打开后将古曼放在餐桌上，黎导演拿起来仔细看着，最后说看不懂，这东西怎么就是泰国佛牌，看别人的都是个牌子，可以挂在脖子上，这东西这么大，怎么挂。
惹得我们都笑起来，方刚嘿嘿地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古曼不是用来戴的，而是要供奉，就是你要把它放在家里的桌上或者龛里，摆上供品来祭拜，就有效果。”
黎导演用力拍着发亮的脑门：“哎呀，我给忘记了，人上了年纪脑袋就不好用。方老板确实跟我说过，有印象。”方刚又把怎么供奉的方法仔细教给他一遍，黎导游掏出笔本认真做了记录。
按照方刚的说法，这种半天半地九灵古曼，里面附有九个孩童的夭折骨灰和阴灵，手举钱袋能招财转运，但供奉时，所有的供品都要有九份相同的，不能有差别，更不能少。
把正事谈完，费大宝迫不及待地向黎导演打听，最近有没有小电影在拍。黎导演说：“哪里还有，最后一次拍还是在四年前，有个台湾制片人投了几百万，导演找到我说帮他拍下来，真他妈的没意思，找的全都是日本女演员，倒是很漂亮，可根本没有演技，和当年的香港女演员差远啦！”
费大宝连忙又问当年黎导演在拍电影的时候，是不是很好玩、很刺激。黎导演说：“年轻人就是好奇心强，哪来的什么刺激，对我来说，那时候拍电影就等于上班族每天打卡开工，什么感觉也没有。第一次拍还有些新奇，拍得多就没感觉。”
其实我也很好奇，毕竟离影视圈这个行业太遥远，而小电影又是比较感兴趣的，就问有没有什么趣事秘闻。黎导演嘿嘿笑着：“秘闻谈不上，就是八卦内幕吧，比如说当年香港某三流男星，在接拍小电影的时候，要求虚位实拍。所谓虚位实拍，也就是说并不像普通小电影那样摆摆样子，而是来真的。”
“还有这要求？女演员是很有名的吧？”我问。
黎导演摇摇头，说那女人是新丁，没任何名气。费大宝说那就是很漂亮性感，才让男星动心。黎导演笑着说也不漂亮，那部戏的大多数成本都给了男星，女角只好找一般的。
我说：“既没名气也不漂亮，那男星为什么非要真上不可？”
黎导演笑着：“我也不清楚，反正当年那男星就是这么要求，开始女演员死活不同意，但男星坚称不同意就走人，为了电影能顺利继续，后来她只好答应。上市以后，很多观众都称拍出来的效果特别真实，废话，那就是真正的来，能不真实吗？”
这时我们才知道，那时候拍出来的那些电影，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在我俩听黎导演谈论的时候，方刚很少插嘴，但现在他忍不住问：“黎导演，当年你没少潜规则女演员吧？”黎导演没明白什么叫潜规则，这只是大陆的用语。
得知含义之后，他奸笑：“有便宜怎么可能不占？但我那时候对泡女人并不是特别痴迷，只是有的女演员强烈想要上戏，让我私下跟投资方商量，只要能换上她，就给我免费睡。其实我并没太大兴趣，有钱就能找女人，为什么非要睡她们？又不是很有名，但有时候遇到比较漂亮的，而我这边选哪个上戏都一样，也就睡了。”
费大宝的脸上充满羡慕，忽然他又问：“现在那些电影的女演员，除了混得很出名的那几位之外，其他全都变成无人问津的老女人了吧。”

第982章 淫戒与运
黎导演点了点头说道：“说来也怪，当年不少拍过小电影的女演员，现在确实很多都不太如意。”
方刚问：“怎么叫不太如意？”黎导演告诉我们，当年他拍过少说有六七十部电影，合作过的女演员也得有两百多个，现在十几年过去，除掉那几位很有名气、半路从良的之外，剩下的基本都默默无闻。但这还不算，有不少的下场都很不好，不是和自己一样久病，就是运气差、倒霉连连。
“有的感情不成功，家庭失败；有的出车祸，有的重病无钱治，有的人老珠黄，沦落到在饭店打工、摆地摊……”黎导演说道。
我们唏嘘不已，方刚说：“你的意思是，这些当年拍过小电影的女人，现在大多数都不太走运？”
黎导演说：“是啊，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巧合，可香港那么多女演员，几年接不到一部戏的也大有人在，可这么多人都这种情况，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方刚自言自语：“这是什么原因呢……”黎导演又说，现在他自己也是一身病，不光风湿，还有高血压、心脏病和糖尿病。
“是缺乏锻炼吧，可看您也没有那么胖。”我说。
黎导演看看我们仨，低声说：“前几年我在台湾见过一名老和尚，有七十几岁了，供香火的时候，老和尚托着我的手，用指甲用力掐我的指节，他妈的特别疼。他说我纵欲过度，所以福浅业多，我说我现在就是单身一人，已经好几年没有老婆，以前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泡妞，但还远谈不上纵欲过度。老和尚听后问了我的职业，就不再说话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也许他指的纵欲，是说你让男女演员在电影中纵欲？”黎导演说我也是这么想，可我只是拍电影而已，那些女演员拍过那么多脱戏，现在混得再惨也比我强，至少没那么多病，怎么偏偏我是这样？
方刚说你不要多想，和拍电影没关系，人和人的体质不同而已。
黎导演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要从你这里请什么一半天、一半地的古曼，看能不能保保平安和转运。我已经五十几岁，虽然有这么多病，但还能动，也能拍戏，总得多赚钱啊，不然看病都成大问题啦！”方刚笑着拍拍他肩膀，说效果肯定有，好好把握吧。
酒过三巡，方刚拿出来回机票的行程单放在桌上，黎导演连忙拿起皮包，当桌数出两万多港币钞票递给方刚，费大宝感叹，说可惜现在黎导演不怎么拍片，否则真想去拍片现场。黎导演嘿嘿笑着，说要是这个古曼真有效果，他能接到戏，肯定给田先生和费先生打电话，让你们来探班。费大宝乐得不行，连忙把名片交给黎导演，还告诉他别弄丢了。
从湾仔回酒店，地铁上，我问方刚这个黎导演的情况是否与拍那种电影太多有关，虽然他没有亲自演戏，但导演也得算是参与者吧。方刚看了看我：“你说呢？”
我拿不准主意，正在思索，听得费大宝接口道：“我不太懂佛法，但以我来看，黎导演虽然没自己演，但他是策划者，演员可能这辈子只拍几部小电影，而他黎导演却是拍过六七十部，怎么也比那些演员的业障大吧？”
方刚看着费大宝，费大宝有些心虚，连忙停住嘴，咽了咽唾沫不再说话。我心想方刚也是，到现在气还没消，没想到他哼了声，对费大宝说：“你小子还算有些脑子，比田七强。”我惊讶地看着费大宝，问方刚难道他真猜对了。
“淫戒在佛教中是重罪，要入阿鼻地狱的。”方刚拿出一抽雪茄，夹在鼻子底下闻着，“大到奸淫，小到偷看异性脱衣服和色情杂志，甚至对异性产生邪念都是业障。拍那种电影当然要算，不管参与者还是组织者，都逃不掉这些业障，而黎导演拍过那么多电影，他的业障已经大得不能再大，现在百病缠身就是花报。”
费大宝问：“什么叫花报？”
我说：“这个我知道，花报就是现世报，在这辈子就体现出来的报应。”费大宝哦了声，说怪不得那个黎导演一身病，连在池子里游泳都能得风湿。
“半天半地古曼，也不知道对他有没有作用。”我自言自语。方刚笑着说那不是我们要操心的，没效果也正常，我方刚做生意不像你，从来不擦屁股，也就没考虑过作用这一类事。
回到酒店躺下，无聊的时候打开电视，心里却还在想着为什么那几位最有名的女艳星现在都过得很好，而那些默默无闻的女脱星，却下场凄惨？
随手给方刚发了个短信，问这个情况。他回复：“有因有果，程度也有轻有重。轻的有可能是花报，重的就是果报，不见得在现世，也许是来世。”
我更疑惑，问：“那黎导演的业障应该不比女艳星轻吧，怎么也是花报？”
方刚回：“你当我是玉皇大帝，鬼神业障的事我怎么知道？不要打扰我看电影！”我只好作罢。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但不能问，方刚这家伙没少玩女人，要是说业障，他恐怕比那些女演员还要深，但怎么没有任何花报，难道都在来世？说不定这老哥死后会投胎变成一只种猪呢，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失笑。
在香港呆了三四天，方刚每晚都和我们去酒吧玩，香港的按摩业也很发达，但在方刚看来，远不如泰国女技师的手法好。按他的说法，香港女人按摩只是把它当成一项工作，而泰国女人按摩，则是当成一种事业来做，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方刚非要回曼谷，临走的时候我问费大宝要不要跟去，方刚看着他，没说话。费大宝却有些犹豫，方刚生气地说：“觉得已经出徒了？”
费大宝马上摆手说不是，我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说可能一是希望看看黎导演拍片子，二是也想查明藏引灵符的事。费大宝连连点头，方刚哼了声：“总算有点儿正经想法，实在不行，就让Nangya效仿洪班，给你们这几个人来一次通灵术，看谁说实话。”我说这是最后没办法时候的办法，轻易不要使用。
那天，黎导演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去看看，他供奉这个古曼的方法是否对路。我说你有没有问方刚，黎导演说：“当然有问啦！可方老板不是已经回泰国了吗，又不能来我家看，所以就说让我找你，也一样。”我说没问题，让他给我发来地址，约好下午两点去他家里。
我和费大宝来到黎导演的住宅，之前我俩在地铁上就猜过，黎导演已经好多年没戏接，又中年多病，估计没什么钱。果不其然，这是位于太子地区的那种鞋盒高楼公寓，距离以前我那个香港客户鹏仔的家不远。但这种公寓楼更高，有三四十层，在楼下的时候，费大宝仰头看着这么高的楼，还说这黎导演住的楼真高，起码得百十来平吧，我说不可能，过气导演又多病，能有五十平已经不错。乘老式铁拉门电梯来到黎导演的家才知道，哪有五十平，居然只有十五平。
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卧室，加上卫生间和狭窄的阳台，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旧衣柜，很难想象黎老板穿着光鲜，戴着金表，居然住这么惨的房子。

第983章 换位置
“在这里我住得算是不错的，起码是个套房，”看到费大宝惊讶和带有几分轻视的神情，黎导演掩饰着尴尬，“他们那些人更惨，只有八九平，中间用木板和铁网隔着，比他妈的我以前住的房子卫生间还不如！”看来香港人习惯把这种带有独立卫生间的蜗居称为“套房”。
我不像费大宝，他是典型的富二代，我是平头老百姓，以前也在照片中见识过鹏仔的隔间，比黎老板的还差，所以我没那么惊讶。坐在床边，看着桌上供着的那尊半天半地九灵古曼，我说：“你得把这张桌子移开，不要摆在卫生间旁边，泰国供奉物不能距离脏处太近。”
黎导演说：“可房间就这么大！”
费大宝说你可以将床移到卫生间旁边，桌子就能搬开了。黎导演苦笑：“这卫生间经常堵塞，味道很臭，把床尽量离远些还好，要不然连觉都难睡，还要用棉花把鼻子塞住！”我心想就这么大的房间，近点远点又有什么区别。
人多力量大，我们三个人共同动手，帮黎导演把桌和床调换位置。看着桌上的供品，有小孩玩具、零食、牛奶饮料等，费大宝仔细动手数了数，每种不多不少，都是九份。
我点点头：“没错，供奉方法对头，现在位置也调换好了，以后在更换供品的时候，念几遍心咒，而且最好在午夜无人的时候。”黎导演连连点头，掏出纸笔记录。要走的时候，黎导演说要请我们喝下午茶，但说实话我不太好意思。不管他以前如何风光，但现在很落魄，上次请方刚吃那顿饭，没个上千港币根本下不来，估计已经是他半个月的房租。于是我提出这次该轮到我们请客，由我作东。
黎导演坚决不让，我说那就不去了，黎导演才同意。虽然这桩生意我并没赚到半毛钱，但我想跟他搞好关系不是坏事，客户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谁知道以后他有没有朋友介绍过来呢。
喝完茶回家，费大宝问为什么叫半天半地，我说：“方刚没教过你？天童和地童古曼你都了解吧，这种半天半地，就是天童的禁锢法门，但能达到地童的强效成愿。目前只有龙婆都姆可以制作和加持，别的师父都不行。”
“那鬼王，还有我干爹也不行？登康师父呢？”费大宝问。我笑着说当然不行，一是龙婆都姆是修正统佛法的，而阿赞师父们走的都是野路子，在禁锢阴灵方面，永远也没有佛法厉害。二是大家各有专攻，虽然鬼王、于先生和登康不懂佛法，加持不出半天半地，但他们会降头术，从某种角度来讲，远比龙婆师父们更受欢迎。
费大宝连忙掏出纸笔记录，我心想这家伙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太靠谱，但对佛牌行业还真是有热情，和小杨一样。想起小杨，我就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最近小杨一直在美国，在叔叔的监督下进修工商管理，这几天刚回到东阳，说非常不喜欢读这种课，但没办法。
转眼十多天过去，我始终在观察伟铭和淑华，因为只有这几个人的嫌疑最大。但并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我也悄悄用五毒油在这三人身上都测过，伟铭和淑华各佩戴着一条白衣阿赞的阴牌，入过阴料，所以颜色都会发深，这也是正常现象。
我问费大宝，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揪出这个内鬼。费大宝说没什么好主意，但他平时在店里的时候，也会多留意这两人，相信总能看出端倪。
这天，我忽然接到黎导演打来的电话，说要请我和费大宝吃饭。我很奇怪，他毕竟不是我的客户而是方刚的，难道真给我发展了新客户？我很谨慎，虽然我和方刚熟得不能再熟，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但这家伙有时候特别认死理。让他千里迢迢来救我的命，他可能都不会犹豫，但要是觉得我有抢他客户的嫌疑，非跟我翻脸不可。
“黎导演，是有朋友介绍给我吗？”我笑着问。黎导演也嘿嘿地笑，说没有的事，只是为谢谢我。因为方刚不在香港，我和费大宝也帮了不少忙，而且大家都是朋友，请我就等于请方刚了。
看来他还在卖关子，我和费大宝也没多想，就乘出租车前往骆克道的那家粤菜酒家，看来黎导演很喜欢在这里吃饭。这种档次的酒家，在香港也应该算是中上等了，以黎导演现在的处境，怎么消费得起呢？
在疑惑中于二楼的角落找到黎导演，他这次并没有订包间，而是散座，但有屏风隔着，是典型的广东人吃饭谈事的风格。他坐在桌中，笑容可掬地看着我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等我俩坐下，他又递上香烟，被我推辞，而费大宝也没客气，接过来就点燃。
黎导演将服务员叫过来说可以上菜了，我笑着问：“黎导演，怎么有兴致找我们俩吃饭，是有什么喜事吗？”
黎导演哈哈一笑：“没那么复杂，不过喜事也是真有。”说完他拿出一份类似合同的东西放在桌上，我和费大宝打开看，全都是繁体字，认起来有些费劲，但还是能看出，这是电影公司与导演之间的合同，最后一页的签署日期是1997年6月份，已经是十年前的。
“什么意思？”费大宝问道。黎导演笑着说，那天晚上他刚供完古曼，也换了供品，刚上床躺下，就听到壁柜的木板发出响声，他爬起来不到两秒钟，柜子就塌掉了，里面堆了很多杂物，还有书籍、光碟和杂志等，全都压在床上。
我说：“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为了供奉古曼，你早就上床睡觉，说不定会被压伤，所以觉得这是古曼在帮你逃过一劫？”
黎导演神秘地摇摇头：“开始我也这么觉得，但如果不是为了让古曼远离卫生间，我也不会移床到壁柜下面，也就没有被压的危险。我在收拾那些杂物的时候，有个裂开的文件袋，里面全是当年我拍戏时的导演合同。看着这些合同，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份，我一直留着没有扔。心里很感慨，随便翻了翻，其中有份合同就是这个，里面有个条款是卖掉的电影光碟，我都有版税可分，但每五年才结算一次。现在刚好过了十年，应该分给我两笔钱，但那时候早就忘记了。我把所有的合同都翻出来，还有几份也是这样写的，都是同一家电影公司。”
费大宝连忙问：“后来去找电影公司要钱了吗？那家电影是否还在啊？”
“所以说我运气好，那间公司已经改了名字和后台老板，但账务关系也保留着。”黎导演说，“我去找新公司，老板当然不愿意，我就说要找律师跟你交涉，刚好这家公司有部新戏要上，正在两地搞宣传，可能是怕有负面影响，就答应帮我查账。查了不要紧，光从1997到2000年，那几部电影就卖了几十万张光盘，每张我能抽得两块钱，就是一百多万港币。”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和费大宝都瞪大眼睛，黎导演开心地大笑，拍拍我的肩膀：“田顾问，真要感谢方老板和你，要不是认识你们俩，我哪里有这么走运！”
菜上齐了，我和费大宝举杯庆祝黎导演终于否极泰来，他也很高兴，光自己就喝了半瓶白酒。我问他这笔钱要怎么花，是不是先换个好点儿房子住。

第984章 陈年版税
黎导演打着酒嗝：“当、当然！这么破的鞋盒子，我他妈早就住够了，明天就退掉，去尖沙咀租正规公寓。”
按我以前的经验，觉得黎导演可能要去租那种每月租金两三万的高级公寓，没想到只是换个正规公寓而已。黎导演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五十几岁的人，不像年轻人那么容易冲动，有了钱就想大把花，比如之前那个住在深水埗的鹏仔。
黎导演拍着自己的腿：“过几天安顿好，我要去医院好好治治这条腿，太痛苦，阴天下雨就疼得要死，不敢吹风，夏天再热也不能穿短裤，他妈的！”我说也是，现在有钱了，最重要的就是把病治好。
回酒店的路上，费大宝感叹：“半天半地的九灵古曼真这么厉害？这也太巧合了吧？壁柜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供奉古曼之后才塌？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文件袋是破的，就想起来收拾合同？刚巧又发现里面有份合同，条款是还有钱拿？连老板和名字都换了的公司，居然因为有新片上映，而怕负面新闻给黎导演结账？这……这全都是巧合？”
“这就叫转机运。”我笑着说，“佛牌古曼再灵验，也不能让钱和运气凭空掉下来，其实都是你自己应该拥有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拥有。但佛牌古曼中法力和阴灵的作用就是，让你的机运发生变化，促进偶然和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才能转运。”
给方刚打电话说了黎导演的事，他并没觉得有多稀奇，这老哥做佛牌生意比我早四五年，什么都看惯了。我问他，这种半天半地的九灵古曼，要是既能强效成愿，又不会有禁锢反噬的顾虑，那我也想请。多接几笔大生意，在沈阳多买两套房，我就可以洗手不做，回沈阳去结婚生子享清福了。
方刚哼了声：“谁拦着过你？不过，你小子沈阳泰国和香港三地来回跑，到时候谁帮你供奉，谁给你换供品？总不能随时带在身上吧，别忘了毕竟有个‘半地’二字，夭折的婴灵不好惹，到时候给你颜色看，后悔可来不及。”我心想也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在看电视时，又接到表哥打来的电话，一看屏幕，我才想起来自从搞掉熊导游之后，我竟然忘了回罗勇去看望表哥嫂和金蛋。果然，他问我为什么好几个月也没来罗勇，是不是忙着相亲处对象呢，我笑着说对象现在还真有，但八字没一撇，最多半个月，我肯定从香港回罗勇看你们。
和费大宝说了这个事，他也想跟我去看看表哥，可这边藏引灵符的事没解决，我暂时还不想离开。
从这之后，我和黎导演有近两三个月都没怎么见面，都是电话联系。这段时间，我得知他的腿病已经有很大好转，除了西药治疗，还用了内地的什么蜂毒疗法，效果相当不错。按黎导演的说法，不光阴天下雨没那么疼，夏天也可以穿短裤，而且几乎不用拐杖。
“田顾问，这半天半地的古曼真灵验，可我听人说过，好像请了泰国佛牌古曼这些东西，要是有了效果，就要从另一个方面失去什么，真是这样的吗？”黎导演问。
看病需要钱，这是真理，但我总觉得，有时候既然有钱也不见得能把病治好。黎导演现在生活有了很大改观，不光是有钱，主要还是供奉那尊半天半地型的九灵古曼的结果。古曼是由龙婆师父加持，婴灵把阴灵的力量通过佛法，转化为能让人机运改变、福业消涨的力量。供奉本身也是付出，能让古曼中的婴灵享受到供奉品，这就等于保持了契约平衡。所以在通常情况下，无论泰国佛牌还是供奉物，有了效果之后，供奉者只需增加供奉品以用还愿就足够了。
所以我告诉黎导演，只要不是邪牌和极阴之物，有效果就是有效果，尤其这种由龙婆高僧加持出来的东西，是用的正统佛法，无需担心反噬。也就是说，只要你用心供奉，它给你带来的一切都是你白得的，不用付出什么。
黎导演非常高兴，又要请我吃饭，但那时我人在沈阳，就说以后有机会。
再次和黎导演见面，距离上次已经有三个月，而且还是因为一件很奇特的事。藏引灵符事件早已水落石出，又发生了不少事情，但为了保持完整，还是先把这个经历讲完。
那时，我已经回到泰国，在表哥家继续住。因为那时候处理熊导游的事耗费不少精力，也不敢在表哥家里呆着，怕被人盯上报复，现在熊导游和阿赞尤已经完蛋，我才敢放心地看望表哥。金蛋跟我还是那么热情，只要我在表哥家，遛它的工作基本就是我的。
手机响起，显示是黎导演的号码。“喂，田顾问吗，你现在是否有空？有的话就来九龙城区的XX电影公司。”
“去电影公司干什么？”我没明白，但立刻升起一个念头，“你在拍电影？”
黎导演哈哈大笑：“田顾问确实是聪明人，我以为你怎么也猜不出来！”
真被我蒙对了，细问之下才知道，黎导演果真在拍戏，而且还是导演。这是一部低成本的香港古装故事片，投资方为荷兰的某家公司。黎导演没有忘记当初在酒桌上费大宝说的话，特意打电话让我俩去探班。
费大宝早就回无锡去了，因此我给他打去电话，问想不想去香港看看港片的拍摄现场。原以为他不会从无锡到香港飞来飞去，就为了看黎导演拍电影，但没想到这小子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远远超过我的预估，他马上表示会来，让我等他。
其实我并不想，从曼谷到香港，来回机票遇到打折也得两三千块钱，除非在香港能接到什么生意。于是我让在沈阳看店的姐夫帮我突击找找，有没有香港的客户发私信或回复贴子，有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我运气不错，半天之后，姐夫给我手机QQ发来两条消息，说是从几百条回复中筛选出来的，第一条是某香港普通市民咨询请佛牌的事，另一条是在香港开贸易公司的老板，因为办公室里发生过凶杀案，想在办公室里摆放一尊泰国的布周十面派神像，以镇灵和保平安。
请牌那个没什么兴趣，我就优先处理香港公司老板的事。给他打去电话，聊来聊去，发现此人对泰国佛牌很了解，几乎是半个行家，也唬不住他，包括报价方面。最后这人只给两万港币，要一尊高度不低于六七十公分的布周像，还要著名鲁士师父加持的。
这人确实很懂行，此类货我和方刚能找到的最低出货价也得一万六七甚至更高，利润实在平平。放在平时，这桩生意我只能放弃，赚头少，还麻烦，布周像要打木架托运，不像佛牌古曼，随便装个包裹就能快运。
但现在有Nangya就不同了，那时她已经回到泰国，而且能用正统的鲁士法门加持布周像，但毕竟不是修行多年的鲁士师父，效果可能比鲁士路恩等人差些，不过对客户来讲，只要不是极特殊要求，已然足够用。
Nangya加持这样一尊小型的布周十面派，出货价折合港币只需一万二三左右，利润不错，也值得做，最主要的是，我有了去香港的理由，去掉路费，也能剩下几千港币，心理平衡多了。

第985章 探班
收了那位香港公司老板汇来的定金，我立刻通知Nangya做准备工作，因为片场不等人，我就先订机票到了香港，和费大宝来个先睹为快。
黎导演拍片的这家电影公司位于九龙城区，也是香港电影厂比较集中的地方，相当于北京的怀柔和横店。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也是头一次来。现在香港电影没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么繁荣，很多电影厂和布景区都空荡荡的，只有黎导演所在的这个剧组还挺热闹。
这家电影公司的搭布景区规模不大，主要是古装景居多，而且没有街道集市这种大景，只有一座古代宅院，前后院加上花园。看起来成色比较陈旧，应该是几十年前就搭好，被无数剧组使用过多次，但却反而显得很真实，而不像某些影视剧中的古代建筑，一看就是簇新的。
看到我们俩，黎导演显得非常高兴，他气色确实好多了，穿着有很多兜的灰白色短裤，也没拄拐杖。黎导演拍着我的肩膀，对剧组人员说这位田顾问是泰国佛牌专家，要不是他和方老板卖给我的古曼，我现在也不可能继续拍戏。几名工作人员很感兴趣，纷纷朝我要名片。
在剧组人员当中，有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旁边站着一位中年女性。这老外说话不多，但会经常和身边的中年女性低声交流。我问黎导演这人是谁，他回答：“那就是荷兰投资方派来监督的，不过他不太懂电影，一般只是旁观而已。”
黎导演向我俩介绍了制片、副导演和摄像师等人，还说这都是老朋友，多年前就在同一个剧组，现在没想到又能凑到一块。再对我们指了指坐在棚底下和编剧聊天的一男两女，旁边有人似乎在翻译，称那就是本片主演。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有人送来大批的盒饭，黎导演让人给我和费大宝每人一份，我们三人就坐在花园中的石桌上边吃边聊。
经他介绍，我俩得知现在香港的电影市场不同以往，以前台湾是香港最大的市场，内地倒在其次，而现在台湾已经不行了，尤其低成本的电影，在内地无法上院线，只好找国外投资者出钱，在香港找人搭班子来拍，然后由投资者在海外发行，主要是卖给对香港电影感兴趣的欧美观众，这部片子也是。那位荷兰投资者在香港经人介绍，得知黎导演在当年曾拍过不少电影，经验很丰富，而且反响不错，就和他签了合约，导演费也很合理。
“自从供奉了古曼之后，我的运气就变啦！”黎导演低声笑着说。
费大宝边吃边看着那三位主演，两女已经扮上古装相，长相很漂亮，但不知怎么的，完全没有以前香港古装片的那种感觉，倒像是整过容的日韩美女。一问黎导演，果然，两女都是日本女演员，只有那男演员是香港人，怪不得配有翻译。
我问：“为什么不请香港女星，长得不好看？”
黎导演摇摇头：“当然不是，而是现在不同以前了，拍这种海外发行的小成本港片，在香港既得不到名气，又没有多少片酬，所以香港女演员不感冒。而日本女演员看中的是香港电影的名气和故事情节，所以就来客串，她们不怕曝光，反而更容易找到，要价也不高。”
他压低声音：“那些日本女演员希望拍出来的片子能在内地发行，这样就会打开中国市场，以后有机会到中国走穴。可她们哪里知道，根本就不会流到内地市场，而是直接卖到欧美去！”我和费大宝都笑了。
费大宝有些激动：“黎导演，我能和那两名日本女演员合个影吗？”黎导演说现在不行，编剧正在给她们讲戏，晚上有重头戏要拍，如果没什么事，就等晚上收工了再说。
饭后休息片刻，大家都要开工了。我和费大宝从来没去剧组探过班，很紧张也很兴奋。开机现场除演员之外只有五六个人，在外间屋看监视器的黎导演，还有副导演、编剧、摄像、灯光和场务，再有就是那个老外和女翻译了。副导演看着我俩，用眼神询问黎导演，意思很明显，这两位也要在场吗。
“你们在房门旁边躲着看吧，免得投资方不高兴，手机关掉或者改成静音，开机之后千万不要弄出声响，也不能咳嗽。”黎导演说。他说的房门，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拱形建筑，并没有门，只是用来象征性地隔开里间跟外间，里间是放床的，外间则是个类似客厅的小厅，放着桌椅，也是中国古代大户人家卧室的典型布局。
我俩点点头，就站在外间屋拱圆的旁边，探头朝里面看。黎导演告诉过我们，这场戏是男演员和其中一位女演员扮演夫妻，而另一位女演员则扮演妻子的表妹，三人之间有互有对手戏。
不得不说，日本演员很敬业，别看只是低成本电影，她们的表演却非常卖力气，副导演不时地喊停，让翻译给两女讲戏纠正，两女连连点头，从不驳回。卧室的纱帘放下一半，男演员身影时隐时现，而两名女演员则坐在帐外。
开拍后，费大宝悄悄掏出手机想拍照，被我轻轻打了他一下，示意不要。
看了十几段戏，我和费大宝觉得也没什么特别，正准备走出内景，却看到两名女演员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和翻译争执起来。黎导演和副导演等人上去参与，却争论得更厉害。我和费大宝一看场面这么乱，就悄悄来到外面。
片场不让抽烟，费大宝只好忍住，把烟夹在鼻子底下嗅着。他问我：“也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早知道香港电影拍摄现场这么无趣，我就不来了。”我笑着说谁让你这么好奇。
因为有几场夜景戏要拍，所以我们在片厂里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看到剧组人员纷纷从屋里出来。费大宝和我对黎导演提出想跟那两名漂亮的日本女演员合影留念，黎导演摇摇头，说她俩现在情绪不太好，以后再说吧。
休场的时候，黎导演和我俩走到片厂外面去，原来他的烟瘾也犯。费大宝递烟给他，两人边抽边聊。我问：“黎导，那两个日本女演员怎么在片厂生气了？”黎导演嘿嘿笑而不答。
收工之后黎导演请我俩吃夜宵，同去的还有编剧和副导演，我有些话想跟他说，但他们都在兴头上，喝了不少酒，我一直没机会。饭后大家各自回酒店，我趁机把黎导演叫到路口，低声说：“黎导演，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
“有什么要帮忙的直说，田顾问，不用和我客气！”黎导演的酒劲还没过去。我告诉他，他这些年多病加贫穷，不能不说跟拍了那么多小电影有关。在佛教的教义中，任何淫行都是业障，就连看到异性动了些邪念都算，拍小电影更算，所以那些女演员才都混得不如意。
黎导演斜眼看着我：“你是说那几个现在还很出名的女星？”我笑着说你指的那几位是例外，也许她们的报应不在现世而在来世，也许她们有其他善行，而抵消了业障。要是光看她们现在的境遇，那就不用考虑行善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有古曼保佑，我认认真真地按时供奉，它肯定会让我不再受苦！”我说千万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供奉物身上，婴灵把福报给你，同时你也要有善行才可以。

第986章 T小姐
黎导演嘿嘿地发笑，拍着我肩膀，说现在想接那么多电影也没有，更没有小电影，最多也是这种低成本的正规片子拍拍，不用担心。
我心想也是，那些年黎导演拍了六七十部小电影，现在却几年没有工开。我让他以后千万不要再接拍小电影了，平时多行善，用来抵消当年拍片带来的业障，黎导演连连点头，说他有个朋友信佛，会念好几部佛经，等这部片子杀青，就去找他一起念佛吃几天素，再加上放生施粥。提到放生，我立刻想到之前那个假慈善的周会长，连忙告诉他不要乱放生，得在真正的居士指导下进行。
呆了二十多天，Nangya制作加持的那尊布周十面派神像才运到香港。光加持就要十几天，还有运输，当然很耗时。和费大宝来到那位香港贸易公司老板的公司，办公室并不大，公司也只是个小规模的。问起凶杀案的事，这老板满脸不快：“真他妈倒霉！我老婆在公司里负责财务，有个男职员一直在暗中勾引她，后来被我察觉，就把他给炒掉。他跑到我的办公室里，跟我大吵起来，还说我老婆答应以后跟我离婚，让他当老板！我老婆臭骂了他一通，这家伙居然掏出折叠刀，当着我的面把她捅死，还要来扎我，幸亏我跑得快！”
我心里暗惊，费大宝说：“怪不得，你是觉得出过人命的办公室不太吉利，是吧？”老板说不光如此，有时候他晚上在办公室里加班，深夜打盹的时候，还会恍惚看到他老婆就站在屋里。
“可以把公司搬个地址。”我出主意。当然我知道不太可能，否则这老板就不会非要从泰国请布周像了，肯定有原因。
老板说：“这两个写字间是我买下来的，花了不少钱，怎么能再换地方？”在我的指导下，老板将这尊布周十面派的神像摆在办公桌后面的墙角，坐在老板椅上，只要一转就能看到。老板顺利付了钱，我跟他说以后有事随时联系，就告辞离开大厦，心想这桩生意也能赚个大几千，还是不错的。
路上，费大宝笑着说：“这老板的老婆要是继续闹鬼就好了，还能再接个施法的生意！”我说你小子也很上路，但那样也有坏处，很多客户开始请到手里的东西没效果，或者镇不住阴灵，就会对你很不满意，你得巧舌如簧，才能让他觉得有继续花钱的必要，费大宝连连点头。
晚上在酒店看电视时，又调到成人频道，仍然在演香港老式的小电影，这次是时装的。我心想，佛经中说一切淫邪都是在造业，包括我现在看这种电影。可人就是这样，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人活一世，哪管什么业不业的，看个电影算什么。而在泡妞甚至和已婚女人搞私情的时候，也会想大家都在这么做，人家都不怕，我为什么偏偏当回事？下辈子什么样，现在不想管。
电话响了，看屏幕是黎导演打来。我心想他现在时来运转，先是飞来横财，再治好疾病，现在又事业得意，估计又是想找我吃饭喝酒。
“我是黎导演，田顾问，你在香港还是什么地方？”他问。我说在香港的XXX酒店，黎导演说太好了，他正在酒店房间和同事粗剪片子，有些情况想让我过去看看。我有些烦，心想明明是方刚的生意，就因为我人在香港，到底能有什么事发生，还是去了解一下吧。
从酒店出来，乘出租车来到黎导演剧组所在的酒店，房间是个套房，黎导演和好几个人都坐在沙发中，面色凝重，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坐在桌前，正在操作电脑。看到我进来，黎导演连忙起身迎上，说给方刚打过电话，可他总是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所以只好找我，真不好意思。
我心想，方刚从来不擦屁股，看到你发短信的内容就是这事，他能理才怪。黎导演把我带到电脑前，我看到屏幕中应该是某种视频剪辑软件的界面，看起来很复杂，分成两部分，上半部左右各有电影的静止图像，下半部还有个更大的。黎导演介绍那年轻男子：“这是阿亮，剧组的剪辑师。”
阿亮对我点点头，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指着屏幕，说：“今天剪到第XXX场戏，看到画面里有这个东西，你看一下。”说完他用鼠标点了几下，画面继续播放，将三个小画面合成一个大的。我跟费大宝凑近屏幕去看，正是那天我俩在电影公司探班时的那段戏，男演员坐在床上，帐纱半掩，另两名日本女演员在另一端。
“怎么了？”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费大宝指着画面左侧大声道：“这里有人！”顺方向看去，果然，在床帐纱的里面，有个似乎全身没穿衣服的女人侧身而坐，定定地看着三名演员。因为有纱挡着，看不太真切，只能大概分辨出这女人比较苗条，披肩长发。位置真是很隐蔽，再加上画面为了造气氛而比较暗，如果不是费大宝眼尖指给我，我还说不定要看到第几遍才能发现。
我问：“这是……画面的错觉吧？”
两个人从沙发站起身，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托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是谷歌图片搜索引擎，列出几十张某女演员的照片，有生活照、采访照和剧照，剧照大多都是很豪放的，原来也是一名小电影女星。我看到搜索栏中有三个汉字，是某香港T姓艳星的名字，并没什么太大的知名度，但我有印象，毕竟在那个时候看过不少这种片。
“以前黎导和我就跟她合拍过电影，她的侧影我们再熟悉不过了。”这人自称是副导演。
黎导演点点头：“开始我们也以为是巧合，觉得可能是跟摄像机的角度、棚内光线或者那个帐纱的皱褶有关系，可你看这个。”他让阿亮把进度调到另一个机位，看到帐纱内的那个女人身影仍然在，而且也从侧面变成了斜侧面，说明不是错觉。
费大宝问：“这个T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阿亮说早就死啦，2000年金融风暴的时候，她投资的两个单位楼价大跌，她成天被人追债，有些精神扮演，最后在游乐园乘坐摩天轮的时候踹碎玻璃，跳下去摔成了肉饼。
把我和费大宝听得心里发凉，暗想难道是鬼显灵？沙发上坐的那个男人神情紧张，说：“肯定是T小姐冤魂不散，回来找我们索命！”
阿亮有些害怕：“又不是我们害得她跳楼，为什么要找我们索命？”我也提出同样的疑问，黎导演说：“当年就在这座片厂，我跟她合作过一部电影，那个时候她有场戏就是躺在床上，隔着帐纱慢慢坐起来。”
听得我更是不寒而栗，费大宝问有没有让那个荷兰老外看看，副导演连连摆手：“当然不行！要是他们认起真来，决定半路回家，这部戏就要打水漂，我们开工的钱怎么办？”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拍吗？”我笑着问。黎导演说你还笑得出来，我们已经愁得不行，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阿亮说：“我可不敢再剪了，万一T小姐的阴魂把怒气撒在我们剧组人员的头上，那可就很惨。”黎导演说你不剪谁来剪，阿亮说你们都可以剪啊，反正剪片机的操作大家都会，有没有我都一样。

第987章 从这儿跳下去
黎导演很生气：“有你没你都一样？好好好，那你现在就走！”阿亮还真听话，起身就走，被黎导演揪着衣领拉回来，说你小子还真走，这么听话。
阿亮哭丧着脸：“黎导，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没女朋友。”黎导演把他按在座位上，说你继续剪，我是导演，有事也是在我身上，你们怕什么。阿亮无奈只好继续操作，我在屋里踱步，副导演和制片人让在沙发中坐下，问是怎么回事。我安慰他们说鬼也分好坏，善鬼如果死得比较不甘心，有时候就会在它生前工作或生活过的地方出现，这也是正常。只要你们当初没做过对不起那个T小姐的事，就问题不大。
两人互相看看，都说肯定没有。
走出酒店，黎导演把我俩送出来，他问：“田顾问，你跟我说实话，以前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以你的经验，T小姐到底只是冤魂不散，还是来找谁麻烦的？”
我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没做过对不起T小姐的事，就没什么关系。而且你现在拍的这部电影是低成本的正规片，女演员们要是心甘情愿的，就没那么大业障。”
黎导演笑着：“好吧，等拍完这部片子，以后我就去片厂帮人做工，专拍文艺片，当副导演，在现场拿喇叭筒喊停也是能混饭吃。”我说是啊，有半天半地古曼的保佑，你怎么也不会回到以前那种惨相吧。他连忙摆手，说宁愿自杀也不想再住鞋盒子。
处理完贸易公司老板布周像的生意，黎导演这边的探班之旅也告一段落，和我费大宝就一起回到泰国，找方刚去了。熊导游的事解决之后，他就又搬回芭堤雅居住，理由很简单，住了七八年，对这个城市太熟悉，觉得比曼谷好。其实我觉得无非就是芭堤雅的酒色服务比曼谷更多，更专业而已。
费大宝的佛牌知识已经学得不错，开始自己独立接生意。这小子仗着在无锡结识了很多富二代和公子哥的狐朋狗友，有钱女孩也不少，经常在他们面前讲佛牌。再加上中国人对泰国佛牌也是越来越不陌生，尤其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所以这几个月间，费大宝光卖给朋友的佛牌就有十几二十条，还有三个女孩跟他来泰国找Nangya做过情降。和我当年刚入行相比，业务量多多了。
刚在芭堤雅呆了几天，晚上我们三人在酒吧喝酒，方刚看到手机响，但没理，就让它在桌上嗡嗡叫。费大宝眼尖，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是黎导演，就问：“大哥，怎么不接，黎导演可能又有什么事吧，也许是想再请佛牌，多发大财呢？”
方刚哼了声：“他要是想请佛牌，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波开！”我说怎么这么绝对，方刚说黎导演供奉半天半地之后，生活已经有了好转，可他又去拍小电影，继续产生业障。你说的电影画面中有当年艳星T小姐的鬼影，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在对他们进行提醒。
“难道真是想找黎导演的麻烦？”我问。方刚说反了，并不是鬼想找黎导演的麻烦，而是黎导演主动去找T小姐鬼魂的麻烦。
我和费大宝都表示没听懂，方刚说：“T小姐生前曾经在那个片场拍过电影，她的名字我听过。我有个客户是台湾某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那时候T小姐的那部片子在电视台播放的效果非常好。但也打听过，说T小姐在拍此电影时，因为没有仔细看条款而被骗，本来说好只拍背面，后来却被导演强迫要求拍正面全光，她是含泪拍完的。”
这番话让我震惊，费大宝脱口而出：“是黎导演干的吗？”我说那个逼T小姐正面露光的导演不见得就是黎导演，但她很可能是冤魂不散，所以在旧片厂现形，也许并不是冲着黎导演来的。
从酒吧回家的路上，黎导演给我打来电话，方刚让我别接，也不要管这个人的事，我只好听从。
方刚当然不回复，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却不提醒对方。其实我觉得这倒是个商机，要是换成我，一定会极力劝黎导演来泰国施法，说他已经被T小姐的鬼魂缠上，不解决就得死。可方刚却完全不理，我猜不透原因。
躺在床上，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很想知道逼迫T小姐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黎导演。悄悄给黎导演发去短信问这个事，让他说实话。黎导演回复：“对天发誓，那是另一个姓孟的导演，不是我啊！”
既然不是他，可为什么总给方刚打电话和发短信，我又提出疑问，黎导演回复：“这些天我经常做相同的噩梦，要么是在那个片厂，跟T小姐共同拍戏，但T小姐从帐纱中出来时，却浑身是血，连脑袋都是扁的，红的白的全都流出来，很恐怖，立刻把他惊醒；要么是他半夜在游乐园游荡，而四周全都是摩天轮，想问方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典型的阴灵纠缠，这种事我遇得太多了。如果不加处理，一般情况下客户就会倒霉。可如果说T小姐是因为有人在她生前拍过电影的片厂开工，而缠上黎导演，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那个布景不可能只有黎导演一个组在用，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他的麻烦？
忽然，我想起之前和费大宝探班时，两名日本女演员和剧组人员发生争执的事，我连忙回复：“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那天的两个日本女演员为什么生气，是不是你又故伎重施？说实话！”
黎导演很久才回复：“田顾问，你是聪明人。我也是没有办法，荷兰投资方要的就是那种片子，所以我只好让经纪人先把日本女演员骗来香港，到时候用合同威胁，强迫她们脱……”
我很生气，回复说你这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吗，当年T小姐就是这么吃的亏，虽然她不是因此而死，但显然对这个事怀恨在心，最痛恨骗演员的电影公司。而你那天在片厂再次这么做，她阴灵发怒，才缠上你。
“田顾问，你快救救我吧，跟方老板说说！”黎导演文字中透着哀求。我回复说明天会和他说，但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你等我消息。
次日我和方刚、费大宝提了这个事情，方刚瞪着我，说我狗拿耗子，不要管这种事。我想不通，有钱为什么不赚呢？
费大宝却很后悔：“早知道我就一直在内景守着了，谁知道后来还有好戏看？大老远从无锡跑来香港，也算没白来啊！”方刚笑着说你想看好戏，以后可以找黎导演给你安排个角色，岂不比旁观更刺激，费大宝兴奋地说行，后来又说不行，万一被父母和朋友看到，就丢大脸了。
我没给黎导演回复，因为觉得他早晚会再联系我。可没想到的是，再次得到黎导演的消息，既不是电话也非短信，而是几天之后的报纸新闻。那天，佛牌店的伟铭给我发了一条彩信，是拍的某八卦新闻报纸，上面刊登了香港导演黎XX昨日在游乐园乘坐摩天轮时突然发病，踹破安全玻璃窗跳下，当场死亡。
“田顾问，我记得你和这位黎导演有过生意往来？”伟铭在图片下面配的文字是这句。
我没有回复，因为心里很不舒服。黎导演的死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做佛牌生意好几年，不光我和方刚，连费大宝都能预料得到这个结果。

第988章 暴怒
我不舒服的是，为什么方刚不让我插手此事，因为我始终觉得，黎导演完全是可以救过来的，还能赚到钱。
我问过方刚这个事，但他只说了句“狗改不了吃屎”的话，再问就不耐烦了。也许他是对的，黎导演这个人，在当初拍片的时候看来也没少做逼迫女演员的事。可毕竟在和我打交道的时候，他都给我印象不错。
上网查了些资料，其中有一则关于香港S姓女星的新闻，说当年她在拍电影的时候，当时的香港电影界大腕W先生和她私交很好，就相信而签了合约，可到时候就成了小电影，必须让S脱衣服，否则就要赔几百万出来，无奈之下S只好脱。后来S被千夫所指，想退出影坛，可哪个行业都不敢要她，可谓毁了她的后半生。
新闻中对S生活惨状的描写，让我心里有些震惊，这时，我开始对方刚的狠硬心肠有所理解。他经验丰富，看穿了世道和人心，也许黎导演就是那种“改不了吃屎”的人，就算能替他解决T小姐的事，他早晚还得犯老毛病，把命毁在自己手里。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费大宝说：“大哥，田哥，淫戒有这么厉害，那……那以后我都不敢再泡女孩了。”我笑着说只要你不去拍小电影，就没那么大的业障。
“真奇怪，大哥，听田哥说你这辈子也没少泡女人，可为什么你的身体一点事也没有？”费大宝忍不住问。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方刚生气地哼了声：“关你屁事！难道你希望病死吗？”
费大宝连忙说不是，只是随便问问，方刚只顾喝酒，不再理我们。
晚上和费大宝住在离方刚公寓不远的旅馆，泰国色情业合法，当然也有成人频道和节目，只是大多在深夜。调台的时候，我无意中又看到了某内容很劲暴的真人秀节目，马上提起了我的兴趣。我在床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观看，想起黎导演的事，想了想，又默默地把频道调走。
按佛经中云，一切夫妻之外的淫行都是造业，不光男人对女人，反过来也是。比如有个帅男走过去，女人看到他之后，心想这男人又帅又强壮，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也很雄伟，在床上是否生龙活虎。哪怕这个念头只有几秒钟，也是业障，也会遭报应，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也许现世，也许来世。但人生也会行善，有时候善举的福报会与业障抵消。而在古书上说得很明确，制作淫书和淫戏，业障是最重的，因为传播广泛。刊印一本淫书，拍出一部淫戏，能让无数人看到，这些人大多数都要动淫念不说，其中又有多少人因为看过之后付诸行动，改变行为准则？
如果真是这样，那世界上要遭报应的人何止千千万。谁没动过淫念，谁没看过情色文学？而现代社会比古代开放，婚外情、婚前性行为和一夜情也是越来越普遍，我身边很多同学和朋友，谈论聊天的时候已经把搞过多少婚外情当成炫耀的资本。
看来，等末法时代终结，佛祖得一次性惩罚不少人呢。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三个月前，也就是黎导演刚通过几份旧合同发了那笔横财的时候。我和费大宝在佛牌店也呆了很长时间，但因为引灵符的事没搞清楚，所以暂时不能离开。
那天在佛牌店里，我们四个人吃午饭，茶几上放了两份八卦周刊，都印着泰王佛牌店的新闻，里面有阿赞翁的大幅彩色照片。伟铭和淑华边吃边评论阿赞翁，我说：“这家伙长得真黑，居然有人说他帅！”我的本意是笑话淑华，因为只有她和我们说过这种话。
淑华果然很不高兴，说阿赞翁本来就很帅，你们不许说他黑。我和伟铭相视而笑，这时费大宝说：“这么丑的人也配得上帅二字？开什么玩笑！”
我俩更笑，淑华看了看费大宝，没说话。费大宝又补充道：“黑也就算了，嘴唇还那么厚，眼睛放淫光，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听说他有五六个老婆呢，真不要脸。”这些话虽然过分，但我也没说什么，毕竟是死对头，我对阿赞翁没什么好印象，只是没这么损过而已。
“你什么意思？”淑华把筷子摔在茶几上，瞪着费大宝。
费大宝说我没什么意思啊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淑华黑着脸，说不许你再讲阿赞翁的坏话，否则对你不客气。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淑华觉得阿赞翁帅，也不至于这么翻脸，第一，他是我们店的对手，第二，这家伙确实也没那么帅。淑华长得漂亮，又是香港本地人，不可能没见过帅哥，为什么非喜欢阿赞翁那家伙？
“看你，急什么？”费大宝嘿嘿笑着，“行行，那我不说了，现在这年头，讲实话没人爱听，算了吧！他丑和我有什么关系，照样好几个老婆，还有人打算为了他跟我不客气，唉！”
这下把淑华彻底激怒，他抄起茶几上的半份盒饭，就朝费大宝脸上摔过去。我原以为那半份卤肉饭非粘满他的脸不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早有防备，灵活地闪开上半身，盒饭远远扔出去扣在地上。
淑华怒不可遏，又抢过伟铭正在吃的那份盒饭还要扔，我迅速站起来，死死抓住淑华的手臂，让她把东西放下，有话好好说。我很惊讶，淑华虽然不是内向型姑娘，但也绝不是暴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淑华瞪着我：“你也要说阿赞翁长得丑是吗？”
看着她的眼睛，我连忙解释说没有，阿赞翁长得很帅，赛过古力特，忽然，我看到淑华的眼珠上似乎有些异样，好像有一道灰黑色的竖线。我想凑近去看又不好意思，而淑华慢慢放下盒饭，气鼓鼓地还没消气。费大宝好像并没感到怎么惊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伟铭跟着我劝淑华，我把费大宝拉出佛牌店，埋怨他怎么非要跟淑华呛火。
费大宝说：“田哥，现在你还没看出来？”我心中一动，问看出什么。
“刚才我是故意的，因为早就发现她不太对劲，”他回答，“只要看到阿赞翁的照片，淑华就会夸奖，还特别关注他的新闻。开始我以为她就喜欢阿赞翁这种长相和气质的男人，可有一次我看到淑华坐在休息区，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她就把东西收起来，神色还有些慌乱。”
我问：“那东西没看清是什么吗？”费大宝摇摇头，说没看清，后来他注意观察，觉得淑华似乎对阿赞翁有种特殊的感情，因为相处时间不长，也无法判断和以前比较有什么区别。
“佛牌店自从开业基本就有淑华，现在已经有一年多，可能因为比较忙，泰王佛牌店开业之后，我也没太注意她的变化。但她的性格我还是比较了解，属于不温不火型的，比较理智。她已经二十好几，并不像小女孩那么追星，有时聊起她喜欢的歌星影星，大家表示不喜欢，淑华也并不生气，现在没道理为了这个阿赞翁而大动肝火。”我想了想，回答。
再说出刚才我看到淑华眼睛里有竖线的事，费大宝低声问：“是不是中过阿赞翁的情降？有什么方法能试验出来？”我说要真是情降，可以找Nangya来解决，但现在同时也要弄清楚，这个情降是不是阿赞翁做的。

第989章 两根蜡烛
再次回到店里，淑华仍然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中，伟铭在旁边劝。费大宝笑嘻嘻地过去道歉，这家伙脸皮厚，心理素质好，倒也是当牌商的好材料。淑华余怒未消，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
下班后，我边走边给Nangya打电话，说了淑华的情况，向她询问如果她真是中了情降，要怎么才能检测出来，又如果得知是被谁落的情降。
Nangya说：“情降也是降头，眼珠中必然有一道竖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症状，当然，中了情降的人会对目标人物言听计从，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着光芒，兴奋不已。”
“我能确定看到淑华眼睛里有竖线，”我说，“但就没有办法知道，是谁下的降头，或者原始目标是谁吗？”
Nangya回答：“知道谁下的降头，这个很难，毕竟东南亚会情降的人有很多，大家的法门也不可能全都不同。也就是说，我掌握的法门，阿赞翁也有可能掌握，只不过法术有高有低，但很难分辨是他还是我下的。但原始目标还是很容易判断，你可以收集两个人的毛发，然后交给我施法，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我向费大宝转达Nangya的话，说：“淑华的毛发倒是好收集，可阿赞翁的就难度很大。”
费大宝挠挠脑袋：“他以前在香港是住XX酒店，就算现在不在那里，也总要在酒店下榻。以前你教过我的方法，应该还能用吧？”我说别忘了他是阿赞，经常给别人下降头，自己肯定很谨慎，想从他的房间搞到诸如毛发、指甲和内衣等物，应该很难。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田哥，这事交给我了！”费大宝拍着胸脯。我给陈大师打去电话，告诉他淑华的事，他很震惊，连忙问我有什么办法解决。我说正在和费大宝想主意，但有可能会用钱打通关节，或者找人去办，陈大师说只要不是巨款，就让我机动行事，到时候找他报账即可，一定要把这个向淑华下手的人揪出来，不然他脸上无光，佛牌店也没法继续开。
把这事说给伟铭听，他很震惊，说怪不得淑华的反应那么大，原来是这样。我让他保密此事，平时也要多留意淑华的表现，而且要找机会收集到她的头发，越多越好。伟铭说：“这不难啊，她经常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梳头，这个事交给我来办。”
几天后，我和费大宝正考虑去哪里吃夜宵，他手机响了，急急忙忙下楼去，不多时又回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小塑料袋：“田哥，得手啦！”
我看到这个塑料袋里装着十几根头发，就问：“这是阿赞翁的头发？怎么弄到的？”费大宝得意地嘿嘿笑，说最开始跟踪他来到下榻的酒店，想再借机假扮房客，让保洁人员进去打扫，他好趁机混入房间。可没想到那位保洁人员居然要打电话通知前台，一问才知道，阿赞翁叮嘱了酒店方面，保洁人员不能独自进入该房间打扫，必须在他的监督下进行。费大宝铩羽而归，只好另想办法。
他经常去香港的两家酒吧泡店，认识了不少朋友，以前用来钓鱼的阿May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有男的，多是无业游民或者游荡公子哥。费大宝和不少人混得很熟，他找了一个比较穷的，这人没什么正经职业，但人很机灵，就和他商量，说有生意跟他做。
这次费大宝学了乖，无论谈事还是付钱，都是在酒吧的散座中，人声嘈杂，不给对方任何有可能录音或留证据的机会。条件很简单，他跟伟铭商量，从佛牌店借出两块入过重料的阴牌，让对方藏在身上，当阿赞翁在泰王佛牌店的时候，假装中邪去询问价钱。半路发起疯来，对阿赞翁乱抓乱扯，趁机扯下他的头发，多少都行，事成之后，报酬为两千港币，不成的话只有五百。
其实这个计谋有些冒险，但也是费大宝所能想出最好的了。这人很痛快地就答应，并按费大宝的计划行事。
结果很顺利，费大宝暗中盯着阿赞翁来到泰王佛牌店的时候，就通知让那人出马。在店里，阿赞翁果然说出那人身上有阴气，还很重，其实都是阴牌的功效。检查施咒的时候，那人突然发起疯来，先是抱着吴经理大嚷大叫，又抱着阿赞翁乱扯乱抓，好不容易被人拉开。
这人还是很精明的，他担心手里攥着毛发会引起阿赞翁或者别人的疑心，就在被拉开之前，悄悄把那些弄到手里的毛发塞进自己的衬衣领口中。
吴经理和店员非常生气，把这人训了一通，说对缅甸的阿赞师父不尊敬是要倒霉的。这人假装恢复过来，连连道歉，差点要给大家跪下了。吴经理报价五万港币，言不二价，这人就顺坡下驴，还问能不能便宜，没有那么多钱。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以四万港币的价格成交，但要回去筹款。
出了佛牌店，这人乘坐出租车七拐八拐，来到几条街区之外的地方，才联系费大宝碰面。
“不错啊，你小子有进步！”拿着塑料袋，我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两千港币不白花，到时候要算在陈大师的账上。
收集淑华的毛发很容易，伟铭早就把东西交给我了。和费大宝直接来到Nangya的住所，她取出一个粗细和普通蜡烛差不多的铁管，从中间分开，原来这是两个对扣在一起的半圆空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
Nangya又拿出两根细细的蜡烛，把其中一根嵌进半圆空管中，将阿赞翁的头发仔细放起另一个空管，然后点燃酒精炉，用小钳子夹着嵌有蜡烛的那根空管，在火苗上加热。
我和费大宝仔细看着，费大宝掏出手机又要拍照，被我制止。随着空管温度升高，里面嵌的蜡烛也渐渐融化，然后Nangya把铁管倾斜，将蜡油均匀地倒在放着头发的空管中，蜡油和头发混合在一起。她如法炮制，把淑华的头发也这样混入蜡油，最后把蜡烛中央的那根棉线横在其中，就把两根管放到旁边冷却。
过了二十来分钟，蜡烛已经凝固，Nangya小心地把两根混有头发的蜡烛从铁管中撬出来，这是两根新的蜡烛，只不过外表比较粗糙而已。她把两根蜡烛点燃，滴一点蜡油固定在地板上，距离约有三十公分左右。让我们俩把窗帘挂好，再坐远些，不要出声也别动，Nangya坐在蜡烛后面，开始念诵经咒。
两根蜡烛点燃时，有淡淡的烟雾飘出来，跟香烛相比这烟雾没那么明显，但蜡烛中可能原本就混有特殊材料，所以在点燃时，那烟雾比较蓝，在安静和并不明亮的室内，就更加显眼了。
蜡烛点燃时冒出的淡蓝色烟雾原本是垂直向上，但随着Nangya念诵经咒，却慢慢朝中央靠拢，混在一起朝天花板飘着，渐渐散在空气中。约五分钟后，Nangya停止经咒，蜡烛的烟雾又恢复正常。
“看到了吧，”Nangya说道，“这说明淑华所中的情降，目标就是阿赞翁。”
费大宝连忙问：“也就是说，淑华的情降目标就是阿赞翁，那这个情降也是阿赞翁自己下的吗？”Nangya摇摇头，说现在无从考证。

第990章 解情降
我哼了声：“阿赞翁号称情降大师，你觉得如果他想给某个女人落情降，让她爱上自己，还需要找别人动手吗？”费大宝咬着牙，说怪不得淑华不太正常，看来那个引灵符多半也是淑华中了情降之后，在阿赞翁授意之下搞的鬼。我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基本就是她了。问Nangya有什么好办法，她说：“如果真是阿赞翁所为，那么他所用的应该也是缅甸古法情降术，我掌握着好几种缅甸法门，可以先把配制好的解降水给淑华服下，再近距离施法，把几种法门全都试一遍，总能奏效。”
我连连点头，说这就想办法安排。
这天，吃过午饭后，我让伟铭和淑华早早关店，再和费大宝共同去Nangya家里做客，请她为我们讲降头术的来历，和不同国家的降头术，都有什么不同的效果。这也属于工作性质，不得借口请假，所以大家都去了。
在Nangya的家里，她给我们倒茶招待，而端给淑华的那个茶杯中，早就已经下好了解情降的水。我借口让Nangya称还有修法的功课没做好，让她去卧室里关上门，而我们四个人都坐在沙发中，边喝茶边等待。
伟铭是蒙在鼓里的，聊天时，我和费大宝有意无意地偷眼注意观察淑华，发现她确实有些异样。先是不停地打着呵欠，然后又看着某处发呆，偶尔会看看我们几个人，似乎有话要说，但神情惊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同时，她比平时多汗，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停用手帕擦着，而客厅一直开着冷气，根本就没这么热。
大约过了五十几分钟，Nangya才从屋里施施然走出来，坐下后开始给大家讲有关降头术的知识。伟铭和淑华边听边记录，淑华似乎没有了刚才那些异样的症状，表现得一切正常。
Nangya只讲了半个小时，我就宣布听课结束，大家可以早些下班回家。伟铭和淑华当然高兴，我们四人离开Nangya的家，各自回去。
半路上，我给Nangya打电话问效果，Nangya说：“现在还不能判断，毕竟情降不同于其他的降头，无法马上看出效果来。但一般隔天就能见分晓，到时候你们再用阿赞翁的事来试验，就知道了。”
次日在佛牌店，我故意拿出一份有泰王佛牌店的报纸，边看边念叨，讲到阿赞翁在泰国拥有六位如花似玉老婆的时候，正在打扫卫生的淑华连忙走过来，凑近我的脑袋看报纸。这其实是多天以前的旧报，但淑华却仍然看得津津有味，我心中一沉，暗想不对劲啊，难道时间短，效果还没显现出来？
四五天后，我和费大宝每天都会用阿赞翁的相关新闻来试验，但淑华永远保持着对他的兴趣，就像被磁铁吸引的一根铁钉，随时有效。给Nangya发去短信说了这个事，她回复：“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天我所用的几种缅甸情降法门都不对路，二是给淑华落情降的那位阿赞，其法力在我之上。”
这就很难办了，我怎么才能知道是一还是二？
晚上，我给登康打去电话，把情况一讲，他笑着说：“你这高级顾问怎么当的，眼皮底下出了内鬼都不知道！”我说你就别笑话我了，快想办法。
登康说：“情降法门我会得不多，鬼王不懂情降，当年我也是离开菲律宾之后才学了几种，用得也少。上次我跟阿赞平度学的那种情降法门，也是古代缅甸的一种，可以试试，要是还没效果，我也没办法。”
我说那你就尽快来一趟香港，登康笑了笑：“给你们佛牌店的员工解降头，这笔钱应该由陈大师来出吧？”我说那当然，但必须要在事成之后，我才好朝他报账要钱。登康哼了声，说事不成你也得付我最少一万五港币，我说没问题，陈大师不是差钱的人。
过了两天，费大宝把登康从机场接到店里。我告诉伟铭和淑华，登康师父是要来处理一件驱邪法事，客户是陈大师的朋友。在休息区聊天时，登康看着伟铭，说：“你身上有怨气。”伟铭吓了一跳，连忙问为什么，登康说很多人身上都有阴气，平时做坏事和杀生等都会积攒阴气，但有轻有重。积攒到一定程度，阴气就会转化为怨气，能严重影响人的运势和健康。
伟铭担忧地说：“我这几年没做过什么坏事啊……”淑华在旁边插嘴说怎么没有，你最喜欢吃鱼，每次回家都要在市场买活鱼回去让妈妈做，这也是杀生。费大宝连忙说对对，这几年你起码杀了几百条生命，你知道哪条鱼其实是要托生变成人的，结果被你吃掉，所以这也是杀人。
“啊……”把伟铭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问怎么办。
登康说：“既然你是陈大师佛牌店的员工，而田七又是我的好朋友，还是店里的高级顾问，我就给陈大师个面子，免费给你施法，祛除身上的阴怨之气。”伟铭高兴坏了，连忙道谢。登康让淑华关上店门，盘腿坐在地板上，伟铭坐在对面。登康把手掌盖在伟铭额头，念诵经咒施了几分钟的法术，说可以了。
伟铭慢慢站起来，说：“哎呀，感觉浑身都很轻松！”我很想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这时，淑华说：“登康师父，我也是陈大师佛牌店的员工啊。”登康说怎么还要我施法，不要钱嘛都来上。费大宝笑着说你要一视同仁，不能偏心，淑华也跟着附和。于是登康只好又给她施了一次法，时间比较长，我告诉淑华，登康师父觉得你身上的业障也不小，但你长得漂亮，所以他多换了好几种法门，这样就能让你身上的阴气去除掉。
淑华特别地高兴，说登康真是世界上第二好的阿赞师父。我问最好的是谁，淑华说：“是阿赞翁啊，他最帅了。”登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话。
所谓两人身上有阴气和施法祛除，其实都是我和费大宝的借口，就为给淑华解情降而已。事先我和费大宝已经把淑华的事跟登康说过，不然的话，听到淑华说阿赞翁比他还帅，登康非翻脸不可，因为他和阿赞翁联手施过法，事后对我说，阿赞翁长得就像非洲猴子，从没见过比他还要丑的阿赞。所以现在听到淑华说阿赞翁比他帅，简直比骂他还难听。
在佛牌店又坐了一会儿，我们三人离开，去找地方吃饭。餐厅里，费大宝问如果解降生效，要多长时候能看出来。登康说：“情降见效是最快的，无论落降还是解降，通常隔天甚至当天就有效果。”我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明天再试吧。
当晚我把情况通报给伟铭，让他从明天开始，记得留意对淑华的试验。伟铭这才反应过来，抱怨说还以为祛除阴气是真的，原来只是做戏。我笑着说哪有那么多福利，人家登康师父就算给我施法，也是要照收现金。
次日来到佛牌店，我看到伟铭对我使眼色，但不懂什么意思。等淑华去卫生间的时候，他才悄悄跑过来，告诉我：“刚才我找出有阿赞翁新闻的报纸，说这个阿赞翁长得是挺帅。你猜怎么样？淑华居然走过来看，然后接过报纸，说觉得他长得很黑。”

第991章 灌顶的效果
“你怎么说的？”我问。
伟铭笑着说：“我问她以前不是经常说阿赞翁很帅吗，现在怎么又改了。淑华看了看我，说现在没有这种感觉，真奇怪。”我哈哈大笑，看来解降已经生效，但为了进一步验证，还得用老办法。
中午，费大宝出去买了快餐回来，四个人坐在休息区吃饭聊天。我随手拿过几份报纸，边吃边看着。其中有一本八卦周刊，里面印着香港佛牌店的专题，不但有陈大师佛牌店的新闻，还有泰王佛牌店的。其中那张登康和阿赞翁联手施法的照片就在正面，很醒目。我故意把这页铺开放在茶几上，说：“这两位阿赞，长得一黑一白，你们觉得哪个更有阿赞师父的派头？”
淑华说：“男人的肤色还是要黑些才健康。”我们三人都偷眼互相看看，把心提起来。她随后又说：“可阿赞翁也太黑了，就像非洲人，他又不是足球明星，看起来很不舒服。”费大宝连忙问她登康师父怎么样，淑华说还可以吧，就是胖了点，要是能再瘦二十斤最好。
我心中暗笑，看来情降对淑华的影响已经开始明显减弱，接下来就是费大宝的老招数：对阿赞翁进行人身攻击。
和上次惹怒淑华的情况差不多，费大宝和伟铭继续损阿赞翁，说得很难听。淑华在旁边吃饭，直皱眉头，说你们和阿赞翁有什么仇，为什么这么骂他，但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暴怒，而只是觉得两个男人对阿赞翁恶言相向，觉得有些反感而已。
解决了淑华的情降，但仍然没能确认那个引灵符是不是她藏在柜台里的。我觉得直接问似乎不太妥当，她恐怕也不会说，看来要永远成个谜了。
这几天，我们三个男人都发现，淑华的情绪有所变化，平时她经常和我们聊天，但现在却好像有什么心事，闷闷不乐的。我问过她，但没有结果，后来我干脆把她叫到杂物间，直接问到底什么情况。淑华不耐烦地说没有事，让我不要再管。
虽然问不出结果，但很明显她正在被什么事所困扰，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下午我给陈大师的私人号码打电话，汇报了淑华中情降和解开的整个经过，顺便把费用提了提。陈大师说：“还好已经解决，可能不能肯定就是阿赞翁做的呢？”我说虽然没有证据，但现在我们这几个人和佛牌店都没有别的仇家，只有泰王佛牌店的吴经理和阿赞翁，所以也跑不了他们。
陈大师说：“多亏田顾问费心，辛苦你了！费用的事你开个收据，改天我让小凡去店里取来。另外有个事，上次我去Nangya的住所找她吃饭，聊天的时候，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想离开香港，回泰国去？可现在还没到半年啊。”
“这个……可能她临时改主意了吧，觉得自己不适合居住在这么繁华的都市。”我只好这样说。陈大师急了，说可是有情降术啊，她怎么会这么想，难道已经开始失效？
我说：“极有可能，早就告诉过你了，情情术在阿赞身上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陈大师哀求我想想法，别让Nangya离开香港，这样他会觉得生不如死。我说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再给她落一次情降，我们可不干。
挂断电话，我对登康说你在香港多呆几天，等费用报下来，直接交给你再走，这几天正好我们可以去酒吧和KTV好好潇洒。
“关于阿赞翁的事，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登康点点头，问。
费大宝恨恨地说：“该死的泰王佛牌店和吴经理，骗我说以后再不和陈大师佛牌店作对，可又搞小动作，他妈的，非让那个阿赞翁出点儿丑不可！”我说你能有什么办法，费大宝眼珠来回转，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给他两天时间。
晚上，我接到老谢打来的电话，问我佛牌店近期是否有要货的打算，过几天他要回趟湖北办事，可能得半个来月才能回泰国。我笑着说是不是关于你那个相亲对象的事，老谢嘿嘿笑：“田老弟这都能猜得出来？”
“还用猜，现在你回湖北的原因只有两个，除了老爹就是老娘们。”老谢不好意思地说他打算回去和那女人谈结婚的事，我说佛牌店最近不能要货，你先回湖北吧。
闲聊中我说了淑华中情降，偷偷藏引灵符的事，现在正想办法怎么回击报复。老谢说：“这还不简单！”
我连忙问：“有什么妙招吗？”
老谢说：“凡是中了情降刚解开的人，体内阴法的作用还没完全散，阴气缠身，这时候做个灌顶术，能迅速祛除多余的阴气，让淑华感到后悔。再趁机把经过跟她一说，让她知道以前的事，她就会更加痛恨阿赞翁。到时候再让她想办法把阿赞翁引出来到某处，然后让登康解决。”
“还有这种事？”我问，老谢说他以前遇到过此类生意。
既然得到了高人指点，我就马上安排实施。那天，我们四个人都到Nangya的住所作客，顺便让她给我们做个小型的鲁士灌顶仪式。Nangya早就安排好了，让我和费大宝、伟铭、淑华跪在面前，Nangya坐在坐垫上，用法拍蘸着法油，边施咒边朝我们身上洒去。
说也奇怪，上次在法会中，Nangya的鲁士灌顶就对我没什么效果，而这次也是。费大宝浑身发抖，像发药子，伟铭用头撞地板，而淑华则一直在低声哭泣。仪式结束后，我们都坐在沙发上恢复，半个小时后，我把淑华叫到另一间卧室里，问她刚才有什么感受。
淑华神色紧张，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直接问是否与阿赞翁有关，她咬着嘴唇，忍不住掉下眼泪。我问你最近和阿赞翁都是怎么接触的，她也没隐瞒，说出当时和阿赞翁会面的经过。
那还是数日之前的事了，那天淑华下班，朝地铁站走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还有只手轻轻拍她的后颈处。她觉得后脖处一凉，回头看，居然是泰王佛牌店的那位驻店法师阿赞翁。淑华对他没什么好感，就问什么事。阿赞翁是缅甸人，也懂泰语，而泰语和粤语基本相通，所以他也会简单的粤语，至少能交流。
阿赞翁说他想请淑华去泰王佛牌店坐坐，吴经理找她有事商量。被淑华拒绝，一是她觉得没什么可商量的，二是两家是死对头，她可不想和敌人接触。淑华拒绝后转身就走，阿赞翁也没再说什么，但仍然在身后不远处同行。这让淑华觉得有些别扭，她就加快脚步走到地铁站，乘坐地铁走了。
回到家后的当晚，淑华做了个梦，居然梦到和阿赞翁都赤裸身体，在一个大木桶中洗澡。醒来后她很尴尬，但却奇怪地没有反感的心理，这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淑华极少做春梦，而且她喜欢帅男，而阿赞翁的长相虽然有棱有角，却绝对谈不上帅，再加上皮肤太黑，一直是她讨厌的类型。可现在居然做了和阿赞翁的春梦。
某日，阿赞翁又在路上截住了淑华，这次淑华没拒绝，到某东南亚餐厅与他共进晚餐。阿赞翁称他在泰国有六个老婆，都很漂亮，但他现在最喜欢的是中国女人，也就是淑华。放在平时，淑华肯定会把杯中的饮料扬在对方脸上，但现在她听得却很舒服。

第992章 特殊酒吧
就这样，淑华和阿赞翁悄悄约会了好几次，在第四次的时候，她失身了，在阿赞翁选的另一家酒店，并不是他自己下榻的那间，估计是怕被人发现后败露。事后阿赞翁承诺会和淑华结婚，让淑华很开心。但他要淑华先做两件事，一是把某样东西悄悄放在陈大师佛牌店中，越隐蔽越好，最好是永远不会让人翻找到的。二是随时把陈大师佛牌店和田七等人的生意动向朝他汇报。
淑华表示很为难，她在陈大师佛牌店做了一年多，无论陈大师，还是伟铭或者我，都对她不错。但阿赞翁说：“世界上还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吗？”这句话让淑华无言以对，现在的她觉得阿赞翁就是最爱的男人，就只好答应。
于是，她就在某天伟铭去卫生间的时候，把那个引灵符悄悄藏在某组柜台内的丝绒铺布下面，这是个很隐蔽的地方，除非地震和阿赞师父感应，估计几年也不会有人发现。那次Nangya来到佛牌店，觉得店内的阴气比之前更大，但那时刚好进了一批阴牌，所以我以为是多块阴牌在一起而产生的阴气，Nangya也没多想。
看到淑华痛苦的表情，我只好安慰她，其实我也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被阿赞翁占了便宜，这让我非常愤怒。淑华和我也算是一年多的同事，有了感情，被那只非洲猴子用情降术占有真是太下三滥了。
“最近这段时间，吴经理和阿赞翁联系过你多少次，他们对你提供的情报是否满意？”我问。
淑华哭着说：“有、有十几次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吴经理很高兴，说我对阿赞翁这么忠贞，以后他肯定能娶我。”
我强忍怒火，问：“现在我们想搞阿赞翁替你出气，你愿意配合吗？”淑华擦干眼泪，说当然愿意，她恨阿赞翁入骨，真想用刀把他砍成肉泥。
离开Nangya的住所，我给淑华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调整心态。这边再跟费大宝和登康商量计策。费大宝气得直冒烟，在屋里大骂阿赞翁，说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登康哼了声：“收拾阿赞翁还不容易，这家伙不可能每天两点一线，除了泰王佛牌店就是酒店下榻，总要出去吃饭吧，要去逛街玩乐吧，找个机会把降头油弄到他身上，再以阴法直接攻击，就不信他的法力比我还强。”
我笑着说非洲猴子怎么可能比马来西亚白胖帅哥还厉害，那是不可能的。登康不高兴地说：“白是对的，但我并不胖吧？”我连忙改口。
商量来商量去，费大宝提出，光让登康以阴法搞垮阿赞翁还不算，最好让他同时出丑，再让记者报导出去。现在的关键人物仍然是淑华，因为到目前为止，阿赞翁和吴经理还不知道淑华已经被解开情降的事，这是我们的优势。
最后，费大宝说出一个不错的计划来，我们也都觉得不错。
这天佛牌店来了一对中年夫妇，称去泰国旅游回来，就每天晚上出去梦游，还打人。谈好价钱后，Nangya来到店里，盘腿坐在地上给他们施法。忽然，我们看到Nangya神色不对劲，两夫妇也浑身发抖。而Nangya立刻停止施咒，正在我要上去问的时候，两夫妇像疯了似的弹起身跑出佛牌店，在街上大喊大叫。我们几个人连忙出去想拉回来，可两夫妇已经拦不住，惹得很多人过来围观。
两夫妇最后还是跑掉了，我让伟铭和淑华关上店门，不再停业。
当然，这只是我们设的局，演戏给大家看的。坏事传千里，这事很快就会传到泰王佛牌店耳朵里去。
过了几天，我们让淑华在晚上十点多钟给阿赞翁打电话，说店里出事了，有很重要的情报跟他说。阿赞翁立刻同意，并问她在哪里。淑华称在骆克道的某街区十字路口，让他快来。
淑华就站在那个路口处，这里是个热闹地方，有很多餐厅、KTV和酒吧。我和费大宝躲在远处，用从那个在香港卖枪模的客户店里新买的两部望远镜同时观察。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在望远镜的视野内看到了阿赞翁。这家伙打扮很新潮，穿了一身黑色T恤和运动短裤，还听着耳机，怎么看也不像从缅甸来的阿赞和降头师，怪不得他有五六个老婆，可能是因为比较擅长与时俱进吧。
两人交谈片刻，淑华的情绪不太好，阿赞翁抱着她肩膀一直安慰着。忽然淑华转身就走，阿赞翁在后面紧追，一前一后拐到巷子里。我和费大宝连忙跟过去，看到两人进了某酒吧。
香港虽然没有泰国那么开放，但毕竟是资本主义制度，所以“特殊行业”并不算违法，也就有很多特殊的酒吧。这间酒吧就是骆克道的特殊酒吧之一，但显然阿赞翁并不知情。进去后不久，看到有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腰间围着帆布运动包，头戴太阳帽，也跟着进了去。这是费大宝之前给阿赞翁在酒店设局时，找过的那名小报记者。此人对本港的八卦新闻有着强烈的兴趣，招之即来。
我和费大宝悄悄来到酒吧门口，旁边立着醒目的BAR字母霓虹灯，还有立式大灯箱，上面印的图案也是披薄纱美女正在给人按摩，看来是楼上有按摩店。可惜方刚不在，否则他肯定会去。
小心翼翼地走进酒吧，我俩怕被阿赞翁看到，就贴着墙壁溜到角落的某座位，招手叫来服务生，先要了两杯啤酒。酒吧里很热闹，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阿赞翁在什么地方，还是费大宝眼尖，指给我说那边坐着的就是，对面是淑华。我这才看到，阿赞翁和淑华聊了一会儿，就看到淑华哭起来，阿赞翁起身去劝，双手抱着她的脸，淑华也用手搂着阿赞翁的脖子，好像正在撒娇。
“都嘱咐好了吧？”我问，费大宝说让我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淑华的手掌中藏有降头油，可以趁机涂抹在阿赞翁的颈中。我问会不会被他发现，毕竟这家伙可是落情降的高手。
费大宝笑着说：“酒吧里这么热，又吵又闹，降头油又不是冰镇啤酒，阿赞翁很难察觉得出。”
我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心虚。这时我才看到那名记者就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一部小巧的卡片相机。他很有经验，并没有急于频繁拍照，而是把相机握在手中，边喝着东西，边把相机的镜头对准阿赞翁方向，而不是放在眼前，这样更难以被人发现。
不多时，淑华站起来走出酒吧，阿赞翁并没有动，而是坐着继续喝酒。这时有两名穿着暴露的年轻姑娘过来搭讪，阿赞翁很感兴趣，两姑娘一个坐在斜对面，另一个干脆直接坐到他的大腿上。阿赞翁显然是混惯了风月场的人，他右臂揽着姑娘的腰，左手更是没客气，隔着姑娘的衣服在关键部位摸个不停。
我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就掏出手机给登康发了条短信：“动手。”
酒吧里人太多，我并没发现登康坐在什么位置，但却很容易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施咒的。突然，我和费大宝都看到阿赞翁的动作凝固住，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两个姑娘对着阿赞翁笑个不停，后来又用手去拍他的脸。阿赞翁这才回过神来，紧张地四下张望，我和费大宝连忙把头转过去，以免被他发现。

第993章 斗法
我拿起桌上的酒签，底部有一小块银镜，把它当成镜子侧身去照，看到阿赞翁已经不再张望，嘴里在急速念诵着什么，很明显，登康开始施咒了。
我俩又悄悄回头看，阿赞翁一面念诵，身体也在发抖，脸上全是汗珠。两位姑娘笑得更厉害，还以为阿赞翁在故意搞笑，逗她们开心。而旁边坐着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两个姑娘可能是觉得无趣，就离开阿赞翁走开了，边走还边回头指着阿赞翁，好像对他很不满意。
阿赞翁用手扶着椅背，费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朝东北角走去。
费大宝有些着急：“登康师父到底在哪里躲着呢？”我摇摇头，心想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阿赞翁找到他。正在我想办法的时候，那名记者离席走向阿赞翁，应该是打算绕到侧面去拍照。
这时，阿赞翁抬头看到了记者，他喘着粗气，伸出双手紧紧抱着记者的肩膀。我和费大宝悄悄走过去，在旁边的几部抓斗机后面躲着，抽身去看。只见阿赞翁嘴里念诵着经咒，从鼻子里流出血来。
记者有些害怕，用力把阿赞翁的手拿开，躲到旁边，举起相机一个劲地拍。阿赞翁又朝前方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这时我才看到，在角落的两张台球桌旁站着个身穿白衣的人，脸朝里，左手下垂，拎着一条暗红色的珠串。他身体倚在墙上，似乎正在看那打桌球的几名年轻男女。
虽然看不到脸部，不过从穿的衣服和身材就能看出，那就是登康。我担心阿赞翁过去找麻烦，破坏登康的施法，但那名记者已经不愿意再过去，而只是在旁边拍照，我把心一横，看到吧台那边有两个身穿黑色T恤衫的壮汉，正在与吧台小姐聊天，就知道是酒吧的保安。如果阿赞翁揪住登康不放，我就马上叫保安，说有人故意闹事，起码也得把两人给分开，但我又不能露面，因为会被记者拍进去。
阿赞翁只走了不到五六米，刚来到桌球台旁就停住，用手扶着球桌，似乎很辛苦。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子正在打球，旁边有个穿着性感的女孩手里夹着香烟，不高兴地指着阿赞翁，说了几句粤语，应该是让他躲开。
但此时的阿赞翁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两男子停住手上的球，疑惑地看着阿赞翁。其中一个人走过来，说了几句话，阿赞翁没理。这人有些不高兴，用球杆指着阿赞翁，大声呵斥。阿赞翁慢慢抬起头，旁边的女孩发出尖叫，但我和费大宝只能看到阿赞翁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酒吧里很吵，女孩的尖叫如果不是特意去关注，根本没人理。这时，看到阿赞翁慢慢盘腿坐在地上，从颈中取下一串珠子缠在手腕上，后背仍然在发抖。拿球杆的男子拉着那女孩离开台球桌，有人开始围观。而登康也离开墙壁，慢慢走到另一个角落，以免继续留在那里而遭人怀疑。酒吧的保安看到动静，就走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的阿赞翁，他站在旁边问了几句。
阿赞翁没有任何反应，保安绕到正面，也吓了一跳，因为他眼睛瞪得很大。那名记者站在旁边连续按动快门，又悄悄从台球桌的另一侧绕过去，从正侧面角度去拍。
保安弯腰拍了拍阿赞翁的肩膀，见他仍然不动，就招手又叫来两名保安，其中一人身高体壮，头发扎着小辫子，胳膊上满是纹身，看来脾气不太好，说几句没得到回应，就抬起腿踹向阿赞翁的前胸。
突然，阿赞翁大叫着爬起，冲上去抱住那纹身保安就咬他的脸。保安疼得大叫，用沙包般的拳头猛击阿赞翁的头部，另外两名保安连忙过去拉，好不容易把双方拽开，纹身保安的鼻子已经血肉模糊，而这时我才看到阿赞翁的脸，从眼睛、鼻子和口中都流出血来，五官移位，好像被注射了什么药物似的。他两眼通红，嗬嗬叫着扑向旁边的人，那人吓得连连退后，阿赞翁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酒吧里四处乱撞，他走到哪里，人群就四散躲开。最后阿赞翁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门，不见了踪影。酒吧里除去喧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阿赞翁跑掉的方向，谁也不说话，都吓呆了。
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人回过神来，纷纷离开酒吧，我和费大宝看着那名记者最先走出去，我俩也跟在后面，随后才是登康。他倒像没事人似的，走得很慢。按计划，我们这三组人是各走各的，那名记者出去之后，就骑上停在酒吧门口的一辆小型踏板摩托车，转眼就隐没在黑暗之中。
登康看了看我们，笑着走向路口，招手叫出租车驶离。我和费大宝则是走到下一个街区，才乘出租车回到酒店。进了客房，我俩都躺在床上，半天没出声。刚才阿赞翁那张恐怖而扭曲的脸仍然浮现在眼前。费大宝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并没有他那么害怕，毕竟这种因斗法或中降之后惨死惨疯的场面，我以前已经目睹好几次。洪霞尸骨被偷、蒋英中魂魄降而撞车、阿赞霸和阿赞屈带被登康搞死、阿赞尤的下场……
“田、田哥，那个阿赞翁，他他能去什么地方？”费大宝支起上半身，舌头已经打结。我想了想，说他很有可能在街上逢人便咬，要是遇到警察，可能会被当场击毙。也有可能被车撞死，或者失足掉进河里。
费大宝问：“要是他真死掉，我们会不会惹上官司？那个记者会不会走漏风声？我最担心这个家伙。”看来他是想起之前那个反水的阿May来了。我笑着让他放心，那名小报记者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真相，我们只是向他曝料，说泰王佛牌店的阿赞翁今晚要去XXX色情酒吧，让他去找新闻点，仅此而已。
“那还好，”费大宝吃了我的定心丸，这才又重新躺回床上，“这么说，那家伙还得感谢我，因为他无意中得到了猛料……”
两天后新闻就上了，我和费大宝在报摊看到那家报纸果然刊登了整版的新闻，配了好几张图片，有阿赞翁在那家色情酒吧和两性感姑娘调情、阿赞翁在台球桌旁，手扶球桌弯腰、阿赞翁盘腿坐在地上，保安和打球者呵斥、阿赞翁正面，五官流血、阿赞翁发疯狂咬保安、阿赞翁由人群中跑出酒吧等照片，简直就是多格真人漫画，但保安、打球者和那两个吧妹的脸都打着马赛克。
内文也很详细，记者在新闻稿中介绍了他得到线报，称在骆克道某色情酒吧中巧遇情降大师阿赞翁，本来是想去偷拍几张照片，没想到无意中撞得猛料。
我们四个人坐在休息区，看着这条新闻，脸上都乐开了花。为保密，此事并没有告诉伟铭，虽然他也是自己人，但我总觉得知情者越少越好。
之前那对来佛牌店称去泰国中了邪的中年夫妇，其实就是淑华的舅舅两口子，他们住在深圳，特意被淑华叫到香港，替我们演戏，造成Nangya在佛牌店施法出错的假象。然后淑华再给阿赞翁打电话，说有料要曝，见面后，淑华先对阿赞翁说了Nangya施法时被阴灵反噬的事，然后又提出对他的不满，问什么时候才能娶我。阿赞翁自然是笑而敷衍，淑华假装生气，一路跑到那间情色酒吧，两人坐下继续聊。

第994章 离香港
后来阿赞翁把淑华顺利地“哄好”，淑华在撒娇的时候，把降头油抹在对方脖颈中。估计阿赞翁以为是淑华的眼泪，反正他并没起疑心。等淑华走后，站在角落的登康本来是要立刻施咒，但却来了两个性感的吧妹，缠着阿赞翁不放。这真是意外收获，我们也没预料到，而那记者把这些场面全都拍照，反而更有利。因为很多人会猜测，是不是阿赞翁在色情酒吧中了吧女的什么迷魂药，才导致这样的。
给登康打电话，问起阿赞翁死活的问题，登康说：“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会发疯，最多两三个月，他就会因频繁发狂而死，或者像僵尸那样富有攻击性，就算不死，也得被别人给打死。”
听到这消息，我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阿赞翁没死，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报复起来，那又是惹了个仇家。可现在他已经半死不活，而且早晚要去见上帝，就不用有后顾之忧。
和费大宝一说，他问：“那个讨厌的吴经理会不会因为阿赞翁的发疯，而找我们麻烦？”我说她不足为虑，首先，她没有任何证据来得知是我们干的，其次，她跟阿赞翁非亲非故，两人只是生意合作关系，再说得直白些，就是互相利用而已。她用阿赞翁的法术，而阿赞翁以法术来赚钱，阿赞翁倒掉，吴经理随时可以找别的阿赞来代替。
“会不会她怀疑和淑华有关？毕竟那天晚上是淑华把阿赞翁约出来的，酒吧总会有人目击，那记者也看到了。”费大宝说。
我回答：“更不能了，阿赞翁给淑华落下情降，这事吴经理不可能蒙在鼓里，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她出的馊主意。淑华中降之后，经常给阿赞翁打电话提供情报，和见面约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她怀疑淑华的情降已经被人解开，但也没证据，反正这事就是一本糊涂账，吴经理再聪明，也难猜出这里面的关窍。”
费大宝更放心，说田哥你这么一讲，我今晚就能睡着觉了。我哈哈大笑，说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出去吃夜宵？费大宝连忙举手同意。
这天，我把这个事说给方刚听，他嘿嘿地笑：“这么刺激的事我居然他妈的不在场，下次记得叫上我！”我说机票这么贵，你才不会来。
报了阿赞翁的仇，淑华对我十分地感激。我让她将此事严格保密，她当然点头，失身于一个长得像非洲猴子似的缅甸巫师，这是多么丢人的事，她还怕我说出去呢，连陈大师也不能告诉。
登康与阿赞翁用阴法对抗，事后收了陈大师三万港币。我告诉陈大师，这钱花得不冤枉，搞掉阿赞翁，吴经理再想找别的阿赞合作，就不见得敢再暗中找我们店的麻烦，因为她已经知道我们的手段，和登康的厉害。
陈大师对我说：“登康师父以后会不会被吴经理那边给重金收买过去呢？”我说会叮嘱登康，如果泰王佛牌店的人想打他的主意，千万要先通知我们。登康和我们的关系，虽然没有Nangya和洪班那样过硬，但毕竟和我也不错，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相信他能分清主次。
那天晚上，陈大师提供经费，让我请伟铭、淑华、费大宝和登康去豪华KTV唱歌潇洒。大家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不少事，现在可算能彻底放松放松。登康从来没去过这么高档的KTV，包间内客人的演唱，能轮流投射到大厅的巨型屏幕上，如果花两千港币，还可以播放整首。大厅有不少客人在等待，还有员工和经理，大家都能看得到。据说香港好几家大唱片公司的人经常在这里守候，如果看到觉得有潜力，就会通过经理找到唱歌者洽谈合作，去年有位歌星就是这么出道的。
登康对自己的歌喉非常自信，他让我花钱买一首，要唱最拿手的歌，让整个大厅的人全都看到。我只好同意，反正是陈大师出钱，就让登康唱了首粤语歌。没想到只唱到一半，KTV的经理就站在包间门口朝我打招呼，出来后他说，在大厅里的客人和员工都听不下去了，老板说不多收钱，希望我们能中止。
“怎么可能？”我哭笑不得，心想登康唱得是一般，但也不至于反响这么强烈。
经理笑着哀求道：“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要不先生你看，点这首歌的两千港币不收了，结账的时候给你们打八折，总行吧？要知道我们KTV是从来不给新客人打折的，除非有白金卡。”我连声说好，让经理在大厅把播放的歌切掉就是。
唱完之后，我们四个人都热烈鼓掌，说登康唱得比谭咏麟还要好。他兴奋地问我们，有没有做歌星的潜质，我说你还是当降头师吧，歌星不好当，要看唱片公司老板脸色的。
在包间的卫生间洗脸时，我对登康说了陈大师的忧虑。登康笑道：“你放心吧，我虽然只知道赚钱，但还不至于六亲不认。你和我是好朋友，上次我和吴经理合作，也是听了费大宝的劝，他说两家佛牌店已经井水不犯河水，我才接的那桩生意。现在看到你们掐得厉害，我怎么可能还去跟他们家合作？”
听他这么说，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大概过了七八天，登康已经回马来西亚去了，佛牌店有两位顾客来看佛牌的时候，聊天中谈起泰王佛牌店，说他们上午刚去过，好像看到那位姓吴的女经理正在打电话发火，内容提到阿赞翁要离开香港的事。我假装惊讶：“报纸上不是说，那个阿赞翁在某色情酒吧被吧女下了迷药，导致当场发疯吗？还以为他死了呢！”
托人暗中打听，果然，阿赞翁确实已经离开香港，回泰国去了。我这边连忙给方刚和老谢都发去短信，让他们平时多留意有关阿赞翁在泰国的消息，以免这家伙暗中报复。
与泰王佛牌店的明争暗斗总算告一段落，把经过整个说给Nangya听，她皱起眉头，看来对我们这种阴法对抗有些反感。我也没多提，这时Nangya对我说：“我想回泰国了。”
我并不意外，这其实是迟早的事，Nangya为了不让我们为难，大老远从大城来到香港，还居住了好几个月，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我表示同意，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动身。Nangya说：“陈大师肯定会不高兴，我不知道怎样开口。”
“早晚得说，如果你已经打定主意，就给陈大师打电话，让他来这里说清，不要拖得太久，否则陈大师只会更伤心。”我回答。
Nangya点点头，掏出手机当场就打电话，我没想到她说打就打，只好在旁边等着。半个多小时后，陈大师已经来敲门了，我过去开门，他一看是我，就低声问怎么回事。我说了情况，陈大师居然都不敢走进客厅，在我的劝解下，他才慢吞吞地进来。
听到Nangya说出要离开香港的话，陈大师苦苦哀求，说香港也是个好地方，照样可以修法，请她多呆些日子。Nangya摇摇头：“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属于我。”
陈大师说：“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难道就算为了我，也不能多留几天吗？”Nangya看了看他，沉默片刻后说不能。

第995章 世间之事
陈大师眼泪都快下来了，问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是他哪里做得不够。
Nangya叹了口气：“你做得都很好，只是我不喜欢这里。”陈大师连忙说那他愿意搬到泰国去，就算拿不到永久居留证，也可以长年旅居，香港的风水生意可以不做，只要她高兴，就在泰国永远陪伴着她。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Nangya说，“我不只是不喜欢香港，也不喜欢你。”她很直白地说了这话。让陈大师惊愕，他说：“这、这不可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同意来到香港常驻半年？”
我很担心Nangya会把落情降的事说出来，这样不光陈大师没面子，我也很难堪。但她并没说，只是不再回答。陈大师拉着Nangya的手，放下身段不停地求情，说从最开始在泰国你给我解情降那天开始，就把心系在你身上，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让我立刻放弃所有财产，穷光蛋一个去泰国陪着你，我也愿意。
说实话，陈大师的话给我感触很大。以前我总觉得陈大师对Nangya的感情，无非是觉得她和陈大师所结识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非富即贵，要么长相惊艳，要么身材性感。而见到Nangya这样清丽脱俗的女人陈大师感觉眼前一亮，所以才对上了眼。但现在来看，陈大师对Nangya的感情并非我想的那么肤浅和偶然，而是发自内心的爱。
Nangya看着陈大师的脸，说：“我后悔不应该答应你来香港。”陈大师没听明白，仍然苦求，Nangya摇摇头，说你再这样，我立刻就离开这里。
陈大师眼里含着眼泪，突然做出一个意外的举动——跪在Nangya的面前。
不光Nangya猝不及防，连我也很惊讶，同时也很尴尬，我连忙站起身，从客厅走进卫生间并掩上门。听到陈大师带着哭腔，说只要Nangya答应留在香港，他愿意做牛做马。Nangya苦笑：“难道我就是需要一个愿意为我做牛马的男人吗？”
陈大师说：“我、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觉，可我不能没有你啊，只要能看到你，哪怕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要我能看到你就行！”隔着卫生间的门，我觉得很不自在，何苦把自己放到这么卑微？难道每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也能感到满足？
听到Nangya说：“你只顾自己满足和开心，有没有想过，让我为了一个并不爱的男人而留下，对我是不是一种痛苦？”
半天没人说话，我站在卫生间里直冒汗，这时听陈大师缓缓说道：“你说得对……爱一个人，是要让她幸福，而不是让自己幸福，别人痛苦，我懂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我很紧张，没想到陈大师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Nangya说也就是这两三天，看机票的行程。陈大师平静地说会让小凡安排好，Nangya说：“顺便给田七也订机票吧，我和他共同回曼谷。”陈大师说好。
听到有脚步声朝大门处走去，我心想陈大师这是要走了，刚准备出来，又听陈大师的声音说：“Nangya，我想问你一个事情，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Nangya说：“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洪班师父？”陈大师问。
我把心又提了起来，这其实也是我想知道的。Nangya回答：“有一点，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又是沉默，随后听到房门打开和关闭的声音，再无声息。我慢慢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Nangya站在客厅里，神情落寞。看到我出来，她说：“你觉得我太狠心了吗？”我摇摇头说没有，强扭的瓜不甜，你不可能为了一个爱自己但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而留下。Nangya看着我，没说什么。
就这样，两天后我和Nangya还有费大宝三人共同回到曼谷，然后分成两路，Nangya自己回大城，我和费大宝去了芭堤雅看方刚。在餐厅说了这个事，方刚埋怨我们为什么不护送Nangya回到大城，现在她情绪肯定不太好。费大宝说：“她不让啊，说想自己一个人安静。”
方刚感叹道：“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总跟你的意愿扭着发生。你喜欢的，偏偏不喜欢你，而对你好的，又总是把握不住。”看着他的表情，我觉得他又是想起了马玲。聊了一会儿，方刚决定去大城找Nangya，为当初帮费大宝而给她下情降的事当面道歉，费大宝也同意，说顺便还可以看看老谢叔。
我倒是觉得很别扭，那件事虽然不是因我而起，但在这几个人当中，Nangya对我似乎是最好的，但我却没有阻止。
到了大城，来到Nangya的家，她看到我们特地来看望，非常高兴，说可惜还没来得及制作云南糕点，没有招待的，方刚连忙说果汁就行。
聊天中，方刚神情有些扭捏，让Nangya很疑惑，问有什么事情。我理解方刚的心理，这家伙脾气比厕所里的石头还臭还硬，又死要面子，怎么好意思郑重其事地当面给人道歉？费大宝倒是大方，说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他紧张地说：“姐姐，当初为了帮我还债，我大哥和田哥才同意收陈大师的钱，用来给你落情降。当时我不知情，还以为我大哥接了一笔大生意。后来田哥对我说了这个事，我特别后悔。希望你能原谅我和我大哥，田哥说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我对不起你……”
看到费大宝紧张的样子，Nangya没说话，我看到方刚的表情也很紧张，费大宝搓着手，刚要再说什么，Nangya却笑了起来，对费大宝说：“原来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从芭堤雅跑到大城来。”我尴尬地说没错。Nangya给我们三人的杯子里各加了一些果汁，淡淡地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她已经放下了，我们没必要还背在心上。
费大宝开始表决心，说以后要努力做一名好牌商，多给Nangya姐姐介绍生意，好让你尽早建好自己的庙。Nangya更开心了，方刚却始终没怎么说话，只在那用喝果汁来掩饰。我故意说：“方老板，是你提出要来大城当面向Nangya道歉，可现在你却半个字也不说，这不太有诚意吧？”
方刚瞪了我一眼，脸色怪异，又白又青又紫，很像秋天被霜打过的茄子在煮熟之后的颜色。Nangya知道方刚的性格，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笑着说不用道歉，她已经知道大家的心意，以后还是好朋友。
为掩饰尴尬，方刚问起Nangya建庙的事，她说：“其实我在香港的几个月中，确实也积累了很多资金，建庙的钱我觉得已经够了，至少能启动。”我们三人都特别高兴，问具体怎么打算。
Nangya说：“我想在披集先买下一小块地，够建庙就行，地点不限。”方刚连忙说包在他身上，从现在开始就帮Nangya物色合适的地皮。
费大宝留在芭堤雅跟方刚学习，我到罗勇看望表哥嫂和金蛋，正巧表哥嫂要去印尼谈建分厂的事，要一两个月，就让我多住些日子。

第996章 两家的法会
这段时间，我每天除了遛狗就是吃喝，小日子很潇洒。时不时地去芭堤雅看看方刚，到大城看看Nangya和老谢。泰国的大巴车都可以带狗，要不然金蛋这家伙自己在家，非郁闷死不可。它最喜欢的就是四处逛，每到一处没去过的地方，就兴奋得不行，没一刻闲着。
Nangya从香港回泰国，最高兴的是老谢，那天他去大城找Nangya请佛牌，然后到罗勇看望我。对我说：“哎呀田老弟，我现在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要不然的话，想接生意都没什么赚头，真是痛苦啊！”
我笑着说：“人家Nangya正在筹备去披集建庙的事，到时候你还是得想别的办法。”老谢说他早就打算好了，会把住所从大城搬去披集，就在Nangya的庙附近，照样紧密合作。我说这还不错，反正你这辈子就是吃定Nangya了，老谢嘿嘿地笑。
小何姑娘在沈阳给我发了不少QQ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以后可不想过这样的两地生活。我说表哥嫂还没回来，等他们到罗勇，我马上就回沈阳。
这天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好不容易把生意谈妥，后天就回泰国。次日上午，我正准备出去订机票，却接到陈大师的电话。听他的语气很消沉，不用说，肯定是因为Nangya和他摊牌的事，打击绝对不会小。
“田顾问，有时间没联系，最近如何？”陈大师问。
我说：“还不错，您那边怎么样？”陈大师叹了口气，说真是食不甘味，还问我Nangya在忙些什么。我说她正在披集物色合适的地皮，准备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庙。
陈大师哦了声：“有机会再见到她，替我问声好，如果她有什么需要，请通知我一声。”我连忙答应，又问他佛牌店的生意如何。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陈大师告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Nangya离开香港之后，店里的生意就不怎么样，销量下滑得很明显。那天伟铭向小凡传真过销售报表，比头几个月下降了四成。
听了这个消息，我心想难道Nangya和陈大师无缘，佛牌店也开始走背运？陈大师又说：“昨天，那个开在中环的泰王佛牌店吴经理特地到风水堂找我。”我心里一动，连忙问她来干什么。
陈大师说：“我也不知道，开始也很奇怪，记得吴经理和那个叫什么阿赞翁的缅甸法师给淑华下了情降，居然让她当内鬼，在柜台里藏了个什么阴符，结果导致给客户施法失败，连法会的鲁士灌顶都差点搞砸，现在怎么敢来找我？在我的询问下，吴经理称跟我们店斗来斗去，很后悔，两家店应该是携手共赢才对，搞垮对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又是这套说辞，上次吴经理找费大宝的时候也一样，但后来仍然在淑华身上打歪主意。我说此人的话不可信，另外她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是特地来跟你说这些废话的吧。
“当然不是，”陈大师回答，“她说为了表示修好，想跟我们佛牌店共同举办一次法会，双方共同出资，如果法会有六天，那么两家店的场地各占三天。吴经理说她在柬埔寨请来一位名叫阿赞雄的师父，擅长高棉法门，能加持各种佛牌。”
我失笑：“这个吴经理，到底是想怎么样？最好别跟她合作，没好事。”
陈大师说：“我知道她以前经常针对我们佛牌店，可我想，那也得有机会，现在是我们双方共同合作开法会，她能耍什么花招？总不会施法的时候，就在现场攻击我们的阿赞师父吧？另外，其实我也是想知道这个吴经理到底想要搞什么，如果她再做小动作，就别怪我陈某人不客气了。老虎不发威，总觉得我是病猫吗，真是笑话！”
听了他的话，我想反对，可似乎也有些道理。按陈大师的想法，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吴经理身为泰王佛牌店的经理，已经暗中搞小动作两次了，开始是把客户推到我这里，又故意让记者曝光，后来又给我们女店员落情降，还让人家失身。陈大师就算是好脾气、绅士风度，也忍了两次，我们的回击那都属于正当防卫，换成别人，可能早就集中一切力量，非要把你们泰王佛牌店搞垮不可了。
“好吧，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过程你可要找人紧盯着，以免再被钻空子。”我说。
陈大师笑了笑：“田顾问，运营佛牌店、开法会这方面我是完全的外行，你才是专家。咱们合作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最好还是你到香港来，帮我操作这个事，然后再让Nangya抽时间来开这个法会。她不是还没有选好地皮吗？刚好来施几天法，还能多赚些建庙的资金。”
我说你还真会打算，建议你直接给她打电话，这样才好说，不然什么事都由我转达，她和你就只会更疏远。陈大师连连称是，说马上打给她。
没多久，陈大师就又给我打电话，沮丧地说Nangya已经拒绝了，说最近很忙，要四处寻找合适的地皮，还要联系建庙的施工公司，实在没时间。我说你不用沮丧，现在确实正是她最忙碌的时候，要么你等她建庙结束之后再办，要么可以找阿赞巴登，他还从没到香港开过法会呢。以前Nangya和登康都来过，而阿赞巴登的法力和登康几乎相当，也会鬼王咒和极阴控灵术，相当厉害。
陈大师说那就让阿赞巴登来吧，买地建庙不是短期内能完成，他也想尽早搞定这个事，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我托方刚去问阿赞巴登有没有时间，两人在乌汶给一名客户施解降术，比较棘手，可能要几天之后才回来。商量之后，他们俩会在六日后去香港，而我则提前到达，帮陈大师跟吴经理共同操作这个联合法会。
说实话我还是首次和吴经理正面接触，看来她很喜欢穿旗袍，虽然人到中年，但身材还是丰满健美，穿上旗袍之后凹凸有致，比之前那个慈善会的周会长还要更好看些。坐在我们佛牌店的休息区，淑华看到她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始终瞪着她。而吴经理似乎并不知道淑华失身的事，还微笑相对，这让淑华更生气，觉得她是在挑衅，气呼呼地盯着吴经理，就差开口大骂了。
我让伟铭把淑华先送回家，因为这段时间都要筹备法会的事，就提出给她先放几天带薪假，什么时候上班另行通知。
吴经理叹着气：“陈大师、田顾问，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经理也当得很憋屈。我的老板是在泰国经营稻米生意的高先生，他在商场斗惯了，听说有个佛牌店开得比他早，生意比他好，就非让我想办法不可。唉，现在阿赞翁搞到精神错乱，也是我们自找的。”
看到她这么真诚的样子，我心想要不是我这几年遇到太多假惺惺的家伙，几乎都要被感动了。陈大师也跟着说可不是吗，勾心斗角有什么意思，中国人就是喜欢斗。
陈大师业务繁忙，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我和吴经理开始商量联合法会的细节。其实并没什么出奇，只不过是两家一起搞，流程还是那些。

第997章 换酒
先是在报纸上打广告七天，称陈大师佛牌店和泰王佛牌店将强强联手，请到泰国著名法师阿赞雄和阿赞巴登莅临本港，举行六日法会，主要以古代驱邪法门和刺符为主，各界人士均可报名，订金五千港币。
几天后，阿赞巴登和方刚也来到了香港，到酒店下榻后，方刚问我过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说：“暂时没看出来，不过吴经理这么狡猾的人，主动提出与死对头合作，就算有猫腻，她也肯定会搞得很周全。”
方刚抽着雪茄：“他妈的，非要搞出事来不可？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吃亏！”我说是啊，可没有办法，陈大师已经同意了，而且他也想借机验证吴经理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如果她再耍花招，陈大师也不会再手软。
为防止被耍，接下来凡是要和吴经理或者泰王佛牌店合作的事，方刚都会跟我共同完成。直到法会要开的前一天，方刚表示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中午，吴经理请我们四人在高级西餐厅吃饭，阿赞巴登因为要休息，就没参与。
吴经理点了一瓶昂贵的拉菲，由服务生为我们倒酒，我和陈大师与吴经理聊天，但方刚却不动声色，我知道这老哥已经自动开启了监视模式，正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以期找出猫腻。
吴经理笑着说：“阿赞雄师父今天上午还在新加坡，为一名客户刺符，然后马上乘飞机赶到香港，可能要傍晚才到。”
陈大师说没关系，只要不耽误明天的法会仪式。四人刚要端杯相碰，方刚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得接个重要电话，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吴经理说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们再碰杯。
这也是西餐的礼节，我听说过。方刚走进卫生间，这时我手机也发出震动，一看却是方刚发的短信：“先别喝酒，等会有突发事件时，你快度将陈大师和吴经理的酒调换，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我的心怦怦直跳，暗想这又是什么套路？我没看出这桌上的四杯酒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调换，难道是我没观察到细节？不管怎么说，方刚这只老鸟的经验肯定在我之上，只好照办。什么是突发事件，怎么换酒？这让我想起《西游记》里孙悟空用法术给猪八戒和龙王换毒酒的那个片段。可人家是神仙，吹口气就能换，酒里的水面都不动，我怎么做到？
手直发抖，陈大师和吴经理正在交谈，这时看到有个服务生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盘沙拉，正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这边走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菜。而方刚也从侧面的卫生间走出，快速向那服务生前面的方面走过去。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老哥要动什么坏脑筋。果然，方刚走到距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慢下来，假装看手机，服务生从他面前经过，就见方刚悄悄伸出腿，绊在服务生的小腿上，服务生根本没料到，身体失去重心，猛地往前倾，手中的托盘连菜全都扔了出去，稀里哗啦扣在地上，发出很大声响。服务生下意识用左手扶住我们餐桌的一角，连桌布都扯歪了，才没让自己摔个嘴啃泥。
幸好西餐厅都铺的是地毯，要不然声音会更大。但即使这样，盘子摔碎和金属托盘互相撞击的响动也不小，餐厅很安静，这下事出突然，用餐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方刚向后退了几步，假装还没走近。陈大师和吴经理转头去看，那服务生摔倒的地方刚巧就在陈大师身边，他下意识站起来，过去扶那名服务生。
这个时候的我比所有人都紧张，因为我知道方刚是在给我创造机会。我站起来，紧张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迅速端起陈大师面前的那杯酒，移动的同时右手也伸出，端起吴经理面前的杯子，来了个调换。
把吴经理的杯子放回陈大师面前，我的手缩回去也就一秒钟，吴经理就转回头，看了看桌上，我紧盯着她的表情和眼神，生怕她起疑。
不得不说，刚才那位服务生帮了我的大忙，他用手扶过桌子，桌布也有移动，其实只有很少的位移，但吴经理看到杯中的酒液面有些晃动，脸上也没什么怀疑，可能觉得是服务生扶桌子时产生的震动吧。
服务生站起来之后，连连对我们道歉，又回头看了看旁边的方刚。方刚没出声，就像没事人似的走回座位，餐厅经理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服务生没说是方刚下的绊，只说自己不小心。经理又向我们不停地道歉，说很快就会再次上菜。我们都说没关系，方刚也说：“没什么，年轻人脚软也是正常，快看看摔伤了没有。”
餐厅经理笑着把服务生扶开，又让两名服务生过来打扫残局。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很快地面收拾干净，方刚端起杯，四人碰了杯之后饮过，开始等沙拉重新上来。
方刚确实很鬼，刚才他要是对经理说是自己不小心绊倒服务生的，有可能会让吴经理怀疑，所以他故意向后退了几步，装成刚回来的样子。果然以吴经理的狡猾，也没发现我们的这些小动作，但让我紧张得差点儿要窒息。
席间聊了不少，气氛还是很愉快的。但我心里一直在盯着她的那杯酒，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特殊配方。
饭后吴经理开车回中环，我们三人也回到佛牌店。陈大师因为有事要先走，晚上和阿赞雄的碰面就安排给我们处理。伟铭已经送淑华回来，当着他的面，我不方便问方刚，就只好忍着，这对好奇心重的我来讲，简直比死还难受。
晚上六点多钟，那位叫阿赞雄的柬埔寨师父才来到香港，吴经理开车把他从机场接到某酒店，我和方刚也来了。在酒店二楼的餐厅简单吃晚饭，大家共同预祝法会圆满成功。这位阿赞雄师父大概五十左右，皮肤不白，面无表情，好像世界上每人都欠他几百万。拿着我们打印出来的法会六天日程安排，吴经理在旁边不时用英语讲解，阿赞雄看来是懂英文，边听边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我立刻发问，方刚哈哈大笑：“你小子可算是找到了问话的机会，其实很简单，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猜测而已。服务生把四个空杯子放到我们面前，无论顺序还是动作都没问题，但如果吴经理买通服务生，在陈大师的那个杯子里事先涂过降头水或什么东西，谁也看不出。”
“你的意思是，只是想防患于未然而已？我还以为你从什么细节看出有鬼呢！”我很沮丧，再告诉他这动作太危险，我又不是专业特工和小偷，万一调换酒杯的时候因为紧张而动作太慢，被吴经理发现，那可就全砸了。
方刚嘿嘿笑：“那就要看你小子的运气了，不过，我发现你在关键时刻的运气一向不错，所以才让你来。原本我打算把你和我的分工调换一下的，由我来换酒杯，而你去绊服务生。但你没经验，要是没能将服务生放倒，那才是大问题。”
我心想没错，暗地里给人下绊，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我哪儿会。到了酒店，方刚回客房睡觉，我仍然觉得后怕，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刚才调换酒杯的紧张场面，心想万一搞砸了，那可怎么办。

第998章 众目睽睽
晚上睡觉，我做梦的内容都是中午在西餐厅的重放。调换杯子的时候失败，半路吴经理猛回头，一把将我的手腕子给抓住，狞笑着说：“你在做什么？”然后方刚和陈大师共同把我按在桌上，那名摔倒的服务生爬起来，把陈大师面前的酒死往我嘴里灌，我大叫着就醒了，发现已经天亮。
早八点，泰王佛牌店的法会仪式准时开始，吴经理和陈大师都讲了话，这回记者不少，吴经理人脉很广，光她就请来二十多家报社和杂志社的记者，再加上陈大师请到的十几家，还真是热闹。
吴经理换了一身深粉色的无袖旗袍，裁剪合体，更把她的曲线显露出来，而男人在正式场合就只能西装领带，包括我和方刚也是。方刚最讨厌穿西装，要不是场面隆重，打死他也不穿。在讲话的时候，吴经理笑着说：“这次请到的阿赞巴登和阿赞雄师父，都是泰国很著名的法师，精通各种东南亚古代法门，无论驱邪施法还是纹符，效果都非常好。马上就要开始的是驱邪法事，与鲁士灌顶差不多，都能有效地去除人体内的阴气、业障和戾气。当然，如果平时行善太少，造业过重的话，在驱邪的时候可能会有比较过激的反应，请大家习惯。”
记者们频频发问，不多时仪式开始，大家都进了店，泰王佛牌店比陈大师的店更大更宽敞，看来那位在泰国做稻米生意的高老板也很有钱。
按行程安排，首日的驱邪法事是由阿赞雄来做，三十位善信跪在地上，阿赞雄坐在台子上，身后和两旁都摆着很多神像，算是简单的法坛。几十名记者在旁边不停地拍照，我、吴经理、陈大师、方刚和阿赞巴登等人都坐在旁边观看。
阿赞雄做驱邪法事的方式很特别，他并不用法拍，也没法油，而是用一根超长的经线，先从那些善信的最右下角开始，让他们用双手合十，把线夹在掌心，依次穿过所有人，最后引出来的线头再捏到自己手里。
开始施法，阿赞雄低声念诵着奇特的经咒，我也算是好几年的老牌商，虽然不懂巴利语，但通过声调和发音，也能分辨出大概是哪个泰国、缅甸还是柬埔寨的法门。可阿赞雄的完全听不出，只知道很怪异。
他闭着眼睛，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进入了一种癔症状态。这三十人中，有的渐渐有了反应，有人额头一直冒汗，有人大口喘气，有人低声哭泣。这时，我看到吴经理悄悄解开旗袍胸口处的那个扣袢，似乎有些热。旗袍是一片式设计，扣袢解开，胸前的衣料就要垂下来，吴经理用手捏着扣袢轻轻扇动，还悄悄左右看，想知道是否有人注意她，估计是怕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很不雅观的。
佛牌店里装着中央空调，温度都是由电脑控制的，根本就不热，否则我们这些穿西装的非湿透不可。正在我疑惑的时候，看到吴经理大口喘气，喘得很夸张。不光我们四个人，那些记者也发现了，纷纷把相机对准吴经理去拍。
吴经理用手挡脸，但气却越喘越厉害，陈大师坐在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吴经理只是摇头，却不说话。方刚看了看我，眼神很复杂，几分钟后，就见吴经理好像要站起来，紧紧抓着陈大师的手，低声说：“快，抓着我、抓着我，别让我动！”
阿赞巴登看着她的行为，皱了皱眉。陈大师没明白，他不知道发生什么，只得抓住吴经理的左臂，可又不太好意思，毕竟对方是单身女人，自己是单身男人，还有那么多记者和人看着。吴经理站起来，右手又在身上解旗袍的那一排侧扣，边解边说：“好热，受不了……”
陈大师傻了眼，就算不懂，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正常举动，连忙站起来去抓吴经理的右臂，低声质问你要干什么，疯了。
“别管我，我热！”吴经理额头全是汗，“快、快抓着，别让我再动！”此时的她就像两个人互相争斗，不知道听哪一个。记者们面面相觑，那些善信有的也朝这边看，另外还有不少进店的围观者。而阿赞雄仍然闭着眼睛，好像根本没听到周围的动静，也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泰王佛牌店有两名店员，一男一女，那女的已经看呆了，不知道怎么办。男的连忙跑过来询问，陈大师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吴经理生病了。
这时，有几名善信开始情绪激动，发出像牛叫似的低吼声，而吴经理已经忍不住发出痛苦呻吟，用力甩开陈大师的手，踉踉跄跄地跑向佛牌店大门处，好像像出去。两名记者互相看看，连忙拦住她，东问西问地没完。很明显，这两人并不是关心，而是拦着她不让走，免得跟丢，或者她钻进汽车，那样就拍不到资料了。
吴经理想拨开记者，但已经没有力气，男店员跑过去，想把吴经理拉回来。他本是好心，生怕吴经理到外面更出丑，却没想到便宜了记者。吴经理猛地把男店员推倒，身体倚着墙壁，把旗袍的侧扣子全都解开。这旗袍本身就是性感设计，开叉很高，都到了大腿根部。侧扣全开，旗袍的前片就散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裤。
记者在旁边疯狂拍照，都像打了鸡血似的，脸上表情兴奋，估计从没料到还有这么猛的料。我心里隐隐觉得和昨天的酒杯有关，但就算是吴经理搞的鬼，看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也是很难堪的事，反正刚才那一幕已经被记者们全都拍进相机里了。
于是，我冲上去挡在吴经理面前，那名男店员迅速脱下西装，当胸把吴经理的身体裹住。陈大师也跑过来解围，对记者拼命挥手，示意他们别再拍了。可惜记者们根本不理，仍然拍得很来劲。吴经理还在拼命挣扎着，方刚倒是坐得很稳，微笑地看着这一切，阿赞巴登凑过去低声询问，方刚也不回答。
好不容易把吴经理按在地上，可她似乎被壮男附身，力气极大，三个大男人居然按不住，吴经理那白嫩的大腿和腰身不时露出来，好几名记者见缝插针，专挑关键部位拍照。没办法，我咬着牙用力朝她脸上打了两拳，趁吴经理迷离之际，我们三人把她抬起来冲出店门，男店员从兜里掏出钥匙遥控打开吴经理的车门，想把吴经理塞进汽车。还是疏忽了，吴经理用力跳下来，朝街角跑去，男店员和我狂追，幸好没让她跑远，就又拖了回来。
这个过程也被很多人目睹，记者也拍下来了，将吴经理塞进汽车后，男店员迅速开车驶离。
店里阿赞雄继续施咒约十几分钟才停下，三十名善信中有七八名反应强烈，剩下的有些本来有反应，也被吴经理事件给干扰，法会的首日驱邪法事宣告失败。
我们四人直接回到陈大师的风水堂，小凡看到我们几个人情绪不太对劲，就问怎么了。陈大师惊魂甫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坐下后，我才把整个经过讲给他们俩听。小凡听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陈大师也呆了半天，方刚嘿嘿笑着：“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施法现场是阿赞雄主持，她举动失常，说破天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去，真他妈的完美！”

第999章 关门了
陈大师说：“这、这样……不太好吧？”
方刚哼了声：“又想做滥好人！如果是你刚才在那个场合把衣服脱光，觉得吴经理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可是……”陈大师左看右看，说，“可是你们几个会阻止我，不让我脱光啊！”小凡忍不住噗嗤笑了。我也笑着说就算你没脱光，但也看到了，吴经理那时候基本处于中邪状态，力气大得很，好几个男人都按不住。你本身就是男人，就算最后被我们制服，但脱个赤膊也不好看。记者拍下之后刊登出去，你还有形象吗？
陈大师没了话说，半天后才说这个吴经理，为什么总是说谎，这样有意思吗？我对方刚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方老板，真是再厉害的猎手也抵不过老狐狸，佩服！”
吴经理在施法现场出丑，后面那几日的法会内容也就不用再进行了，自动取消。这天，泰王佛牌店的男店员来陈大师佛牌店找我们，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刚说：“还能有什么回事，昨天吴经理也说了，施法现场要是有人做出过激举动，就说明他业障太重，阴气过多，你得去问她本人。”
男店员很恼怒：“真是飞来横祸，现在可好，佛牌店也得关门，泰国的高老板听说此事特别生气，还说要炒我们所有人的鱿鱼！”我暗笑，心想这样最好，以后就不用再防备你们。
方刚问吴经理现在怎么样，男店员叹着气：“很不好，她情绪激动，一直吵着要自杀，还用剪刀划破手腕，要不是我立刻送她去医院，就难说啦！”
“有这么严重的事？”方刚问，男店员点点头，说现在吴经理也在医院躺着，由她的家人照顾。我和方刚互视一眼，我说得去医院看望。
在这家医院，我们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吴经理。当她看到我和方刚时，眼神从涣散立刻变为怨毒，大声嚷着我们来干什么。我微笑着说是来看你，吴经理开始大骂：“不需要你们来看！滚！”吴经理的家属很奇怪，在走廊外面，方刚也假装疑惑，问她为什么如此对我们，还是这次事件之后情绪失控，对谁都一样。
吴经理的表姐说：“我们也不知道，她刚才还好好的！”
我们从她口中了解到，吴经理这几天就像疯了似的，在医院里也经常要寻死，护士都是24小时监控。没办法，我和方刚只好离开医院。我俩边走边大笑，刚才吴经理反应更加坐实了那天在西餐厅，她肯定是暗中搞了鬼。方刚哼笑：“这种人，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还敢对我们发脾气！”
我说：“可是，以吴经理这种人，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出丑，也不至于激动到成天想寻死吧，她人近中年，又没有老公孩子，何必这么过激？”方刚瞪了我一眼，说你又不是女人，怎么知道吴经理不在乎，也许对她来说，觉得这就是奇耻大辱呢。我觉得也有道理，女人嘛，毕竟不像男人那么坚强，再说女人的身体是很宝贵的，就算中年女人，也不能随便让人看。但没办法，谁让她自讨苦吃呢。
没到一周，香港就有至少七八家报纸和八卦杂志均刊登了吴经理发疯脱衣服的照片，各个角度都有，清晰度很好。新闻内容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数都在猜测吴经理到底做过什么恶，导致施法现场反应最强的就是她。
不用说，吴经理名誉扫地，以后很难在香港立足，而泰王佛牌店从此关门大吉。淑华是最觉得解气的，当然，她失身的事陈大师和伟铭都不知道，所以两人看到淑华如此高兴，还觉得奇怪，以为她是那种喜欢幸灾乐祸的人。
经过此事之后，陈大师对我说，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千万不能相信女人的话，当然除Nangya之外。
方刚告诉陈大师，让他最好托人盯着吴经理，以免事后再寻机报复。陈大师很奇怪，说她自己设的局，结果自己中招，这也要报复我们吗？方刚哼了声：“对这种人来说，只要让她吃了亏，哪怕是因为你有防备，照样会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我点点头，陈大师对于人性的恶，还是远远不如我们了解。
因为要好好分析此事，所以我们三人又从香港返回泰国，我和方刚到大城看望Nangya，也打电话叫来老谢，一起去餐厅吃饭。席间我把法会的事说了，Nangya闪着大眼睛，问那是什么法门。方刚说：“鬼才知道，除非当面去问阿赞雄。那时阿赞巴登也在场，他说知道阿赞雄是柬埔寨的白衣阿赞，但那天他所用的法门，却是柬埔寨古代的一种阴法，只有黑衣阿赞才掌握。”
“现在越来越多的白衣阿赞转为黑衣，”老谢边吃海鲜炒面，边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为了多赚钱，毕竟入重料和大灵的佛牌能强效成愿，而人们都想迅速达到目的，至于有什么后果，当时都没考虑。”
方刚说：“你能不能慢点儿吃？我真怕你会噎死！”老谢笑着喝了口果汁，说肯定不会，他这么多年就没噎着过。
经商量之后，方刚让我先回沈阳，没有重要的生意就别回泰国，以免这段时间吴经理处于愤怒期而狗急跳墙。我心想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虽然机票都是陈大师报销，但也折腾。
这时我才懂了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你不惹事，别人却没完没了地来算计你。之前的蒋姐是，现在这个吴经理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生意做得越大，人越出名，是非也就越多，躲也不躲掉。
在罗勇表哥家住两天，跟他说我要回沈阳一段日子，可能时间比较长。晚上给小何姑娘打电话，她特别不满意，说我去泰国和香港潇洒也不带她，一走就是两个月，这叫什么事。我说：“并不是不带你去玩，我也不知道表哥嫂出远门两个月，平时我去泰国和香港都是做生意和看佛牌店开法会，平时很忙，也没时间陪你四处游玩。”
小何说：“那我也可以自己去逛啊！”我说行行，下次再去泰国和香港，不管什么生意，我肯定要带着你，这下她才高兴。
临近春节了，我也想回沈阳帮家里办年货，那天躺床上，我心里美滋滋的。在沈阳有三套房产，也算是中产阶级了，以后基本衣食无忧。再做个一年半载，我就回到沈阳，跟小何结婚后生子，日子多美。
这时我才想起佛牌店来，就给姐夫打了个电话询问生意如何。他抱怨道：“还那样，半死不活的。你这么久都不回沈阳，也不来店里看看，都是我自己看店，无聊得想撞墙啊！”
我笑着说：“你可以和上网打游戏，看电影，聊QQ打麻将，多自由自在！”
“可是没生意啊，你从泰国运回来的那个什么招财古曼，也不好使了。依我看，这里既不是商业街，又不像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要不咱们在太原街或者中街租个店面？”姐夫说。我心想，店里已经在屋角供了招财古曼，可这东西也不灵验，难道是这个地点根本就没有财运？我说那不行，这门市是我自己的，不用交租，开个店也是为了日后有长久生意可做。商业街的店面多贵，到时候生意不好，压力就更大了。

第1000章 白莲
“唉，好吧，”姐夫说，“昨天整理网络发贴的时候，看到有一条新私信，可能有用处，要不我给你念念，要不你自己上网去论坛里找。”
我让姐夫先念给我听，他说：“田七，我对泰国的和合术跟情降术很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那种能强效招异性缘的佛牌？有的话请加我QQ或者打电话都行，我在北京，要是能见面聊更好。”我一听似乎有门，就连忙让姐夫把链接发给我的QQ上，我自己去看。
登陆了这个著名的论坛帐号，在后台看到最近有好几条私信，其中一条就是刚才姐夫给我念的。发信人ID叫“身体旅行”，头像是个皮肤很白的女子，图片太小看不清，就知道是染成酒红色的长发，约莫也就二十七八岁。
直接给这女子打去电话，对方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声音有些轻熟的味道，听起来挺舒服。报上我的名字和身份，她发出长长的“哦”声：“您就是那个在泰国和中国来回跑的卖佛牌的田七老板是吧？”我连忙说是。
她说：“我叫白莲，就是莲花的莲。对了，我在广州上班，您现在是在泰国还是沈阳？”我说在泰国，过两天准备回沈阳。白莲高兴地说真巧，您是在广州转机吧，到时候可不可以见个面。
“不一定，有时候还是习惯在北京转机，因为到沈阳的机场比较好订，而且折扣多。”我回答。
白莲说：“你就改在广州转机吧，我请你吃饭，再说咱们还得做生意呢。”我笑着说好吧，到时候我会提前把行程告诉你，饭店由你定，别离我太远就行，免得折腾，白莲说没问题。
两天后我先从曼谷飞到广州，再乘出租车来到天河区，到了白莲订的一家鲁菜馆。她比我早到，服务员把我领到一个小包间里。白莲坐在矮桌前，她皮肤很好，长发披肩，说实话长得并不很漂亮，但五官搭配还算舒服。虽然坐着，从身量判断应该不会低于168公分，算是高个女生了。身材不光高挑，也肉感，穿着黑色圆领的低胸衫，那沟很明显。
盘腿落坐之后，白莲笑着说：“田老板，你是沈阳人，应该爱吃东北菜，但广州的东北菜都不正宗，我就做主到这家山东菜馆，我是山东人，这家的味道还不错。”我连忙说什么菜都行，我不挑食，能吃饱就行。白莲高兴地叫服务员可以上菜，还主动帮我打开餐具包装。
我对白莲的印象不错，这几年见了无数客户，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故意掩饰，但总能从言谈举止中看出对方的性格与素质。以我与白莲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来看，她至少是个真诚、率直和不腹黑的女人。和这样的客户谈生意，至少不会给你添堵。
边吃边聊，白莲说她在广州某外商独资的企业工作，薪水不算高，但最喜欢到全世界去旅游。她懂英语，所以在大多数国家还算行得通。白莲说：“我去过有二十几个国家了，像英法美德日意印都早就去过，前两个月还到过印度和伊朗，准备下个月休年假，去一趟非洲大草原。”
“不错，真羡慕，记得你在私信里说是想要强效招异性缘？可你长得也不难看，用得着这样？”我笑着问。心想我的年收入可能是你的十几倍，可惜除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我连中国的近邻日韩都没去过。
白莲说：“没什么可羡慕，我就是喜欢到处走。招异性缘嘛，这个算是我的心愿，怎么说呢？”她有些扭捏。我心想，无非就是想找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这社会，压力大，无论男女找对象都希望对方的条件好一些，也正常。
所以我就打趣道：“就是想钓个金龟婿，我很理解，做牌商这几年，卖得最多的佛牌就是两种，一是招财旺运，二就是增人缘尤其是异性缘的。很多人感情破裂，对方想分手，从我这里请了强效增异性缘或者和合燕通，都挽回了。至于能不能长久，那我也不敢保证，没什么佛牌能保一辈子，也得靠自——”
还没说完，白莲就打断了，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田老板，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强效增人缘吧，不是想结婚成家，也不是想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男朋友。我的想法很单纯，就是能让自己的异性缘变好……”
我还真没明白，就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异性缘太差，男朋友交得少，或者有时候被你看上的男人却不喜欢你？
白莲连忙说：“哎，你最后这句是说对啦！”经了解，我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轮到我不好意思了，因为她的意图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白莲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相册递给我，只有巴掌那么大，大概有五六十张，内容都是白莲和不同国家、种族和肤色男人的合影。每张都差不多，全是两人的亲密照片，有的是白莲和那些男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表情甜蜜，很像中国多年前流行的大头贴。也有两人的普通合影，男人看起来似乎还不太情愿。
“田老板，你是东北人，我有很多东北朋友的性子都特别直，够朋友也讲义气，所以我跟你说实话，但你得保密。”白莲坐到我这边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连忙表示，客户的隐私至上，肯定不会泄露。
白莲笑着拿过相册，从头开始翻，边翻边讲。说这个男人是美国的，这是法国的，这是我去意大利认识的，这是印度……每张照片都是在男方的所在国而拍，这些男人都有个共通的特点，就是这张脸长得都很有型，要么帅气逼人，要么俊朗阳光，要么漂亮精致，要么忧郁深沉。
她说：“我是看脸的，最喜欢男人长得好看，遇到这样的就走不动路，哎呀！”白莲说着说着，脸上都发出光来，似乎在回味。
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太好意思问，就说：“看来你是喜欢全世界交男友，好吧。有增异性缘功效的泰国佛牌很多，你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一分钱一分货，不能图便宜，尤其是要强效成愿的，怎么也得几千。”
我从手机的相册里翻了翻，调出十多张佛牌照片给她看，全都是能强效招人缘的。白莲看着图片，问：“效果怎么样，好不好？我听说泰国佛牌分正阴牌。”
“效果当然不错，这可是能强效成愿的，”我回答，“正牌效果慢，阴牌来得快，邪牌效果最霸道，但有时候阴灵容易不听话，所以不太推荐。”
白莲笑着说：“我就想要效果最好的，行吗？”我说效果最好那就是邪牌，可出了事别怪我。看到她有些疑惑，我就把阴牌和邪牌的区别简单跟她讲了讲。白莲“哦”了声，歪着头想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有没有效果和邪牌一样，但却不容易出意外的呢。
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效果最好的？从相册能看出，你全世界旅游，已经交过不少各国帅哥，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不了解我，”白莲说，“我这个人比较容易冲动，看中什么东西就非买不可，男朋友也是。我要是喜欢哪个男人，就必须要得到他，哪怕倒追都行，只要他同意。”
我犹豫片刻，直接问道：“你所说的得到，是指当成恋人来相处，还是……”白莲有些不高兴，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当然是上床。

第1001章 身体旅行
我总算彻底明白了，想起她在某论坛的ID就叫“身体旅行”，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随便起的，现在来看，白莲根本就是个很认真的女生，不光网名叫身体旅行，生活中也是身体旅行。这个词我也是这两年才听说的，是指那种喜欢旅游，而每到一地就临时征男友的女生，离开某地之后，基本就和那男人分手，当然，除去特别喜欢的。
“怪不得你在XX论坛的网名叫身体旅行，就是临时征男友呗！”我说话也不再躲躲闪闪，人家女生都不害羞，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莲却认真地说：“我这不叫临时征男友，她们那种行为我才看不上呢，到了地方再临时抱佛脚，要是征不到，就好像这个地方白来了似的，为上床而上床，那叫什么？叫滥交，懂吗？”我连忙问那你是怎么情况，白莲说我是必须偶遇，有了感觉才找，比如我去印度玩了一个礼拜，但没遇到能让我动心的男人，那就别找呗，再去下一个国家玩啊。
听了她的话，我觉得这才叫玩男人的最高境界，不刻意，不苛求，一切随缘，听从自己的内心。我虽然也喜欢泡妞，但和白莲的态度比起来，那简直不在一个档次，当然，白莲是女人，而且也有优势，比如身材好，东方女孩在外国很受欢迎。但她也很开朗，我俩边吃边聊，用青岛啤酒不时地干杯。她放得开，我也就别太拘束，这样反而让她笑话。于是我就说：“看来，你也有特别中意，但对方却对你不感冒的男人。”
白莲说：“当然有，要不我为什么找你呢？就说上次在印度吧，我住的酒店有个男服务生，也就二十左右。长得很清涩，皮肤虽然有些黑但很干净，大眼睛略带忧郁。他没有欧美男人那么高大健美，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看上他了，让他给我送披萨的时候，我就把他拉进来，直接说我想跟你上床。那小男生吓坏了，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让他帮我脱衣服，结果他跑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这么豪放，也难怪那印度小男生害怕，换成那种成熟男人恐怕也不见得敢上，还以为是什么圈套呢。白莲说要是成熟男人，我就不会那么直接了，我不是比他大吗，以为来个霸王硬上弓，以大欺小，可惜没成功。
“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我说，白莲让我快问，我说你在国内交过多少男朋友，也是这种的。看你相册里好像基本没有中国男人，白莲摇摇头，说不是基本没有，而是完全没有。我奇怪地问为什么，难道中国男人长得都很丑吗，帅哥也很多。
白莲哼了声：“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中国男人，没担当，性格软弱，能力差，性能力更差，男性荷尔蒙也少，连那种最穷最乱国家的男人都不如！”
这话让我听了很不舒服，只尴尬地笑着，并没接话。看到我的表情，白莲嘿嘿笑着给了我一拳，说别往心里去，我说的是大多数中国男人，可能不包括你。我说：“可能是你觉得外国男人有新鲜感吧，但中国男人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可能因为中国社会的压力和不公，导致中国男人的个性渐渐被压迫，这也是很无奈的。那么以后你要结婚的时候，也打算嫁给外国人吗？”
白莲惊讶地说当然，混血儿不是更聪明吗？我心想也是，不能说人家崇洋媚外，只是爱好不同而已。
“自从我六年前第一次出国旅游，以后就再没找过中国男人做男朋友，那感觉真是完全不一样。”白莲感叹道。我心想有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身体构造和尺寸呗，中国男人多是M号甚至S号的，而外国男人多为L号、XL号甚至XXXXL号……
既然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就开始谈正题了，我告诉她，可以试试阴牌，如果非要强效，那就是邪牌，不过禁锢起来费劲，到时候出事我可不管。白莲问：“能有什么事？”我举了几个例子，白莲显然有些退缩，但又不甘心。
她说：“跟你说实话吧，我在国外遇到过不少帅哥，真是比电影里的模特都帅，我恨不得扑上去，可人家看不上我。去南非的时候，我在约堡认识一个开面包房的，特吸引我，这几年我去过南非三次，每次都找他，可他说对中国女人没兴趣，就是不鸟我。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他搞定。”
“黑人还是白人？”我问。
白莲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眼睛瞪大，还以为她弄错了，屏幕上是个约四十来岁的黑人，赤裸上身，肌肉非常结实，腰里扎着棉布围裙，双手沾满面粉。长得确实是又高又壮，像尊黑铁塔，可并没有特别帅，光头，只能说是五官比较端正罢了，嘴唇很厚，要是有威尔史密斯那样也行，但差得很远。
我嘬着牙花：“就是他？”白莲说别看这家伙没那么英俊，但你没发现他很雄性吗？我从没和黑人上过床，所以一定要试试。这时我才想起来，刚才的相册中确实没有黑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中国女人哭着喊着要去非洲找一个并不帅的黑人，而就是为了让对方免费睡自己，心里就特别不舒服。白莲也没看我的表情，继续说：“实话告诉你吧，泰国我去过好几次，也找过当地的牌商。”白莲喝了口啤酒，“也请过两条佛牌，一个是什么你说过的燕通和合，另一个是什么伊霸女神，看上去特别恶心。可都没太大效果，只是追我的男人更多了，但我喜欢的男人，还是变化不大。”
我说：“那正常，牌商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佛牌效果也普通，你找的那些牌商，应该只是接触这行时间不长，或者没什么太厉害的资源。真正的黑衣阿赞他们都不见得认识，哪来的强效成愿。”
白莲问：“那你田老板的资源怎么样？”我拿出陈大师佛牌店的名片，讲了我的顾问身份，又给他看了几张手机图片，说了登康、洪班和Nangya的来历和手段。
“行啊田老板，香港的佛牌店也给你发工资？”白莲羡慕地说。我谦虚地说没什么。白莲说怎么没什么，厉害就是厉害，中国人就是虚伪，喜欢说假话，所以我才讨厌中国男人。这让我哑口无言，心想以后到底要不要谦虚。白莲又问有什么最厉害的佛牌，能让我异性缘大发，只要是男人，只要是我想和他好，他都无法回避。
我失笑：“怎么可能？又不是女阴神附身！”
白莲连忙问：“什么叫女阴神？”我说是那种因男女之事而意外死亡的女性，其阴灵怨气大，经久不散，后来被泰国的阿赞师父感应到其阴灵，就想办法起出她的尸骨，塑在泥胎神像中，再用阴法经咒加持禁锢，就成了女阴神。这种阴神很霸道，非是跪拜过的女人，都会异性缘大增，招桃花招得厉害。要是被女阴神附体，就更不得了。
“怎么叫不得了，快说呀！”白莲一个劲催我。我没想到她对这个如此感兴趣，有些后悔给她讲，但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说。
我告诉她：“女阴神附体的话，只要男人看了就喜欢，你赶都赶不走。”白莲说这可不行，要是什么男人都招，那我就不用请佛牌，现在光在广州追我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特别烦。我心想，像你这么豪放又性感的女人，也难怪被男人盯。

第1002章 女阴神的事
“那我也没办法，泰国佛牌也不是万能的。”我回答，白莲不置可否。
饭后她说会认真考虑考虑，问要是拜女阴神是不是得去泰国，我说当然，国内哪有那种女阴神像。但又告诉她，女阴神的事只是我随口说说，这种事最好少碰。
白莲说：“有市场就有需求，别人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胆大。白莲让我先回沈阳，说以后有事再联系我。
和她分开后，我离开鲁菜馆，乘出租车回到机场，预订了飞回沈阳的机票。坐在候机大厅，心想像白莲这种女人也真是少见，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但也不能……这样吧。想起她评价中国男人的那几句话，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别扭。心想我有这么差吗？分析了半天，我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许白莲并不是真的那么缺男人，而只是一种习惯，或者是瘾。有酒瘾、毒瘾和赌瘾，估计性这玩意也会上瘾。那么多收藏家，专门收藏各种各样的东西，连烟盒、火柴皮和酒标都有人收藏呢，也许白莲就是喜欢收藏外国男人。
回到沈阳，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但东北人习惯已经开始囤肉囤菜。跟小何姑娘不时地约会几次，她家我也去过，她父母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明年吧，到时候我就不当牌商了，回沈阳一心守着老婆孩子。小何父母又问我攒了多少钱，我说有钱就买房，目前在沈阳已经有了三套。
“那就是没什么存款呗？”小何父母问。我只好说是，因为我觉得把钱存银行不如买房子来得划算。两人问那到时候结婚的费用怎么办，我说如果手上钱不够，随便卖掉一个单间就够了。
小何的父亲笑着说：“房子既然买了就不能再卖，我们都是农村人，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用过什么叫抽水马桶，你小子就没打算把我们接到城里去住吗？”我没想到他有这种想法，一时没说出话来。两人更不高兴了，说我没把他们当未来的父母，还留私心。小何连忙打圆场，我只好说那就不卖，我在这一年里年努力多赚钱。小何的母亲说这就对了，男人得有上进心才行，不然我们何家凭啥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白白送给你。你多赚钱，以后也让我们跟着借光享点儿福，我连声说没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里这个不高兴。以前总听有人抱怨岳父岳母要求太高，甚至贪心，都没什么感觉，现在轮到我头上，才知道这滋味不好受。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却要拱手让给你们住，就因为你是我老婆的父母？再说了，怎么能说是你们把闺女白白送给我，我还得养活她一辈子呢，这怎么不说。夫妻结合不应该是平等、相互的吗，非要说是谁占了大便宜？
忍不住把这事说给我妈听，她却觉得没什么：“中国人历来就是这个想法，也没错。你想啊，人家把姑娘给你，虽然你要养活她，但不代表人家就不赚钱、不养家，而且她还得给你生儿育女呢，这是多么辛苦的事？你要理解。”
经我老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但想到要把赚钱买的房子给他们住，心里就不甘，转念又想，也许人家只是说说呢，要不然到时候把两个房子换成一个大的，大家搬到一起住，这不就心里平衡了，她爸妈还方便帮我们带孩子。
几天后，白莲给我发QQ信息，问女阴神的事能不能商量。我问怎么商量，她说：“就是我想要的男人就能得到，但我不想要的呢，还得离我远点儿。”
我笑着说鬼神不是你家里养的宠物，叫就来不叫就走，就算把阴灵禁锢在佛牌或者供奉物里，你也要供奉它才能帮你，而不是工具和命令。
白莲说：“哎呀，田老板，田大高级顾问，你不是资深牌商吗，总有办法解决吧？帮我打听打听！”我也只好同意，挂断电话后，我打电话给Nangya问能不能解决。我说你还记得上次那桩客户在印尼苏拉威西岛误拜了女阴神的事不。
Nangya说：“记得，但那尊女阴神只会让女人变得更开放，却不能起到强效吸引男人的作用。我几年前认识一名叫阿赞钦不的师父，住在清迈以东的难府地区，他家里供奉有一尊女阴神，里面塑着二十几年前因丈夫长年在外不归，无法忍受独居而上吊自杀的女性阴灵。经常有想要旺桃花的女性去找阿赞钦不，由他来用阴法把女阴神的阴灵加持到符布中。这种符布只要女性戴在身上，在与男人接触的前夜用经咒供奉，第二天就能顺利获得该男人的心，很灵验。阿赞钦不和我关系不错，所以以前我在清迈居住的时候，如果遇到女客户有这方面的要求，我都是亲自去难府，用自己的阴法来加持，阿赞钦不则只收取很少的费用。”
“还有这种好事！”我非常高兴，连忙问大概收费多少。
Nangya说：“阿赞钦不那边只收不到五千泰铢，基本只是制作女阴神符布的费用，由我来加持，我这边就不收你的钱了。”我很奇怪，以前和她合作，虽然她从来不问价钱，也不会嫌少，但都是要收钱的，毕竟人家不是雷锋，但这次为什么。
我提出疑问，Nangya回答：“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做与和合术、情降和虫降相关的法术。以后我再不做降头术与和合术了，也不再加持旺桃花和异性缘的佛牌，而专修鲁士法，只加持转运成愿类的供奉物。其实，感情这种东西根本不能以法术来维持，我早就该知道，就像以前的我，和现在的陈大师。”
听了她的这番话，我心里有些失落，Nangya成为女鲁士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一时不能接受，但对她不收钱还是很感激。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卖过邪牌，更不用说小鬼和山精这类极阴物，下降头的生意也基本不再接。白莲这个事其实就和下情降没什么两样，她看中的男人，头天晚上供奉女阴神的符布，第二天就能成愿，不就是情降吗？而且还没有情降那么麻烦。当然，我估计效果也没有情降那么久，可对白莲来说，压根也不需要多长久吧，只是玩玩而已。所以这种女阴神的符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但我特别反感白莲对中国男人的鄙视，和对外国男人的那种欲望。身为中国男人，看到本国的女人如此热衷于把自己送出去，心里很不爽，就不想帮她。躺在床上，我想起几天前在小何姑娘家里，她父母跟我说的话。父母希望女儿过得好，无可厚非，而我现在手里确实也没什么积蓄，再加上当牌商好几年，什么样的生意都做过，什么钱都赚过，以前还卖过好几尊小鬼和山精呢，这女阴神算什么？有钱就得赚。
这种心态驱使我又心动了，考虑再三，把这事以短信形式转告给白莲。
她马上打电话过来：“真的？那可太好了！”问我价钱的时候，我早有打算，报出两万五的价格，先付定金一万。她很惊讶，问怎么这么贵。
我笑着说：“我从沈阳到泰国的来回机票就得几千，人家女阿赞师父也要收一万多，我折腾这么一大通，只能赚到两三千块钱，你觉得多吗？供奉有女阴神的阿赞师父可不是每个牌商都能认识的，要不然你去泰国的时候早就搞定了，还用找我。”

第1003章 符布
“也对，好吧，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等过几天发了工资就能凑够，到时候再给你汇定金。”白莲说道。
大概十天不到，白莲就往我的卡上打了一万块钱。她说认识航空公司的朋友，订国内外任何机票都能打三折，让我到时候少收她点儿钱。我心想这可是好渠道，以后我的机票全靠她了，就说没问题，让她帮我安排了行程。
告诉小何姑娘说我要回泰国办事，她特别地不高兴，问我又要走几个月，我说最多五六天，是有生意要接。她说：“不能超过十天，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我连连答应，心里却很不舒服，总觉得还没结婚，这地位就已经开始降低，以后可怎么办。
先从沈阳飞到广州，跟白莲直飞清迈。Nangya那边在大城出发，我们三人在清迈碰的头。白莲看到Nangya的气质，低声跟我说这女阿赞师父是不是已经修成半仙之体了，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我笑着说也差不多。
清迈往东几十公里就是难府，这是个小城镇，那位阿赞钦不师父就住在这。他的公寓很破旧，后面屋里供奉着一尊和真人大小差不多的女神像。双手合十，右腿抬起，有些像敦煌壁画中的女神。神像的嘴、胸部和下身都呈暗红色。
我告诉白莲，这塑像里面有那位自杀而死的女人尸骸，白莲有些害怕，脸都白了。我问她是否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白莲说：“为什么要后悔？”
阿赞钦不师父长得很瘦，有两个助手，指挥他们拿出一块符布，只有巴掌大，上面什么也没有。所谓符布其实就是裹尸布，阿赞钦不显然和Nangya很熟悉，两人聊了半天，基本都是在谈论她要修鲁士法和建庙的事。阿赞钦不说庙建好之后，他会到披集参加法会仪式。
午夜时分，Nangya让白莲跪在女阴神像面前，自己盘腿坐在左侧，而阿赞钦不坐在右侧。在Nangya念诵经咒的时候，阿赞钦不也在同时念诵着。看来阿赞钦不非但不收Nangya的钱，而且还提供友情帮助。也难怪，Nangya待朋友真诚，别人也会把她当好朋友。
Nangya让白莲伸出左手中指，以钢针刺破，把流出来的血接在一个小碟中，递给阿赞钦不。他先把用手指肚蘸着鲜血，分别在女阴神像的嘴、胸部和下身涂抹了一些，再用剩下的血当成墨汁，在符布上写着什么东西。
阿赞钦不写得很缓慢，两人念诵的经咒从未停止，这时我看到白莲垂着头，不时发出嘿嘿的低笑声。我觉得太阳穴有些疼，就用手指按着，以前也发生过，比如阿赞蓬加持灵体山精而死的那天，我也是疼得要死要活。
只十几分钟，施法就结束了，白莲神情有些恍惚，Nangya把符布放在白莲的手掌中，再拿过她的另一只手，摆成合掌状，白莲很听话地将符布夹起来。
有助手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国际注音的字符。下面还用汉字注释，看来是为了方便中国客户。
“今晚不要打扰她，明天把心咒转交给她就行。每次供奉的时候必须在午夜，将符布夹在掌中合十，连续念三遍心咒即可。”阿赞钦不对我说，我连忙点头。
扶着白莲在一间空卧室里躺下，这里有两张床，Nangya睡另一张，我则在客厅的地板上和衣而卧。在阿赞家里施法，晚上没地方就睡地板，这几年早就习惯了。次日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门大开着，Nangya早就出去了，我看到白莲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原以为她还没清醒，处于梦游状态，没想到她转头看着我，问我怎么才起床。
我笑着说：“哪有床？我只能睡在地板上。”把她扶起来，白莲告诉我，她昨晚做了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刚才她一直在回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问什么梦，白莲说，梦到她在一个很漂亮的海边别墅里，她躺在床上，那床比篮球场还大。自己身披薄纱，床上有很多男人，大概有六七十位吧，看起来都很眼熟，好像都是她游历各国而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们。那些男人有的给他按摩，有的捶腿，有的抚摸，有的亲吻，让她十分开心。后来她看到那个在南非认识的黑人壮汉慢慢走进来，她就把那些男人全都踢开，张开双臂去迎接，然后就醒了。
“田老板，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好兆头？”白莲问。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目光，我连声说当然。
和白莲、Nangya三人离开阿赞钦不的住所，我们回到大城，在Nangya的家中做客。她说方刚帮她在披集的某座树林旁找到一座小型寺庙，因为香火不旺，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但无论大小和形式，都让Nangya比较满意。最后双方商定，由Nangya出资把这座寺庙买下来，再由方刚帮她联系价钱合理的建庙工匠，将寺庙整体改建外观，下周就可以开工。我很高兴，说到时候我肯定会经常去工地看热闹。
当Nangya得知我已经有了女朋友，打算谈婚论嫁的时候，她笑着取出一条外观很普通的佛牌，说是送给我女朋友的礼物。白莲看着这条佛牌，说：“好像没什么特别，效果好吗？”
Nangya说：“这是我的鲁士师父所赠，二十年多前在喜马拉雅山的古庙中修行时所加持，用料是古庙土、经粉和几十种当地的名贵花粉制作而成。那座古庙靠近不丹边境，是几百年前的修行者建造，任何鲁士都可以在那里修行，但最少要十年。我师父在庙里整整二十年，某天他在山中修行，遇到一只母孟加拉虎，应该是出来觅食的。但老虎并没有攻击我师父，而是围着他转了几圈，还在他身上蹭蹭，最后才离开。师父捡起掉落的虎毛，放进佛牌的外壳中。几年间，他每个月都要加持佛牌好几天，念力巨大。”白莲张大了嘴，看来她对泰国佛牌也有所了解，眼睛里全是羡慕。
我仔细看了看佛牌，果然，在已经磨损得发污的塑料外壳内，大约有十几根浅黄和灰白相间的毛发。
“你女朋友真有福气，能让Nangya师父送这么贵重的佛牌！”白莲说。拿着这块佛牌，我心里很感动，按Nangya所述，这种佛牌已经不能用价格来衡量，说是无价也差不多。
告别Nangya后，仍然是白莲帮着订的机票，她这个朋友确实很厉害，能订到国内国外各大航空公司的三折机票，我说以后就靠她了，白莲答应随时帮我订。到了广州，她从银行取出一万五交给我。我请她吃了顿饭，临分别的时候，她说等下个月，再发薪水就跟老板请假，去约堡找那个黑情人。
我说：“别忘了先把心咒背熟，越熟越好，在你要接触男人的前一天晚上，午夜开始供奉，将符布夹在手心，平时放在皮包和钱包中都行，但不能放在不洁的环境中，比如卫生间和垃圾，也不能碰脏物。”
回到沈阳，我带上那块佛牌，约小何姑娘出来吃。在饭店我把佛牌放在桌上，说了它的来历，还说在懂泰国佛牌的人眼中，这就是无价之宝，用钱也买不来。

第1004章 呈阳性？
我知道她对佛牌一窍不通，其实那个时候，大多数中国人都对佛牌没什么了解，但令我万没想到的是，小何姑娘不但不感冒，拿起佛牌看了看，又扔在桌上，告诉我她不信佛，也不喜欢戴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还不如金项链来得实惠，随后又低头去看菜单。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神态，我心情很复杂，默默地把佛牌收起。我开始反思，坐在我对面这个皮肤白皙、丰满肉感、面容姣好的女孩，是否是我合适的终身伴侣？我本身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雅人士，但这几年当牌商，我在大陆、泰国和香港三地跑，又去过东南亚很多国家，结识太多各种人物，见了太多人生百态，眼界早就不是三年前所能比。以前觉得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都不太习惯。比如经常在泰国和香港工作生活，回到沈阳，发现集市里和大街上仍然有那种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往死里揍的人，就觉得极度反感。在饭店看到很多光着膀子、一身图案的壮汉坐着喝酒，我都要躲着走，以免多看几眼而被骂。
白莲的这桩生意，去掉路费我还净赚两万，心想要是再这么做一年，手里有个几十万，小何父母也能满意了。
数日后，我忽然收到白莲发给我QQ的两张照片，是她与南非黑人中年男子的合影，十分亲密，那男人脸上也带着笑，紧紧搂着白莲的腰，两人就像热恋。
我在QQ上问：“很有效果？”
白莲回复：“当然啦，女阴神的符布真厉害，我在约堡的面包店附近找了家旅馆，午夜时分就开始用心咒认真供奉，第二天去找他买面包，故意跟他搭话。没想到他对我的态度很好，竟然答应我晚上一起吃饭。这不，昨天我们就在旅馆过夜了，黑人真的不一样，让我很回味啊！”
“有效果就好，祝你玩得开心。”我按照惯例回复，心里却很鄙视，总觉得白莲这样的女人，会让外国男人瞧不起中国女性。但又想，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国外的女人也很开放，可能大家都习以为常吧。
转眼半个月后就是春节，这天是初三，我们全家正出去准备串亲戚拜年，手机响起，看屏幕是白莲发来的短信。我心想除了拜年之外没别的，这几天接到的短信，除了中国移动发来催交话费，就是拜年的。
打开短信，内容并不是给我拜年：“田老板，这个女阴神的符布，阿赞师父是否说过有什么样的副作用，比如身体不适之类？”
我想了想之后回复她：“一般阴类的佛牌和供奉物，在供奉初期很多客户会发低烧、莫名其妙地身体发热，但又量不出体温有升高。这是人和阴灵之间沟通契约的反映，也属正常。”
白莲说：“那我就放心了！怪不得这几天一直都发低烧，爱打喷嚏，还咳嗽。”
“也许是你碰巧得了感冒，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免得真耽误病情。”我回复。白莲说不用，这几天刚好广州降温，可能是着凉吧，过几天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按照北方的习俗，元宵节之后，这个年就算过完。我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回泰国，而小何姑娘让我多呆几天，也好经常能陪她。接到白莲打来的电话，对我说：“田老板，阴牌都会让人发低烧和生病吗？”
我说：“不全是，而且也不严重，几天后就会好转，怎么？”白莲说到她这儿怎么特殊，低烧都二十多天了也没好，是不是那个女阴神太厉害，所以副作用也大？我说不可能啊，卖佛牌三年，从没听说有客户供奉阴牌阴物发低烧二十天的，你快去医院看看。
白莲回答：“好吧，本来不想去的，我最讨厌去医院了，以前被广州的医院坑过，又贵又看不好，所以特别反感，看来还是得去啊，躲不开。”我说你可以去公立的三甲医院，别去那种私立，那都是福建人承包的，特别黑，男人去了都能给检查出宫外孕来。
大概过了五六天，泰国有两名客户要施法和灌顶，但小何总缠着不放我走，让我有些反感。但朋友都劝我，说你单身惯了，不了解女人的心理，处对象都这样，结婚后就好了。到时候她得照顾孩子，你想让她粘你都没戏。我心想也是，但生意不等人，好不容易劝得小何姑娘同意这次不跟着我，因为她过几天还要跟父母去外地串亲戚。
订好机票，我准备明天启程去广州转机。下午两点多，白莲给我打电话，接通后就听到她的哭泣声。我很奇怪，就问怎么了。
白莲说：“我也不知道啊，这几天经常头疼、难受，也没人关心我。”我问去没去医院检查，她说已经检查过了，但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我说不用担心，人总有生病的时候，我大概明天中午会到广州，下午回曼谷，到时候中午可以吃个饭。白莲说看情况吧，她这几天不舒服，一直请假没去上班，只想在家躺着，我说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次日，我在广州机场的候机大厅坐着，等两个半小时后飞曼谷的航班。出于关心，给白莲发了个短信问病情，说我在机场。白莲回复：“你在XX路和XX街的交汇口等我。”
查了一下广州市地图，发现这个地方离机场不近，乘出租车恐怕也得四五十分钟。我回复说太远了，怕赶不上去曼谷的航班，她回复：“你还是来吧，我病得很厉害，希望有人能来看看我。”
我连忙给她打电话过去，白莲却不接，而是给按掉了，仍然回短信：“不方便接电话，在医院排队等检查，环境太吵。”我心想她一个单身女人在广州打工，也够不容易，虽然她男朋友遍天下，但激情过后仍然是孤身一人，生病的时候连个看望的都没有。大不了我明天再回曼谷，就回短信说我这就过去。
从机场出来，乘出租车来到白莲说的那个十字路口，看到她已经站在信号灯底下，正在抱着双臂发呆。我钻出车走过去，白莲看了看我，我发觉她的脸色很差，但眼睛却发出异样的愤怒。我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白莲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这就是阴牌的副作用？可你怎么没说有这么严重！”白莲冲我吼起来，声音很愤怒。周围等信号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我被她说得发愣，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阳性，大夫说我的病毒抗体是阳性！”白莲声调提得更高，还有些嘶哑。我不太懂抗体呈阳性是什么意思，只是以前似乎听人说起过，要是某种病毒的抗体为阴性才正常，要是阳性，就说明得了这种病。
我问：“哪种病毒的抗体为阳性？”
白莲已经哭出声：“艾滋病，说我是HIV病毒的抗体呈阳性……”我吓得张大嘴，这个HIV病毒都知道，就是艾滋病的意思。我以为她没说清楚，或者是还没确诊而自己猜测的。在仔细追问下，白莲颤抖着把手里捏的几张打印检查报告单递给我。接过一看，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名词和英文，还有数据，但最下面显示有“HIV病毒抗体试验呈阳性”的字样。
“这、这准确吗，不会是医院给弄错了吧？”我问。白莲哭着说她也希望是弄错，但医生让她下周再去做专门检查，这种检查要持续好几十天，到时候才能确诊。我劝说你要放宽心，哪有这么容易患上艾滋病。

第1005章 落荒而逃
刚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那个南非的面包房黑人，后面的话就硬咽了回去。白莲显然已经看出我的想法，她更生气：“你是不是想说我自找的？我这几年经常去国外旅游，交了几十个外国男朋友，怎么从来没得过病，自从在你这里请了女阴神的符布，就有这种事？”
我苦笑，说难道你还把责任推到符布上来，应该怀疑你那个开面包房的黑人男友才对吧，我建议你去南非再找他，让他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这样才能彻底排除他的嫌疑。
白莲气呼呼地说：“肯定去，我肯定要去，还用你说，我明天就去！”她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跟她多浪费时间，就说先送你回家，我还要去机场赶飞机。白莲忽然抓住我的手，说你跟我一块去南非吧，让那个男人做检查，要是他没有艾滋病，就是你卖给我的符布有问题，我跟你没完。
得知她有艾滋病的嫌疑之后，我就下意识对白莲有了戒备，虽然知道艾滋病是体液传染，但还是悄悄后退两步，从心理上害怕打喷嚏也传染。现在她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她指甲很长，还涂成鲜红色，这要是把我皮肤掐破，那就惨了。我连忙想甩脱她的手，但白莲抓得特别牢，这时候就体现出山东女人的力量来。
“你别掐我……”我用力把她的手掰开，白莲还想过来抓，我也不顾什么绅士风度，转身就跑。白莲这些天一直发低烧，没跑几十米就气喘吁吁，我看到有辆打着空车的出租车驶过来，连忙跑过去，没等车停稳就拉开车门钻进去，告诉司机快加速。
司机没明白，还以为我是抢包的，转头疑惑地看着我。我急得不行：“快开啊，我又不是小偷，她是我前女友，非缠着我！”
这时白莲已经快要追上，她边跑边喊：“田、田七，你别跑，跟我去南非……”司机听了之后这才松口气，笑着踩油门加速，汽车转眼就把白莲甩没了影。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心怦怦跳个不停。在去机场的路上，手机接到好几个白莲打来的电话，我干脆关机。再次回到机场，距离登机时间不到半小时，幸好我没有提前退机票，马上过了安检，顺利返回。
从曼谷机场出来，刚打开手机，就进了一条短信，是白莲发来的：“田七，你千万不要装消失，等我从南非回来找你。”我心想这才叫阴魂不散，你找我干什么！
在罗勇表哥家，我联系了那两位要做灌顶和法事的泰国客户，开始投入忙碌的生意中。但白莲的事始终压在我心上，晚上做梦也都是她。几天后，我又接到白莲发来的QQ消息：“田老板，给我打个电话，有话和你说。”我心想少来这套，上次就想引我上钩，这次没门，就算打电话也不行，平白无故被你骂，我也不爽。
“他真是个人渣，我找他质问，他却说是我先把艾滋病传给他的，要我赔他十万美元，不然就叫警察抓我。”白莲发消息。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是白莲编的理由，就为了骗我给她打电话？可打个电话又有什么用，我远在泰国，她又找不到我，无非就是骂我一顿而已。于是，我拨通了白莲的手机号码，她在低声哭泣，对我说那个黑人的老婆已经承认，知道他有艾滋病，已经有三年多了。
“你也真不小心，为什么不做防护措施呢？”我问。白莲说她以前无论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都是有措施的，可那个男人不同意，说没感觉。两人缠绵过程中，那男人悄悄把TT给扔掉了，白莲那时候正投入，也只好妥协，希望对方是干净的，结果就这么一次疏忽，没想到铸造成大错。
白莲难过地问：“田老板，这是不是女阴神符布的副作用？如果我没请符布，他就不会有艾滋病吧？”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但卖了那么多佛牌阴物，现在我也不敢确定。都说佛牌能转机运，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呢。
听着白莲在电话里不停地哭诉，我真是无能为力，只好告诉她最后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还有希望。白莲问我有没有能强效成愿的佛牌，不管正牌阴牌还是邪牌都行，她希望十天后的检查报告能有意外。
“别这么想了，一切听老天爷安排吧。”我实在不想趁机再推销给她佛牌，白莲却苦苦哀求，说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想放弃任何机会。
我想，白莲现在无论请什么东西，只要真能临时转机运，对她来说都值得付出，毕竟要是真患上艾滋，那这辈子就算完了，最多五六年必死。而且我又想，现在正是急着赚钱的时候，再加上白莲的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刚性需求，非请不可，而且还不会太计较价格，这钱几乎等于稳赚，我把价抬得多高，只要她能想办法凑到钱，基本都能答应。当然，最多也就是几万块，要价十几万肯定也没戏。
于是我又开始动摇，白莲已经这样，再请佛牌的话，有效果她就会非常感激我。但要是没效果呢？以前我曾经在报纸的新闻上看到，某地艾滋病人成天在社会上游荡，四处惹事，连派出所都不敢管。如果白莲最终确诊就是艾滋病，她非把这笔账全都算在我头上不可。万一被她找到我的家，那就完了。
权衡再三，我最终还是没有趁火打这个劫，没卖给白莲邪牌甚至小鬼。于是我只好推辞，说可以帮她留意有什么能强效成愿的东西，让她不要急，好东西得遇，不是天天都有的，泰国阿赞师父也需要时间才能制作出这些东西来。白莲让我尽快，说十天之后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就要出来。
转眼七八天过去，凡是白莲的短信我都不敢回，她打来的电话我也没接。再有陌生的号码打来，只要是广州的，我都只能按掉。后来我吓得什么电话都不敢接了，只得关机几日。那天我打开手机，进了好多短信，大多数都是白莲的，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发来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结果？对你有什么好处？”
很明显，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说明白莲基本是艾滋病无疑。但在这条短信之后并没有新的，看来白莲要么是无力再质问我，要么就是去忙自己的事了。毕竟得了这个病，就无法跟正常人一样，必须得去医院或者防治所隔离。
从这之后，我每天也都是战战兢兢地度过，生怕哪天再次接到白莲的电话，让她纠缠于我。那天，我去芭堤雅找方刚弄两条佛牌，跟他说了这个事。方刚嗤之以鼻：“为什么你总能遇到这种客户，而我却没有？”
“不可能吧，你当牌商比我久，难道全都是老老实实请牌，安安全全发财的？”我疑惑。方刚笑着说当然不是，只不过他会事先判断，要是估计这个客户请牌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也许就不做这个生意了。
我说出要结婚用钱的事，方刚说：“哦，怪不得，田七老板这是要找老板娘啦！”我叹着气，说没想到在沈阳坐拥三套房产，却还是被一个农村姑娘的父母嫌弃。方刚说那你就换人嘛，以你现在的经济条件，找老婆应该不难。我说小何姑娘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再找也不见得就比她好，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尤其女方父母。
第二十三卷 总要面对的问题

第1006章 破罐子破摔
吃午饭的时候，方刚说：“你要不要打听一下这位客户的近况？”我连忙摇头，说躲还来不及，怎么敢主动去接触。
“以你的讲述，这个白莲小姐不同常人，她的思维方式极度感性，平时看不出来，但从做事方式也能看出几分。比如她喜欢全世界去睡男人，却就不喜欢中国男人，这种人是很少见的。现在得了艾滋病，很难保她不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来。”方刚说。
我没了主意，问他应该怎么办。方刚让我打个电话给白莲，问问她的近况，再说别的。既然有方刚这个老狐狸在，我干脆马上就打。接通后我开了免提，好让方刚也能听清楚。
那边传来白莲的声音：“什么事……”我以为她没看手机屏幕，不知道是我，就说我是田七。
白莲哼了声：“我又不是瞎子，手机屏幕上有你的名！”
我连忙问你最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白莲笑着回答：“我最近很好啊，这半个月我都换好几个男朋友了，昨天还新交了一个，比我小好几岁，长得挺帅的。昨晚他请我吃烛光晚餐，现在刚起床，去洗澡了。”
我和方刚对视一眼，心想她也恢复得太快，这么快就又开始投入新的感情？而且她说的是昨天新交的朋友，现在已经是中午，那男人现在刚起床，显然两人昨晚已经睡过。但白莲不是有艾滋病吗？
“你和你的新男友昨晚有没有……”我支支唔唔。
白莲说：“中国男人就是没个痛快劲，你不就是想问我和他睡过觉没有嘛，废话，我和男人过夜，难道还各睡各的？肯定有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就好，其实现在艾滋病也不完全是绝症，你可以去国外的大医院看看。”
没等我说完，一直竖起耳朵旁听的方刚突然对着手机的话筒问：“你男朋友是中国人？”
“谁在说话呢？”白莲警觉地问。我连忙说那是我在泰国的好朋友，也是牌商。
白莲反问：“为什么想知道我男朋友是不是中国人？”
方刚说：“你不是想报复吧？”
我没听懂，却听手机扬声器传来白莲的大笑，她说：“田老板啊，你这个朋友可比你聪明多了。”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懂吗？”方刚对着手机话筒大吼起来。白莲哼了声：“我男朋友要出来了，不和你说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方刚还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
我忽然间懂了什么：“你是说，这个白莲因为自己得了艾滋病，怀恨在心，就又开始疯狂交男朋友，故意传染给他们？”方刚脸色凝重，没说什么。我惊得像被石化，半天没动地方，连忙问这下怎么办。
方刚说：“你想办法查到广州市公安局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报告这个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让她这么做！”我心里慌乱，连忙给国内的114打电话，查出广州市公安局号码，说了白莲的事，又提供了她的手机号码和外貌特征。
挂断电话后，我再也没有吃饭的胃口，方刚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她。他说：“这女人也真是他妈的奇怪，平时喜欢找外国男人，现在要报复，却专门找中国男人来祸害，怎么不去南非搞呢？反正那里艾滋病人本来就很多！”
我无力地摇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打那起，我每天都在网上留意新闻，尤其是广州的本地新闻网。怕什么来什么，这天，我看到广州某论坛中有条新闻，内容大意是某年轻女子发现自己感染艾滋病，故意与男人一夜情而报复社会。经举报后被带到公安局问话，该女子突然咬破民警手腕，现已被送入广州市艾滋病防治中心隔离。
“怎么会这样，她疯了吗……”我喃喃地说。不用问，那名民警多半也逃不过被感染的命运，白莲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报复心理？她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把屏幕上的新闻内容拍照，以彩信发给方刚。
方刚给我打来电话：“真他妈的变态，还不如不管她，就让她去用一夜情的方式传染那些男人！”我说那也不行，一夜情的男人又没犯死罪，他们回家也有可能传给妻子，那不是得有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所以，那警察也算是牺牲自己，救活不少人。”方刚嘿嘿笑着。我完全笑不出来，心想当初要是不卖给白莲那块什么女阴神符布，当初要是我不说出女阴神附体的玩笑话，当初要是我再帮她请一块能强效转运的佛牌甚至请个小鬼，当初要是……
我后悔不该赚这份钱，不光害了白莲，也害了那么多男人和那名无辜的民警。
那天晚上，我梦到和白莲坐在那家位于广州的山东餐馆吃饭，她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强效增异性缘的东西。虽然是在梦中，我却似乎已经预料到之后的结果，连忙告诉她没有，还说你千万不能去南非找黑人。白莲奇怪地问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白莲扑上来，说你怎么知道我有艾滋病，我现在就要咬你。说完她狠狠地咬在我脸上，鲜血直流。我吓得大叫，用力推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发现全身是汗。
以后我再没收到有关白莲的消息，已经被防治中心隔离，估计这辈子也没什么自由。想起之前和她吃过两次饭的接触，对她印象还不错，这心里就不舒服。那天我去大城找Nangya请佛牌，顺便和老谢共进午餐，顺便说了白莲的事。
“唉，当时我要是不提女阴神的事，不带她去做什么女阴神符布的加持，估计她就不能出这种事了……”我情绪很低落。
老谢劝道：“田老弟，做生意赚的是钱，无论什么牌，咱们都没用刀逼着他们买吧？只是介绍而已。再说你这位叫白莲的女客户指名非要那个女阴神符布，和你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沉迷在欲海里不能自拔，就算你不帮，她也会找别的牌商，说不定请到什么更阴的东西呢！独立灵、小鬼还是山精，都有可能。说不定现在被阴灵反噬，连命都搭上啦！”
我当然知道老谢是在安慰我，他和方刚做生意的规矩差不多，只管成交，别的不问。看到低头用叉子吃海鲜炒面的老谢，我心想，以前我总觉得当牌商卖邪牌小鬼这些东西会有报应，对身体也不好。可老谢这家伙平时卖的阴物肯定比我多得多，方刚就更不用说，但他们俩身体都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我又有什么可担心？
想到这里，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吃完饭我和老谢去Nangya的住所看她，但房门紧锁。老谢说有可能是去披集忙建庙的事去了。给Nangya打去电话，果然，她说正在披集西北部的树林旁，在监督工匠们改建那座寺庙。为了方便监督，她已经在披集租下临时住所，我和老谢就没有去，打算寺庙改建好之后再过去庆祝。
那天，我接到老谢的电话：“田老弟，Nangya想让我带她去腾冲，请洪班来披集，和她共同修鲁士法，你知道吗？”我很意外，说没听她说过有这种想法。老谢嘿嘿地笑着说，会不会是Nangya看上洪班了。
“怎么可能！”我失笑，“人家Nangya潜心要修鲁士法，那可是不能结婚生子的，所以你不要什么事都往男女方面想，我很了解Nangya的想法，她只是单纯地想跟洪班共同修法而已，毕竟能和她谈得来的人并不多。”

第1007章 Nangya的庙
老谢有些失望：“唉，我还以为他们俩能成呢，你说要是那样的话，Nangya是不是就成我远房婶子啦？”我说你别再胡扯了，万一被Nangya听到非生气不可。
“从种种迹象来看，洪班师父对Nangya应该还是比较有好感的。虽然他话少，也从来不可能跟我们谈他的个人生活。但阿赞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洪班师父比较封闭而已。”我说。
老谢笑着说：“我这个叔儿也是真有意思，那次还把巫书咒送给Nangya。可他已经从泰国回云南半年多，还能同意再次来泰国吗？”我说这可猜不出，只能到时候看结果。
给Nangya打去电话，她说正想联系我，问问我的建议，因为她不知道洪班是否愿意来泰国继续修法。我想了想：“如果是我们去劝说，估计没戏。但如果是你的意思，而且还要亲自去腾冲请他，多半他会答应。”
Nangya说：“会不会让他感觉太勉强，很为难？”我笑着说这就不知道了，但以我的猜测，应该不会，除非他不答应，只要同意去，就是自愿。
两天后，老谢陪同Nangya从曼谷出发去广州，再转机到昆明。那天闲来无事，我就带着金蛋乘大巴车去芭堤雅找方刚，顺便在附近买了两只泰式烤鸡和糯米饭、啤酒等物。看到金蛋也跟在我身后，方刚皱着眉头：“怎么又把它带过来？”
“金蛋喜欢出远门，越是它没去过的地方就越高兴。你不用担心，它又不会在你家里拉屎。”我笑着说，打开塑料袋里的吃喝放在茶几上。
方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看来你和费大宝都有当助理的潜质。”提起费大宝，我想起他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的事，却觉得他似乎应该选别的行业。以我这几年的牌商经历来看，要想赚大钱，就得结识更多的阿赞和降头师，接更多棘手的客户，也要冒更多的风险。费大宝出身富家，他父母肯定不愿意让他冒险做这种生意。
正在我考虑的时候，看到方刚手里拿着一只鸡腿，而金蛋就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方刚假装看不到，边吃边喝，而金蛋认为方刚没看到，就挪了个位置，以图引起方刚的注意。
方刚不高兴：“这家伙连烤鸡腿都吃？狗不是只吃狗粮的吗？”我笑着说它并不是真想吃，而是想跟你搞好关系，套近乎而已，方刚很不情愿地把带肉的鸡腿扔给金蛋。
这段时间，我和方刚每隔两三天就去披集，看看Nangya那座庙的施工现场。有一名泰国工头负责修建工作，这人做事很认真，但方刚仍然四下检查。我对他说，你又不懂施工，看这么仔细有什么用。方刚哼了声：“我看不懂才对，要是能让我看出问题来，那才叫问题！”
大概过了不到一周，老谢就和Nangya回来了，我跟方刚去机场接应，开车的路上，我和方刚打赌五百泰铢，我赌洪班能来，而方刚赌不能。看到老谢、洪班和Nangya三个人从机场走出来，我哈哈大笑，方刚说这钱先欠着，以后我请牌的时候再从里面扣。
方刚开车载着我们四人，从曼谷一路直接驶到披集，来在那座位于树林旁边的寺庙处。这座寺庙的外面都搭着木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改建施工正在紧张地进行着，Nangya说她已经为洪班师父找好了住处，就和她自己现在租住的位置紧邻，平时交流也方便。
在泰国有无数座寺庙，所以也有很多专门建庙的工匠，估计这也是泰国最稳定的职业之一，不光稳定，他们的收入和待遇也很好。这些工匠技艺熟练，正常修建一座中等规模的寺庙也就是十个月左右，这座由Nangya买下的寺庙规模很小，占地面积大概只有不到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据工头说，翻新工作主要就是涂色和贴墙砖与顶瓦，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现在已经进行了三十多天，还有半个月搞定。
从寺庙到Nangya租住的公寓，只有十分钟的车程，还是很近的。把洪班安顿好之后，看到寺庙就快完成，老谢说：“干脆我现在就回大城，明天就把公寓退掉，也和洪班住在一块，等寺庙建好，他搬去庙里住，我就继续留下。”
我说可以帮你搬东西，让方刚开车帮你运东西。方刚哼了声，说我又不是搬家公司，除非你出汽油钱，让田七开车，我笑着连连答应。
就这样，老谢又把住所从大城搬到了披集，暂时和洪班共同居住。最开始我刚到泰国的时候，他是和洪班住在孔敬的，后来因为Nangya从清迈搬到大城，他也搬过来。现在Nangya在披集建庙，他就又再次搬家。反正就是一条，怎么方便怎么来。
建庙的收尾工作越来越快，为了随时帮忙，我和方刚这段时间也都住在洪班的家里。洪班和方刚睡卧室，我和老谢睡客厅的地板。每天我们都去施工现场，那真是一天一个样，庙整体是白墙白顶，中间用金色的瓦相间，特别漂亮，而且又不扎眼，很符合Nangya的性格。
这座寺庙的格局也很简单，正殿里面供奉的不是四面佛，也不是成功佛等等，而是鲁士祖师的六种法相，呈六面形分布。后面有三个房间都能供人居住，还有厨房、卫生间和杂物间。寺庙前面有个小广场，可供举行各种仪式。
Nangya在这里重新建庙的消息，早在几十天前就传出去了，方刚没少费心思，他让我和老谢都给在泰国本地的客户发消息，告诉他们有位女鲁士师父Nangya要在披集某处建庙，落成之后会连开七天七夜法会，所有善信都可以参加，无论灌顶、加持还是施法都可以，价格非常优惠。
我对Nangya说，让她给陈大师打个电话，告诉他寺庙已经建成，过几天就要举行落成仪式和法会，好邀请他参加。Nangya同意了，在电话时在，陈大师非常高兴，连忙表示明天就会来泰国，也要参加这个仪式。
转眼到了正日子，寺庙建成的庆祝仪式来了不少人，其中有Nangya的那位年迈的鲁士师父，Nangya送给我的那块珍贵佛牌就是由他当年在喜马拉雅山所加持而成。还有好几名男女鲁士，和阿赞钦不等白衣阿赞。本来我打算把登康和阿赞巴登也请来，但这两位一个因要照看父亲，另一个跟方刚去菲律宾给客户落降头，要几天后才能回来，所以都没来成。
不过，光我们三个牌商联系的善信就有五六十位，再加上Nangya以前认识的客户，和那几位参加法会的鲁士及阿赞师父的信徒，竟有近百人之多。大家陆续赶到，每天都有灌顶仪式，还有人特意从几百公里以外的泰南和缅甸、柬埔寨等地，拿来自己之前供奉的阴牌和古曼，基本都是已经失去法力，或者开始反噬的。
那位年迈的鲁士师父很厉害，他能感应出这些阴物中的所有阴灵，包括它们生前的情况和死因，还能知道当时的加持者所用的是什么法门。这让我羡慕不已，心想就算是登康和于先生，恐怕也不敢保证能完全做到。

第1008章 坐油锅
不只白天，晚上的法会也在继续，而且还有重头戏。大家已经把正殿里的那六尊鲁士祖师的法相搬出来，放在庙前的广场处，一根粗大的经线从六尊塑像之间缠绕穿过。有人在旁边准备好一口大锅，里面装了多半锅清油，底下是火炉，堆满炭火和火柴。年迈的鲁士师父踩着椅子进入大锅中，盘腿而坐，将那根经线的末端夹在手掌中，开始念诵经咒。
火越烧越旺，除了那几位鲁士师父和阿赞，还有像我和老谢这样的牌商，和陈大师之外，仍然有三四十名善信和我不认识的牌商留下来围观。已经快到午夜，院子里被那只大火炉的熊熊之火耀得倒是很亮。我们都能闻到热油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陈大师站在我们身边，担心地说：“这样会不会把那位师父给炸熟了？”
“应该……不会吧。”虽然我心里也打鼓，但我很清楚，那位鲁士师父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自杀。同时我也很紧张和兴奋，这可是当年在喜马拉雅山修行了整整二十年的真正修法者，不是闹着玩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有人用木棍穿着铁钩，末端挂着两条大鱼，踩着椅子举起木棍，慢慢把大白菜浸进锅里。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多十秒钟，那人就抬起手臂。我们先是闻到一股肉香味，陈大师和老谢还有不少善信都发出惊呼，借着火花，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两条大鱼已经被炸熟，说明油温很高。
但那位鲁士师父仍然盘腿坐于油中，他的衣服浸在油里，油已经没在他的腰腿部。Nangya盘腿坐在地上，和那几位鲁士共同念诵着经咒。一阵风吹过来，炉膛中的炭柴和火星四散飞舞。
又过了几分钟，鲁士师父才从油锅中慢慢站起迈步出来，踩着椅子下到外面。他身上冒着热气，热油不停地往下滴着。十几名善信快步上前，跪在鲁士的身边，伸出双手去接从他身上淌下来的油。他们发出痛苦的叫声，那些油还是烫的，顿时把手掌给烫破烫伤，但他们仍然颤抖地伸着手掌。
“他们认为这样的鲁士师父此时是有祖师僮身的法力附体，他身上的油也是有法力的，烫在身体上，能祛除体内的病气。”老谢低声告诉我们，陈大师张大了嘴，连连点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寺庙内的那几间卧室，都被在地板上铺了凉席和薄被，很像中国的那种大通铺旅馆，以供鲁士、阿赞师父和我们这些人暂住。转眼几天的法会就结束了，鲁士和阿赞师父陆续离开寺庙，Nangya与他们一一告别。我强烈要求跟那位老鲁士师父合影。
法会结束了，我和老谢都告辞，各自回芭堤雅和罗勇，老谢也回到他在附近租住的那个公寓。但陈大师仍然要求多停留几天，想帮Nangya做些事情。其实根本没什么让他做的，但明显是为了能和Nangya多见面，所以Nangya也没拒绝，就任他留下。庙里除去Nangya和陈大师之外，还有两名年轻僧侣，当初就是这座寺庙的僧人。现在已经成为Nangya的徒弟，改修鲁士法门，平时也可以当她的助手，负责庙里庙外的各种事务。
这次法会，我们三个牌商也接了几桩生意，主要是客户来法会做灌顶和加持佛牌等内容，赚头不是很多，但好在多位客户共同进行，加起来利润也还可以。临离开披集的时候，陈大师找机会单独把我拽到院子的角落，低声问：“田七，你知道为什么Nangya会把洪班师父大老远从云南请到披集，到底有什么事？”
我也不好隐瞒，就直接说了Nangya想跟洪班师父共同在庙里修鲁士法门的事。陈大师没说话，但脸色非常的难看，他呼呼喘着气，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中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他而不是我？”陈大师愤怒地喃喃自语。我连忙劝说，称洪班本身就是巫师，有修法的资格和天赋，你既不是阿赞，又不是鲁士，怎么能找你修法。我告诉他不要多想，Nangya既然成为女鲁士，就要终身不成家。
陈大师说：“让我不要多想？可、可她为什么对洪班这么好，我付出那么多心思，她却就是看不见？”他的语调越来越激动，我生怕被庙里的人听到，连忙让他先淡定，Nangya并不是对洪班好，而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修法的师兄。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会帮你留意这边的信息，到时候你经常来泰国看望Nangya就行。
这番话似乎并没起什么作用，这时Nangya等人从庙里出来，陈大师强压着胸中的不满，改成笑脸迎上去。
从披集到罗勇的大巴车上，我心里都替陈大师觉得累。他对Nangya的这份执着，可以说就算年轻男人也没几个能做得到。可惜Nangya现在对尘事中的这些都完全没感觉，一心修法，看来也是有缘无份。当年Nangya在贵州毕节的深山里，就因为某男人虚伪的那句“我想给你一个家”的话，就让Nangya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不惜给全村人落降头。那时的她冷酷无情，胸中充满仇恨和偏执。而现在的她却判若两人，成了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修行者，真是令人无法想象。要么是信仰的力量，要么就是已经看透世事，也摈弃了之前的自己，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也许这也是Nangya能修成鲁士，而我们只能当牌商的原因吧。
回到罗勇，吃饭的时候我和表哥嫂说了可能明年要结婚的事。表哥特别高兴：“到时候提前把日期告诉我们，好给你准备大礼。”我哈哈笑着说不用，你们俩到场就行。表嫂说那怎么行，他现在就你这么一个还有交情的亲人。表哥劝我以后可以考虑全家都移居到泰国来，我说够呛，故土难离，我已经习惯了泰国的生活，但我父母恐怕不行。东北人到南方生活都不习惯，别说在东南亚这么热的地方了。而且小何姑娘这人也比较恋家，她父母也不能同意。
两天后的下午，我突然接到陈大师的电话，他语气焦急，问我泰国的报警电话和医院急救电话号码分别是多少。我很奇怪，问为什么要这两个号码，陈大师说寺庙出事了，有个人好像已经死掉，而Nangya和洪班师父都很危急，必须马上叫救护车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大声问。陈大师竟然有些激动过度，连情况都说不清楚，只让我快点告诉他。我说你又不懂泰语，打了也是白打，电话由我来。挂断之后，我马上给老谢打去电话，毕竟这家伙在泰国呆得久，各方面也比我熟悉，我让他尽快打电话给披集当地的警署和医院，将寺庙地址和方位说清楚。
老谢也不明就里：“洪班和Nangya出什么事了？”我让他先别问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然后再赶去寺庙，我这边也马上从罗勇赶到披集。在路上，我给方刚打去电话，可始终关机，估计他和阿赞巴登还在菲律宾的什么地方，已经收了钱正在给某人落降头。

第1009章 不速之客
到了披集的寺庙，我看到院子里停着两辆汽车，分别是一辆警车和一辆医院的救护车，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难道真有什么案件发生？刚走到正殿门口，就看到洪班躺在地上不动，口鼻流血，眼睛睁着，两名穿白衣服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抢救，老谢坐在旁边流眼泪，对面还躺着一个人，也圆睁着眼睛，我并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两三名警察忙碌着，有的用粉笔在地上画着线，有的在拍照。陈大师和Nangya都在旁边，看到Nangya眼圈发红，神情焦急，而陈大师紧张地走来走去。
我站在正殿门口不让进去，警察盘问我是谁，陈大师和Nangya都快步走过来，陈大师对警察解释，说我是这座寺庙主人Nangya师父的好朋友，前来帮忙的。看到Nangya那焦急、悲伤还带着愤怒的神情，我疑惑地问怎么回事，洪班师父出了什么事。没等Nangya回答，陈大师已经把我拉到旁边，低声简单地说了经过。
按他的说法，几个小时之前，有一名中年男子来到庙里，说是在乌汶居住的本地人，大约四十几岁。说因做生意得罪同行而中了降头，每天晚上梦游用刀砍人，还要跳楼。Nangya用巫咒感应，称此人身上有极重的阴气，必须马上救治。于是就在大殿里开始施法。
当时，寺庙里只有陈大师和洪班，那两名僧侣被Nangya派出去到曼谷办事，要两天后才回来。因为洪班也在场，为了让施法过程更加顺利和有效，他就与Nangya共同给这名男子施咒。那时陈大师并不在殿内，而是在后面的卧室，但之间的门敞开着，陈大师坐在屋中，殿内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也没在意。
几分钟之后，陈大师走出房间，想到殿里看他们施咒的过程，发现坐在地上的Nangya突然不太对劲，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而那个自称中了降头的中年男子则坐在对面，垂着头，身体不动。陈大师对施法过程不了解，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后来看到洪班口鼻流血，这才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洪班从怀里掏出那张傩面具，颤抖着戴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柄木刻柄铜身的巫刀，开始吟唱经咒。能看到有鲜血缓缓从面具中流出，而坐在旁边的Nangya显然好了很多，她继续念诵着咒语，但最后却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陈大师跑过去扶起她，问是怎么回事，Nangya口鼻流血，只费力地说出“快……帮……”这两个字。陈大师虽然不懂南洋邪术，但却不傻，也能看出来那个所谓中了降头的中年男人没怀好意。他不会施咒，但想从中干扰也很简单，随便找个什么工具攻击对方，让他无法继续施咒即可。或者下手重点儿，直接把他打死打残都可以。
那中年男人之前显然知道庙里有两名僧侣，但都已经出去办事，可他并不知道还有陈大师这个人，否则那恐怕就不会这么放心地用阴咒对两人进行攻击。陈大师跑出寺庙，找了很久，才在院里找到一根粗大的木棍，但回到殿里时，却看到洪班和那中年男人都倒在地上，中年男人睁着眼睛，面无表情，但就是不动。而洪班师父脸上仍然戴着面具，手中紧握那柄刀，胸前流了大量的血。陈大师连忙过去扶，摘下面具，看到洪班鼻子和嘴里还在往外流血。而躺在旁边的Nangya也眼神涣散，嘴角有血。
陈大师慌了神，连忙给我打电话，后面的事我就都知道了。
他刚讲完，Nangya就愤怒地指着陈大师：“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明白她的意思，陈大师叹了口气，说Nangya是怪他故意拖延时间，没有尽快干扰那中年男人的暗咒，否则洪班师父也不会这样。
“陈大师不是这种人吧。”虽然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但也听明白大概了。Nangya不再理会，但我从来没看到她如此生气。陈大师表情很复杂，刚要说什么，看到抢救洪班的那名医生站起来，对我们说这人恐怕没救了，目前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但也可以立刻送去医院继续抢救。
老谢大声说：“不行啊，医生你得救救他呀！”医生指挥我们把洪班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全速驶向医院，我和老谢都跟着，Nangya也想去，但警察不同意，必须要她和陈大师留下，因为他俩是当事人。
在医院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出来对我们摇摇头，说其实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人完全没有脑电波，看上去似乎是受到极度惊吓，但具体的死因还要解剖，观察心脏和脑血管才能得出。
“叔啊，他怎么能死呢？”老谢和我冲进抢救室，洪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皮已经被抹上，口鼻处的血还没有擦干净，脸色惨白。
老谢抱着洪班的头，用手一个劲拍他的脸，大叫：“洪班啊，叔啊，你能不能醒醒？医生在这里救你呢，说话啊！”床头的仪器上只有两条直线，有护士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估计是在填写死亡时间。
有护工过来，想把洪班移到轮车上推出去，老谢拦着死活不让，说他还没死呢，他是云南苗族的法师，很厉害，没那么容易死，你们快想办法抢救。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洪班毕竟是世代巫医，万一他只是闭气的假死状态呢？所以我对医生说：“你们再等一下，观察几天，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假死，我这边马上联系阿赞师父来救！”
医生互相看看，都无奈地摇摇头。但泰国是佛教国家，也是巫术大国，每个泰国人都知道龙婆和阿赞，就没过多地阻拦。医生对我说：“他放在这里可以，但如果已经有了腐败现象，那就说明不是假死，你们也不能阻拦我了，否则会有细菌感染。”我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老谢让我再给方刚打电话，联系阿赞巴登，这回打通了，听说情况之后，方刚说：“这边的生意刚结束，我们没那么快回去，我马上打电话给阿赞平度和阿赞披实，他们俩法力都很强，而且住得也不远，你等我消息！”
十几分钟后，方刚给我打电话说已经联系好，两位阿赞都在巴蜀处理生意，要傍晚才能赶到披集，让我们耐心等待。
天气炎热，医生把洪班移到低温的停尸间。又过了两个小时，医生指着洪班的身体，对我说已经出现尸僵，身下也有尸斑，他确实已经死了。我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这里，只好面对现实。
洪班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我难过得泪流不止，而老谢抱着洪班的尸体不松开，就说他没死，要等晚上有人来救才行。医生让我去劝，可我怎么也拉不开，没办法，只好等着。傍晚时分，阿赞平度和阿赞披实都带着徒弟来到医院。老谢紧紧抓着他们的胳膊，说：“快，快救救他！”
两位阿赞刚走进停尸间，看到洪班的遗体，两人都无奈地笑着。阿赞披实在两年多前跟我有过合作，是方刚牵的线，现在看来已经不认识我。他对我说：“这人的阴灵早已经不在这里，死了很久了吧？”

第1010章 洪班的命运
听到阿赞披实这么说，老谢顿时疯了，扑通给阿赞披实跪下，哀求他再想想办法。好不容易我把他拉进来，老谢踉踉跄跄地走到停尸床前，看着洪班的尸体，哭嚎着：“你到底是得罪了哪路阴神，为什么全家的人命都这么惨？让我怎么回腾冲村里去跟洪霞交待？”
给Nangya打去电话说了此事，她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断。不多时，她和陈大师还有一名警察都来到医院，那名警察去找医生了解情况，看到洪班的尸体，陈大师脸上露出愧疚，我原以为Nangya会愤怒、生气、悲伤甚至哭泣，但却没有。她慢慢走到停尸床前，注视半晌洪班的脸，再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张傩面具，给洪班戴在脸上，左手摸着他的头顶，低声念诵经咒。
“到底是他妈谁干的？”我愤怒地说。
在医生的劝解下，我扶着老谢走出停尸间，陈大师想过去拉Nangya的手臂，被她甩开，径直走了出去。
次日，拿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书，由院方以专用车把洪班的遗体运到附近的某座大寺庙，将其火化成灰。我、老谢、陈大师和Nangya都跪在泰国寺庙专门用来火化的火葬塔外面，看着两名烧尸工抬着担架沿台阶慢慢走进塔中，又有僧侣抱着几大桶汽油送进去。不多时，火葬塔之上就开始冒出灰色的烟。
Nangya跪在地上，垂着头，双手合十，不停地念诵着经咒。因为是比较简单的汽油火化，所以过程有些长，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这期间Nangya始终在用经咒加持，估计是想让洪班的阴灵得到安慰。老谢哭得很难过，好几次都要歪倒，都是我扶住他。陈大师虽然和老谢没什么交情，但洪班的死也让他很愧疚，所以一直都在流泪。
在寺庙等待取骨灰的这段时间，Nangya脸上的表情除了悲伤还有怨恨。说实话，和她交往近两年，无论大事小情，都没看她这么生气过。我始终觉得，Nangya与洪班之间虽然交往很少，但却有着一种微妙的交流，不同于那种常规的碰面、谈话和办事接触，但却更有深度，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交心”吧。
而她的怨恨，显然是针对陈大师。按他的说法，因为寻找能打人的工具而耽误了施救，其实我也觉得说不通，就算你陈大师是绅士，不会打架，但在关键时刻，从后面勒脖子、掐人总会吧？用得着花那么长时间去找棍棒？也难怪Nangya怀疑他是故意所为。但也说不好，有人在关键时刻经常大脑短路，会干出很多犯二的事。
到下午两点多钟，方刚和阿赞巴登赶到披集，当两人急匆匆地走向寺庙后院的火葬塔时，老谢刚好把洪班的骨灰盒取出来。看着老谢悲伤的神情，方刚喘着气，有些不能接受。毕竟他连洪班的最后一面和遗体都没看到，现在只有骨灰盒在他面前。
“为什么？究竟怎么死的？”方刚质问。
我低声对他说就不要再问老谢了，现在他情绪不好，又仔细把经过说了一遍。看到Nangya愤恨的模样，方刚也向陈大师投去怀疑的目光。陈大师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过来解释。方刚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好让大家先离开寺庙，回Nangya的庙里去再说。回到庙里，老谢一直喃喃地说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暗算。我对老谢简说了在香港联合开法会，和吴经理当众受辱的事。
老谢看了看我，又看着陈大师，没说话。这时，Nangya提出，要求老谢把洪班的骨灰先存放在庙中，她要连续加持数日，让洪班的阴灵彻底得到安慰和超脱，因为她不希望洪班的阴灵始终徘徊在阴间，而得不到解脱。
老谢点头表示同意，但说最后他还是要把骨灰带回腾冲，安葬在洪老伯或者洪霞的坟旁。Nangya说她加持之后就可以，到时候要和老谢共同去腾冲。
陈大师对老谢说：“我有位朋友居住在广州，他拥有两架私人直升飞机，到时候我可以让他提供一架出来，先从广州飞到昆明，然后再去腾冲，这样就不用乘车走麻烦的盘山路，可以直接越过山脉，飞到洪班师父所在的村落。”
我觉得不太妥，我们是去安葬洪班的骨灰，又不是旅游度假，何必搞得这么张扬。方刚冷冷地说：“就算能飞到腾冲，那种县城也没有航空燃油可买，到时候没油，怎么开回来，总不能大家推着走吧？”
陈大师觉得也是，他想了想，刚要说什么，Nangya却说：“你走吧。”
“什、什么？”陈大师有些意外。坐在地板上的Nangya抬起头，看着陈大师：“请你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陈大师脸色很尴尬，连忙来到她面前跪下，说他真不是故意所为，现在也很后悔，请求她原谅。
Nangya摇摇头：“不用再说了，走吧。”陈大师苦着脸，还要说什么，一直坐在旁边，无声流泪的老谢却突然大吼：“你就是故意，还解释个什么？Nangya让你走你就走，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地留着？要不是因为你，Nangya能被那个家伙跑来暗算吗？”
不光陈大师，连我和方刚都很意外，没想到老谢能发这么大的火。陈大师惊讶地看着老谢，说：“为、为什么这么说？”
老谢很生气：“你说为什么？要不是你非答应那个吴经理开什么联合法会，她会有机会给你下降头水？后来她自食其果，又把这笔仇算在你头上，这才又结仇的！”陈大师疑惑地说就算和吴经理结仇，她为什么不来找我的麻烦，而是跑到泰国披集去暗算Nangya呢。
“还用问吗？她哪里有仇家？”老谢更加生气，“香港有多少人都知道女阿赞Nangya是你陈大师的最爱，她吴经理会不知道？毁了你最爱的人，才能让你更痛苦，她才开心！”听了老谢的话，陈大师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猛震，半天没说出话。
Nangya摇了摇头，对陈大师说：“都不要说了，你走吧。”
陈大师欲言又止，苦笑着连连点头：“好，我走。”慢慢站起身，看了看我，转身走出寺庙。
按老谢的说法，洪班的死就算不是陈大师故意磨蹭时间，也和他脱不开干系。看着陈大师远远走到树林旁边的路口，站在那里发呆，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往哪边去。陈大师不懂泰语，连去什么地方乘车去曼谷都不知道。我向方刚讨了车钥匙，想把陈大师载到BRT车站。
“干什么？”方刚看着我，“他自己有脚！”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但除了想送陈大师离开这里之外，我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所以我还是走出寺庙，开车来到陈大师身边，他上了车。
在驶往大巴车站的路上，陈大师始终不说话，后来却低声笑起来，这笑声很无奈，一边笑，一边摇着头。我忍不住问：“陈大师，你当我是朋友吗？”陈大师止住笑，看了看我，说是。
“现在没别人，你跟我实话实说，当时你是真没想到用拳脚去制止那个中年男人，还是有别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说。

第1011章 阿赞维布
陈大师半晌没说话，最后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真是有些晕头，竟没想起没有工具也一样的道理。但在心里，也似乎确实有个声音在说，找不到也好，这就不能怪我了。”
我相信陈大师这几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说辞，能让他直言承认有这种想法，已经很不容易，毕竟他完全可以不这么说。但非常生气，立刻踩刹车把车停住，愤怒地看着陈大师。他没有看我，只是垂着头，也不说话。
跟洪班师父相识也有一年多了，虽然他话很少，但我却从老谢的口中，和去云南腾冲了解到洪班很多事情。从洪班的身世，到他姐姐洪霞的尸骨被盗，再到他被玛丹所害，妻女惨死，所以我对洪班还是有很多同情的。在通过老谢跟洪班做生意的这些日子，他确实也帮过我们不少忙。再加上为救陈大师而去台湾，洪班冒极大风险协助Nangya干掉给陈大师施咒的高山族巫师达瓦。可以说，我们这些人都跟洪班有出生入死的交情。
而现在，洪班却从大活人变成了一捧灰，这不能不说跟陈大师有直接关系。我宁愿当时他并不在寺庙里，那样就可以说成洪班的死是老天注定，而现在，却让我无法接受。
过了半天，我才打起精神，缓缓启动汽车，继续朝大巴车站驶去。陈大师再没说话，只是发呆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大巴车站缓缓停车，陈大师问：“那个假扮客户的人，我们既不知道名字身份，也没留下照片，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办法查出来？”我说应该可以，等回去我就着手和方刚一起调查这个事。
“那你就多费心了，一定要查到这个人的信息！”陈大师说。
本来，我可以帮他买好去曼谷的车票，但并没有管，陈大师下车之后我就打算开走。按行程来算，从现在出发，他到曼谷也应该是晚上。陈大师弯腰透过车窗对我说，能认识我们这几个人也是他的荣幸，今后有事尽管开口。我没理会，他走向车站，我正要发动汽车调头，看到陈大师又转回来，心想可能是要我帮忙买票。
陈大师走到我身边的车窗，说：“田七，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如果Nangya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马上通知我。”
“就算你想帮，恐怕Nangya也有可能拒绝。”我不太高兴地回答。陈大师说没关系，只希望我能告诉他，当然只限那种大事，连我们这几位也解决不了的，我勉强点点头。
回到Nangya的寺庙，大殿中只剩下方刚和老谢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我坐在老谢身边，听到他说：“洪班的傩巫术，在东南亚也没有几个人掌握，而且听Nangya说，当时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强烈地感应到大殿里有女性的阴灵，怨气极大，而且一直在念诵着苗咒。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洪班才能击败那个中年男人。否则在阿赞之间以阴法相斗的情况下，就算你掌握比较特殊的法门，如果法力和对方相比差距比较大，就算你拼了命，也是没办法取胜的，更何况能把对手置死。”
我恍悟：“原来是这样！那个女性阴灵也懂得念诵阴咒，那明显是洪霞啊！怪不得那中年男人法力强大却死于洪班手中。可洪霞的阴灵应该是在云南腾冲的深山里，怎么会跟随洪班师父来到泰国？”
方刚叹了口气：“鬼神的事，又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可惜就算有洪霞帮忙，也没能保住洪班的命。”
老谢黯然说：“至少它帮助洪班取了对方的性命，不然的话，不但洪班要死，连Nangya的命也活不成。”听到这里，我心想，当时在腾冲深山，它还因为反对让Nangya修习洪家的苗巫咒而发怒，现在却是间接救了Nangya的命，真是世事难料。
看到摆在老谢身后的那个骨灰盒，我就想起平时跟洪班来往的那些事来。他说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是中肯、准确和关键的。他在我们面前几乎从不笑，但却对我们有求必应，全力帮忙。今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不苟言笑的好心肠师父，不免神伤。
这时，我才想起那位死掉的中年男子，就对方刚说，要去问问Nangya那家伙的尸体在哪里。方刚说：“不要打扰她，现在Nangya心情不好。想查那人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肯定已经被警方弄到警局里去了，我们现在就去问。”
老谢眼圈仍然在发红：“我就不跟着去了，现在寺庙里只有Nangya自己，我得在这里守着。”他说得对，方刚告诉老谢，暂时把庙门关好，要是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和方刚来到披集府警察局，看到有位警官正是昨天在寺庙中用粉笔划线的人，我连忙过去问情况。警察告诉我们，已经将那名中年男子的尸体运到鉴证处让法医检查。方刚提出想过去看看，被警察拒绝。最后我们以两千泰铢的代价，换来这名警官亲自带我们去找法医。
在停放尸体的房间内，我们看到法医居然是女性，那名中年男子就躺在冰冷的钢板床上。昨天我在寺庙里看到他的时候，还是眼睛圆瞪，而现在双眼已经紧闭。
方刚问：“他身上是否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或者别的什么？”警官说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张钞票，除此之外，连钥匙、手机之类的出行必需品也没找到。没办法，方刚只好掏出手机，给这人的脸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就离开警局。
回到寺庙，方刚对我和老谢说，有这照片就好办，他会把照片发给所有同行和阿赞师父，还有他们的徒弟或者助理。只要是在东南亚的阿赞或降头师，就总有人知道他们的资料，除非像于先生那样的隐居者。
老谢让方刚把照片传给他，看来是也要花力气揪出那人的身份。这两位都尽全力调查，我也不能旁观，于是方刚也把照片传给我，我群发给这几年所认识的一些牌商或者阿赞师父，也包括登康。提到于先生，我说：“他也真是个怪人，不知道为了什么躲在赣州小县城里开旧书店，舍着每桩几万美元的生意不做，但却因为方夫人而重新出山。”
“凡是总有原因，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当面问问于先生。”方刚抽着烟说。我心想还是算了吧，以于先生的脾气，就算不骂我，也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没想到，最先给消息的居然是登康。他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要打听那人的信息。我说了洪班之死的事，登康“哦”了声，说：“这人是马来西亚的降头师，名叫阿赞维布，我还见过他两面，不太了解，但知道这人法力十分厉害。没想到居然做这种事，她跟Nangya结过什么仇吗？”
我说应该没有，Nangya根本就不认识她，否则他怎么可能假扮中了降头的客户，来到寺庙让她施法呢。
登康说：“那就是Nangya的其他仇家，出重金从马来西亚找了阿赞维布，到披集对Nangya下毒手。”
“会不会是泰王佛牌店的吴经理？”我问。
登康反问道：“吴经理和Nangya之间会有什么仇？”

第1012章 越南的生意伙伴
我把吴经理在联合法会上脱衣服的事说了，登康说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很有可能是吴经理怨恨陈大师，因为那杯酒本来是给陈大师的，但却掉包让自己出丑，能不恨他吗？她知道陈大师最喜欢的人就是Nangya了，于是就想先对Nangya下手，这样就能让陈大师更痛苦，然后再收拾陈大师，才能彻底出气。
挂断电话，登康的分析跟老谢不谋而合。女人是感性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加上吴经理也很狡猾，她完全有可能抱着老谢和登康所说的那种心态。因为Nangya现在确实没什么仇家，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只有吴经理这条线。
老谢求我帮着查查这个阿赞维布是否和吴经理有接触，我点点头。心想要是方便查的话，找陈大师是最好的选择。他在香港人头熟，又有钱，而且刚做了这种对不起Nangya和间接害死洪班的事，得让他弥补过失。
我把阿赞维布的遗体照片传给小凡，让她等陈大师回香港之后就转告，帮忙调查吴经理和这个叫阿赞维布的马来西亚降头师之间是否有过什么联系，查得越细越好。
在寺庙又呆了几天，我和方刚各自回罗勇和芭堤雅，临走的时候告诉老谢，这段时间要经常去寺庙照顾Nangya，如果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老谢点点头，说他每天都要来，因为Nangya要加持洪班的阴灵。
回到表哥家，一连数日我都是闷闷不乐，就连金蛋的撒娇也让我无法高兴起来。回顾近一年多来，与卖佛牌有关的恩恩怨怨，我觉得似乎再也无法像两三年前那样安安稳稳做生意，而是总有意外发生。结仇结怨更像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没完没了。究其原因，我觉得跟陈大师在香港开佛牌店有很大关系，不少事都是因此而已，比如曹老板和后来的曹夫人、现在的吴经理，还有那个混黑道的兴哥。
如果不是那天我们在龙婆师父的病房外和蒋姐发生冲突，跟她结下梁子，也许后面就完全不一样。当然，由她来经营陈大师的佛牌店，以蒋姐的狡猾和无良，说不定还会搞出多大的漏子，但起码跟我们无关。当然，历史不承认假设，时间的车轮也没有第二道辙。要是这么假设，那可能性就多了。假如登康同意来披集参加法会，说不定阿赞维布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但也有可能他会趁所有人都不在庙里的时候，单独和Nangya对抗，那结果就有可能是Nangya送命……我的脑子越想越乱，这些假如，也只能是我躺在床上的幻想了。
陈大师那边也没提供什么情报，我想回沈阳呆一段时间，好调整心情，就订机票回去了。在广州刚出站，照样是几个小时后飞沈阳的航班，我打开手机，刚要找个咖啡馆打发时间，进了两条短信，一个是姐夫，问古曼童的价格和种类，另一个是费大宝发的，让我开机后马上回电，有重要生意。
我先给姐夫回电话，让他边听边记录，然后再给费大宝打过去。他问：“田哥，你干什么呢？”我说刚到广州，正打算回沈阳。费大宝兴奋地说他接了桩生意，是在酒吧认识的朋友，他叔叔在广西做生意，合作伙伴都是东南亚各国的人。昨晚听那朋友说，他叔叔有个越南的合作伙伴最近病了，是那种很奇怪的邪病。
“你多了解情况，然后去找你大哥，直接和阿赞巴登对接就行。”我无精打采地回答。
费大宝笑着说：“田哥，怎么了，最近没赚着钱啊？”这时我才想起，吴经理当众出丑的事他还不知道，就从头说了。讲到吴经理在众多善信和记者面前脱旗袍时，费大宝哈哈大笑，说这女人没少动坏心眼，这也算是对她的警告。再说到Nangya建庙开法会，直到洪班去世的时候，费大宝惊愕：“什么，洪班师父死了？这……这肯定又是那个吴经理搞的鬼，臭娘们！”我说现在还没找到她跟阿赞维布有什么关联的证据，费大宝说还用找，肯定是她啊，人家Nangya姐姐又不像我们，到处接生意结仇家。
我问：“你为什么说是吴经理搞的鬼，她和Nangya又没有仇？”费大宝说还用问，不光恨大师，其实最恨的应该是你。因为只要你在陈大师佛牌店当顾问的时候，她就会倒霉出事，先是阿赞翁被搞走，后来又是她自己出丑，这些账都算在你头上。她知道跟你合作最紧密的阿赞师父就是Nangya，所以才想要朝Nangya姐下手，等于断了你的后援，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找你的麻烦。
听了费大宝的解释，我觉得似乎这个说法更有道理。而且吴经理好像现在的报复行为也没什么章法，纯粹是出于泄愤，只要是和陈大师佛牌店有关的人，都被她视为仇敌，都是她打击的对象。我叹了口气：“反正那个吴经理是个麻烦角色，这段时间我没什么心情，你自己去找方刚吧。”
费大宝说：“我刚给他打完电话，我大哥和阿赞巴登去文莱了，给一个什么有钱的富商解降头，七八天之内恐怕回不来，让我自己搞定。但我没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解生意过，心里有些没底，所以想让田哥帮我站站台……”我心想，虽然心情低落，但饭还得吃，钱还得赚，就让他先仔细了解情况再说。
“我那个朋友的叔叔长年在广西做生意，生病的那个越南人也在广西，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反正你现在就在广州，离得也不远。”费大宝问。
我说这几天没心情做生意，你还是自己去吧。费大宝说：“哎呀田哥，难过归难过，赚钱归赚钱。做生意的时候也不耽误你难过嘛！你不是总跟我说，现在赚钱不容易，等以后泰国佛牌臭了中国的大街，到时候想赚大钱也没有了。”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心想倒是也有道理，就让费大宝和对方沟通，要先替我们出路费和辛苦费才行，路费就是预订机票，辛苦费每人最少两千元人民币。
费大宝说估计问题不大，因为那个越南商人似乎找过医院和法师，但都没效果，现在好像挺急。
我说：“我三个小时后就要登机，你得尽快给我回信，因为我办手续过安检什么的也要时间。”费大宝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他去协调，保证半小时内给信。
半个多小时后，费大宝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朋友已经给他在广西的叔叔打了电话，他叔叔离那个越南商人的家不远，特意差人去了一趟当面跟他说，那越南商人还是挺有钱的，同意让我去广西当面了解情况，路费和辛苦费都不会少，见面报销。
我笑着说：“你小子办事效率还可以，但你那个朋友的叔叔可不可靠？别到时候去了，不管生意成没成，路费和辛苦费再不爱给。”
费大宝连忙说：“田哥，我你还不放心吗？我这朋友虽然成天和我一样游手好闲，但他叔叔是个厉害人物，在广西防城港当地也是远近闻名的商人，肯定不会赖这些小钱，我保证！”我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还敢在这儿跟我大包大揽。但既然他已经说出口，我还是觉得可以去，毕竟是朋友介绍，这种生意不能错过。

第1013章 吴东
就这样，我从广州改订到南宁的机票，因为费大宝是从无锡出发，所以我到南宁的时候他还没到。我在南宁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看到费大宝兴冲冲地从到达口走出来。见我兴致不高，他这才想起洪班去世的事，跟着说了几句节哀的话。
“做佛牌生意，要是想赚大钱，可能就得结更多的仇，出更多的事。”我边走边说，“你小子能有心理准备吗？”
费大宝笑着回答：“我这人运气好，再说大哥都教过我，什么样的客户能管，而什么样的不能管。他经常给我上课，还给课起了名字，叫‘怎样才能不像田七那样擦屁股’。”我哭笑不得，心想方刚还真是幽默，竟然把我都写进教材里去了。
正在考虑怎么坐车，费大宝却接了个电话，然后拉着我来到机场外，有辆丰田越野车缓缓开过来，司机探出头，大声问我们是不是费先生和田先生，费大宝连忙点头，我们就上了汽车。
向南驶往防城港市的途中，费大宝和司机攀谈，我才知道这是费大宝和他朋友的叔叔早就定好的。那人的叔叔派司机开车来南宁机场特意接我们。司机说：“听老板说，你和他的侄子赵健是好朋友？”
费大宝说：“当然，我和赵健都在无锡同一家车友会，熟得很啊！”交谈中司机得知费大宝的父母在无锡开有最大的茶馆，而我又是泰国佛牌专家，特别羡慕，一个劲地套近乎，费大宝说以后有这方面的需求尽管开口，帮着联系生意也有好处费，那司机连连点头。
看来，费大宝在做生意方面还是很上道，起码继承了其父母的经商头脑，就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到了防城港。这地方我头次来，以前连听都听得很少。司机告诉我这是广西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住着很多跟东南亚做生意的商人，他们赵老板就是其中之一。我问：“你们赵老板主要经营哪方面的生意？”
“赵老板没跟你和费先生提起过？”司机看着我。
费大宝说：“没提，但我早就问过赵健，他说他叔叔在广西的生意做得很广，什么木料、药材、装饰品和食品都有。”司机笑着说对对，我们老板就是什么赚钱做什么。
这个城市已经在广西和越南的交界附近，而且还靠海，在汽车中看到沿途都是一排排的独门独院，虽然没有大城市那么繁华，但居住条件倒也很好。到了赵老板的家，也是个宽敞的独院两层小楼，但装饰和设计都很土气，有些暴发户的味道。
司机把车开进院子里，有个中年妇女替我们打开铁栅栏门，看来是保姆。进到楼里，客厅非常宽敞，一角还有单独的酒吧台和台球，一名中年男子和年轻男人正在看背投电视里播放的美国枪战片，两边立着豪华而土气的国产落地大音箱，发出咣咣的低音，客厅另一侧，有个中年女人正在浇花。看到司机进来，那女人就让司机拿着大花洒，用剪刀去整理花朵。
看到我们进来，那年轻男子轻轻碰了碰中年男人的胳膊，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看到我们俩之后，拿起遥控器把DVD机暂停，费大宝笑着说：“是赵叔吧？我是费大宝，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田哥，泰国佛牌专家！”
赵老板连忙站起身，把我俩让在沙发中坐下，经他用蹩脚的广西普通话介绍，那年轻男子是他的儿子，叫赵康，也就是费大宝朋友赵健的堂哥，而在旁边浇花的中年女人就是赵老板的妻子。赵康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两根烟递过来，费大宝接过去点燃就抽，我只好表示不会。
“男人连烟都不抽？是为了攒钱娶老婆吗？”赵康很疑惑。大家都哄笑起来，我也笑着点头称是。
那边赵妻泡了茶端上来，赵老板说：“吴东那家伙，中午我让小郑去过他家看情况，说他就坐在那里发呆，像个傻瓜一样！小郑，你自己跟田老板说。”旁边站着的那名拿花洒的司机原来就是小郑，他走过来，告诉我们中午去越南商人吴东家里时，他坐在沙发中，他老婆喂他喝粥，但他一直在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进嘴的粥有一半都流出来了。
费大宝问：“连粥都喝不进去，有这么严重，那不成了老年痴呆吗？”
赵老板说道：“他才五十几岁的人，哪里来的老年痴呆！”赵康让保姆去拿些糕点出来，让我和费大宝休息片刻再去吴东老板家，我表示不用休息，反正也不远，现在就去看吧。
“那好，田老板是东北人，爽快，那就走吧，你要不要也去？”赵老板问他儿子，赵康摇摇头，说他还要把这个电影看完。
就这样，由司机小郑开车，载着我们三人出发前往越南商人吴东的家。在路上，赵老板告诉我们说他在广西十几年，和吴东也有五六年的生意往来，合作还算愉快。吴东是几年前从越南来到广西做生意的，什么都干。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在越南当过兵，对越反击战也有他。退伍后好像还贩过几年毒，后来就开始在中越边境做生意。
约驶了半小时，来到另一处独楼。这里似乎都是这样的独门别墅，但从外表看也几乎一样，可能全市的建楼工程队都是同一批。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奥迪和一辆宝马，看来还是挺有实力的。
客厅没那么宽敞，但装饰和摆设明显比赵老板家里更豪华和气派。那名叫吴东的越南商人坐在沙发中，目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好像军人在听课。旁边有位中年妇女在抹眼泪。看到我们进来，那中年妇女连忙站起，用越南语和赵老板说话。赵老板也以越话回答，看样子应该是问了情况，和介绍我们二人。几句之后，赵老板对我说：“这位是吴东的老婆，她不会中文，我来翻译吧，他妈的，不管能不能治好病，以后要吴东付给我翻译费！”
坐在沙发上，吴妻和赵老板谈话时，我摘下五毒油项链，在发呆的吴东身前来回晃了晃，发现那颜色几乎深得不能再深。看到吴妻和赵老板的眼神，费大宝连忙表现，说了五毒油的来历和功用。吴老板说：“这东西有这么厉害？”对吴妻说了几句话，她立刻对我苦苦哀求，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什么意思。
“应该是中了降头吧？”费大宝问。我让他过去检查一下吴老板的身体，他高兴地走去，先是翻开吴老板的眼皮，其实都不用翻，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看到我们来的时候，也就是偶尔转头看看，很像是老年痴呆症的晚期。
费大宝说：“奇怪，怎么没有竖线……”我说这是中邪或撞阴，不是被落了降头，所以没有竖线很正常。费大宝问那要怎么了解，现在吴老板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心想也是，以前和客户聊半天，有时候都问不出名堂，现在吴老板和植物人没啥区别，怎么打听呢。
和赵老板商量了一下，因为他晚上还要出去谈生意，所以最后决定，让吴妻打电话给吴老板的某朋友，那人既懂越南话又懂汉语。
为表示诚意，在赵老板走后，吴妻让保姆给我和费大宝做了丰盛的晚餐。席间吴妻细心地喂丈夫吃饭，一个小时过去，他只吃了不到半碗米饭，还漏出去半碗。

第1014章 夜梦症
饭后那个翻译来了，自我介绍说是附近餐馆的老板，以前也是越南人，后来到广西开饭店，也入了中国籍。因为吴老板经常去吃饭，所以很熟。
经他翻译，我和费大宝才全面地了解到吴老板的情况。按吴妻所说，吴老板的这个怪病，是在二十几天之前才得的，以前从没有过。
首次发病是在半夜，这独楼只有吴老板夫妻两口子居住，他们的儿子被送到美国念书。晚上睡到半夜，吴妻因为患有轻度的失眠症，而只要有些响动就会容易醒。她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死死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而这个男人非常面熟，却就是想不起来。正在纠结的时候，她醒了，耳边确实听到那种类似人被掐脖子而发出的咯咯声。
转头一看居然是她丈夫，吴老板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双眼圆睁，舌头伸出老长，看样子就快不行了。吴妻连忙伸手去掰，但吴老板手劲不小，怎么也掰不开，最后她慌忙叫醒家里做饭的保姆，那保姆身体强壮，两个女人合力才把吴老板的手给弄开，要不然他就得被自己掐死。
吴老板咳嗽了半天，再问他竟然完全不知情，但也梦到有个人掐他，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吴妻，而是一名男子。这种怪事吴老板从来没遇到过，次日去医院特意问大夫，说是压力太大，紧张过度导致，开了些镇静类药物，所以吴老板也没在意。
几天后，吴妻半夜又被惊醒，发现丈夫没睡在床上。放在以前，她肯定认为是去卫生间了，但因为上次掐自己的事，吴妻起身去看，果然没看到卫生间里有丈夫，而且整个屋都没有。出了独楼，看到吴老板在院子里来回游荡，踉踉跄跄地，好像随时都会倒地。她连忙过去问怎么回事，吴老板嘴唇抖动，却说不出话，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怎么叫也不醒，连夜和保姆送去医院，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医生也没确诊，只说有可能是心脏病。但吴老板从来没得过心脏病，在吴妻的质疑下，医生就说有可能是突发性的。
随后吴老板又在睡梦中出现了更奇怪的症状。那天晚上，睡着睡着，吴妻突然被惊醒，发现丈夫在床上手脚来回乱摆，身体就像一只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鲜虾那样，乱蹦乱跳个不停。吴妻以为丈夫哪里疼痛，连忙打开灯追问，却看到吴老板脸憋成酱紫色，腮帮子鼓着，从嘴里往出吐白沫。吴妻吓得半死，早没了主意，只好又去求助保姆。保姆也不知道怎么办，竟去端了一大盆凉水，用力浇在吴老板脸上身上。
保姆的意图是，看到电视剧里有人被打昏，施暴者往那人脸上一泼水就能醒，于是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这用，原本在床上乱扭不停的吴老板，突然疯狂吸气，边剧烈咳嗽，边大口大口地吸，四肢抽搐着，老半天才慢慢安静下来。
吴妻吓坏了，问丈夫又怎么回事。吴老板边咳嗽边抹着脸，说梦到他在船上睡觉，却被人扔进大海里，他不会游泳，怎么也不上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发现自己从海面浮起，这才得救，一看是自己躺在床上。
看来是保姆的误打误撞救了吴老板，吴妻更害怕，次日就又把老板送到南宁最大的医院。接受了全面检查之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四个字：完全正常。连之前的什么突发性心脏病也根本没有。
这就很让人疑惑了，从那以后，吴妻担心丈夫晚上再出事，就根本睡不着。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她想雇人在晚上看守丈夫，可保姆说没用，吴老板出事的时候，她自然会醒，而没出事的时候，一百个人都在床头看着他也没用。
吴妻觉得有理，也就打消了雇人看更的念头。随后一连五六天都没什么事，吴妻好不容易打算睡个安稳觉，半夜不知道几点，突然吴妻觉得床铺猛地晃动了几下，她立刻醒来，打开电灯，看到吴老板身体痉挛，从喉咙里往外冒血沫子。把她给吓的，这回可不像以前那样光有动作，现在居然还吐血。
马上送去医院救治，令人不解的是，医生竟然没发现吴老板身上有任何内外伤，什么肝、胃、肺和气管都拍了片子，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不知道那些血沫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吴妻很生气，她觉得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吐血，肯定是哪个内脏出了问题。这次她连南宁的医院都不相信，直接带着吴老板去广州最著名的医院就诊。
在医院从头到脚都做了检查，就差把肚子切开看过之后再缝上。但结果跟在防城港医院的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吴妻有些崩溃，吴老板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生理上的疾病，而是另有原因。他在广西经商多年，人脉也很广，再加上本身就是越南人，在东南亚有很多各行各业的朋友。打听过业内人士之后，有人点拨他可能是中过什么邪，可以找个法师给解解。
于是，吴妻动用关系，找过两名在越南北部有些名声的法师，特地请到广西来给吴老板治病。两人倒是很卖力气，第一个完全没效果，第二个在午夜施法的时候，吴老板突然发作，但不是暴怒而是捂着脑袋狂叫救命，最后倒地不起，就像被人活活打死了似的。
这说明，那位法师还是有些法力，但没能解决关键问题，吴老板的病症越来越严重，发展到大白天也发作。经常会进入昏睡状态，或者发呆，然后说不定什么就出事。
“你是说，吴老板的怪病发作随时都有可能？”费大宝问餐馆老板。
他翻译过去，得到的吴妻的回答是没错。我和费大宝互相看看，要这么说，吴老板现在也有可能会出事。可惜阿赞师父不在这里，否则就能当场解决了。我正这么想时，忽然看到吴老板瞪大眼睛，盯着费大宝。
吴妻连忙过去扶住他，用越南语问了几句话。吴老板表情惊恐，指着费大宝连声说着什么，用的应该是越南话。费大宝以为对方认识他，就让餐馆老板去问，翻译过来的内容是：“我不要死，求求你饶了我吧！”随后又告诉我们，吴老板会中文，说得还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只说越南话。
我对餐馆老板说：“可能是人在这种不太清醒的情况下，只记得用母语吧。告诉吴老板，我们没说他有病，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让他不要多想。”还没等餐馆老板说话，就听到吴老板又说着什么，然后从沙发上弹起身就往外跑。吴妻连忙大叫，餐馆老板说：“她让我们帮着把吴老板抓回来！”我和费大宝连忙起身，幸好吴老板跑得不快，身体状态也不好，被我们三个男人共同按在沙发上。他惊恐万状，带着哭腔地不停说着什么。吴妻在连忙一个劲地安慰，吴老板身体蜷缩成团，就像待宰的猎物。
“他说，请我们放了他，他不想死。”餐馆老板翻译道。看着吴老板的可怜相，我看了看费大宝，对他点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就开始问吴妻，在她丈夫有这些症状之前，是否有过什么特殊经历，比如和什么人冲突、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第1015章 曾经的蛇头
这是我教给他的最基本的生意经，万事总有原因，凡是中邪、冲煞还是撞鬼，都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引起。费大宝马上对吴妻进行发问，让她仔细回忆。
听了餐馆老板的翻译，吴妻看了看我俩，神色之中似乎有些迟疑。虽然只有不到两秒钟，而且还很不明显，但仍然被我敏锐地捕捉到。费大宝看来也瞧出来了，又补充说必须跟我们讲实话，否则就算我们有能力帮你，恐怕也做不到。
吴妻的眼神在犹豫，最后对餐馆老板说了几句话。他给我们翻译：“吴夫人说，在一个月前，他们两人去过一次麦岛。”
我们不知道麦岛在哪里，经吴妻解释，原来那是越南领海中的一座小岛。我问：“吴老板的怪事，和麦岛有什么关系吗？”餐馆老板说，吴妻的意思是，他们俩本来是去旅游，但在麦岛露营过夜的时候，她丈夫就出现过不太正常的梦游现象，从那以后就开始有了怪病。
原来是这样，看来吴妻并没有像以前的某些客户，明知道原因却就是不说实话，导致后来麻烦更多。既然找到了原因，费大宝就先报价。他开出五万元人民币的施法价码，路费不包括，如果没能解决则只收一万，作为阿赞师父的车马费。
这套词他倒是说得很溜，我比较满意。吴妻听了他的报价之后，点点头表示同意。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给哪位阿赞师父打这个电话呢？Nangya现在心情不好，肯定不会接任何生意，方刚和阿赞巴登到文莱办事，没个七八天也回不来，只有找登康了。费大宝搓着手，低声问我这个电话能不能由他来打。我失笑，心想也对，这本来就是费大宝联系的生意，我此行来是给他站台，而不是主力，就把登康的手机号码让他记录下来。
费大宝给登康打去电话，先说了几句客套话，再把吴老板的事说了。登康同意来广西施法，但要替他把机票预订好，因为他现在把手里的钱全都投入到帮助老父亲康复上面去了。
“吴夫人说没问题，明天她就打电话托人去订机票。”餐馆老板说。这下就等于基本达成协议了，我和费大宝拿出各自的机票行程单，放在茶几上，让吴妻明天一并报销，然后再把登康的个人信息发给吴妻的手机上。
当晚，我和费大宝就在赵老板家附近的旅馆里落脚。次日起来，我和费大宝再次到吴老板家里探望，见吴老板眼圈发黑，吴妻说昨晚他倒是很安静，但一夜没睡，只在沙发上呆坐着，偶尔冒出几句胡言乱语。
吴妻打电话给某旅行社，让他们订好了登康来广州再转机南宁的机票。等登康到达南宁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吴妻让保姆看着吴老板，她开车带着我来到南宁机场，把登康接回防城港。
进了吴家，登康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吴老板，慢慢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吴老板紧闭双眼，但似乎感觉到什么，他坐起上半身，好像醒了，但眼睛仍然没睁开。吴妻和保姆站在床尾，紧张地看着登康和吴老板。
“他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费大宝低声问。我说我也不知道，登康看了看我，把右掌按在吴老板的头顶，低声念诵了几句经咒。
就见吴老板慢慢张开嘴，发出一串连续的、类似呼噜的声音。然后又费力地说了几句什么，可能是越南话。但现在餐馆老板并不在场，又不方便大半夜去请，只好作罢。登康继续施咒，吴老板仍然闭着眼睛，但话却越来越多，他神情紧张，身体做出各种看不懂的动作。
越南话登康也听不懂，他对我说：“去找个翻译吧。”我只好对吴妻比划着，让她去把餐馆老板叫来。好在吴妻明白了我的意思，就让我陪她出去找。
夜已经很深了，那间餐馆就在附近，走两三百米就能到，吴妻敲了半天门，餐馆老板穿着背心短裤出来开门，看到是我们，他打着呵欠问什么事。我笑着说你应该知道找你有什么事，就辛苦点儿，从马来西亚请来的法师已经到了，但吴老板说的话我们听不懂，所以还得你来。到时候会让吴老板给你点儿辛苦费，也免得折腾你。
餐馆老板点点头：“好吧，谁让吴老板经常来我店里吃饭呢！”他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跟我们出来，在登康施法的时候，吴老板惊恐万状，四处乱跑，吴妻和保姆就去抓，经餐馆老板的翻译，吴老板说的是以下几个片段。
“都这么久了还找？”
“开舱门啊，我们就快要闷死了……”
“放开我……不关我的事！”
“那全都是阮廷林（音）出的主意，放开我！”
“凭什么不给我们治病？不是说要送我们去广州和香港享福吗？”
“不要开枪！”
在餐馆老板对我们翻译的时候，我观察到吴妻神色紧张，似乎吴老板说的话中藏着什么秘密。听了这些翻译，费大宝低声对我说：“田哥，我觉得怎么好像是蛇头和偷渡客之间的对话呢。”他的声音很低，估计是怕被餐馆老板听到。我也有这种预感，把登康叫到一旁，将猜测说了，他点点头，说这位吴老板身上有多个阴灵，但很不完整，只有阴怨之气，他会用别的经咒，放大那些阴灵的怨气，看对方有什么要求。
在登康的努力下，吴老板又说了很胡话，大概意思是，那些阴灵要吴老板把他们运回家，让家人好好安葬，不然就要让他每天都体验我们的这些死法。
怪不得，我和费大宝明白了，多半是吴老板以前做过帮越南人偷渡的事，而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偷渡客死了很多，现在因为吴氏夫妻去麦岛，而重新惊扰了这些阴灵。但不知道为什么是麦岛，之前那么长时间，阴灵却没有缠着吴老板，这些现在还是未知数。
我让餐馆老板询问吴妻，他们夫妻那次去麦岛到底是做什么，又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请说实话。
吴妻说只是去旅游，晚上就在岛中的树林里露营，半夜吴老板就出现了梦游症状。
看来她是不想说实话，而我发现她会经常用眼角瞟餐馆老板，我心想，会不会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令吴妻不敢让餐馆老板知情？可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懂越南话，这就成了问题。
我们三人商量，决定明天去找赵老板，让他想想办法。
次日早晨，我们来到赵老板的家，说了情况。赵老板嘿嘿发笑，说：“你们也是聪明人，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吴东以前不光当过兵、贩过毒，据我所知，这家伙还做过蛇头。麦岛那个地方全是密林，以前经常有偷渡船在岛边靠岸，当做偷渡去广东和香港的中转站。”听了他的话，我不禁看着屋里的赵康和赵老板妻子。
“不用担心，这都是我的家人，他们都知道吴东的那些事！”赵老板哈哈大笑。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费大宝问：“赵叔，听说偷渡客经常会送命？”赵老板说可不是吗，用船偷渡的途中会遇到风暴翻船，长时间关在船舱里会被闷死，生重病的会被扔进大海，甚至直接枪毙，有时候蛇头觉得风险太大，根本就不想把他们送去目的地，就直接全部干掉。

第1016章 麦岛
还有的时候风声紧，蛇头就让偷渡客们在树林里扎寨，等待风声过去。很多时候一等就是几个月，最后没吃没药，全都死在树林里的也大有人在。
听了他的话，我和费大宝脸上变色，我想起之前和老谢去泰东，那里有很多尸窑，就是无数偷渡客的葬身之地。同时，我也对吴老板的事了解得更加明晰。
我说：“看来，吴老板当年做蛇头的时候，估计直接和间接死在他手底下的偷渡客也不在少数，他数日前去过麦岛，说回来就开始生病，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偷渡客的阴灵缠上，但吴夫人不肯对我们说实话，可能怕餐馆老板泄露出去吧。”
赵老板说：“她害怕也正常，按中国法律，就算吴东当蛇头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仍然会被抓起来判刑甚至枪毙，还是我去吧。”出了独楼，赵老板亲自开车，带我们三人再次来到吴老板的家。
看到赵老板来，吴妻却有了几分紧张，估计是心虚。在赵老板的交涉和翻译下，吴妻终于肯吐露一些实情。
我们的猜测没错，吴东在十五年前就干过蛇头，专门由海防、洞海和岘港等地出发，以货船和渔船为运输工具，将越南偷渡客送往广东和香港。有时会以麦岛为中转站，要么等待钻中国边防船的空子，要么等着边境政策的宽松。但再多的消息，吴妻就没有再说，包括那时候死过多少偷渡客，估计她还是害怕被抓。
不管怎么讲，真相已经有了，登康说必须去麦岛，加持那些偷渡客的阴灵，否则吴老板的病就没个好。
“让阿赞登康师父去越南的荒岛施法，这就得更折腾。价格也得有所变化，不像来广西这么简单，最少也要再加……”费大宝犹豫着，我淡淡地接口道：“三万元人民币，最低，不讲价。”
原以为吴妻会反对或者还价，但她很痛快地就同意了。因为麦岛属于越南领海，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由正途进入越南境内，再由吴妻联系船只，从沿岸的荣市去麦岛。
为了方便翻译，吴妻打电话叫来了两名年轻男子充当助手。据说这两位是吴老板工厂里的工人，从越南带过来的，已经跟着他做了几年，属于老资格，又懂汉语，比较能信任。
吴妻借了一辆八座的商务车，让司机带着我们七人由防城港出发，向西北方向驶到有铁路的边境。司机开着车返回，我们七人办好入境手续，换了些钞票，乘火车一路南下，经过河内来到荣市。从这里到麦岛很近，吴妻以前的家就在荣市，所以她在这里人头很熟。从火车站台出来，我和费大宝看到路边有卖甘蔗汁的，就过去买了几杯。那卖货的妇女大约四十几岁，旁边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估计是她女儿。把甘蔗汁拿到手，那妇女却拉着我们不让走，一个劲说着什么。
我以为她是想要小费，就随手给了几块钱。妇女仍然不满意，费大宝把眼睛一瞪，想吓唬她，没想到这妇女拉过她女儿，对我们不停地说着什么，还用手指着她，又指指我和费大宝，再指指火车站和我们身上的皮包，蹦出一句“爱你”的英文，最后用双手放在头侧，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她说，要你们带她的女儿去旅游，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带回中国去！”一名年轻助手站在旁边，笑着说。我和费大宝才明白过来，不用说，她是把我俩当成中国来的游客了，搞不好还以为我们都是有钱人。或许在越南人眼中，中国人本来就有钱吧。
费大宝连连摆手，那妇女干脆把女儿推到他怀里，那姑娘大眼睛扎着头发，脸红得不行，一言不发。我拉着费大宝落荒而逃，那年轻助手哈哈大笑。登康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没什么，那个卖甘蔗汁的小姑娘看上费大宝，想跟他私奔。
吴妻很快就在码头雇了船，离岸驶到麦岛。两名年轻人向船夫借了两把砍柴刀，我们开始进岛。这岛上全是密林，吴妻和费大宝一左一右搀扶着吴老板。
我问吴妻：“吴夫人，你以前也在这岛上安营扎寨过吧？”助手翻译过去，吴妻看了看我，没回答，但已经明显是默认了。吴妻看来对这里很熟，而一直神志不清的吴老板，此时却好像开启了自动导航模式，走在最前面，比谁都快，也不用人扶了，好像瞬间换了个人。
大家都跟在他后面，在密林中走了近两个小时，登康左右看看：“这附近有很重的阴气。”几乎是同时，吴老板开始说胡话，有时还抬起手臂，拦着脸。按年轻助手的翻译，他是在说：“我来看你们了……”“不要打我！”
登康指着右前方：“那个方向怨气更重，应该有更多的横死阴灵。”果然，吴老板径直朝那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我们连忙在后面紧跟。来到一处比较平坦的开阔地，能看出有一些由圆木和树枝搭成的简易茅屋，但只剩下残骸，屋顶早就看不见了，应该是多年的雨水冲刷和风化。
吴老板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听了助手的翻译，登康走到某茅屋前，四下看了看，指着某个地方，让助手去挖。两名助手只好用手里的砍刀来挖地上的腐土，没一会儿就挖出几块已经呈黑灰色的人骨，还有完整的头骨。奇怪的是，这颗头骨上居然还嵌着一截已经断掉的刀身，从宽度来看，应该和年轻助手们用的砍柴刀差不多。
费大宝好奇地在旁边一直围观，当看到这些尸骨时，他脸都白了，毕竟没见过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这时，吴老板颤抖地跪下，对着那些尸骨不停磕头，助手翻译他说的是：“不是我要杀你，是阮廷林让我这么做！”
吴妻和助手说了几句话，翻译告诉我们她在问怎么给丈夫治病。登康问：“这具尸骨是死在你丈夫手里的吗？或者与他有关？”
“没、没有关系……”吴妻否认。跪在地上的吴老板听到登康这么问，也反复地胡乱说着“不是我杀的”这句话。
登康盘腿坐在尸骨前，摘下骨珠缠在手腕上，低声念诵经咒。只用了两三分钟他就站起来，对吴妻说：“这个阴灵告诉我，当时吴老板在他头顶砍了四刀，才把它砍死。还有他的儿子和妻子也是被砍死的。”
吴老板和妻子脸色惨白，什么也没说，我沉着脸：“吴老板、吴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居然还敢隐瞒？登康师父是菲律宾鬼王的高徒，整个东南亚没有几个阿赞师父比他更厉害。如果你们想治病，最好还是努力配合，也对得起你们出的钱！”
两人神色尴尬，只连连点头。
“很多阴灵没有被我的引灵咒吸引，看来要等到午夜了。”登康说。两名助手犯了难，说并没有带帐篷，怎么过夜呢。
我说：“不要帐篷了，树林里蚊虫太多，我们最好先返回岸边，在船上呆到晚上再进岛，施法之后即刻返回。”大家接受了我的建议，顺原路返回岛岸，就在那艘机动渔船上休息。到了晚上九点钟，大家带上几支手电筒，重新开始进岛。夜晚视线受阻，有手电筒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好在吴老板对路线十分熟悉，我们就都在他屁股后头跟着。

第1017章 偷渡客
走了两个多小时，又来到白天挖出尸骨的那片开阔地。在几束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我看到那一小堆尸骨仍然静静地躺在原处，头骨上嵌的那柄刀也在，看起来更瘆人。登康刚要说话，吴老板突然警觉地回头看。
我们都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吴老板浑身发抖，他这看看、那望望，好像已经被人给包围住。忽然，他大叫起来：“不要过来，不是我做的！”吴妻让两名助手把住丈夫，登康盘腿坐下，让助手按着吴老板坐在对面，他摘下骨珠给吴老板戴在颈中，开始重新施咒。
施咒过程中，我觉得头疼欲裂，只好用双手大拇指用力顶太阳穴。费大宝低声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在最近这一年多，遇到有大量阴灵的地方，我都会头疼，看来是平时接触阴物太多的缘故。
十几分钟之后，看到吴老板慢慢站起来，来到某处蹲下，开始用双手去挖地。我连忙对那两名年轻人挥挥手，两人跑过去，以砍刀当成锄头帮着挖。不多时，又挖出一些杂乱的枯骨，有肋骨、椎骨和大小腿的，还有残缺不全的头骨和掌骨，估计是当初死后被野兽给吃了。
吴老板颤抖着声音说了很多话，那两名年轻人也懒得翻译，挖土已经够他们忙的。在登康施咒的同时，两人又陆续用别扭的砍柴刀挖出不少尸骨，有大有小，小的明显是儿童。
“这些都是偷渡客的遗骨吧？”费大宝低声问。
我点了点头：“肯定的，要么是病死，要么就是当年被吴老板和他同党弄死的。”费大宝惊讶，说怪不得他会被那么多阴灵给缠上，可吴夫人说前阵子他们俩来过一次麦岛，是来旅游的。可这么荒凉的岛，根本没有什么景致可看，连路都没有，怎么可能来这里旅游。
这也是我的疑问，到现在我心里只有两种猜测，一是吴老板不当蛇头多年，现在心里有愧疚，于是来个旧地重游；二是来这里有别的目的，比如寻找什么东西。
登康在施咒的时候，吴老板不时发出惨叫和哀嚎，听上去十分可怖。有的时候像在挨打，有时又像被掐，只能闭着嘴发出呜呜声，有时又从喉咙里往出挤声音。这情景就和吴妻之前对我们的讲述过的差不多，看来那些阴灵正在把愤怒都施加在吴老板身上，让他也体验体验。
吴妻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说了几句。助手翻译说她想让我跟阿赞师父说说，让她丈夫少受点儿这样的苦，他这段时间已经受了太多，不忍心再看到。我心想，要是这些阴灵真的都是你丈夫当年做蛇头时所害死，现在受点儿罪算什么，还能比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更痛苦？所以我也没理，只竖起食指让她别再说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有个年轻助手慢慢地走向吴老板，还举起手中的砍刀。吴妻低声惊呼，我也暗叫“不好”，拍了拍费大宝的后背，马上冲过去。费大宝是个机灵鬼，也没多废话，立刻跟在我后面，我俩一左一右，同时过去按住那年轻人。
看惯了这种施法场面，我很清楚他是被阴灵暂时附了身，估计是想彻底报仇。为了防止这家伙发起疯来用刀乱砍人，我先抓住他的手腕，而费大宝则在后面拦腰抱住。这年轻人本来就很壮，现在被阴灵附身之后，力气就更大。他左右乱晃，想把我和费大宝甩开，这时登康朝我挥了挥手，我没看懂，他又连续摆手，嘴里经咒不停。
难道是让我们松开？以前施法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利用假死来骗过阴灵的事情，可现在这人手里有刀啊，要是真砍下去，那不是非死不可吗？
登康有些不耐烦，连连摆手，我低声对费大宝说“快松手”，就先把抓着那人手腕的手松开。费大宝脸上挨了那人一手肘，捂着脸退后，我护着费大宝远离，回头看到那年轻人已经走到吴老板侧面，高高举起手里的砍柴刀。
“空夺倒！”吴妻大叫着要冲过去，被我死死拽住。她很生气，回头就扇我的脸，我早有准备，知道她会这样，低头躲过。这时那人手里的砍柴刀已经落下去，吴妻发疯似的大叫大哭，而吴老板也倒在地上。
年轻助手的那柄砍柴刀并没有砍中吴老板脑袋，却砍中了他的肩膀。年轻人松开手，那柄砍柴刀就嵌在吴老板肩膀上，随着他的身体一并倒下。吴妻扑在丈夫身上大嚎，还抬起头，不停地对那年轻人说着什么，语调很愤怒。
我和费大宝还有另外一名年轻人走上前，蹲下来查看吴老板的伤势。砍柴刀很锋利，深深地嵌进吴老板肩膀的骨头中，怎么也有两寸深。这时登康又换了一种经咒，刚才砍人的那年轻助手转过身，慢慢朝树林中走去，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费大宝问：“他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看着登康，他仍然在念诵经咒，忽然另外那名年轻人指着树林，惊恐地说着什么。我和费大宝抬头看，借着昏暗的月光，只见在我们周围的树林里似乎站着很多人，这些人有的背对我们，已经缓慢离开，有的正在转身。
吴妻在这边哭得伤心，登康停止念诵，走到我们身边点点头。费大宝说：“田、田哥，那些都是人还是……是鬼啊？”我没回答，等那些人影渐渐隐没之后，让那年轻助手告诉吴妻，施法已经结束，现在我们要马上回船去。吴妻愤怒地指着我骂，年轻助手翻译，说她称是我们害死她丈夫。
“你丈夫又没有死！现在不马上回去找医院治伤，他可就要真死了！”费大宝回击。
年轻助手问我们怎么回事，我告诉他，这就是施法的一种方式，要用假死来骗过那些怨气极大的阴灵，否则它们永远不可能放过吴老板。年轻助手连忙翻译，吴妻就是一愣，我让那年轻助手快去树林中把另一个人找回来。
那人举着手电筒和费大宝跑进树林，不多时架着一个人回来，正是刚才举刀那位，好像很疲倦似的。我们马上返回，那年轻助手扶着自己的同伴，我和费大宝帮着吴妻搀扶吴老板，登康在后面。年轻助手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显然比不上吴老板，但此时的吴老板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在两人搀扶下，双腿能勉强走路已经是不易，就不用指望他领路了。
近三个小时，我们才返回到岸边，登上渔船，吴老板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脸色惨白，吴妻连忙让船夫从急救盒里找出止血带，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全速驶回荣市。
到了市区，吴妻打电话让朋友开车来接，送到最近的医院处理。而我、费大宝和登康三位，则被吴妻安排暂时在那朋友家里借住一晚。说实话，吴老板的伤口并不复杂，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但几个小时始终流血，到医院的时候只剩半条命。光血浆就输了近十袋，最后总算把这条命捡回来。
次日，我们来到医院，吴老板躺在病床上，声音微弱地向我们表示感谢。那两名年轻助手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中，其中昨晚被阴灵附身的那位，到现在还有些不清醒，登康对他说：“过几天就会恢复，但这段时间尽管不要在午夜出去，也不要接触性质属阴的东西，比如少去医院、停尸间和太偏僻荒凉的地方，白天多晒太阳，多去热闹的地方，让阳气充盈就可以。”那人表示明白。

第1018章 阴灵缠身
“昨晚，吴老板已经用假死骗过了那些横死阴灵，但那些阴灵的数量太多了，”登康说，“上次遇到这么多阴灵，还是在香港的那个殡仪馆，这次少说也有几百个，而且怨气极大。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以后最好抽时间找和尚，去那个岛上给阴灵做个超度法事。”
吴妻听了翻译后，流着泪连连点头。她托医院找了两名护工，用来照顾丈夫，我们一行人从荣市再乘火车返回广西，回到防城港。吴妻从银行取出七万元人民币，费大宝连忙接过来，特别地高兴。她通过年轻助手对我们说，让我们将此事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讲起。
我告诉她：“请放心，我们做生意也有规矩的。”
解决了吴家的事，我们三人来到赵老板家中和他告别。赵老板人还不错，虽然这事和他无关，却对我们像朋友，特意留我们在家里吃饭。保姆的手艺不错，席间，赵老板夫妻告诉我们，吴东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去，毕竟也是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要是老吴夫妻被抓，他也失去了一个生意伙伴，少赚很多钱。
费大宝说：“没问题，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保密归保密，赵老板还是对我说了不少关于他所知道的、吴老板当年的事。他们之间做生意好几年，有时候在一起喝酒聊天，也是什么都说。吴东曾经说过，他在多年前干过几年蛇头，经他手底下偷渡到广西、广东和香港的越南人没有一万，恐怕也有八千。而没到目的地就丧了命的，同样也有好几千。偷渡是很大风险，又有极高偶然性的生意，谁也不知道，在成功踏上对岸之前，最后一秒钟都有可能出意外。有时候赶上边防收紧，就得另找地方落脚等待，比如麦岛。有时候怕被查出，就要闷在底舱，经常出现被封死的情况。有时候偷渡者不满攻击蛇头，互有死伤，有时候是蛇头不想折腾，直接灭口……
听了赵老板的讲述，我暗想怪不得吴老板被那么多阴灵缠身，当年死在他手里的偷渡客，恐怕怎么也得有几百以上。而他们夫妻为什么非要在数日前特地去麦岛，而且还在那里露营，到现在我也没问过，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饭后，赵老板让司机载着我们三人离开防城港来到南宁，开始分钱，总共八万块钱，登康分得五万，我和费大宝则平分余下的，每人一万五。登康拍着费大宝的肩膀：“费老板现在也可以出徒了，不错不错，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这合适吗……”费大宝笑着看着我。我大度地说没问题，方刚就是想把你培养成能独立接生意的牌商，以后好跟他并肩作战。
费大宝问：“田哥，你现在不就已经是和我大哥双剑合璧的哼哈二将了吗？泰国佛牌界谁不知道？”我笑着说我是早晚要回沈阳定居，泰国毕竟不是我的家，到时候可能我都不再做这行了，那时候方刚没有合作伙伴，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费大宝听我说以后有可能不当牌商，立刻急了起来，说那到时候谁教他手段。
我说：“那是后话，现在先不提。”
登康说：“我要去广州转机吉隆坡，你们呢？”我和费大宝表示可以由南宁直飞沈阳和无锡，各自回家，于是，我们就在南宁机场分别。
本来我早就应该回沈阳的，只是在候机大厅被费大宝半路叫去做生意。到了沈阳的家中，我想起上次送给小何姑娘佛牌而她没要的事，就先在中街的商场买了条金项链，并不算有多粗，大概十几克，算是久别的礼物。
约会的时候，把金项链连锦盒送给小何姑娘，她高兴地打开看，笑容似乎又收回了一些，我猜测，她可能是对这条项链的重量期望值太多，以为得有几十克吧，就笑着说等结婚了再给你买更好的，她对我笑笑，把锦盒放进皮包，也没试带。
次日去佛牌店看望姐夫，发现他正在玩电脑游戏，打得正起劲，店里那些佛牌也没怎么动，估计都要落灰了。看到我来，姐夫也懒得起来，就让我自己坐。我心想，这店也没什么人气，还不如租出去卖粮油，没有销售，姐夫也没什么提成，他靠什么养活我姐呢？这是个问题。
天气还没有转暖，再加上洪班去世的事，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心情，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只在家里上网、打游戏和看电影。这天，我接到陈大师的私人号码，问我说话是否方便。
我说：“我在沈阳的家里，只有一个人，有什么事？”
“田顾问，这段时间，我都在派人盯着吴经理，也调查过她和那个叫阿赞维布的马来西亚巫师，但没发现两人之间有任何联系。”陈大师说。我说那也没办法，吴经理很鬼，她有可能托了中间人去联系此事，那样的话就很难查到。
陈大师说：“但昨天晚上，吴经理又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跟我谈。”我心中一惊，连忙问什么事。
陈大师回答：“吴经理不知道怎么打听到Nangya和我翻脸的事，问我是否恨那个女人。我觉得很奇怪，她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而且问我这个事又有什么用意？我就顺着她的话，表示非常愤怒。我说我这几年对Nangya真是付出了全部真心，还给她在中环附近购置了房产，可她完全不领情，还对我不理不睬，却一直对那个叫洪班的云南人怀有私情。这次在披集，我就是故意没搭救，才让洪班师父送了命，所以Nangya对我非常痛恨，但她不知道，我更恨她。”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很别扭，即使是为了套吴经理的话，我问：“那她怎么说的？”陈大师说，吴经理听了似乎很高兴，说她也痛恨这个叫Nangya的泰国女阿赞。问其原因，吴经理说那个叫田七的人，自从有他在你的佛牌店里，就一直跟我作对，让我倒霉。我听说他和阿赞Nangya很熟悉，关系非常好，就希望能先整垮Nangya之后，再收拾田七，这样才能够出气。
“真是奇怪的逻辑！”我没明白，她先暗里地对Nangya下毒手，那时是因为想报复陈大师，可现在却又找到陈大师，说是因为痛恨我而想收拾Nangya，真是不可理喻！
我问：“你有没有问吴经理，阿赞维布的事是否是她干的？”
陈大师说：“当然问了，而且我还没有正面去问，而是对她说，你找那个叫阿赞维布的马来西亚巫师对付Nangya没成功，现在还要再对她下手，恐怕没那么容易。可吴经理没有上当，她立刻表示说，她并不认识什么阿赞维布，那次事件与她无关，肯定是阿赞Nangya有别的仇家。”
我冷笑：“这个吴经理，说聪明也不笨，说她蠢吧，也真是自作聪明。她哪里知道Nangya的为人和性格，她从来不结仇家，以前有，也是我们给她带去的麻烦，而现在她根本没有任何对头，哪来的仇家！”
陈大师说：“我也觉得她似乎已经有些反复无常，甚至思维混乱，是不是她也戴过什么阴牌，脑子被搞坏掉了？总之，不管她是否真的相信我的话，反正她已经对我表示，想再次对Nangya下手，但现在佛牌店已经关门，那位泰国稻米高老板也不再投资，吴经理没有资金，想和我联合，由我出钱，她去想办法解决剩下的问题。”

第1019章 合葬墓
“她还真说得出口？”我简直不敢相信。陈大师也失笑，说吴经理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让吴经理拿出一个具体的计划来，这样我才能考虑是否提供资金援助给你，她同意了，说本周就给我。”
我连忙说道：“到时候别忘了马上发给我！”陈大师说当然，这也是他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挂断电话之后，我心想吴经理是真疯还是假傻，这种事也做得出，难道她是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笨蛋？恐怕没这么简单。
将这个事通知给方刚和老谢，让他有空去寺庙的时候转告Nangya，让她近段时间小心另外，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老谢最好能每天都去寺庙里，那两名年轻僧侣毕竟没有我们这些牌商经验足，万一遇到意外事件，他们都解决不了。
老谢说：“没问题，以后我每天都去。”
那天上午，我正在跟休假的小何姑娘看电影，手机有震动，看屏幕是老谢打来的。我正想溜出去接，看到小何姑娘脸色很不好，就只好挂断，回短信问什么事。老谢打字给我：“有人在披集东部挖井的时候，挖出一座墓葬，规模还不小，挖出来的东西还有灭魔刀和拍婴，很有可能是家族的合葬墓，而且有横死的。几名村民来庙里找Nangya想让她去看看，因为她是住得最近的鲁士，也只有鲁士法门才能禁锢住年代久远的横死阴灵。”
一听到“家族合葬墓”这几个字，我立刻想起之前方刚曾经带我开过眼界，去看鲁士路恩在挖出合葬墓的现场去加持阴灵。我回复：“最好让方刚和阿赞巴登也去，免得Nangya自己独力难支。毕竟她刚开始修鲁士法门，又是女性，肯定没有鲁士路恩那样的师父法力高。”
“我已经给方刚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去曼谷找阿赞巴登，跟他一块来披集。”老谢回答。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时，我看到小何姑娘看我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透着不客气和愤怒。连忙将手机揣进兜里，亲了她一口，她这才慢慢转回头，继续吃爆米花看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去KFC吃午餐，小何姑娘对我说，以后在看电影的时候不许看手机。我无奈地表示生意随时都有，我只是回个短信而已。她撅着嘴说：“那也不行，看电影是两个人约会交流感情，你一个劲玩手机算怎么回事，再大的生意还能有我重要吗？看完电影再回！”我连连点头，心里很不爽。
傍晚，把小何姑娘送回美容院给她安排的宿舍，刚下楼，手机响起，是老谢打来的，声音很焦急：“田老弟，阿赞巴登出事了！”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问怎么回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老谢告诉我，他还在披集的那处合葬墓附近，为了方便加持，已经搭起两顶帐篷。
“有村民去庙里找Nangya说挖出了大墓，我就和Nangya先去看看。”老谢说，“到地方一看果然出土了尸骨和灭魔刀，我心想这可是好机会，但我怕Nangya加持不来，就让她等方刚和阿赞巴登到了再说，毕竟阿赞巴登会鬼王派心咒和柬埔寨极阴控灵术，能帮上不少忙。等他们俩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Nangya和阿赞巴登的指导下，几名村民陆续把这座墓葬挖开，发现规模并没有太大，只有数具尸骨，然后还有几把灭魔刀、青铜环和几尊拍婴。Nangya就和阿赞巴登共同加持，那几名村民因为害怕，就先回村里去了，在加持过程中，我和方刚就负责把挖出的尸骨和陪葬品按类堆放在帐篷里。后来我们突然看到Nangya不对劲，从口鼻都流出血来。阿赞巴登也在加速念诵经咒，我和方刚都慌了神，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附近全是农田，根本不可能有人埋伏，就算有也离得很远。”
听到这里，我已经急得不行，连忙让他说结果。老谢说：“后来阿赞巴登好像用了极阴控灵术，才让Nangya不再流血。我和方刚把两人扶上车驶离这里，回到Nangya的寺庙中，阿赞巴登脸色发青，说刚才那些尸骨里面，有一具应该是降头师的遗骸灵体，阴法强大，要不是他将鬼王心咒和极阴控灵咒混在一起施法，不光Nangya会被阴法所害，他自己也保不住。”
“这又是谁搞的鬼？吴经理这个臭婊子，真他妈的欺人太甚！”我破品大骂。
老谢叹了口气：“不见得和她有关，也许那座墓葬中就有降头师的遗体呢。反正现在Nangya是暂时没事了，但阿赞巴登情况不太好，方刚已经开车带他回曼谷去了，说是要找几名阿赞师父帮他驱除体内的灵体阴气。”
我问Nangya现在怎么样，老谢告诉我，Nangya称自己用鲁士法门抵抗，再加上阿赞巴登在旁边用极强的阴法帮忙，她现在是没事了，但身体虚弱，可能要休息很久。我连忙挂断电话，再打给方刚。
方刚说：“我正在路上全速开车，回头再说！对了，你让老谢带人再去那个合葬墓地，千万要守好，别让村民们乱动！”我连忙把这消息传达给老谢，他说Nangya已经打电话给彭士洛的几名资深鲁士师父，他们会连夜赶到披集，去处理合葬墓现场。
回到家之后，我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连晚饭也没吃好。两个多小时后，老谢给我打来电话，称很奇怪，刚和那几名鲁士师父来到合葬墓的现场，发现挖出来的尸骨和器皿全都不见了，去村里找那几名村民，他们表示根本没有再回到现场过，也不是他们干的。躲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去偷尸骨。
“看来，这就有鬼了，”我哼了声，“不可能有人碰巧从这里经过，发现有墓葬，然后又将尸骨运走的吧？”
老谢说：“哪有这么巧的事！难道这也是吴经理搞的鬼？可她哪来这么多手段，又去哪里找来降头师的尸骨，再混进墓葬里去？”我咬着牙说要是想使坏，总能想出办法。
给陈大师打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和吴经理来往，尤其是金钱方面。陈大师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瓜，难道真会资助她钱，然后让她拿去害Nangya吗？”我说了披集合葬墓的事，陈大师连忙问：“Nangya有没有受伤，她现在怎么样？”我说她应该没事，但阿赞巴登师父就不好了，已经被方刚送回曼谷，正在联系人施救。
陈大师说：“这、这也会是吴经理做的吗？”我说现在没有证据，但她的嫌疑最大。
“我马上给侦探公司的人打电话，”陈大师也很生气，“以前听他们说，有一种能监听本港任何手机号码的仪器，通话和短信记录都能知道内容，但价格很贵。以前我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是应该用在吴经理身上了！”我连忙让他去实施，一定要找到切实证据。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想不通，如果真是吴经理所为，她无非就是当众出丑，脱衣服上了报纸，至于如此怨念，非要把我们这几个人轮番陷害报复不可？没有道理的啊！可又一想，女人的嫉妒和怨恨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又有谁能说得清。

第1020章 鬼王的命令
次日一早，我就接到方刚的电话，说阿赞巴登因为被降头师的灵体阴气侵扰太重，普通法门已经无法解救，最好联系登康，让他来施救试试。我说马上给他打电话，在我的协调下，登康听说阿赞巴登出事，危在旦夕，表示会尽快赶到泰国。
傍晚他到了曼谷，午夜时分，方刚给我打电话，说：“登康试过了，虽然法门相通，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将阿赞巴登体内的灵体阴气驱走，要再多一份法力才行。要么是于先生，要么就是鬼王。”
“找于先生很麻烦，”我说，“还要去江西赣州的那个县城，要想节省时间，还是要去菲律宾找鬼王。”方刚也说打算去菲律宾，现在阿赞巴登情况危急，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必须马上动身。
同时，他还建议我方便的话能赶回泰国，在披集和老谢共同保护Nangya的安全，以免这段时间再有人趁机对Nangya发起攻击。她现在身体弱，正是最薄弱的环节。
我表示同意，说现在就订机票去广州。
跟小何姑娘打了招，她听说我在沈阳没呆几天又要去泰国，非常生气，问我以后是不是都得这么折腾，一年到头看不见人。我无奈地表示做生意就是这样，想多赚钱就要付出辛苦，不然怎么能攒出足够的钱用来结婚，也许再做一年我就不干了呢。
“那不行，钱是要赚，可也不能累成这样。”小何姑娘自有她的想法，“要不然经常见不到你，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思？你就不能既让自己过得轻松，又能赚大钱吗？”
我只能苦笑，说实话，很多中国人都有这种希望天上能掉馅饼的伟大想法，在东北可能更多一些，尤其沈阳，至少我身边有不少同学和朋友都这么想过。我说尽量吧，小何姑娘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从广州转机又回到曼谷，我都可以为中国航空做代言了，虽然我已经成为中国几家航空公司的金卡客户，但也总觉得这一年中，光搭在机票上的钱就有好几万。要不是其中有很多是客户垫付，那就更亏了。
从曼谷来到披集，在寺庙里见到Nangya的时候，我很是吃惊。她的气色比我离开的时候更差，不知道是因为洪班的事，还是这次墓葬事件弄的。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对我说这几天状态非常差，就连晚上做梦都会见到那具降头师的灵体，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真是无比强大。
老谢问：“田老弟，那个吴经理就算是恨你，也不至于非要从Nangya这里下手吧，会不会另有其人？”我摇摇头，说目前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现在我们这几个人都算上，除了吴经理也没什么仇家。
“阿赞翁算不算？”老谢忽然说。我心中一动，还真是把那家伙给忘了，阿赞翁那时差点儿被登康施咒给弄死，但也半疯不疯，从香港回东南亚之后就没有消息，方刚和老谢也没得到关于他的什么情报。但这家伙以前是受雇于吴经理，在她的授意下对陈大师佛牌店进行破坏活动，还骗了淑华的色。后来他倒霉也是自找的，有来就有往，身为阿赞，他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就算要恨，也是恨陈大师或者我，为什么非盯上Nangya呢？
Nangya说：“你们不要乱猜了，不知道阿赞巴登现在怎么样。”
我给方刚打去电话，但没接，再给登康打居然是关机。我心里七上八下地不踏实，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老谢忍不住乱猜道：“难道是飞机失事？”我瞪了他一眼，说就算飞机掉到海里，手机也不可能打得通。
次日中午，我才接到方刚打来的电话，他没多说什么，只说鬼王和登康已经联手把阿赞巴登体内的灵体阴气驱掉，现在准备回曼谷了。我很高兴，连忙问之前为什么联系不上，方刚也没回答，就说回到泰国再说，就把电话挂断。
虽然阿赞巴登获救，可我总觉得方刚似乎话里有话，他的语气不太对劲，但又不好说问，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等方刚他们三人回到泰国后，他和登康特意来到披集看望Nangya，阿赞巴登因为身体需要恢复而留在曼谷，我看到方刚和登康脸色有些异样，当着Nangya的事，他俩并没说什么，登康对Nangya说：“你这段时间多休息就可以，怎么也要半个月。”Nangya表示对阿赞巴登师父非常感激，过几天想去曼谷亲自探望，方刚摇摇头，说不用急，半个月以后再说。
那两名年轻僧侣平时也负责做饭的工作，我们四人这几天就在寺庙中吃住。晚饭后，我、方刚、老谢和登康到寺庙外面去散步，其实是找个无人的地方谈话。在树林之外，登康面色凝重：“鬼王已经得知巴登掌握了鬼王派法门，正在向我问责。”
“他、他怎么知道的？”老谢疑惑地问。
登康说：“本来鬼王已经和我共同施咒，驱走了巴登体内的阴气。但他处于半昏迷状态，鬼王很狡猾，他其实早就开始怀疑，就趁我不在场的时候，用鬼王心咒向巴登发起阴法攻击，巴登下意识以相同的法门抵抗，结果就露了馅。正巧那时我走进房间，鬼王才停止施咒，要不然，他有可能打算直接用阴咒将巴登给弄死。”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老谢都直拍大腿，我想起那次跟登康去菲律宾见鬼王，临走的时候，看到鬼王和登康似乎在争执什么，就问那次鬼王是不是已经有所怀疑。登康点点头，说当时他没有承认，只推说不知道。
老谢问现在怎么办，我说：“早就听说鬼王派的规矩，必须要杀死家人才能学鬼王心咒，现在他知道阿赞巴登的事，后果很严重吗？”
登康没说话，其实我总觉得鬼王订的这种规矩似乎没什么作用，而且阿赞巴登从登康这里学到鬼王心咒也有大半年了，难道现在鬼王发现这个事，还非得置阿赞巴登于死地？我不相信。
这时，一直在抽烟的方刚说：“鬼王知道是登康传给阿赞巴登的心咒，就让他将阿赞巴登弄死，不然就要对他不客气。”
“什么？”我和老谢全都大惊失色。
老谢说：“这个鬼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都是他的徒弟，亲自传授过阴法和降头术的，怎么为了一个门派的心咒，竟然要徒弟之间互相残杀？”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问登康是否真的。登康没说话，明显是已经默认了。
我问：“鬼王这个人，说实话我还真不了解，虽然去过他家一次，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能改变吗？”
登康仍然没回答我的问题，方刚哼了声，把烟蒂扔在地上，狠狠用脚踩灭：“我就不信，他是鬼王，又不是阎王，还能说要谁的命，谁就得死。”
“而且还要登康动手去做这个事，也太残忍了吧，他自己还不动手，让人家同门相残，真是够狠！”老谢愤愤地说。
方刚对登康说：“我总觉得，鬼王没这么容易就把阿赞巴登的病治好，以后还得小心。”登康点点头，说他暂时不回马来西亚，就在曼谷的阿赞巴登住所停留一段时间，以观察巴登的身体是否恢复。

第1021章 灵魂返乡
接二连三的事件都赶到一块去了，先是有人来庙里攻击Nangya导致洪班送命，然后是Nangya和阿赞巴登因为挖出墓葬的事，而让阿赞巴登中招，这两件事还没理清楚，却又节外生枝，鬼王居然因此而发现阿赞巴登的隐私，还命令登康亲手取巴登的性命，真是令人头大。
这段时间，我干脆把家安到Nangya的庙里，好在这庙有几个空闲房间，我就睡在那两名年轻僧侣的隔壁，距离Nangya的房间也不远。老谢的住所就在附近，走路也就是二十来分钟，有什么事叫他也方便。
那次去加持合葬墓的事，Nangya虽然受到阴气侵扰，幸好有阿赞巴登以阴法保护，所以她受的伤并不重，七八天之后就恢复了。方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去看望阿赞巴登，也跟登康聊过，现在阿赞巴登的病症仍然会不时地发作，登康已经把那颗劳差的头骨域耶让朋友从马来西亚托运到曼谷，每天午夜都在这颗域耶强大念力的辅助下，帮助阿赞巴登恢复，但效果并不理想，只能慢慢来。
“能治好就行，反正也没什么急事，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老家那边你父亲的病情怎么样？”我问。
登康说：“有两名护工在医院帮着护理，倒是没问题。”
洪班的骨灰盒一直存放在庙里，以前Nangya每天晚上都要在大殿中以鲁士法加持，但最近她因为那次合葬墓事件中被阴法攻击，还没恢复好，于就只好把加持洪班阴灵的事放下了。老谢问是否可以送回云南腾冲去，Nangya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可以。
老谢和Nangya准备出发，我提出也要跟着去，反正也没什么事。原本我以为是先到曼谷，再乘飞机到广州，转机昆明之后乘长途汽车到腾冲，以前也都是这么去的。可Nangya说，那天晚上在加持洪班阴灵的时候，她听到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想以当初首次来泰国时的路线回云南。
我记得以前老谢给我们回忆他过去经历的时候，就提到过当初他劝说洪班去泰国当阿赞的时候，两人并不是乘飞机到的泰国，而是为了省钱，悄悄从中缅边境进入缅甸，在一名叫阿赞达林康的缅甸师父家中落脚，其实也算是非法出境了。但那个时候，云南边境有很多地区的边防管理不严，尤其是很多国境线都压在村庄上，就给出境带来方便。
“那样的话，就要麻烦和折腾很多，得从腾冲以西的中缅边境村庄里穿过，才能比较容易进入云南。能不能用别的办法？”我回答。
不管怎么说，这个想法是洪班阴灵的意愿，Nangya说：“就按洪班师父的意思来吧，老谢说，他平时很少对朋友提要求。”我心想也是，逝者为大，冒险折腾也得克服。
跟方刚打过招呼，他让我和老谢小心，一路上要保护好Nangya的安全。
我们带上洪班的骨灰，先从泰北的清莱往西走，通过边境进入缅甸境内，老谢懂简单的缅语，一路乘汽车向西北，有时候没有交通车，只好出钱雇车，往密支那的方向而去。等折腾到腾冲以西的边境时，已经过了好几天，每天就是在汽车上颠簸，确实很辛苦。但一想起洪班的命都没了，这点儿辛苦能算什么。
东南亚很多国家都比较乱，因为是军政府掌权，所以我们在行进的过程中，还要在当地的人指点下，避开那些遍地都是的游击队。我们雇佣车辆，从村落之间穿梭，来到位于边境的某村子。
这座村子刚好压在边境线上，和当初盗走洪霞尸骨那位降头师所住的村落很相似。我们出钱在村里的某位村民家里落脚，白天吃饱喝足，就开始睡觉。晚上十点来钟，村民把我们叫醒，我们趁着没月亮，悄悄乘坐村民帮我们雇的一辆旧吉普车，从村里过境到了对面的云南。那司机对地形很熟，看来是经常走私物品，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停下，告诉我们由这里向东就是腾冲。
司机要在天亮之前返回缅甸村落，就把我们扔下了。我们找到附近的村子，天亮后一问，已经是腾冲以西不到四十公里的某乡村。这乡特别穷，连车都雇不到，只能走路到附近的镇里。云南的乡村都是山路，或者盘山道，我们沿着盘山路走了两个小时，才遇到一辆既同向又愿意载我们的大货车，把我们带到腾冲。
老谢已经要累瘫，我的两条腿也在发抖，而Nangya虽然劳累，却没像我们这样明显，而且她一直把洪班的骨灰盒放在棉布挎包里背着，也不让我帮她背。在县城，我们重新雇了汽车，再次沿盘山道驶到洪班的老家。
进了村，有几名村民能认出我和老谢，热情地过来打招呼，然后左看右看，再朝我们身后的远处张望，最后问为什么洪班师父没回来。我们无言以对，只好装成没听到，径直朝洪班的家里走去。
那几名村民似乎看出不对劲，就在后面跟着，低声议论。洪班家的两扇木板门上着锁头，我只好回头对一名村民说，能不能把村长找来，有事和他说。那村民连忙回去，不光找来村长，还又跟来好几个村民。
“洪班生病了吗，怎么没有来？”村长问。我和老谢硬着头皮刚要张口，Nangya走上几步，对村长说了洪班之死的经过。所有村民和村长都大惊，两名村民情绪很激动，称我们在说谎，肯定是我们把洪班师父绑架了，要我们快交人出来。
Nangya慢慢把棉布挎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捧出骨灰盒，大家全都愣住，半晌没说出话来。我对村长说，洪班的死纯粹是个意外，但害死他的那名马来西亚巫师也被洪班师父用傩巫咒送上西天，也算是报了仇。
村长开始流泪，他已经有五六十岁，但真是伤心流泪，跪在地上用手摸着洪班的骨灰盒，另外几名村民干脆大哭起来，人越聚越多，有的妇女在痛哭之余，开始指责我们害死洪班。这时，村长抹了抹泪站起来，让人用工具把锁打开，他抱起骨灰盒进了洪家。
我们都跟着进去，村长把骨灰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告诉村民分头行动，在院子里搭个灵棚。人多力量大，没多久灵棚就搭好了，说实话，我和老谢以眼神交流，心里都有些忐忑。我们知道这些村民几代人都受过洪家的恩惠，现在看到他不明不白地死去，心里肯定不满，搞不好还得找我们麻烦。
但村长还是很明白事理的人，可能是看到Nangya的气质不像坏人，最后他告诉大家，不要闹事，这三位都是好人，也来过村里好几回，他们是洪班师父的朋友，不会害人。村民们也不好说别的，每天都来祭奠，络绎不绝。但只要看到我们，表情就带着愤怒，估计如果没有村长在，他们非揍我们不可。祭奠过程中，有些村民以前受过洪家的恩惠，边拜边哭，还指着我们大骂，说肯定是我们害死的洪班。
Nangya盘腿坐在灵棚中，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加持，对这些指责，她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承受。
晚上，村长和几个男人守灵，村长因为睡不着就跟我们闲谈，说自从洪班师父几年前去泰国之后，村里有人出现什么怪病，或者怀疑撞了邪，都只好去邻村找那里的巫医，但总觉得没有洪家的法力好，而且经常没效果。

第1022章 小石头
“最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老谢顺口问。
有个年轻男村民说：“就是麻五的小儿子。”
我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村长说，村里有家姓麻的，排行第五，所以叫麻五。他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最小的儿子小名叫石头，今年八岁多，刚开始上学。前阵子他淘气，去村后山和姐姐抓兔子玩，结果天快黑了也没回来。被麻家人在山里找回来之后，发现儿子满手都是土，指甲也破了，好像用手刨过坑似的。而且受了什么惊吓，变得胆小怕事，晚上经常惊醒还尿床，可问也问不明白，十几岁的女儿也说不清。
而且石头又多了个习惯，喜欢吃鸡。每次吃饭的时候，石头捧着碗，嘴里都要念叨：“我要吃鸡。”开始父母以为是儿子馋，也没怎么理会，可后来发现儿子一日三餐都会说这句话，但也不多说，也不闹，似乎只是说说而已。不只这样，最奇怪的是，石头有时候晚上会自言自语，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内容很难懂。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我和老谢都向坐在灵棚下的Nangya望去，之前我对村长介绍过Nangya的身份，他就问那位从泰国来的女法师是不是也会驱邪，我说当然会，让他明天把麻五和他小儿子、女儿都带来，村长连连点头。
次日清晨，村长就带着麻家的几口人来了，不光有麻五和他的一双儿女，还有麻五的老婆。女儿个子不矮，大眼睛扎着辫子，那个生病的小儿子神情拘束，看来是比较认生。在村长的介绍下，我们得知麻五患有比较严重的风湿病，劳动力有限，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要上学，重担都在他老婆身上压着，日子很艰苦。
“石头，你今年几岁啦？”老谢蹲下来，摸着他的头顶问。石头看了看父母，见两人没反对，才怯生生地说了句“八岁”。我分别问了石头和他姐姐几个问题，这个石头也不知道是胆小怕事，还是生病后不清醒，说话的条理并不清晰，也无法联系成完整的情节。而再问他姐姐，小丫头只说那天带着弟弟去山里追兔子，后来在某山坳里，弟弟钻进一大片杂草中，她就在外面喊，可弟弟好久也没出来，她想进杂草里找，却不小心崴伤了脚，坐在地上喊弟弟，直到傍晚快黑天，才看到石头从里面出来，也没怎么说话，就呆呆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姐姐。姐姐勉强爬起来往出走，石头在后头跟着，走得很慢。后来麻五带着人进山来找他们，两人才回了村。
老谢问：“小石头啊，你在那片杂草里有没有抓到兔子？”石头摇了摇头。
“那你看到了什么？”老谢笑着问。石头眼睛紧盯着老谢的脸，也不回答什么，我又问了两遍相同的问题，但石头就是不回答。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几分紧张和恐惧，这时Nangya走过来，伸手轻轻抚摸着石头的头顶。
这时，石头忽然浑身发抖，嘴唇也在轻轻颤动。老谢看了看我，刚要问什么，却听到石头说：“什么时候才有鸡吃？”
我连忙问：“你很想吃鸡吗？”
石头仍然说着：“要吃鸡。”也不正面回答我的话。麻五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现在成天嚷着要吃鸡，可家里穷，吃饭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肉。Nangya后退几步，看着石头片刻，就拉着他的手走向后院。麻五的老婆连忙在后面跟着，我们几个也紧随。看到Nangya带着石头来到后院，进了杂物间。这间房不大，就是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我看到墙角有好几个大布袋，就知道是用来装巫书粉的。想起以前洪班独自在这里居住时，就是默默地一个人筛弄这种粉末。现在粉末还在，人却已经作古。
Nangya带着石头走进杂物间，关上木板门。外面的人都很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老谢让大家不要围观，先回前院去坐着，Nangya师父肯定有她的用意。
我猜测，既然Nangya选择了杂物间，应该是因为它没有窗户，可能是要找一个完全没有日光的环境吧。
十几分钟之后，Nangya和石头来到前院。麻五连忙过去，拉过儿子左右打量，没什么变化。Nangya对村长说：“他身上有一个老人的阴灵，只有左臂而无右臂。”
“这、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不解。老谢告诉大家，刚才Nangya师父是要找一个阴暗的地方，才能感应到阴灵的存在，效果最好是在晚上，到时候还要再查。麻五连忙对Nangya说求你好好看看我儿子，Nangya点了点头，让他今晚十一点钟的时候再来，要带着石头去村外，找个偏僻的地方，才能更清晰地感应到阴灵的存在。
麻五夫妻带着一对儿女走了，周围的村民都半信半疑地看着Nangya和我们，眼神中全是不信任。
到了深夜，麻五夫妻又把石头带来，Nangya让他们跟着自己，出村后朝后山走去。今晚是阴天，月亮也没什么光，我、老谢和麻五夫妻都打着手电筒，Nangya牵着石头的手，来到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停住。她让我们远离，不要干扰，而且要关闭手电筒，也不要随便出声。
我和老谢带着麻五夫妻走出去大概两百米左右，坐在地上等待。麻五刚要问什么，被我用手势阻止，示意他不要出声。我们几个人伸着脖子张望，只能勉强看到那边Nangya和石头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过了二十来分钟，麻五的老婆忽然指着那个方向，我和老谢看去，勉强能看到石头那矮小的身影慢慢行走，而Nangya似乎还站在原地不动。石头越走越远，渐渐已经看不到了。麻五夫妻都有些焦急，看着我，却又不敢出声。这时我看到Nangya也开始行走，但却不是跟着石头，而是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离得近些之后，Nangya对我们招手，好像是让我们跟着她。随后她才折向石头行走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我和老谢连忙坐起来，示意麻五夫妻跟着，在黑暗中，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Nangya后面，我心想石头去了哪里，会不会跟丢？
不到十分钟，我就又看到石头的小身影了，毕竟他人小，步子也短。这时Nangya开始低声念诵经咒，石头走得快了些，朝一片杂草处走去，我们也加快步伐，但石头已经拨开比人还高的杂草，一头钻进去。
来到这片杂草前，麻五刚要伸手去拨草，Nangya却示意他不要动，让我们等在外面。过了约十来分钟，Nangya对我们点点头，指了指我手里的手电筒，先走进杂草中。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可以打一支手电筒，就按亮手电筒随后跟着，老谢和麻五夫妻也跟过来。
这片杂草还真是茂盛，左拨右钻，而且还是个坡，应该是处于一片小山坳里的。约走了百十来米，看到Nangya站在那里，而小石头就在她前面，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走过去，我用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着，看到石头面前的地面有个坑，边缘露出一部分青石。这些露在外面的青石呈九十度角，虽然面积不大，还长着绿苔，但却很平整，明显是人为刻成的。

第1023章 吃鸡
石头呆呆地看着那个露着青石板的坑，我用手电筒照过去，坑里黝黑，什么也看不到。Nangya提高了念诵经咒的声音，这时看到石头又往前走几步，蹲下来，把脸对准那个坑，开始呜呜呜地哭。
麻五夫妻互相看看，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我猜肯定是惊愕加害怕无疑。石头说：“没有鸡吃，没有鸡吃，怎么办。”
Nangya盘腿坐在那个坑的旁边，经咒在继续着，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坑。石头忽然爬过去，好像是想往坑里钻，我连忙拉住他，Nangya向我和老谢招招手，又指着坑。老谢低声告诉麻五，让他快去多叫几个人来把坑挖开。
麻五转身刚要走，Nangya说：“带一只活鸡。”我连忙把这话告诉麻五，让他快去愉回。Nangya用手按住石头的脑门，暂时让他安静，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看到麻五带了七八个男人，都手持铁锹、砍刀和尖镐等工具，而且村长也跟来了，手里拎着一只活公鸡。我们走出来让到旁边，这些人将杂草砍倒，再用工具去挖那个坑。先以尖镐撬开青石，我在旁边看着，好几支手电筒照进去，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一口深红色的棺木。可能是因为云南多雨，里面积了很多水。
转眼坑已经被完全扩开，麻五问村长是不是要把棺材弄出来。村长说：“没听说过村里谁家把坟选在这里啊！”另外几名村民也都摇摇头。突然，石头钻出人群，纵身跳进坑里。在大家的惊呼中，看见石头爬上那口棺材，直直地平躺在棺盖上。麻五老婆很着急，对麻五说你快把石头拉出来，不然就要鬼上身了。
正在麻五也想下坑时，Nangya却拦住他，坐在坑边又开始念诵经咒。麻五急得不行，我和老谢把他拦住，让他等等。Nangya摘下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浅灰色骨珠，双手绷直，念诵经咒的声音加快。
躺在棺材上的小石头伸出左臂，说了句“我要吃鸡”的话，Nangya向村长抬了抬手，我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活鸡，顺着坑扔进去。说来也怪，那只鸡掉进坑中之后，居然扑着翅膀跳到躺在棺材盖的石头身上。石头左臂迅速而准确地抓住这只鸡的脖子，就用嘴咬。鸡发出咯咯的叫声，鲜血溅出，洒了石头满身满脸，棺材上也有。
我们这些人都看傻了眼，麻五夫妻更是边看边咧嘴，估计从没见过小儿子有这么残忍。那只鸡起初还在扑棱翅膀叫唤，后来就渐渐不动了。这时Nangya又换了种经咒，石头左手一扔，把鸡甩到旁边，那只鸡已经不怎么动，偶尔抽一抽腿。石头嘴里和脸上全是鸡毛和血，看起来很诡异。
Nangya停止念诵经咒，又朝我们摆了摆手，我连忙告诉麻五下去，他用手扶着坑边，下到里面，把儿子抱起来送上坑，外面有两个人接应，将石头提出来。他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等麻五上来之后，村长担忧地问我这坑和棺材要怎么处理才对。
“打开棺木。”Nangya说。
村长指挥两三个人跳进去，几个男人面露难色，中国无论什么民族，都对死人和棺材这类东西心生敬畏和害怕，苗族也一样。在村长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下了。用尖镐撬开棺盖，老谢提醒他们用布捂住鼻子，打开棺盖的时候要转过头，以免闻到棺中多年的怏气。
棺盖被撬开，手电筒照过去，里面有很多污泥，躺着一具枯骨，勉强能看出穿的是深蓝色的葬服，头上还包着疑似头巾的蓝布，胸前有个项圈。
麻五说：“是个女人，因为只有女性才能戴这种细项圈，男人戴的要粗很多。”村长让底下的人在棺材中仔细摸，果然，这具枯骨只有左臂骨而无右臂。
Nangya继续念诵经咒加持，几分钟后，她说：“要找到死者的家人。”
村长顿时犯了难，在场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谁家的坟在这里。我问Nangya能不能明天白天再处理此事，Nangya想了想之后点点头，说尽量不要拖得太久。
我们先回到村里休息，次日清晨，村长派人把这消息传给全村的村民，让大家提供线索。后来有一位已经有八十来岁的老村民，在家人的搀扶下向村长报告，称他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听爸爸说村里有户人家的儿子在云南当上了什么师长，挺有势力的，那家有个老太太，似乎就是独臂，死后被葬在后山，那时的场面还很风光，但后来因为战乱，缅甸远征军把战火烧到腾冲，很多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到了解放后，也就没几个人记得这事。
老谢挠着脑袋：“这可怎么办，看来那老太太的家人要么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本地，要么就死了。”
“其实，想要平息死者的怨气也简单，”我说，“那座坟应该是被连日的大雨给冲垮，才露出墓坑。而石头无意中追兔子，才误打误撞来到坟边，老太太估计是生前最喜欢吃鸡，所以才把阴灵附在石头身上。他又没惹老太太，不会有太大问题吧？是不是可以试试用供品来重新超度？”
最后这句话我是对Nangya说的，她点了点头说可以。麻五连忙问要怎么做，老谢说原坟已经被雨水冲开，可以在附近找个地势高的地方重新安葬，再用供品拜祭就行。
在村长的安排下，大家将那口棺木从坑里起出来，在附近的一处山丘坡间挖了墓坑。为保持原样，原墓坑中搭的那些青石板也被弄出，尽量按原样重新搭的。这可是力气活，村里几十名男丁足足干了三天才完工。
棺木重新下葬，除了香烛供果等物之外，在Nangya的指导下，村长让村民凑了十只活鸡，在拜祭时全部杀掉，当成供品放在坟前。不得不说，这个村子虽然穷，但人心是真齐。就光我来的这几趟，无论哪家出了什么事，全村人都出工出力，努力解决，而且毫无怨言，这恐怕也是中国南方与北方农村的差别。
拜祭仪式结束之后，石头的怪病就不治而愈，我嘱咐麻五夫妻还是得把孩子看管好，云南的深山里有太多未知事物，别再冲撞到什么。两人连连答应，对Nangya也是非常感激。从这之后，村民对我们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不再怨恨我们。
将洪班的骨灰正式下葬到后山的洪霞坟前，两姐弟也算是相聚了。老谢哭得不行，后悔地说当初要不是他劝洪班去泰国，也就不会有今天。其实我心里怎么也想不通，洪家世代巫医，行善积德，可为什么从洪老伯到洪霞、洪班和妻女，都无一例外地意外而亡。难道真像俗话说的那样：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在洪家呆了也有好几天，我们准备回去了。村长和一些村民抹着眼泪把我们送到村口，不过我知道他们不是舍不得我们，而是又想起了洪班师父。由村长协调，雇了三轮车载我们到腾冲县城。再长途驶到昆明，乘飞机到广州转机回曼谷。
这趟折腾得我和老谢都身心俱疲，主要是心里的伤痛更难过。在腾冲县城的时候，好不容易有手机信号，我开机整理信息，看到七八条短信提醒，和几十条手机QQ信息。有姐夫发的，有王娇的，还有很多新客户。

第1024章 孕妇请牌
其中有一条短信，内容是：“请问田先生如果请了佛牌的时候家里有孕妇，会不会有什么坏处？”按理说这种咨询基本和生意无关，我也是经常能收到此类信息，对方只是问，并没有买东西的意思。但为了留个好印象，我还是都会回复，无论短信、贴子还是QQ信息。
“没入灵、无阴料的正牌可以，此外都不行。正牌也尽量不要，毕竟鬼神之力对胎儿的影响，谁也说不准。”我是这么回复的。顺便点开此人的帐号资料，是位男士，地址写着山西太原。
十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信息：“我真想一头碰死！”
从这句话来判断，对方并不是在咨询我能不能做，看来是已经做了，而且还产生过什么不好的影响。我连忙打字，问是什么意思，这人说：“半年多前我和老婆去泰国旅游，通过导游请了两条佛牌回去。那时候特意问导游，家里有孕妇行不行，导游说没问题。现在我的孩子八个多月，家里经常出怪事。”
我回复说马上就要从腾冲去昆明，路上手机无信号，等到昆明再联系。对方给我留了电话号码，说他姓付，让我方便的时候打给他。
在昆明机场，距离去广州的航空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找了家餐厅先吃饭。席间，我给付先生打去电话，他问：“田老板，我是上星期给你发的短信，怎么才回啊？”我说在云南的深山里办事，现在刚到昆明。
付先生跟我说了情况，他是在太原做煤炭生意的，结婚两年多，去年夫妻俩去清迈旅游，导游称认识泰国的很多龙婆师父和阿赞，法力强大，并拿出不少佛牌让大家认购，承诺保真，假一赔十。付先生喜欢旅游，经常去香港和泰国等地，对泰国佛牌也有所耳闻，都说灵验。再加上这家旅行社很有名，于是付先生夫妻就信了，挑了两条佛牌，一条是清迈大寺庙出品的必打佛正牌，另一条是导游极力推荐的阴牌，称是某白衣阿赞加持的，入过男大灵，能招财避祸，转运旺事业。
付先生这几年生意不佳，于是就动了心，付妻问导游说自己有身孕，是否能请阴牌回家。导游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说这不是邪牌，只是正阴牌。两条佛牌花了付先生一万六千多元，回家后按佛牌附带的心咒开始供奉。
供奉之后，付妻发了一次低烧，大付先生有些担忧，因为孕妇不能吃药也不能输液，生怕病情加重。可在医院量体温的时候却发现体温完全正常，而付妻却有典型的低烧症状，自述发热、头昏、嗓子疼和面额发红等。好在低烧只持续了三四天，就自行消失了，付先生很高兴，但妻子说，那几天她做过几次怪梦，总是梦到自己的客厅变成一个大圆球，所有家具都在球里，几十个长得和小狗一般大的男人在客厅打架。
开始付先生并没在意，因为妻子有失眠多梦的毛病。后来，也许是阴牌的效力，付先生生意越来越顺，他很高兴，对泰国佛牌更加有好感，于是特意找到那名导游，通过她又从泰国直邮了一条能强效招财的佛牌。
转眼间付妻的肚子足月，生了个大胖小子。把付先生乐得不行，觉得自己才是人生赢家，生意赚钱，现在又有儿子，比神仙还美。坐月子时，妻子回忆她在生孩子的前一天晚上，躺在医院病房的床上，又做了怪梦，还是在那个大圆球的客厅里，那男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还高兴地说“这回真好、总算有个好地方”之类的话。
现在中国的父母大多把孩子当成宝，尤其富裕家庭，付先生更是典型。他给孩子买的吃喝穿用都是进口货，连婴儿床都是托朋友从加拿大带回，是枫木的，值七八千块钱，就为了让这个孩子从小就能感受到父母的爱。
在三个月时，某天妻子把孩子哄睡，就在保姆的陪伴下出去逛街，让付先生在家里照看。付先生逗了一会儿婴儿床里的儿子，就躺在床上看报纸。看了一会儿，他觉得眼睛有些疼，就把展开的报纸盖在脸上，开始闭目养神。因为在思索生意场上的一桩买卖，付先生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心里盘算该如何与合作伙伴讨价还价。半个小时左右，付先生听到从婴儿床方向传来几声低低的轻笑。这笑声的声调虽然是婴儿所发出，倒语气却有几分像成年人。付先生没怎么见过别人家的婴儿，还以为都这样，就没再意。
几分钟之后，又听到屋里有人嘿嘿笑出声，他扯下报纸，还以为进了贼，可屋里只有婴儿床里躺着的、吃自己手指的儿子。付先生起身在屋里屋外找了几圈，连只苍蝇都没有。等妻子和保姆回来，他对两人说了刚才的事。两人都笑话他，说婴儿发出的声音只能是婴儿的，怎么还能像成年人。妻子觉得是丈夫最近生意太累，就劝他多休息。
又过了三个来月，这天晚上付先生和妻子正在睡觉。妻子自从生产之后，可能是因为劳累，再也没有了失眠的症状，孩子半夜吃奶有保姆负责，她每晚都睡得很香。而付先生却因为近段时间的生意洽谈不顺利，有些失眠，反而睡不着。就在付先生闭着眼睛考虑生意的时候，听到又从婴儿床方向传来低低的笑声。
这笑声是“咯咯咯”的，咋一听像是婴儿发出，细听却又不像。付先生很奇怪，难道婴儿都这么笑？虽然以前没见过婴儿是怎么笑的，但在电视上也看过，而且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倒像是某个成年人在装成婴儿的声音发笑。
付先生没动地方，只是微微侧头，睁开半只左眼去偷看。婴儿床紧贴墙，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付先生看到婴儿在小床里已经坐了起来。他左看右看，边看边发出低笑。
就在付先生考虑要不要起身去查看的时候，忽然听到刚才那声音说：“真好。”这声音和刚才低笑的声音完全相同，付先生吓得一激灵，立刻从床上弹起身，来到婴儿床前，仔细地看着儿子。
这个大胖儿子坐在婴儿床里，还不太稳当，胖乎乎的小手扶着栏杆，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付先生，还流着口水。付先生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心想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过几天，付先生还真去了医院，大夫郑重告诉他有神经衰弱，不吃药就得出大事，然后给开了好几千块钱的西药。吃了俩月，这些药都有不小的副作用，越吃人越没精神，总是想睡觉。那天下午，付妻哄睡了孩子去邻居家串门。婴儿在小床里歪着头，伸手去抓悬挂的风铃玩具。付先生药力上涌，又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想起之前也是一个下午，也是他自己在家装睡，才听到那种奇怪的婴儿笑声，现在吃了药，两个月没再有幻听，看来药效还是起了。
正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耳边听到有个声音轻轻说了句：“什么时候才……”付先生立刻转过头，那婴儿的脸正对着付先生，讲话的嘴形还没来得及收回，看到付先生瞪着自己，婴儿似乎也有些发愣，立刻不再动弹，过了几秒钟，才又开始去玩风铃。
付先生之前是怀疑自己有幻听，但并没幻视，而现在他看得非常清楚，千真万确地看到了这个婴儿确实是在说话。

第1025章 婴说话
“你、你怎么回事？”付先生从床上坐起来，颤抖着声音对婴儿说。那婴儿根本没理他，自顾去玩风铃。付先生大脑一片混乱，觉得自己和一个半岁多的婴儿说话，实在是有些可笑，但他又真真切切地认为，刚才那不是幻觉。
联想到从开始供奉佛牌妻子的低烧和梦境，再到她生产前夜的怪梦，和前几次听到的怪声，付先生很害怕，越来越担忧与阴牌有关。他和妻子说了这个事，妻子挺生气，说你这幻听幻视太严重，快去医院复诊开药。付先生心想开个屁药，我根本就没病，但也不敢再提。
他悄悄托人问过五台山后山某寺庙的高僧，对方称要亲自去看那个婴儿才知道。但付先生知道妻子肯定不会同意，只好另想办法。那天他和两名关系非常铁的老同学喝酒，说起这个事，一名同学从皮包里翻出我的名片递给他：“给这个田七打电话，他在泰国专门卖佛牌，还承接什么驱邪、冲煞之类的法事，还会解降头呢。”
于是，付先生就给我打电话，可正赶上我在洪家村落，手机根本没信号，只好一直关机，他给我发了短信留言，等我到了县城开机，才看到这些短信。
“我一会儿就要从昆明飞去广州，然后转机到曼谷，你这个事情不像别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既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视，可你儿子还不到周岁，又不能以旅游为借口带他来泰国或者广州，还挺棘手的。”我说。
付先生连忙说：“田先生，我敢发誓肯定不是什么幻觉，那天下午是我亲眼所见，真是我儿子在张嘴说话！我对老婆说了这个事，结果她让我精神分裂，还臭骂了我一通。”我问他儿子是不是学说话很早，付先生苦笑，说才八九个月大的孩子，哪里可能会说话。就算我儿子和释迦牟尼一样，生出来就会走路说话，但那天我听到的声音，语气也不是小孩的，而完全是成年人。
我无奈地说：“你这胆子也真够大的，老婆有身孕，居然还敢往家里请阴牌，就不怕受影响？”付先生说当时那导游打包票说没事。
“导游的话要是能信，那母猪都会开飞机！”我说，“就算出了事，你能去找她算账吗？”付先生接连叹气，说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阴牌的力息给迷惑住，不光他，大巴车上好多游客都买了，几块几块地买，最少都两三万。
我心想，说不定那导游身上就戴着什么能强效招财的邪牌。你们以后是否能发财不知道，反正她是先富起来了。做佛牌生意也有好几年，我还是头回遇到孕妇和婴儿被阴牌影响的。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我对付先生说，没到周岁的婴儿神识未失，极其容易被阴灵影响，要是不尽早解决，说不定他这一生就废了。我对他讲了沈阳那个舒小秀的案例，就是小时候被伯母整过，导致一两岁的时候就丢魂，长大后也是神神叨叨的不正常。
付先生更加慌乱，问我怎么办。我想说服付先生，同意我去趟太原，看看他儿子的情况。可又想，他儿子就算是受以阴牌的影响，那也是在很隐秘的情况下才会偷笑或说话。如果不是付先生多了个心眼，确实很难发现。而我就算去了，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守在婴儿身边，就算能，那婴儿体内附着的阴灵也有防备，我顶多也就是用五毒油测出他有阴气而已。
于是，我告诉付先生这事很难办，就算我去也作用不大，要么你出钱请泰国的阿赞师父去太原，直接给你儿子施法，要么你想办法说服你老婆，带着孩子坐飞机来泰国。
“不太现实吧，”付先生为难地说，“婴儿乘飞机对身体也不好。”我说那就找一位法力高强的阿赞师父去太原看看，去掉路费之后，车马费收一万元人民币，施法成功收四万。
付先生说：“田老板，不是我不想出这份钱。你想想，我怎么对老婆解释？告诉她我们的儿子已经被鬼附身，可是没有症状，她能信吗？根本无法说服，只能再换来她的臭骂。”
这就很难办了，付先生说得没错。这时，广播显示我们的航班就要登机，于是我告诉付先生，先让他把那块阴牌正反面都拍照发给我，越清晰越好，再给他儿子拍几张照片，或者干脆录段视频，发到我的邮箱里去。
从昆明飞到广州之后，再转机回到曼谷。Nangya提出要去看望阿赞巴登，见他脸色不太好，登康告诉我们，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用劳差的域耶与阿赞巴登共同修法，想以柬埔寨拍婴控灵咒驱除巴登体内的阴邪法门。但效果似乎不太好，他怀疑，当时鬼王是不是搞了什么小动作，导致阿赞巴登的身体总是无法彻底恢复。
“现在，只要阿赞巴登一使用法术，就会眼角流血，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登康说。
老谢连忙问：“怎么才能解决啊？”登康说现在除巴登之外，掌握鬼王心咒的只有三个人，如果不去再找鬼王施咒，就得求助于先生。
我想了想：“那还是去找于先生吧，鬼王本来就想收拾阿赞巴登，让他帮忙给巴登治病，不太令人放心。”登康点点头，问我如何找到于先生。我说只有他家附近的一间小商店大妈的电话，这是唯一的联系方式，要么就直接去江西赣州找。
Nangya让我先打电话，免得到时候扑个空。我掏出手机，打通了于先生所住居民区小卖店的电话。接通后说明来意，我问大妈开旧书店的于叔现在是否还每天在书店里。那位大妈说：“很久不在啦！也不知道老于去了哪里，一连两三个月都没看到，书店天天锁着。门上贴着纸条，说是有事要出远门，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谢过老大妈，老谢说：“看来只要再去找鬼王帮忙了。”
登康回答：“我想再试试看，要是我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最好别找鬼王，他这人实在是靠不住。”
这时，手机有短信进来，是付先生发的，告诉我已经拍了佛牌的照片和他儿子的两段视频，在我邮箱里，有时间让我尽快去看。辞别两位，我和老谢Nangya出来后，他们俩去大巴车站回披集，我在车站附近找到一家网吧，登陆邮箱下载了那两段视频和图片。这网吧还是投币式的，投以泰铢的硬币，用来获得上网时长。网速和中国当时的差不多，下载那些资料用了半个小时。
打开图片，见这是一条招财蜈蚣，正面是蜈蚣盘蛇法相，背面嵌着骨碎。我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阿赞宋必的佛牌，他确实是白衣阿赞，但出品的佛牌多为入灵的。其实很多客户都会问我，家里有孕妇或者一两岁左右的小孩，能不能请阴牌，我都是不建议的。成年人有自己的行为权利，但小孩没有，孕妇腹中的胎儿更是无辜。我实在不希望小孩或胎儿就被阴牌所影响。可显然很多牌商和导游都没我这么厚道，什么牌都卖。
再看那两段视频，很清晰，应该是用高级数码相机所拍摄。画面是装修比较高档的卧室，有个漂亮的婴儿床，里面坐着一个大胖小子。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一直盯着画面看。画外音是付先生的声音，说着“宝宝，看这里”之类的哄话。

第1026章 手机放经咒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当然，就算有也不是我能看出来的。我给登康打去电话，让他来BRT车站附近的XXX网吧，看看这两段视频。
不多时登康到了网吧里，我没告诉他什么情况，而是让他先看视频。两段视频看完之后，我问登康：“看完了吧，怎么样？”
“不错。”登康回答。
我说：“不错？什么叫不错？”
登康哼了声：“你大老远把我叫到这间网吧，不就是想告诉我，以后你结婚了也要生个这样的大胖小子吗？”我失笑，这才告诉他情况，意思是你看到什么异样的东西没有。登康摇摇头，说如果视频能把阴气或阴灵摄进画面，不光法师，谁都看得出。但如果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阿赞师父不可能看到跟普通人不同的画面。
这时我才想起，以前伟铭朋友的那桩生意就是，在录像带里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姑娘背后的阴灵。
“那要怎么才能试出这婴儿有没有问题？”我问。
登康想了想，说可以试试对着婴儿念诵阴法咒，看他是否有异常反应。我说客户的妻子不能同意，她肯定没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被什么阴灵附身。登康笑着说：“不一定非要我在场，用电话或者播放录音都可以。”
我马上想起那位桂林米粉店老太太的生意来，那时是Nangya通过手机念诵经咒给老太太听，而其中有一种法门对她有作用，就是这个道理。
以前方刚就对我讲过，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有磁场，不同的东西，所辐射出来的磁场也不同，各种磁场之间互相作用，能产生无数种效果。经咒就是一种特定磁场，能起到或引灵、或通灵、或禁锢的作用。
马上给付先生打去电话，说了登康的意思。付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不行，我老婆和保姆都在家，等没人的时候吧！”我说那就现在最好，你把手机的免提打开，我让阿赞登康师父念诵经咒，通过你的手机放出声音。如果你儿子真有什么异常，你老婆和保姆都是见证者，她们也不得不信。
“这……好像有些道理，可要是没效果呢？用手机免提播放什么经咒，她非说我是精神病不可！”付先生回答。我说那就是你自己解释了，现在我能想出来的问题就这个，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付先生说先让他好好想想，就挂断了电话。
和登康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我知道他想的无非是鬼王让他对阿赞巴登下手的事，实在搞不懂鬼王为什么非要订下那种不可理喻的规矩。刚进屋，我手机响起，是付先生打来的，他说还真想不出好办法，干脆就按我说的做，大不了再挨次骂。还说现在他老婆和保姆正在逗孩子，让我尽快开始。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这边阿赞师父的经咒起作用，你儿子有什么异常，可你老婆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你放的这段咒语不干净，让婴儿害怕，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砸。”
付先生登时无语：“这、这怎么办？”
“你家有没有抱着小孩来串门的邻居，或者你老婆有没有带孩子到楼下和其他人聊天的习惯？就是那种很多母婴聚在一起的场景。”我问。付先生连声说有，还说小区中央有个广场，那简直就是天然幼儿园，只要是天气晴朗，每天下午四五点钟，都有几十个妈妈爸爸带着孩子散步，大人互相交流，孩子结伴玩耍，周末人就更多了。
我说那就好，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提前告诉我们，到时候你用手机免提功能播放我这边阿赞师父念诵的经咒声音。如果都没效果，你老婆也最多骂你几句而已。如果你儿子有异常，而别的婴儿没事，那就显然是你儿子的问题。
付先生非常高兴：“田老板不愧是佛牌专家，真有一套啊！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老婆每天傍晚都会和保姆下楼，跟小区里的那些新妈妈聊天交流，到时候你们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于是，我让他做好准备，要是行的话就给个暗号。付先生说：“我刚才用手机在网上下载了两段佛经，到时候我假装在那里调铃声，然后再给你们打电话。接通后我咳嗽两声，你就让那位阿赞师父念什么经咒，我用免提播放出去。”
在卧室里坐着，我和登康闲聊，他说：“这种情况，最适合的就是几种古代法门中的通灵和引灵咒混用，以达到最佳效果。如果人身上有阴灵附着，肯定会产生异常反应，就算婴儿也一样。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最好不要使用太霸道的阴法，而用那种比较普通的法门。”
“对对对，万一客户的儿子从此后变得精神错乱，那他非追到泰国来砍我们不可。”我说。
登康看了看我：“生意是你接的，主意也是你出的，要砍也是找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傍晚五点，我接到付先生的短信，称他们四人已经在小区中央的广场，至少有五六位妈妈都抱着不到两岁孩子，是个好机会。我连忙把在卧室里睡大觉的登康叫醒，回复短信说已经准备好，让他随时打电话过来。
没几分钟电话响了，接通后，我打开免提功能，听到从扬声器里传出杂乱的交谈声和小孩哭叫声，随后又有两声男人的咳嗽。我立刻把手机递给登康，他把嘴凑近话筒，开始念诵经咒。
为了效果好，他念诵的声音比较大，听到扬声器那边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好像在说：“啥声音这么吵，快关了关了。”用的是山西口音，勉强能听懂，大概是这个声音。
又有付先生的声音回答：“这是佛经，你不懂就算了。”登康又换了两种经咒，不到半分钟，就听到扬声器中一阵骚乱，还隐约有种奇特的喊叫声。从声线来判断应该是婴儿，可语气却像成年人。我示意登康停止念诵，他闭上嘴。扬声器那边的喊叫声渐渐停止，但年轻女人激动的说话声还没停，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付先生在那边问：“怎么了，小宝怎么了啊？”年轻女人回答“我也不知道呀”，还能听到有另外的人说着“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的话。
“继续念！”付先生在扬声器中低声说道，登康又开始念诵刚才所用的那种经咒，也就是二三十秒钟，又响起那种奇特的喊叫声，这回声音更诡异，就像某个婴儿吃错了什么能刺激神经的药，叫得很离奇。年轻女人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着“小宝、小宝”，随后电话被挂断。
我和登康互相看看，忍不住都笑起来。登康又躺在床上，说：“我再睡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咱们出去吃饭。”我让他好好睡，到时候准时叫他。
在外面吃饭时接到付先生的电话，他问：“田、田老板，刚才真是泰国的法师在念经咒吗？”我说当然是，你那边什么情况。
付先生说：“别提了，真是吓死人！”他告诉我，在小区中央，他用手机免提播放登康念诵的经咒，声音很大，但广场有好几十人，也比较吵，所以对大家的影响并不严重。可他老婆不爱听，让他把手机关掉，他推说是佛经，准备当铃声用的。就在这时，忽然看到被保姆抱着的儿子瞪大眼睛，表情很奇怪，嘴也大张，还张开手臂在空中乱挥乱舞，根本就不是几个月大婴儿能做出来的动作。

第1027章 又来？
不光付先生夫妻和保姆，连旁边聊天的人也吓了一跳。后来登康停止念诵，付先生的儿子手臂停止挥舞，但表情还是很惊恐，就像看到大老虎在面前似的。正在大家围过来询问的时候，付先生虽然也有些害怕，但为了验证真相，他还是低声通知我们继续念。登康再次念诵刚才用的那种经咒，结果不出所料，付先生的儿子再次犯病，把好几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都吓得直躲，从来没见过婴儿会做出这种动作。
付先生的妻子吓得直哭，哄了半天儿子，在保姆的劝说下非要去儿童医院。付先生开车途中，把这事说给她们听，但两人完全不信，后来付妻又骂丈夫从哪里搞了这种鬼鬼神神的鬼咒，就是想害自己儿子。付先生解释说要是鬼咒，为什么旁边那么多婴儿都没事，偏偏我家的这样。
付妻也想不通，但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就认定自己的儿子没事，而是这个丈夫精神兮兮。母性力量很可怕，此时的付妻完全失去理性思考问题的能力，就知道保护儿子，要是有谁敢伤害他，就跟对方拼命，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在付先生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保姆也支支唔唔地说了件事。
那天付先生夫妻出去赴宴，家里只有保姆和熟睡的孩子。她在客厅忙完活，就坐在沙发上休息。随后就睡着了，半个小时后她睡来，听到从卧室里传出“咯咯咯”的笑声，并不像婴儿的。她轻轻走到卧室门口，探头朝里望去，看到付先生的儿子坐在婴儿床里，看着散落在床上的几个婴儿玩具，咯咯地笑。保姆带过不少婴儿，还觉得奇怪，这小孩的笑声怎么这么怪，又想人和人不一样，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忽然，保姆听到有个人低声说：“真无聊。”
把保姆吓得连忙回头，还以为屋里进了小偷或是坏人，但什么人也没有。那婴儿听到动静，转头看着保姆，大眼睛呆萌地眨着。保姆屋里屋外仔细检查，连阳台外面上下都看了，确定没有进人。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也就没再意。
后来听到付先生对妻子说婴儿说话的事，保姆心里也犯嘀咕，但女主人臭骂了她丈夫，保姆也就不敢多嘴。直到现在发生了这档子事，她才敢说出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呢？”付妻又来了脾气。付先生也很生气，说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大，那时候你连我都骂，就算保姆说了，你能给好脸色吗？
但付妻还是让丈夫把孩子送到医院，当然没对医生说那些灵异事件，只说刚才孩子无缘无故就惊吓过度，想来看看。医生给婴儿做了全面检查，最后说一切正常，这孩子谁逗都笑，所有感官都没问题。
付先生开车回家，让妻子把婴儿放回小床里，保姆和妻子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婴儿，付先生这边才给我打的电话。
我说：“看来你这孩子肯定是受到了阴灵的纠缠，必须尽快处理，之前我已经说过报价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在卧室里再试一次经咒。”付先生说去跟妻子商量商量，我听到他拿着手机走路，低声和妻子交谈，最后对我说，妻子勉强同意再试一次。
可我们三人在餐厅中用餐，周围还有不少食客。我让付先生稍等，拿着手机和登康来到卫生间。等里面的人方便完之后出去，趁着没人，我让付先生打开手机免提，让登康对着话筒再次念诵了下午奏效的那种阴咒。
还没念几句，就听到扬声器中隐约有人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很低，随后就传出付妻和另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与哭声。付先生连忙挂断电话，不多时再打过来，紧张地说：“田老板，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刚才我、我儿子小宝居然说‘又来’！这……他才八个月啊，才八个月啊，现在我们仨都不敢在屋里呆着，这可怎么办？”
那边登康已经笑出声来，出了卫生间，我对付先生说还能怎么办，让我领着阿赞登康师父去太原，给你儿子解决这个事，但要先付定金，最少两万元。付先生连忙答应，让我把银行帐号发给他，明天就去转账。
次日上午，我接到短信，卡里入账两万元。登康看着阿赞巴登，说我们要去中国内地接生意，这几天你自己小心谨慎。
阿赞巴登点点头：“我尽量不出门。”
和登康订机票，从曼谷到广州，再转机来到太原。付先生开着奥迪A6来接我和登康，他眼圈是红的，我问怎么回事，付先生叹着气：“别提了，那……那个孩子又恢复正常，要吃奶，要换尿布，就和正常婴儿一样。可想起之前他讲话的样子，我和老婆就害怕，都不敢进房间。要不是保姆胆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我俩整晚都失眠。”
难怪都顶着熊猫眼，来到付先生的家中，登康刚进屋，就听到卧室里传出婴儿的哭闹声。但这个声音是正常的，并没有显得诡异。付妻也精神不振，听到孩子哭，她下意识从沙发中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卧室，想过去又害怕的样子。最后她抱着头，好像要崩溃了似的。
“都怪你！”付妻头发蓬乱，“要不是你非请那条阴牌，咱们儿子哪能这样？”
付先生满脸官司，又不好说什么。还是保姆胆大，跑进卧室去看，我和登康也来到婴儿床前，那婴儿哭得很厉害，眼泪狂流，保姆把他抱起来：“真奇怪，刚才还好好的，吃饱喝足，也不困，怎么就哭成这样？”
登康走到保姆面前盯着婴儿的脸，这婴儿哭着哭着就不再哭了，也盯着登康的脸。登康让付先生把那条阴牌拿出来，付先生连忙从客厅的抽屉里找出佛牌递给我，登康将阴牌给婴儿戴在脖子上，笑着用泰语说：“还挺好看的呢。”
“呜呜呜……”婴儿面无表情，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登康歪了歪嘴，说等到半夜的吧，那个时候施法效果好，先让这男人多享受半天。
在付先生家的客厅里呆到深夜，晚饭是保姆做的，味道还不错，只可惜登康吃不惯。到了十一点多钟，登康让付先生抱着婴儿出门，付妻问：“这么晚了去哪里？”
登康说：“找个行人不多的十字路口，送那男人回家。”付先生疑惑地刚要问话，被我拦住，示意他照做。
于是，付先生抱着婴儿，后面跟着妻子和保姆，乘电梯下楼出了小区，这附近是比较繁华的地段，为了找到偏僻的十字路口，付先生只好把孩子交给老婆，开车出小区，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处有铁道的路口。这里人烟稀少，另一侧是树林，过往的汽车都没几辆，更不用说行人了。
钻出汽车，登康让付先生抱着婴儿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让我们三人帮着看车辆，别再把他们撞飞。登康开始施法，他把手掌按在婴儿头顶，那婴儿似乎很反感，迅速扭头躲开，但也不哭不闹，只是用大眼睛瞪着登康，眼睛中好像还有几分愤怒。
登康开始念诵经咒，右手拿起戴在婴儿胸前的那条阴牌。婴儿咧嘴哭起来，但很难看，怎么都觉得别扭。登康将阴牌握在掌中，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抵住婴儿的小额头。

第1028章 方刚回忆
这婴儿立刻不哭了，瞪着大眼睛看登康，嘴仍然张着。几分钟后，婴儿突然眨了下眼，身体猛地向后震，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过了一会儿，婴儿回过神来，又开始大哭。但这次的哭声和模样都很正常。登康将阴牌从婴儿头上摘下来，紧紧握着，经咒还在继续念诵。他对付先生连连摆手，付先生没明白，我说你可以让她抱着孩子回去了。付妻连忙接过孩子离开，登康又念诵了几分钟，最后将阴牌交给我。
“收起来吧，离那孩子越远越好。”登康说。
付先生开着车，帮我俩在附近订了一间酒店住下。登康告诉付先生，那个附在婴儿身上的男性阴灵已经回到阴牌中，以强大的阴法咒语禁锢住。你儿子在最近这段时间，晚上太阳落山之后不要出门，夜间卧室里不能完全没有灯光，不能受到惊吓。一个月后就好了。
付先生连忙用笔记下来，对登康千恩万谢。
次日上午，付先生来酒店接我们，先去银行取了钱出来，再把我们送到机场。开车的路上，付先生感叹道：“要不是亲眼看到，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我妻子昨晚一夜没睡，但她却很高兴，说儿子终于正常了，无论哭还是笑都正常，睡得很香，整晚都没醒。早上起来就叫饿，唉，真开心！”
我笑着说：“那就好，不过以后可千万要吸取教训，家里有孕妇和小孩，不要请阴牌进屋。”付先生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非想请那块阴牌不可，我老婆也动了心。
登康说：“入过灵的阴牌，对某些人能产生通灵反应，这种反应与供奉之后的不同，效果不明显，但能影响人的思维。”
付先生回答：“可不是吗？不光阴牌，我现在连正牌也不想要了。生死有命富贵在，明天我就把那块正牌结缘出去，以后再也不请！”我心想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好事是他不会再受阴牌的影响，坏处是我失去了一个客户。
从太原飞到广州，再转机回到曼谷，最近为了多赚钱，四处接生意，天南海北到处跑，折腾得很累。说实话我很想彻底休息几天，可这又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有生意送上门的时候，我又兴奋不已，对商人来说，钱是永远赚不够的。
那几年客户找我的咨询中，还真有不少问“家里有一两岁的小孩（孕妇）能不能请佛牌”这类问题。如果说付先生夫妻是在看到阴牌之后，冥冥中受到影响而请到家，算是有情可原，但很多人并没有接触到佛牌，也明知道小孩容易撞到不干净东西，却还找我来问，就很难让人理解了。我真不明白，在他们眼里，到底是孩子的安全健康重要，还是请牌发财转运更重要。人心无底，由此可见一斑。
回到阿赞巴登的住所，我俩看到他坐在地板上，面前放着两颗域耶，其中一颗是他自己平时加持用的，另一颗是登康的劳差域耶。而阿赞巴登脸色很差，登康连忙问怎么回事。
“我想用你的域耶和我的共同参与施法，可效果不佳。”阿赞巴登一边说还一边咳嗽着。
登康唉了声：“这颗劳差的域耶是当时我和田七、方刚他们在柬埔寨深山里找到的，劳差的法力比鬼王还高，他的域耶当然不好加持。当时我也是撞到他设下的地坛，才顺利加持成功，你怎么能随便试？”
阿赞巴登说：“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法力，先用了鬼王心咒，后来又用你教给我的极阴控灵术，可都不行。”
登康直拍大腿：“你要是先使用极阴控灵术，可能还没事，那法门就是劳差的灵体传给我的！”
不管怎么说，阿赞巴登已经做了，这令他的身体更差。午夜时分，我听到客厅中有人剧烈咳嗽，爬起来去看，见登康和阿赞巴登盘腿对坐，中间放着那两个域耶。登康在低声念诵经咒，而阿赞巴登连坐都坐不稳，只是咳嗽着。
次日起来，登康对我说，必须马上解决，不然阿赞巴登受阴法侵扰严重，可能命要不保，他得尽快带着阿赞巴登去找鬼王施治。
“找鬼王？”我说，“他还在为阿赞巴登私自学会了鬼王心咒而责难，你去找他，那不是自讨苦吃吗？”登康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看着阿赞巴登被阴气害死。
我问：“那……要不要我也跟着去？”登康摇摇头，说人太多了反而不好说话，到时候他跟鬼王好好商量，也许会有转机。我说没错，鬼王这人不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吗，为什么那么看重自己订的破规矩，大不了多出点儿钱给他，免得他落个死降的价码才合人民币几千块，在香港，这种收费水平的降头师，连平头老百姓都信不过，登康苦笑。
辞别两人，我从曼谷回罗勇的途中，去芭堤雅找方刚聊天。已经是晚上，我俩到外面的大排档去吃夜宵。这条街一向很热闹，各种吃的都有，是我和方刚常去的地方。喝酒时，他提出对鬼王这个人不太信得过，让我给登康打电话，劝他别去菲律宾。我说：“那阿赞巴登的病怎么办？于先生不知道去哪串亲戚了，根本没处找，时间不等人啊，大哥！”
方刚想了想：“于先生不太可能是串亲戚，就算是，现在早就回来了，以他的性格，会在什么亲戚家里一住好几个月？”
“那是什么原因？怕泄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搬家？”我问。方刚说有可能，毕竟他因为要处理我们的事，而去过泰国两次。但也许只是找个藏身之处，准备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回来。
我说：“阿赞巴登可等不了半年。”
方刚盯着手里香烟的蓝色烟雾，似乎在想主意，但最后也没想出来。那边大排档老板正在给我们做煎虾，铁铲上下翻飞，弄得嗞嗞作响，闻起来也很香。放在平时，我早就流口水了，因为这家排挡的煎虾特别好吃，所用的大头虾都是当天从渔民手里收购的，非常新鲜。可不知为什么，今晚我却没什么胃口，显然方刚也是。
“我和阿赞巴登，转眼也合作了五六年……”方刚自言自语，“以前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最近这一两年，总是会有那么多棘手的事呢？”我笑着说，是不是跟认识我有关系。
方刚看着我：“我也这么觉得！自从你小子来泰国，帮你朋友请佛牌的那天起，我好像就没顺过！姜先生、蒋姐、阿赞尤和狗熊，总是会遇到这种事！”我说你还当真了，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么说我还是个扫帚星？
“当然，你觉得呢？”方刚把烟蒂按在桌子上。
我说：“我就不信你以前做生意没遇到过危险，当牌商到我们这个地步，哪有不冒险的呢？除非是只卖正牌的那种小牌商。”方刚想了想，说还真有那么一次，也是跟阿赞巴登合伙，差点儿就被客户给搞死。要不是他机灵，现在我可能都看不到他了。
“还有这种事？给我说说。”我来了兴趣。方刚瞪了我一眼，把手伸出来，意思是要收费。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方刚就像中国公路的收费站，什么事都得要钱，否则没戏。后来，我的佛牌知识和生意经历越来越丰富，也就不怎么需要向他求助。再加上关系铁，就算问他一些问题，也不再提钱了，除非心情不好。

第1029章 假僧侣
我问你不是还想要钱吧，方刚说废话，我的经历都是课本里学不到的，为什么不要。我笑着说你先讲，要是我觉得有价值就给你一千泰铢，要是觉得没有，那就算了。方刚哼了声，说你小子讲话要凭良心，到时候不能耍赖，我连连点头。
反正闲着也没事，在喝酒过程中，方刚给我讲了他当年跟阿赞巴登合作过的一桩生意。
那还是我刚去泰国之前近两年的时候，方刚和阿赞巴登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他们俩刚刚解决掉台湾的那个地头蛇耀哥和台湾茅山术士陈鬼，也算是有惊无险。从那以后，方刚有什么重大生意，都尽量找阿赞巴登来搞定，毕竟是熟人好办事，中国人的习惯。
虽然那时网络已经比较发达，但方刚和老谢一样，对电脑这东西无甚感觉，手机对他来说都只是打电话、发短信和拍照的工具，更不用说在网络上发广告揽生意了。所以，他生意网络的展开，全靠三个渠道：一是旧客户互相介绍，二是跟很多导游合作，三是经常去寺庙给善信发名片和寻找商机。在这三种路子当中，前两种是有提成的，尤其导游，他们经常和游客直接地接触，而且很多游客都是对泰国这个国家感兴趣才会来，所以他们请佛牌的机率也比较高。
有一天方刚接到电话，是某华人女导游打来，称她带的团中，有个在湖北做生意的商人，以前来泰国旅游过两次，和她关系不错，现在有事想找人帮忙，就想到了方刚。
“是什么事情？”方刚问。
女导游说：“这个游客……好像是想给人落降头吧，你有门路吗？”方刚一听连忙说有，落降头和解降头是利润最大的生意，比卖十块佛牌都强。在女导游的协调下，方刚跟那位商人在芭堤雅某海滩碰了面。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是怕隔墙有耳，海边风浪大，而且不像别的景点有那么多中国游客。
碰面的时候女导游也在场，很显然她怕被甩包，因为还要吃回扣。但那湖北商人看来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就有些犹豫。方刚想让女导游回避一下，她不太情愿，方刚就说你可以在远处看着我们，这样女导游也不同意。后来湖北商人急了，说生意要是做成的话，我给你五千元的好处费，女导游才勉强走开。
看着她在百米开外的沙滩躺椅上休息，湖北商人苦笑：“现在的人还真贪婪，什么事都想赚钱。”
方刚笑问：“老板怎么称呼，有什么事现在可以直说了吧？”湖北商人说他姓路，做金融期货生意。有人欠他一大笔钱，但就是不给。现在基本讨债无望，但他不甘心，于是就想给那人落个死降，这样才能出口恶气。
“哦，欠债不还的人……”方刚说，“这种人确实很可恶，中国人就是喜欢借钱不还，路老板，他欠你多少钱？一定要把对方搞死吗？你可得想好，虽然不是用刀枪杀人，但降头是无形的刀，结果都一样，都是让人送命。”
路老板叹了口气：“早就想好了，我做梦都想弄死他！整整一百万！我和他从小就是邻居，用北方话就是发小，在一栋楼里长大的。后来我们共同做生意，他开大酒店，我做金融公司，本来都不错。可后来他想扩大规模，在酒店旁边弄个KTV歌厅，想让我帮忙。你想，我们这么好的关系，能不帮他吗？于是就借给他一百万用来搞那个KTV。没想到他生意越做越大，却不还钱，总是拖着说还有用处，让我缓缓。我跟他吵翻，所以想弄死他。可惜在中国没戏，杀人得偿命啊，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想破案太容易。就算找个人在街上开车把他撞死也得赔好几十万，搞不好也会留下线索和动机。所以那女导游告诉我，落降头是成本最低的，也就五万块钱而已。最主要是神不知鬼不觉，连医院也查不出病因。”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
方刚嘿嘿笑起来，问他是否有机会落降。路老板说：“肯定有，那家伙也喜欢旅游，他妈妈信佛，每年都要去泰国曼谷四面佛那里去还愿，今年还得去，估计半个月内就会动身，到时候可以找机会下手。”
“价钱方面具体是多少钱？”路老板问。方刚开出十万块钱的价码，路老板很意外，说不是五万吗，怎么变成十万。方刚笑着说，我才是牌商，而不是那名女导游。再说全泰国的降头师也不可能统一价吧，这又不是汽车。法力高强的师父要价高，效果也好；反之就便宜，你自己看着办。
路老板问：“那你这边是哪位师父来做，水平怎么样？说实话我也害怕，毕竟是要人命的事，万一不成功，我可就惹大麻烦了。”方刚说这你放心，收钱就要办事，保证一次性搞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路老板点点头，双方商议先付三万定金，在十天之间收集到材料，好制作成降头油，然后在对方来泰国旅游的时候，见机行事。
没到七天路老板就把所需的材料收集全了，有对方的毛发、指甲、内衣裤、照片和姓名等资料，用国际快运发给方刚，定金也汇了过去。方刚把材料交给阿赞巴登，让他尽快制作。两天后降头油制成，给路老板打电话，他在电话里一直咳嗽，称最近患上感冒。然后说已经出钱雇人盯着他的朋友，等他在曼谷机场出来之后，希望方刚能找当地人继续跟踪，不然费用太高。
方刚说没问题，他在泰国认识很多游手好闲的家伙，给钱什么事都做，比如舒大鹏那类人。过了几天，方刚的手机响起，是路老板发来的两条彩信，里面是几个人的旅行照，看上去应该是那人和其母两人，并没有妻子和父亲。路老板给方刚打电话补充，说那人父亲早亡，只有母亲健在，而他妻子要在家里掌管酒店和KTV，走不开，所以旅游只跟他母亲同行。
为了保险起见，方刚要想出一个最隐蔽又有效的方式，把降头油涂到那人身上，最好是额头、嘴唇或者脖颈处。最后方刚有了最佳方案，他花钱雇了个人，让他把头发剃得极短，和光头差不多，再赤裸上身，披着黄色僧袍，脚穿草鞋，装成泰国僧侣的模样。
那天，方刚的朋友给他发来短信，称目标已经和母亲在曼谷的某酒店住下，很有可能随时去拜四面佛。为了方便行事，方刚和阿赞巴登还有那位假僧人一连几天都守在四面佛附近。下午三点多钟，方刚和阿赞巴登同时出动，来到四面佛附近。看到那人果然和母亲正在游览，并于四面佛前认真跪拜，还带了很多供奉物，估计是还愿用的。
等那人和母亲起身之后，方刚通知假僧人出动，迎面和那两人走了个对头碰。此假僧侣是泰国本地人，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混有降头油的清水，来到那人面前时，嘴里用泰语说着吉利话，一面用蘸着水，掸在那人和他母亲的脸上。
开始那人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抹脸，问假僧侣要干什么。假和尚继续说，那人和他母亲都听不懂，但至少知道对方“没有恶意”，而且还是和尚。那人母亲说：“可能是对我们进行祝福吧，给他点儿钱，也算是我们供养佛祖。”

第1030章 互相算计
这人连忙掏出几张百元泰铢递过去，之前方刚已经和假僧侣订好，如果对方给钱，坚决不能要，这样可以把戏做得更足，让对方更相信。假僧侣摇摇头，把钱推回去。果然，这人和他母亲十分感动，僧侣趁机又把碗里的水郑重其事地涂在那人额头、嘴唇、左右脸和脖颈处，然后就躬身合十，慢慢走开。
方刚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
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当晚，方刚和阿赞巴登在那人居住的酒店房间附近入住，没有隔壁的，最近的是斜对面，但对施法来讲没什么区别，距离足够了。午夜时分，阿赞巴登在酒店房间中施法，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按域耶，开始念诵降头咒。
阿赞巴登所用的降头术是血降，效果没那么快，当然这样最好，免得这么快就在泰国出事，必然有可能产生怀疑，而回到湖北之后几天再发作，那就好办多了。
等那人离开泰国回到湖北的第五天，路老板给方刚打电话，称得到消息，那人得了一种怪病，从身体所有开窍的地方都在往外冒血，比如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肚脐，很恐怖。方刚说：“这就是血降的作用，以后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那他要是在医院天天输血呢？”路老板问。方刚说那也没用，到最后失血的速度远远比输血的快，怎么也不行。
半个多月后，方刚还没有路老板的回复，他打去电话，路老板在电话里咳嗽得更厉害，声音也不对劲。他说自己的感冒越来越严重，还伴有低烧，正在医院住院，那桩生意的尾款，可能要等他出院之后再付。
路老板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和落降头有关的任何字眼，方刚知道他是怕被录音，说明这个路老板比较警惕。方刚很不高兴地说不行，你的目标已经达到，钱必须尽快给，可以让人去银行代为办理，或者网络转账。路老板说：“这桩生意很重要，别人办我信不过，必须我亲自去办。而且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要去泰国和你见面谈，到时候付给你现金。”
方刚称没问题，路老板说他最多一周内就到泰国，方刚勉强答应。
挂断电话，方刚心里有些怀疑。就算路老板怕别人知道这事，也没必要为了感谢非得跑到泰国来，按常理，这种客户在达到目标后，应该是不愿意跟自己接触的，可路老板正相反。方刚心生警觉，他已经在泰国做了两年多佛牌生意，从没遇到过值得怀疑的客户，现在是头一次。他希望自己是多疑了，但万一真被自己猜中，后果可就是很惨的。
于是，他把这事告诉给阿赞巴登，问有没有那种通用的、降头油和粉末之类的东西。
阿赞巴登说：“我这里有一种虫降粉，可以混在清水中，只要对方服下，就能以巫咒催动发作。就算不用巫咒，时间一长，虫降也会慢慢发作，除非有特殊的解降虫粉，否则早晚会死。这是我认识的一位缅甸降头师提供的，他在深山里十几年，最擅长落虫降，而他给别人落的虫降，几乎无人能解，因为他所养的原虫都是深山异种。”
方刚高兴地把降头粉收起。
防人之心不可无，方刚的第六感告诉他，和路老板的见面恐怕没那么简单，要留有后手。他又问阿赞巴登，如果被对方在饭菜或饮料里下了什么降头粉，会是哪种。阿赞巴登说：“如果不是用目标材料制成的降头油，效果最直接的还是虫降粉。虫降有很多种，我不敢保证都能解开，但我说的那位缅甸降头师专门解虫降，几乎没有解不开的。”
这就等于给方刚吃了定心丸，但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是要拿性命冒险的事。
过了四天，路老板来到芭堤雅，和方刚在某西餐厅见了面。这家餐厅是路老板事先选好的，方刚更加怀疑，坐下后路老板先是道歉，说要不是重感冒，早就来泰国了。又对方刚表示感谢，说一定要来泰国当面感谢，方刚说不用那么客气。
服务生过来分别给两人倒了红酒，路老板端杯和方刚相碰，两人共饮。聊天过程中，方刚谈起那七万块钱落降头生意的尾款，路老板为难地表示，因为那个家伙欠自己上百万没还，导致自己一直很拮据，之前的两万定金也是向朋友借的。现在他手上并没有钱，但为了让方刚安心，还是先到泰国和他碰面。这几天他会在曼谷停留，而老婆在湖北想办法凑钱，最多三五天就能筹到，随后就会给他汇来，到时候就可以找在曼谷的中国银行，把钱取出来。
方刚哭笑不得，路老板表示：“你放心方老板，这几天我就在曼谷住下，肯定不会跑掉，要不然我也就不会来泰国找你了。”方刚点头表示相信，找出一张名片递给路老板，说这是附近的某酒店，老板是他朋友，提方刚的名字可以打折。路老板连忙接过，转身把名片放进皮包里。
趁此机会，方刚迅速抄起桌上的那支钢笔，伸臂将笔尖对准路老板的酒杯，轻轻甩了些东西进去，全过程只有一秒钟，路老板并没察觉。
饭后，方刚辞别路老板马上来到曼谷，阿赞巴登告诉方刚，服下虫降粉之后，要五六个小时才能从眼珠中看到竖线。方刚把手机关掉，坐立不安地等着，每隔半小时就对镜子看。晚上，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自己的眼球有明显竖线，呈深灰色，这是典型的中降头症状。
阿赞巴登用自己家里的两种解降粉给方刚服下，然后施咒解降，但并没有解开，而且方刚腹疼难忍，比死还难受。阿赞巴登连夜带着方刚前往泰国西北部，通过边境进入缅甸，日夜兼程两天半，才在某深山中找到那位缅甸虫降师。这确实是高人，他顺利地解开了方刚体内的虫降，但也让他吐了好几次，折腾得够呛。
付过钱后，方刚让阿赞巴登转达这位虫降师，如果在一个月内再有人找他解降，最好不要管，那虫降师同意了，称不是总有人来找我，知道我住在深山里的人本身就不多。
辞别虫降师，两人由缅甸东北部的深山回到泰国，方刚才打开手机，不久就收到路老板的电话，问他这几天为什么没开手机。方刚说手机出了故障，今天刚修好。路老板问有没有兴致出来喝酒，方刚说没问题，就在芭堤雅某餐厅见了面。
吃饭的时候，路老板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方刚闲聊闲扯，让方刚更加起疑了。他悄悄关注路老板的眼神，发现他有两次貌似无心的朝餐厅卫生间的方向看去。而在方刚提出要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老板还表现得有几分紧张。尽管他已经在掩饰，但还是被方刚捕捉到了。
在卫生间，方刚弯下腰，仔细检查那几个隔间，只有一个隔间有人。卫生间里很安静，方刚进了有人隔音的隔壁，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到从隔壁隐约传来念诵经咒的声音。
方刚在心里暗笑，却假装肚子疼，发出很痛苦的呻吟声。隔壁的经咒停顿了一下，可能是怕被方刚听到。方刚在洗手池弄了些清水，掸在脸上，装成汗珠。从卫生间出来时，他五官都扭到一起，捂着肚子，路老板看到方刚这副模样，连忙起来关切地问。

第1031章 假鬼，真人
“不、不知道为什么，这肚子疼得不行，要死了……”方刚浑身发抖，连他都佩服自己，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这么好。路老板劝方刚去医院看看，方刚借机和对方告辞。
回到自己的公寓，方刚恨得牙根紧咬。他的预感完全正确，那天路老板确实已经设好圈套，事先在自己的杯子中做过手脚，里面混入了虫降粉。而路老板来泰国之后又称手上没钱，要过几天才能凑齐，明显是托词，如果付了钱再让方刚中招，那钱也很难再要回来。只有先拖着不给钱，方刚中招后，这七万块钱才算是彻底不用付，既省钱又省心。因为方刚觉得，路老板之所以想算计自己，还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想灭口，毕竟自己是路老板落死降搞死人命的主要知情者。
所以，他事先做好功课，那支钢笔中根本没有墨水，而是在新买的钢笔中灌了混有虫降粉的清水。那种虫降粉，也是阿赞巴登以前从那位缅甸虫降师手里弄到，别人很难解开。好在方刚运气不错，找到路老板收名片转身的机会，不然那次吃饭，方刚不但没能给对方反施虫降，自己还得多遭罪。
连续三天，路老板都没给方刚打电话，而方刚也耐心地等着。到了第六天头上，方刚给路老板打去电话，对方接通后，先是停顿片刻没说话，才谨慎地问：“谁？”
这种询问显然很搞笑，路老板明知道是方刚的号码，这说明在路老板心里，方刚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方刚也是故意想耍弄路老板，就把声音放低，再拉长回答：“你——是——路——老——板——吗？”
“到底是谁？”路老板的声音非常紧张。
方刚差点笑出声来，又说：“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路老板声音都发颤了，还直结巴，方刚觉得玩够了，就哈哈大笑。路老板非常生气，问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但语气中还带有几分疑惑，看来是很奇怪为什么方刚还没死。
“钱凑齐了吗？今天已经第六天了。”方刚问。
路老板唉声叹气：“我老婆在湖北也是借遍了朋友，都没能凑齐，我让她把家里仅有的一辆车抵出去，过几天就有钱给你！”路老板仍然在敷衍，又问方刚是否有空，明天中午还在那间西餐厅吃饭。
方刚说自己这几天胃有毛病，医生说千万不能跟朋友喝酒，否则非死不可。路老板失笑，说有这么严重，方刚认真地点着头，说医生特意告诉他，尤其是姓路朋友的酒，更是要慎重。
路老板听出方刚的话里有话，他脸色不太好看，嘿嘿地说：“方老板，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
方刚也没多说，而是笑问：“路老板，这几天在泰国呆得惯吧？”
“还好，为何这么问？”路老板回答。方刚说有没有什么特殊变化，比如半夜的时候会发热，但到了早晨就好，特别爱吃肉，尤其是肥肉。
路老板半天没说出话来，方刚说的那几个症状，正是路老板这四五天所经历的，他也在奇怪，为什么来泰国几天会经常半夜发热，开始以为是到了国外气候不适应，导致水土不服而感冒低烧，可他在吃午饭的时候发现，对肉菜十分偏爱。路老板比较瘦，不喜欢吃得太油腻，可他看到邻桌上了一份煎牛排，居然特别想吃，于是自己也点了一份。
西餐中没多少肥肉，菜上桌后，路老板吃得很香，但却总觉得肚子里缺油水。他问服务生有什么是肥肉的菜品，最后要了一份煎猪肉卷。里面仅有的几条肥肉让他吃得很香，意犹未尽。到了晚餐时，路老板不再去那家西餐厅，而是换了一家泰国菜，泰国人最爱吃鸡、猪肉和海鲜，这次路老板专挑有肥猪肉的菜点，吃得满嘴流油，连自己都意外，平时他要是吃这么多肥肉，那非吐不可。
所以，现在路老板听到方刚的这番话，立刻就傻了眼。正在他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方刚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直接说了他那天用钢笔给路老板的酒杯中洒下虫降粉的事。
“什么？你……你怎么能这么做？”路老板恼羞成怒。
方刚大笑着说如果不是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虫降师，现在说不定真就变成鬼了。路老板气急败坏，说你马上给我解开虫降，什么事都好说。方刚说：“当然好说，我要的就是路老板这句话。那七万块钱的余款，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路老板说他老婆已经在湖北老家抵押汽车，过几天就有钱了。方刚也没催促，说：“完全没问题，这几天你正好也趁机在泰国多找几位降头师，看能不能解开这个独门虫降。”
“你、你少威胁我！”路老板大叫，“能落就能解，你凭什么觉得我解不开？”方刚哈哈大笑，说当然有人能解开，只不过这个人你不见得能找到，就像把钥匙扔在海里，慢慢摸去吧。但你得快点儿摸，因为就算不用巫咒催动，最多二十几天，虫降也会发作，到时候会更痛苦。
挂断电话后，方刚心里也没底，万一路老板打听到那位缅甸虫降师的下落，又顺利找到他呢？虽然这个机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天过去，十五天过去，二十天过去……到了一个月头上，路老板终于给方刚打来电话，声音在发抖，好像很憔悴。方刚故意装成害怕地问：“你是路老板吗？你是人还是鬼？”
“方、方老板，你不要、不要欺人太甚！”路老板费力地说。方刚笑答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如果不是你打歪主意想搞死我，怎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路老板带着哭腔，求方刚帮他解开虫降，还说有降头师告诉他，最多五天之内再不解开，必被虫子把躯体吃光无疑。
方刚哼了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让我用降头搞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欠你钱不还，我没猜错吧？”路老板惊愕地说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人的鬼魂找到你了？方刚说没那么复杂，很简单，如果真是欠你巨款，轻易不会想要搞死他，而是想让他还钱，除非让你倾家荡产了。可你非要搞死对方，搞不好是你欠钱不还，想灭口吧。
这话让路老板没了话说，方刚更确信自己的猜测，追问让他说实话。路老板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果然，他欠好朋友一百万用来投资KTV，但经营不善而赔进去，又不想还这个钱。联想到那朋友喜欢去泰国旅游，就在女导游的撺掇下，动了以落降杀人的念头。
“还真让我猜中了，你不但想搞死朋友，还想搞死我，难道你以前做过职业杀手？”方刚笑问。
路老板哭丧着声音说：“方老板，你就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行吗？”方刚收起笑容，说还按上次的账户，把二十万块钱人民币汇到我的账户。路老板连忙说方老板你记错了，是七万，而不是二十万。方刚哼了声，说你差点把我灭口，我这条命还他妈的不值十三万块钱人民币吗？让你老婆在湖北把汽车和房产都抵押出去，不就有钱了。
“我、我没有老婆，早就离婚了……”路老板说。
方刚说那我也没办法，你不给也行，就等着被虫子吃光吧。路老板大声喊冤，方刚也没理他，直接挂断电话。

第1032章 阿赞巴登的脑袋
后来路老板又打了好多次，方刚直接关机，两天后，他的另一个手机收到短信，进账十五万元人民币。他开机给路老板打去电话，他哭着说现在只凑齐了十五万，能不能先施虫降，剩下的五万最多下周肯定给。
方刚说没问题，但解虫降不能在泰国，让他先回湖北，并把地址发过来，两天后他肯定到。路老板问不能就在泰国，为什么非要回湖北，方刚强硬地说没有为什么，照不照做随你。
挂断电话之后不久，就接到路老板手机发来的短信，留了他在湖北的地址。
“那你最后给这个路老板解开降头了吗？”我忍不住插嘴问。
方刚哼了声：“解个屁，这种人就算你真解开他的虫降，以后免不了还要打我的主意，这种后患我怎么可能留？他没有老婆，我也不用担心他老婆以后报复。”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叹，人心真是难测。方刚说：“阿赞巴登那时帮了我大忙，所以有什么大生意，我都是尽管找他。”我点点头，说希望他和登康去菲律宾，能成功说服鬼王那家伙，不再与他作对。
吃完饭回到方刚公寓，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久难以入睡。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情很乱。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却感觉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来飘去。我已经很困了，就没在意，后来勉强睁开半只眼，猛然看到竟有两个人在空中游荡。
我不知道此时到底是睡着还是醒了，试着动了动手指，并不是梦魇，但眼睛却无法完全睁开。过了好几分钟，我才像从水中浮到水面似的，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屋里很安静，只从卧室中传来方刚均匀的呼吸声，我心想可能是这几年接触阴牌阴物太多，身体或多或少总是要受到影响。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喝着，回想起昨晚方刚给我讲的那个经历，又联想到我自己这几年遇到的大起大落，还真觉得有些后怕。我给自己定下时间表，最多再做半年，就要收手不干了，大不了到时候在沈阳继续经营那个佛牌店，只卖正牌，怎么也能糊口，但不能再接和降头、小鬼、山精等邪物有关的生意，以免出事。
次日，我浑身无力，好像被一团湿气裹着，很不舒服。我心想，没着凉也没发烧，应该与昨晚看到阴灵有关。因为方刚说过，人只要能看到或感受到阴灵，就说明已经被阴气侵扰，只是程度有轻有重。
从方刚家回到罗勇，看到金蛋，我心情好多了，带着它去外面溜达。表哥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半年以后差不多，只是女方父母嫌我手上没什么现金，又不同意我卖房子，说可以留给他们住，多少有些贪心。
表哥点点头：“现在的人都这样，都希望自己少奋斗、多借光。没事，你要是觉得时间成熟，就随时结婚，我这边多了没有，给你个二三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我连忙摆手说不用，这半年我努力接生意，也能赚出来。
几天后，我接到登康的电话，他告诉我已经和阿赞巴登回到曼谷，有事和我跟方刚说，他已经通知过方刚，让我尽快赶过去。我连忙动身，从罗勇来到曼谷。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已经是傍晚，从客厅走进卧室，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阿赞巴登，方刚和登康坐在旁边交谈，脸色凝重。
阿赞巴登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我顿时把心提起来，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看到我来，登康对我说了经历。
原来，他和阿赞巴登去菲律宾，找到鬼王，想让他解决阿赞巴登体内阴法干扰的问题。鬼王也没拒绝，点头同意。午夜的时候开始施法，登康突然感觉到鬼王换了法门，正在用独门心咒中的“禁锢术”咒语对付阿赞巴登，这是很奇怪的。禁锢类的心咒一般都是用来加持阴灵，目的是让阴灵听话。而只有降头师和阿赞以阴法对抗的时候，才会对人使用禁锢类的心咒，这就像两个人用刀枪拼命，非拼出你死我活不可。
登康没时间多想，只能下意识帮助阿赞巴登，但毕竟是鬼王自创的独门心咒，登康觉得胸口像被大锤抡过，闷得要吐血。他并没有放弃，不然鬼王可以轻易地用心咒把阿赞巴登搞死。
就这样，鬼王继续以鬼王心咒攻击阿赞巴登，另一边还要对抗登康的攻击，而登康也极力掩护，三人顿时成为僵局。登康不敢停下，否则鬼王立刻会将苦苦支撑的阿赞巴登彻底击垮，那他非死不可。而此时的阿赞巴登也拼尽全力，用自己的仅剩的力量还击，这样就成了以二抵一的局面，鬼王既占不到便宜，但两人也无法收手。如果阿赞巴登撤回阴咒，攻击他的那股阴咒就会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二十几分钟之后，阿赞巴登毕竟在法力上比鬼王和登康还是有差距，再加上他身体未恢复，只好放弃。这股强大的阴咒立刻攻击入体，阿赞巴登倒在地板上，从鼻子和耳朵都流出血来。
而登康和鬼王也同时停手，否则两人就要同时受重伤。但即使这样，登康也觉得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大概的轮廓，而鬼王则盘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登康勉强扶起阿赞巴登，问他是否能走，阿赞巴登几分钟后才慢慢点头。
两人出了鬼王的房间，他也没动地方，估计刚才的三人对抗，他也耗费了大量法力，就算追上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两人出了鬼王的住所，搭车离开这个城市，在某偏僻小城镇的旅馆住下，调整状态。
登康的情况要比阿赞巴登好得多，阿赞巴登口鼻耳流血五六天，才慢慢减轻，等于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登康很生气，打电话给鬼王，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鬼王在电话里也没隐瞒，直接说阿赞巴登没死真是奇迹，但他就算能活过来，以后也再不能使用巫咒了，要不是登康从中阻拦，他早就置阿赞巴登于死地。登康大惊，问到底是为什么。
鬼王郑重地告诉登康，他当初在教徒弟时所订下的规矩不能更改，这就是下场，要不是看在登康曾经传给他柬埔寨极阴控灵术的份上，阿赞巴登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有命在。这让登康十分恼火，但又不能把鬼王怎么样，只好放弃。在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鬼王说，让他必须取阿赞巴登的人头，并亲手交给他，他要制成域耶。同时又警告登康，千万不要试图破坏鬼王派的规矩，无论谁都一样。就算暂时没事，早晚也会付出代价。
“这个鬼王，他也真下得去黑手！”我生气地说。
方刚冷哼两声：“想把阿赞巴登的脑袋制成域耶，亏他想得出来。”登康问怎么处理，方刚说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对付鬼王，想办法弄死他，以绝后患；二是让阿赞巴登隐退，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谁也找不到，就像于先生那样。
登康摇摇头：“我毕竟鬼王教出来的，当时他要是不教给我阴法降头术，我也不可能报了母亲和妻女惨死的仇，在这点上，鬼王对我还是有恩的，所以我不能搞他。”
方刚说：“那就我来安排，又没让你亲自动手！”登康仍然反对，说你也不能，但第二个办法觉得可以，反正他已经法力尽失，再不能再做阿赞，不如找个国家，偏僻的城市。我抽时间悄悄去找他，看能不能恢复他的法力，要是不能，就老老实实地做个普通人。

第1033章 隐藏
我忽然想起阿赞巴登似乎还有老婆和孩子，就问他的家人怎么办，现在是否有危险。登康说：“我已经给巴登的妻儿打了电话，他们住在菲律宾的八打雁，我让他们马上动身前往马来西亚的泗务，在那里有我两名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一直经营着橡胶园。下午我收到朋友的消息，巴登的家人已经顺利找到他们，被安置起来了，暂时没有危险，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我那位朋友。”
这让我松了口气，看到阿赞巴登的样子，我问：“为什么不直接把阿赞巴登也送去泗务？”
登康说：“我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巴登的法力。”方刚把手一摆，说不要再试图做这种事了，鬼王也有耳目，万一被他知道你还在与阿赞巴登研究别的事情，早晚会找你的麻烦。马上把他送到泗务，鬼王再问起来，你就说自己也身体没恢复，不小心让阿赞巴登给逃走了，看他有什么办法。
思前想后，我们三个人能想出来最好的借口也就是这个了。登康点点头，连夜让方刚开车，将阿赞巴登扶上车送到机场，和他共同订了去山打港的机票，护送阿赞巴登走。
我开着方刚的车，和登康回到阿赞巴登在曼谷的住所。一路上，我俩都没怎么说话，我心情差到极点，总觉得为什么这段时间，很多大变故和倒霉的事都集中到一起去了。我问登康：“你觉得鬼王会相信方刚说的那个托辞吗？”
登康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谁能想到他会下这种黑手。看来，在没经历这件事之前，我始终低估了鬼王的凶狠程度。”
回到住所，我翻出一个电话本，对登康说这个地方也得舍弃了，以后不能再来。这原本是阿赞巴登朋友的住所，我得给那人打电话，称阿赞巴登已经失踪，让他尽快回来接管这所房子。
就这样，我通知了身在新加坡的阿赞巴登那位朋友，对方问起阿赞巴登为什么会失踪，我说可能是他在菲律宾的师父想找他麻烦，于是就不见了人。那人让我们代为看管房子，我拒绝了，说我们都有事要离开，那人只好表示，会在泰国另托朋友去接管。
次日中午，那人的朋友来了，我和登康离开这里，我让他跟我回罗勇，在我表哥家暂住一段时间，等方刚从泗务回来，我们再碰个头，好好商量下一步的事。
在表哥家里住下，我怕给表哥嫂带来麻烦，就称登康是我在马来西亚认识的朋友，做生意的。表哥没怀疑，因为登康脸上和胳膊上都没有经咒，他的经咒是在胸前和后背。但金蛋却对他很不满意，开始经常低声呜呜，后来熟了些，但也总是用警觉的眼神看着，毕竟登康是修阴法的，根本逃不出动物那敏感的感官。
晚上，方刚给我打电话，称阿赞巴登已经在泗务的某橡胶园与他妻儿见面。园老板是登康的好朋友，告诉我们，过几天会把他们三人转移到泗务以北的某个住所，那是他闲置的旧屋，虽然条件差了些，但地点已经隐蔽，除非特意按地址方位寻找，否则很难被发现。
“那你就快回泰国吧，我和登康在罗勇表哥家里。”我回答。方刚称马上就动身回去，让我俩等着。
在外面溜狗的时候，登康问我之前死去的那位洪班师父，害死他的幕后指使有没有找到。我说肯定是那个在泰国开佛牌店的吴经理，但又没有证据，因为阿赞维布已经送命，所谓死无对证，陈大师那边也没查到吴经理和阿赞维布有什么联系。
登康说：“陈大师在香港开的那间佛牌店太张扬，他在明处，小人在暗处，随时都可以下手黑你们。”我点点头说没错，可总不能为了防小人，就把生意兴隆的店铺关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中国人就喜欢整同行呢。
次日我接到老谢打来的电话，说有笔生意要接，问阿赞巴登身体是否恢复健康。我把发生的事跟他一说，老谢大惊：“怎么，鬼王要登康弄死阿赞巴登？他、他怎么能……”我苦笑着说，对这种人来讲，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我告诉老谢，登康就在罗勇我表哥家，要是他有生意就交给登康去办。老谢称他在Nangya的寺庙中，这就把阿赞巴登的告诉给她。我说还是不要了，毕竟阿赞巴登是因为救Nangya而出事，才到菲律宾找鬼王施救的。要是告诉她，Nangya可能会觉得阿赞巴登如果不救她，可能就不会引出后面那一系列的事。
可老谢还是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Nangya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有时间和登康去她的寺庙一趟。我和登康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也要找老谢谈生意，就带着金蛋去了披集。一路上金蛋很听话，就是有些轻微晕车，大型犬普遍都晕车，金蛋还算是好的。
在Nangya的寺庙中，金蛋很兴奋地自己四处玩，我们四人坐在院子里，听我讲完登康和阿赞巴登在鬼王家里的惊险遭遇之后，老谢直拍大腿，说当时要是能一鼓作气把鬼王搞死就好了。就算阴法对抗拿他没办法，趁鬼王耗费法力的时候，找个什么铁锹、木棍之类的把他打死也行。
登康说：“鬼王是我的师父，教了我几乎所有的阴法，我不能这么做。”老谢边摇头，边直嘬牙花。
Nangya说：“阿赞巴登师父当时是为了救我，才被合葬墓中的降头师灵体所伤，这事和我也有关系，可惜我完全帮不上忙。和你们这些人相比，我的法力无法抗衡。”登康说没关系，已经处理好了，巴登在泗务我的朋友家里很安全，等几个月后风声过去，鬼王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再抽空去泗务看望他，同时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他的法力。听田七说，洪班师父之前也是法力尽失，但后面不也慢慢恢复了吗。
提到洪班，Nangya表情很忧伤，不再说话。我连忙给登康使眼色，让他不要往人家的伤口上再撒盐。
晚上我们就在寺庙里过的夜，半夜我睡不着觉，从卧室出来到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圆，把寺庙和院子照得清辉一片很亮，金蛋本来是睡在我身边的，看到我动身，它早就醒了，跟出来趴在我脚边。摸着金蛋后脖颈处那厚厚的毛发，我心想，要是回沈阳能把它也带走就好了，就怕表哥嫂不同意。
忽然，我看到金蛋站了起来，神色警惕地看着院外某角落的阴影处。我仔细一看，发现那边好像有几个人影，我顿时把心提起，暗想说不定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又在打歪主意，搞不好又跟吴经理有关。于是我假装靠在大树上睡觉，一动也不动，把头垂着，但眼睛半睁，始终盯着那边的动静。
不多时，我看到那些人影在慢慢移动，但移动的姿势很奇异。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而不是走。平素几乎从来不叫的金蛋低汪几声，那些人影瞬间消失，就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时我才知道，这些人影根本不是什么坏蛋，而是阴灵。我以前就听方刚和老谢说过，在泰国很多寺庙，到了深夜，院外前后都会聚集一些阴灵。因为寺庙中经常会有龙婆师父加持佛牌，他们要选择在午夜，用佛经咒语去加持经粉，这样效果最好。于是那些阴灵就会下意识聚过来，以盼着能得到经咒加持的力量，为自己增加福报，以图早日轮回。

第1034章 看风水
而Nangya在寺庙里也是经常念诵经咒来加持佛牌或者供奉物，看来那些阴灵也是这个打算。看着金蛋那警惕的神情渐渐放松，我心想，这几年接触太多阴物，我似乎也变成了半个敏感体质和灵异体质，上次在方刚家半夜看到空中有阴灵飘浮，不知道这次之后，会不会再生病。
果不其然，次日我觉得喉咙很疼，怎么喝水也还是发干，头也疼得厉害。我对登康说了这个症状，他说：“我认识很多牌商，凡是那种只卖正牌和古曼的，都没有这个症状。但那些像你、方刚这种大牌商，经常接触阴料阴物，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你这还算是好的，有些牌商自己也供奉古曼，变得神经兮兮，连说话都会不太正常。”
方刚从曼谷来到披集，向登康汇报了阿赞巴登的事，说不用担心，那个地方不太好找，但日常生活没问题。Nangya叹着气，说她想去那个地方，当面向阿赞巴登师父道歉，是自己连累了他。
“不要这样想。”登康说，“巴登学会鬼王心咒的事鬼王早就开始怀疑，只不过没找到机会。就算他那次不受伤，以后早晚也得有面对鬼王的时候，这是逃不掉的。”
在寺庙呆了两天，老谢那边的生意一直没定下来，登康有些不耐烦，就在打算是回亚罗士打看望父亲，还是去泗务找阿赞巴登。这时，我忽然接到小凡打来的电话，声音很急切：“田七，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在泰国，问她出了什么事。小凡说：“你能不能马上来香港？陈大师他……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我觉得奇怪，连忙让她别急，慢慢说。小凡称昨天有个客户来找陈大师，说想在大埔东北方向的黄岭半山腰建一座家庙，想让陈大师去看看那地方风水如何，是否合适修庙。因为地点在新界东北，又远又偏僻，就先付了三万港币的定金红包，陈大师就和那人去了。按程序，陈大师每次跟客户出去实地看风水，都要带着小凡同行，一是助手随时听用，二也是互相有个照应。那人开车载着陈大师和小凡出发，没想到半路汽车出故障，修到下午才好，等开到黄岭山脚下已是傍晚。
三人步行上了山，来到半山腰处，那人称就想在这附近修庙，因为觉得风景不错。但陈大师说风景和风水是两码事，这里风水布局非常差，不但不适合建庙，连修个厕所都不吉利。那人不死心，指着对面一个小山坳说选的是那里，想让陈大师过去仔细看看。陈大师原本不想去，但碍于已经来了，又收了红包，反正也不算远，就过去看。三人来到山坳处，没想到陈大师脚下踩空，居然掉进一个坑里。
那坑也不知道是事先就有，还是雨水冲刷出来，里面竟然还有两具枯骨。陈大师掉进坑里，和泥土、枯骨混在一起，非常狼狈。小凡和那人都慌了，那人称汽车的后备厢有备用绳索，他马上就去拿，让陈大师坚持住，让小凡守在这里。可那人一去就不复返了，小凡这时才觉得不妙，可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小凡只好跑到山下。可黄岭十分偏僻，附近既无村落，也没有公路。
小凡对这里不熟悉，走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找到村子，请了几名村民过去帮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又忘了具体位置，等找到陈大师所在的那个山坳坑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陈大师估计在坑里喊破嗓子，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村民们帮着把陈大师拉上来并背回村里，这才算得救。
“然后呢？现在陈大师怎么样？”我觉得恐怕没这么简单。
小凡哭着说：“陈大师身上没有什么伤，我以为他就是惊吓过度或者太累而昏迷，可没想到他躺在床上，除了偶尔发出一阵怪笑之外，连眼睛都睁不开，医院的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跌下去的时候脑部受创。我说不可能，因为他摔到坑里时还是好好的，只是很害怕而已。可现在医院也没办法，田七，怎么办？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听到她的这番话，我立刻警觉起来，方刚听我简单说了情况，接过手机问小凡现在陈大师是什么情况。小凡说就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白天基本不动，到了深夜就会时不时地哈哈大笑，看上去很恐怖。
方刚让小凡不要急，我们会尽快过去看情况。挂断电话后，我把情况跟登康和Nangya说了，登康说：“那个付了红包定金的家伙，明显是有预谋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去郊外看风水都能掉进有枯骨的坑里。”
老谢也说：“是啊是啊，而且那个人之后又立刻失踪，是不是吴经理找人设下的什么圈套？现在陈大师情况怎么样？”我说恐怕不太好，按小凡的描述，和中邪的症状很相似，但又不能确定，还是要去现场看过才知道。
Nangya什么也没问，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最后，我和方刚决定和登康同行，去一趟香港。而方刚这边为了保证Nangya的安全，继续留在寺庙里，再加上老谢就住在附近，这样的话Nangya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让方刚帮我照顾好金蛋，立刻跟登康动身去曼谷。
从曼谷飞到香港，我和登康下飞机就乘出租车直奔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陈大师。他的头上粘着很多圆型金属贴片，连了十几根导线在某种有屏幕的仪器上。他脸色很奇怪，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惨白，或者略带青色，而是通红，就像被煮了五分钟的河蟹壳。小凡坐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看上去很焦急和难过。另外还有陈大师的母亲，以后我去他在太平山的别墅时就见过。看到我和登康来，小凡和陈母马上过来，小凡拉着我们的袖子，求我们救救陈大师。
看到小凡的模样，我心想她对陈大师这么好，总觉得可惜。登康来到陈大师面前，弯下腰伸手去扒他的眼皮。有两名医生正站在仪器前，看着护士送来的报告单。我问医生情况如何，他摇摇头：“很奇怪的症状，身体都检查不出问题，颅内扫描没有任何血栓、血块和堵塞，全身上下也无外伤。”
另一名医生说只能是惊吓过度，这种病症直接作用于大脑，非物理性损伤，所以检查不出来。我问：“现在的医学也检测不出来这种精神损害吗？”
医生指着那个连着导线的仪器：“这就是了，可以跟踪患者的脑部波动，从结果来看，这名患者的脑电波极弱，而且脑电图杂乱，与去皮质状态一样。”我连忙问什么叫去皮质状，医生说就是俗称的植物人了。
刚说完，陈母和小凡又开始流泪，小凡哀求医生千万不要这样讲。我走到登康面前，低声问他情况。登康说：“你来看他的眼珠。”说完扒开陈大师的眼珠。我凑近去看，只见他的眼珠正在快速而短促地颤动着，但毫无规律。而且眼珠中有一道明显的红色横线。没错，不是竖线而是横线。
以前我听方刚说过无数次关于中降头的症状，眼珠有竖线是必须的，我自己在这几年接生意的时候也亲眼见过好多，但就是没见过居然还有横线！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我问两名医生陈大师眼珠的这种颤动是怎么回事。

第1035章 山中枯骨
医生说：“这个……说实话我们也没有见过，人只有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眼珠的急速运动，也就是R.E.M。可这位患者只是深度昏迷，要知道，人在昏迷的时候，是绝不可能出现R.E.M的。”
“这不是昏迷，而是灵体附身。”登康直起腰。
两名医生互相看看，都无奈地笑着摇头。我问医生你们是否发现陈大师眼珠上的那道横线，而且两只眼珠都有。医生说发现了，但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是眼部微血管渗血而造成的。
我问：“什么样的血管渗血，能刚巧形成一道横线，而且两只眼睛都有？”医生说人体是很复杂的机器，多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就知道医生不会相信，这是西医医院，就算是中医，也没有几个中医大夫愿意相信这种事。我还要问什么，登康看了我一眼，我就没再说话。
医生说：“最奇怪的是，这名患者每到半夜都会发出明显的笑声，每次大概能持续三十秒左右，具体时间不定。我从医也有十几年，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这种怪事。”我心想你不知道这太正常了，要是你亲眼看见泰国阿赞施法和邪术，还不得昏过去。
等医生走后，我问登康有什么办法解决，登康说：“我能感应到陈大师体内有强大的灵体，肯定不是普通人在横之死后的那种怨气，要大得多，应该是修法者的阴灵。这种灵体要是附在人身上，后果就会相当严重。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在午夜施法试试。”
因为有些高血压的症状，我们打电话叫来陈大师在香港的表姐，将陈母接走，以免陈大师没救好，她再病了。在病房等待晚上，小凡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地看着陈大师。我在旁边劝慰说没事，陈大师会好起来的，吉人自有天相。但在心里，我却默默地想是不是因为他上次在披集寺庙没有对洪班施以援手，造成洪班的死，所以遭到了报应？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有没有吴经理的情报？”我忽然问。
小凡摇摇头，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是香港某侦探公司的名片，我把电话号码记入手机。
午夜时分，好不容易等护士查完房离开，我把病房的门反锁好，示意登康可以开始了。他坐在椅子里，摘下脖颈中的那串暗红色骨珠，给陈大师戴在脖子上，右手掌放在他的头顶，左手按住陈大师胸口，开始低声施咒。
我和小凡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尤其小凡更焦急，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看来是真正的担心害怕。
登康施法不到五分钟，我忽然闻到病房里有一股明显的臭味，是类似尸体腐败多日的那种味道。自从在泰国开始卖佛牌，我曾经去过停尸间、乱葬岗和开棺现场，也闻到过腐尸的气味，所以还没那么难过。但小凡就不知道了，她脸色发白，立刻捂着鼻子，我示意她可以先出去，但小凡却坚定地摇着头。
“啊——”登康就像被人推了一把，从椅子上向后飞出去，整个人都摔在地上，很是狼狈。我连忙来扶，登康好不容易爬起来。
小凡跑过去看陈大师，问：“田七，你看陈大师他……”我回头看，见陈大师脸色从红转为紫，看起来更像死人。我问登康是不是陈大师体内的修法者灵体无法禁锢，登康摇摇头，说倒是不难，但灵体怨念极大，在用高深法门去禁锢它的时候，必须会对人体产生影响，陈大师的生死就很难说了。
我问：“刚才闻到的那股尸臭味是什么意思？”
登康揉着摔疼的腿：“如果我继续禁锢，那个灵体就算离开陈大师，但他也会被强烈的阴气所伤，非死不可。现在他的魂魄已经有至少一半都附在灵体中，算是半死状态。他在几天前就已经昏迷，如果强行加持，过程中魂魄离体，就相当于陈大师死了两天，当然是臭的。”
小凡吓坏了，竟然跪下来求登康。我把她扶起来，这时有人敲门，是护士听到屋里有动静，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们三人整理好现场，把病房打开，护士皱着眉：“好大的臭味，怎么搞的？”我连忙说是自己带的咸鱼，刚才当夜宵给吃了。
护士特别生气：“怎么能在病房里吃这种东西？以后千万不要！”我连连点头。
关上房门，我和登康商量对策，登康问小凡，是否还记得当时陈大师掉坑的那个位置。小凡说：“那地方很难找，要是晚上肯定不行，白天的话，现在过的时间不长，我应该能找到。”登康说要去一趟那个地方，看那些枯骨是否还在，感应之后再做判断。
次日早晨小凡开车带着我和登康前往大埔，这个叫黄岭的荒山确实很偏僻，已经接近深圳边界，而且附近还没有村落，比陈大师在大埔的村屋还要偏僻得多。小凡凭借记忆把车开到山脚，我们三人改用步行，爬到了半山腰。
小凡指着某处山坳：“你们看那个地方，就在那里！”
费力地来到那个地方，果然找到了陈大师当初掉进去去的坑，掏出手电筒朝里一看，散乱地堆着很多枯骨，大概辩认了几分钟，应该是一具尸体的骨头。登康盘腿坐在坑边，闭上眼睛念诵经咒，不多时睁开眼睛站起来：“这个人生前必定是修法者，缅甸古代法门对它还是有效果的，我能感应到灵体在哀求。但我自己搞定很难，要是再有一位阿赞就好了，我来禁锢灵体，另外的阿赞用引灵经咒，负责保住陈大师的魂魄。”
“可是……现在我们熟悉的阿赞师父只有Nangya了，或者去找别的合作师父，比如阿赞久、阿赞平度和阿赞披实这些。”我回答。登康说这种联合施法有一定风险，搞不好会对自身有伤害，因为这种修法者死后的灵体，比任何横死的阴灵怨气都大数倍，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反噬。
小凡问Nangya和别的阿赞师父有什么区别，我说：“Nangya掌握很多种缅甸古代法门，效果会更好，而且我们是好朋友，她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在生意上的要求。”小凡连忙让我快去找Nangya师父，我沉默不语。她应该知道当初陈大师和Nangya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现在再去找，就算是陈大师有生命危险，但Nangya已经在心里恨极陈大师，她不见得愿意。而且，这种有风险的事，我也不好意思麻烦Nangya参与。
可能小凡也看出我的心思，她对我说：“田七，你、你带我去泰国吧，我想当面和Nangya师父说说，求她来香港帮忙！”
我说：“最好别，她这人心肠软，如果碍于面子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在施法过程中对自己产生什么危险，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那不就成了我给害的吗？”
“和你没关系！”小凡瞪大眼睛，“其实，我早就对Nangya很熟悉了，你们可知道，自从陈大师在泰国见过Nangya之后，他的变化有多大？每天都会对我说，他遇到了一个女人，真正让他心动的女人。和她相比，其他的女人都是透明的。像这种话，我真的已经听了无数次……”小凡苦笑着。

第1036章 小凡的决心
登康看了看小凡，再看看我。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很明显，她是喜欢陈大师的，但和一个自己所爱的人朝夕相处，但却总被无视，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说：“小凡，就算你以个人名义去泰国找Nangya谈，但也会给她带来危险。”
小凡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现在管不得那么多，就算你们都说我自私，我也要去做。”我有几分感动，至少她是真正的爱一个人，宁愿自己背上骂名，爱就是自私的，这不怪她。但我又不能看着她去求Nangya而无动于衷，按Nangya的性格，她多半会因为心软而同意，可要是救活了陈大师，而她自己再出点儿什么意外呢？
于是我说：“你也知道陈大师喜欢Nangya，如果你的泰国之行真能打动Nangya来救陈大师。假设他脱离危险而Nangya却因耗费法力过多受伤，甚至被阴灵反噬，陈大师心里怎么想？他能开心吗？也许还会恨你。”
这番话让小凡默不作声，登康有些不耐烦：“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救也不行，不救也不对，话都让你给说了，有没有点儿建议性的意见？”我扁了扁嘴，心想我要是有，还用说这么多废话？
从黄岭回到医院，陈大师仍然那样，医生说他的心跳越越缓，看这个样子，距离完全的植物人也用不了多久。我心里起急，虽然在我佛牌生涯的这几位熟人中，陈大师的关系和方刚、老谢、Nangya甚至登康都无法相比，但他对我也不薄。有钱人多的是，很多有钱人比穷人还要抠门，但陈大师在与我的生意往来中，从来没怎么计较过钱。人家不是开印钞厂的，难道不知道省钱？说明他也把我当朋友，或者说本身就是那种比较仗义疏财的人。所以，我心里也很矛盾。
来到佛牌店，伟铭和淑华都问陈大师的病情如何，他们都听小凡说陈大师只是普通的摔伤，想去医院探望但又怕身份不够。我对他们说没事，不用担心。晚上在宾馆里，我怎么也睡不着，在考虑怎么处理此事。登康那边倒是睡得很香。
次日早晨，我手机接到小凡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却只有六个阿拉伯数字。我以为她发错了，回复了一个问号，但小凡并没回复。我和登康从宾馆来到医院，护士一看到我俩，就说：“你们可算来了，床头的抽屉里有个信封，是这位患者的那位女性朋友给你们留的，她说有急事要出去，让你们这两天帮着照顾。”
我和登康互相看看，打开床头柜，信封中有一张信用卡，这时我才明白，早晨小凡发给我的乃是信用卡密码。
“看来，她是自己去泰国找Nangya啦！”登康笑道。我无奈地把信用卡和信封都扔回抽屉，坐在椅子里，我掏出手机，登康伸手阻止。我问你知道我要给谁打电话就阻拦，登康哼了声：“无非是想给Nangya打电话，告诉她这个事。”我笑着说你还挺了解我的。
登康说：“你打电话想说什么？告诉Nangya千万不要答应小凡的哀求？”我其实还真没想这么多，只是想对她通风报信而已。登康说就算你什么也不说，Nangya也有可能觉得是你授意小凡去泰国找她的，她还会生气。因为你要么不管，要么自己张口对她说，可现在你让一个和她没有交情、甚至没见过几面的女人到泰国当面哀求，让她多难堪？所以不要打这个电话。
我看着登康，头一次觉得这家伙居然也有这么多心眼。没办法，这两天我只好守在医院护理。好在陈大师也不怎么需要护理，他要是能动弹就好了，可惜就是不动。天天输营养液，也基本不排泄什么，只是心跳越来越慢。
入夜，我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登康早就回宾馆去，我觉得他在这里也没用，要是Nangya真来香港帮忙，到时候登康还得全力施法，得保证他有足够的休息。想起小凡给我的那张侦探公司名片，上面印着“高级探员李小龙”的名头。我心想，怎么搞得像香港警察一样，居然也自称探员。而且怎么叫李小龙，难道也和明星和作者一样，有艺名和笔名？
掏出手机打过去，对方问我是谁，我称是陈大师的朋友，佛牌店的高级顾问田七，小凡给了我你的名片。
“哦……知道知道，你就是田顾问，小凡跟我打过招呼的。”对方说道。我问他为什么叫李小龙，是否是真名，这人嘿嘿笑，说哪有那么多叫李小龙的，只是做他们这一行很敏感，毕竟是要在地下搞的，所以他们侦探公司的人都有化名。
这就好办了，我问起他关于最近陈大师托他盯着吴经理的那件事，李探员说：“我们已经盯了她好多天，可是五天前她开车到南湾隧道，结果就跟丢了，从那开始就再也没发现吴经理出现在香港，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真是怪事，我让李探员继续密切留意有关吴经理的消息，他说：“田顾问放心，我们公司很厉害的，不说手眼通天也差不多。我们都会把目标的照片和资料发给全香港几百个线人和六七十家合作公司，只要她敢出现，想逃过我们的眼睛，真是很难的事情！”
我让他和小凡联系报酬事宜，挂断电话后，心想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上次在披集，Nangya和阿赞巴登在加持合葬墓的时候意外遇到修法者尸骨，而这次在香港，又有人设计让陈大师掉进有修法者灵体尸骸的坑中，这肯定不是巧合。但要说都是吴经理所为，她哪来这么大能量，总会找到修法者的灵体尸骨？
突然，我想起那个泰王佛牌店背后的投资老板来，据吴经理说此人姓高，是在泰国经营稻米生意的，很有规模，难道是他在幕后用钱通神？
给方刚打去电话，托他调查泰王佛牌店那个稻米高老板的情报，方刚说：“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姓高的老板，就是在清迈做稻米生意的，近四分之一的泰国稻米出口都有他份。”我连忙让他仔细打听，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又给他汇报了小凡只身去泰国的事，方刚说：“这两人干脆结婚算了，小凡长得也漂亮，对陈大师痴心一片，为什么不要？”
“那你说陈大师对Nangya更是痴情，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反问。
方刚哼了声：“依我看来，小凡对爱情的态度，和陈大师那是完全不同。小凡只会默默付出和奉献，在关键时刻，宁愿负天下人，也要救心上人；而陈大师虽然看似愿意付出一切，其实都是与索取相伴。”听了他的话，我仔细回想，反复咂摸滋味，觉得方刚这老哥真他妈的是个哲学家，说得太对了。
正在我焦急小凡什么时候回来，第三天中午，小凡就回到医院，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分别是Nangya和方刚。我心想小凡面子够大的，一个人能请得动两个。我看到小凡的眼睛肿得像桃，心想肯定没少说好话。
Nangya走到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陈大师，片刻后对登康说：“确实是很强大的灵体，肯定是修法者。”
登康点点头，说明天午夜施法吧，今天你们舟车劳顿，晚上好好休息。我看到小凡欲言又止，而Nangya摇了摇头：“事不宜迟，就今晚。”

第1037章 植物人
医生和护士看到来了这么多人，就问都是谁，会不会干扰患者。方刚哼了声：“要是能对陈大师有干扰就好了，现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干扰个鬼！”护士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到了午夜时分，登康和Nangya准备对陈大师进行施法，我反锁病房的门，关闭电灯，拉开窗帘，让月光能够照进来。两人分别盘腿坐在椅子中，在病床两侧坐好，摘下各自的骨珠，戴在陈大师的脖颈中，一人左手按着陈大师头顶，另一人按住他胸口，开始施咒。
我特别害怕再次闻到那臭味，不是嫌弃，而是如果再出现，就说明陈大师的魂魄正在离体而去，那就糟糕了。好在还没有，不到十分钟，忽然看到陈大师张开嘴巴，发出“嘿嘿哈哈”的笑声。声音很大，但表情和声音都非常诡异，很僵硬，好像陈大师体内有个什么生物，正在操纵着陈大师的面部肌肉和声带。
登康和Nangya加快了经咒的速度，陈大师发笑的声音简直比哭还难听，什么叫鬼哭神嚎，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
这时，陈大师的上半身居然慢慢坐起来，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惊奇。小凡发出低叫，我连忙走过去抓住她胳膊，示意让她不要出声。小凡用手捂住嘴巴，身体都在发抖，眼神中充满激动。陈大师虽然坐着，但眼睛仍然紧闭，登康缓慢地把那串暗红色骨珠从陈大师脖子中摘下，缠在左手腕上，但仍然按着陈大师的头顶。那边Nangya也将骨珠取下，挂回自己身上。
陈大师张口吐着气，随后又做出令我和方刚都惊愕不已的事，他居然开始念诵经咒。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当牌商三年出头，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施法时中邪者自己也会念经咒，这还是头一次。很明显，那是附在陈大师体内的修法者灵体在施咒，我顿时把心提起来，心想那修法者要是个像劳差一样法力高深的家伙，登康和Nangya会不会抵抗不过？
Nangya从怀里取出一个方形的浅灰色牌子，握在手中，紧贴在陈大师胸前。几分钟之后，看到登康把那串骨珠又解下来，双手崩直，念诵经咒的速度却在减缓。而Nangya却身体打晃，好像有些不舒服。突然陈大师把身体尽力向后仰，似乎要躲什么东西。而登康将骨珠往陈大师的面前移动，陈大师躲得更辛苦，就在这时，Nangya所念诵的经咒和登康的完全重合，就像回音。
陈大师身体猛地向前，正好把头套进登康手中崩直的骨珠圈里，登康立刻松开手，那串骨珠垂在陈大师胸前，而他也低着头，一动不动。
登康把经咒停下，而Nangya用右手摸着陈大师的后脑位置，左手仍然把那块浅灰牌子按在他胸前，继续念诵经咒。十几分钟后，登康用手将陈大师的身体慢慢放倒，平躺在床上。陈大师发出如雷般的鼾声，睡得很香。这时Nangya才抬起手，那块牌子就平放在陈大师身上。
她也停止念诵，登康慢慢从椅子里下来，绕过病床去扶Nangya的身体。我和方刚连忙上去帮忙，把虚弱的Nangya扶到椅中坐好。小凡跑到病床前，看着处于熟睡中的陈大师，眼睛中满是询问。
我替她问登康怎么样，他说：“那块牌子应该是引灵符，陈大师体内附着的那个修法者灵体已经被禁锢到这块符上，要立刻带回泰国，放到寺庙的佛像脚下，让僧侣用佛法加持，这样才能禁锢得住。”
“Nangya师父，陈大师他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小凡来到Nangya面前，急切地问。Nangya勉强点了点头，小凡扑通跪下，就要给Nangya磕头，Nangya连忙伸手扶，但她已经没有力气。
方刚把小凡扶起来，小凡含着泪：“大恩不言谢，以后哪怕当牛做马，我也要报答Nangya师父的恩德！”Nangya连忙客气，但眼里却有一丝疑惑。我能看得出来，她是没弄明白小凡对陈大师的感情，我不知道她去泰国是怎么打动Nangya的，难道那个时候并没有这样？
托方刚将Nangya和登康送回酒店，我跟小凡仍然留在病房中照顾。两名护士问我们刚才那么多人在折腾什么，我说没事。护士听到陈大师的打鼾声，非常惊讶，连忙叫来医生查看。医生对陈大师进行全面检查，虽然没有结果，但也欣喜地告诉我和小凡，患者很有可能就要苏醒。我心想这还用你说，傻子也看得出来。以前一动不动的植物人，现在能打呼噜，肯定有变化。
次日中午，陈大师也没醒，医生又增加了两台仪器，对陈大师进行重点监测。登康站在病床前，小凡焦急地问要多久才醒，登康说：“最多明天肯定会有反应。”
又是一天过去了，陈大师果然醒过来，看到我们这几个人站在床前，他流下眼泪，尤其看到Nangya的眼神非常激动。他左手颤抖着，似乎想抬起来去抓Nangya的手，但半天也没动。医生和护士跑过来看，发现陈大师苏醒，连忙让我们躲开，要进行检查。
本来我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可医生在检查之后，告诉我们：“患者虽然已经苏醒，但却处于高位瘫痪状态，从脖子以下都无法活动，还要继续观察。”
小凡又开始担忧，方刚和我都在劝，说什么事都有个过程，灵体附身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慢慢来。医生听着我们的对话，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面露鄙夷之色。
因为要把那块附有修法者灵体的引灵符尽快带回泰国以佛法加持，所以Nangya和登康就先回泰国去了。方刚留下来，跟我一起照顾陈大师。临走的时候，登康告诉我们，陈大师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这与那个荒山中的枯骨坑有关，要是能得知那修法者生前所用的法门，也许能救陈大师。
“去哪里知道那尸骸活着的时候用的什么法门？”我问。登康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不是所有地坛中的降头师灵体都能以山精的形式与人通灵。
转眼半个月过去，陈大师逐渐有了好转，但就像脑血栓后遗症那样，他只有眼睛能转动，能听到我们说话，勉强点头和摇头，但却无法讲话。连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自己完全不行，和瘫痪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在进行全面检查之后，医生得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果：陈大师很有可能后半生都这样了。陈母坐在病床边，哭得很伤心，也难怪，她就只有陈大师这么一个儿子，又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看到陈大师这样，肯定要难过。
小凡也哭着求医生多想办法。方刚问：“慢慢恢复应该会有起色吧？半个月前他还是植物人，起码现在知道用眼睛看人，还能点头呢。”
医生苦笑：“他的中枢神经反射区已经有八成都处于坏死状态，要是还能恢复，那才是医学奇迹。”不管怎么说，小凡表示都会继续照顾陈大师。
从医院出来转入专门的康复中心，这里环境好手段高，当然收费也不便宜，要不是陈大师身家丰厚，一般人肯定承受不起。虽然有专人负责陈大师的康复工作，但小凡和陈母仍然在这里协助共同照顾。

第1038章 吴经理和高老板
陈大师坐在轮椅中，由陈母慢慢推着，在康复中心的院子里溜达。看着陈母那憔悴的样子，我心想哪个老母亲看到人到中年的儿子得了这个病，不难过才怪。小凡坐在长椅中，脸上都是痛苦的神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坐在她身边，刚想安慰几句，小凡转头问我：“是吴经理做的？”我愣了几秒钟，回答说虽然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她做的，但除了吴经理，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动机。而且她从香港消失数日，也恐怕不是巧合。
小凡说：“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她的表情很坚决，似乎这件事非做不可。我说我已经给侦探公司打了电话，在香港严密留意吴经理的动向。同时，我又告诉她那个泰王佛牌店幕后老板高先生的事。小凡拜托我打听，说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查出真相，她要替陈大师报仇。
方刚走过来，我问他是否问过高老板的消息，方刚说：“前几天我托人查过，那个在清迈的高老板，就是投资泰王佛牌店的人，听说佛牌店关门之后，他还很不爽，似乎有重开张的打算。”
“求求你们两位，一定要帮我查出结果，行吗？”小凡认真地对我和方刚说。我点点头，和陈大师有生意往来的这一年多，小凡对我帮助也很大，不光是看在陈大师面子上，很多其实都是我的私事，但小凡从没拒绝过，总是全力帮我，所以，现在看到小凡这个样子，我也很不忍，就正式答应下来。
小凡交给我一张信用卡，就是之前她留在信封中的。说这是陈大师放在她手里的高额度信用卡，全球通用，她让我把这卡当做经费，只要是与调查高老板和吴经理的一切费用，都从这里面出。
陈大师的恢复也不是一日之功，于是我和方刚就先回泰国。方刚对我说，就算不冲陈大师，看在小凡的面子上，和她对陈大师的痴情，这个事也要帮小凡到底。我说：“不光是帮小凡和陈大师，还有洪班和阿赞巴登呢！在Nangya的寺庙中，那个叫阿赞维布的降头师对Nangya和洪班的攻击，肯定不是闲着没事、心血来潮，而那个神秘消失的什么合葬墓，也多半跟吴经理抛不开关系。反正，这些账现在全都要算在吴经理的头上！”
方刚点点头，说他现在就托朋友，全力调查清迈的高老板。
回到披集，先去老谢家里把金蛋领出来，再回到表哥家。这段时间真是多事之秋，我也觉得很疲惫。从洪班到Nangya再到阿赞巴登，现在又是陈大师出事。当然，都和吴经理这个臭女人分不开，现在她就像水滴在热铁板上，蒸发了。如果已经离开香港，甚至跑到国外去，那可没法找。
到这时我才发现，竟然连吴经理的任何资料都没有。包括她是什么地方人、家庭情况都完全不清楚。我心想，那个高老板既然能雇佣吴经理当他在香港佛牌店的职业经理人，应该对她有所了解，但如何从高老板嘴里得到吴经理的情报？这可是个难题。
在泰国已经呆了这么久，意外事件层出不穷，我觉得应该回沈阳多呆一阵子，免得再出事，心理已经有阴影了。于是我对表哥嫂说要回沈阳，他们俩觉得这段时间已经过了水果收获的季节，生意也是淡季，就想跟我一块回国去看看。我当然高兴，提出也想把金蛋带着，我老妈喜欢小动物，肯定喜欢金蛋，表哥嫂欣然同意，要不然也得托宠物店寄养，带回国见见世面也好。
和父母打了招呼，他们让我把小何姑娘也叫到家里，到时候一起聚聚，也让表哥嫂看看。我心里不太情愿，其实那时我对小何姑娘已经少了几分好感，但又不好说什么。
三人一狗从曼谷飞到北京，再转机沈阳。到了家，我爸妈和姐姐、姐夫早就做好一大菜丰盛菜肴等着。金蛋有些晕机，昏昏沉沉的没精神，只好先让它在姐姐特意买的狗房子里休息。
小何姑娘也准时来到，八仙桌刚好坐了八个人，席间，表哥一直给小何姑娘夹菜，看来对她还是很满意的。我父母就不用说了，他们还是老人的想法，找儿媳妇最好是肤白、不太瘦、面容姣好、脸型呈圆的女人，觉得这样能旺夫。
在谈到什么时候结婚的事上，小何姑娘再次转达了她父母的意愿，就是觉得我现在做生意还不错，怎么手里也要有个二十万左右才能结婚，不然婚后要是小何姑娘不想上班，在家里玩两年，压力就会特别大。
这种想法在我们老家沈阳，是相当普遍的。很多年轻人都不太愿意上班，尤其结婚的时候。婚前要操办很多事，婚后要出去旅游度蜜月，哪有时间工作？反正又不是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随时能辞职，等玩够回来再找工作。
几年前，我对这种想法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却觉得很别扭。趁着年轻的时候不努力工作，难道非要玩到中年才开始创业？但我父母却连连点头，说有道理，又让我加把劲，多赚点儿钱好供老婆。
其实男人赚钱，女人持家，这没什么不对，但每次看到小何姑娘和她父母那种略带责备式的嘱咐，我就很不舒服。
次日去佛牌店看看，姐夫仍然只是打游戏和看电影，也难怪，一天也没几个顾客进店，不玩干什么。我也很奇怪，以前让王娇和孙喜财看店的时候，生意还算是不错，后来无论是我自己看店，还是重新开张的前几个月也都不错，可为什么现在如此惨淡。
姐夫对我说：“田七啊，要不要改行卖点儿别的东西？我考察过了，这条街什么店都有，饭馆、水果店、发廊、复印店、超市、手机店、服装屋，可就是没有内衣店。你说要是专卖女式内衣和睡裙，是不是能挺好？”
其实我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总觉得要是能多经常几年，打开局面，有些老客户，以后回沈阳之后也有个营生。可现在看到生意不佳，还真动了转行的心思。
“开女式内衣店，谁来经营，你？”我问。姐夫说当然不是，最好让我姐来，他继续找个单位跑业务，两不耽误。我觉得这还是挺靠谱的，就点点头，说给我时间好好想想。
中午在店里，我买了几样熟食、半只卤鸭和几瓶啤酒，跟姐夫坐着对喝。看着墙角的那尊招财古曼，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假货，怎么可能完全没效果。这时，有位年轻小姐推门进来，姐夫可能已经习惯面对这些根本不能成交的顾客，连看都没看，只顾着低头啃鸭架。
而我怎么也得招呼招呼，就擦了擦满是油的嘴，对这位小姐摆了摆手，让她随便看。姐夫说：“她前几天来过一次。”
“你记错了，是两次。”这年轻小姐笑着说。姐夫想了想，连连点头说对。
年轻小姐先看看货架上摆的东西，又仔细看着墙上那些阿赞师父、龙婆僧和我在香港陈大师佛牌店的法事照片，指着图片问：“照片里的这位田七先生，平时都在泰国还是香港？”
我笑了：“他有时候也在沈阳。”
年轻小姐问：“那他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姐夫实在忍不住笑了，指着我说不就坐在你眼前吗。

第1039章 章小姐
“你……就是这照片上的田七？”年轻小姐满脸疑惑。我说难道不像吗，她又看了半天，说可能光线和打扮都不同吧，所以没看出来，只觉得有几分相似而已。再说也没觉得这么厉害的泰国佛牌专家、香港佛牌店高级顾问能在沈阳的这种小店里啃鸭架。
坐下聊了几句，小姐问：“我这几天在驾校学车，所以天天路过，看到这有家佛牌店，外面灯箱上还有几张照片。回家后我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还真看到关于你的网页，是那个香港什么大师佛牌店开法会的新闻。当时我觉得在沈阳的这个店肯定是假的，田顾问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沈阳这种东北城市开佛牌店，而且还不是商业街？”
姐夫哈哈笑，说：“这个门市本身就是我小舅子自己的房子，所以才选在这里。我也劝他去中街或者太原街租门面，他嫌贵不同意。”
年轻小姐“哦”了声，看了看我姐夫，似乎有什么话想问我，但又觉得不太方便。我连忙说：“咱们到里屋去谈吧，要不然就让我姐夫去里屋喝酒？”姐夫连连点头，刚要搬东西，小姐想了想，说不用麻烦了，就去里屋谈吧。
在里屋的床边坐下，我说：“不好意思，这个店不比香港陈大师的佛牌店那么阔气，地方憋屈了点儿，多包涵。您贵姓，方便说吗？”
“没事，能说话就行，我姓章。”年轻小姐说，“我对泰国佛牌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只是听我姐最近经常提起。她以前是军医，后来认识了我姐夫，几年前嫁到广东江门。姐夫是开饼干厂的，以前生意不错，可现在家里接连出事，生活很不如意。上礼拜我去江门看望我姐，才发现她们家里的情况不好。”
我问：“怎么个不好法？就是生意赔钱呗。”
章小姐说：“不光是生意不好，唉，家里出了不少事。”经章小姐介绍，她姐姐几年前嫁去广东的时候，姐夫的饼干厂很红火。那时候全国各地都比较认广东的饼干，尤其是江门的，所有超市都有江门饼干销售。可后来网购越来越普及，很多人习惯在网上购物，能买到国外的饼干，而且也不贵，对江门的饼干行业是个巨大冲击。她姐夫的饼干厂效益也是越来越淡。一些贸易公司拖欠货款也不给，让他们更头疼。
两年前，章小姐的姐姐（以下称章大姐）胸部不适，在医院检查出是乳腺癌，虽然是早期，但也要切除。章大姐长得漂亮，身材好，这也是吸引丈夫的一个方面。他不同意切除，只好保守治疗，大半年过去，最后还是切除了，光看病就花去近二十万。
几个月之后，章姐夫的工厂突发大火，烧了很多产品，损失惨重，他不得不因此辞退了三成的工人，否则发工资都成问题。这还不算，那天晚上章姐夫谈客户归来，开夜车在路上遇到假车祸，其实是两个人设的局，连人连车绑架了章姐夫，向章大姐索要五十万，不然就撕票。章大姐和公婆急得不行，可效益不好，根本就拿不出五十万。和绑匪商量没有余地，只好报警。好在警察还算给力，抓到了绑匪，章姐夫也没缺胳膊少腿。但他可能是这两年生意不好，心里有气，就指责章大姐，觉得她是存心不想救老公。
两人开始吵架，章姐夫的父母虽然觉得儿媳妇没什么过错，但毕竟是儿子，得护着，所以也不怎么站在儿媳的一边。章大姐心情很差，觉得这种日子既没钱又没感情，动了离婚的念头。章姐夫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也有过分之处，就开始求情。章大姐现在虽然不再提离婚，但夫妻之间感情已经有了裂缝。
广东人比较信鬼神这类说法，有时候细想，章姐夫总对老婆说，觉得这两年的种种倒霉，应该是运势低，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造成的。
章姐夫有个开贸易公司的朋友，以前都是从他厂里进货，后来从东南亚一些国家进口食品，比如马来西亚虾条、印尼薯片、泰国方便面之类的。因为生意关系，经常去泰国跑生意，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佛牌古曼。请过能招财和保平安的佛牌回家，不光生意顺，而且有次还躲过了持刀劫匪。
因此，这朋友非常感谢泰国佛牌，也和章姐夫经常提起，说泰国佛牌如何如何神奇，那些龙婆和阿赞们的法力又是如何如何高深。章姐夫以前是不相信的，可后来听得耳朵起茧，再加上那位朋友欠了自己一小笔货款，干脆提出用一条佛牌相抵。那朋友实话实说，称这条佛牌是多余的，花了六千多，属于低价抵债。
章姐夫也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效果，就收下了。按照朋友提供的心咒，在午夜作过入门之后就每天佩戴。这条佛牌是乌汶某大寺庙龙婆僧加持的，约半个月，有两位拖款很久的客户忽然把款给打过来，总共有二十几万。章姐夫觉得是佛牌的功劳，就对老婆说了。章大姐却认为这是正常，那么多客户欠钱，早晚有愿意给的，只是碰巧而已。
那次两口子跟朋友聊天，对方称正牌效果比较慢，要是想强力招财和转运，最好是请白衣阿赞的阴牌。章姐夫动了心，就托朋友再去泰国谈生意的时候带一条回来。那朋友找了在泰国的某中国牌商，请了一条五眼四耳，六千元人民币。章姐夫把正牌放在家里供奉，每天改戴那条五眼四耳。
不到两个月，章姐夫厂里的设计师突发灵感，设计出两款焦糖味的小包装饼干，很受女士欢迎。因为不大，可以轻松放在小包里，所以销路不错。章姐夫又咬牙，出钱在广东各大卫视打广告，生意更好了。虽然只在广东省有名气，但销量也不小。
这下，不光是章姐夫，连章大姐也开始相信这泰国佛牌似乎真有效果。
转眼半年过去，饼干厂的生意渐渐趋于平淡，章大姐夫妻又开始着急了，怀疑是不是佛牌已经失效。那次跟那位朋友喝酒，章大姐问对方有关泰国佛牌的知识。这朋友知道章老板戴上自己推荐的佛牌之后转了运，也很得意，就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儿知识全都说了。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当得知这条五眼四耳后面居然嵌着由棺材钉制成的符管，和横死者的碎骨时，章大姐脸色发白，章姐夫也很害怕，当场就把佛牌摘下来扔在桌上。
那朋友哈哈大笑，说现在才知道害怕，平时有没有害过你们？泰国佛牌都这样，入阴料是不可避免的。高僧的舍利子不也是骨灰吗，怎么没人害怕，还当成宝贝。
章大姐说：“不一样吧，佛牌里的什么骨灰、骨头可都是那种意外死亡的，多让人害怕啊。”那朋友说，正因为有这些材料，泰国佛牌才有效果，不然你去中国的名寺古刹，花几千上万请什么观音佛像回去，敢保证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吗？家里供佛的人多的是，你看到几个升官发财。
这倒是实话，章大姐夫妻默不作声，自从两人经历过去年的那几场风波，现在特别害怕运气再失，就问那朋友佛牌是不是也有效果减弱的时候。那朋友说，什么佛牌都不能管一辈子，只能管一阵子。有的佛牌要经常带回泰国让师父重新加持，但也要结合供奉者自身的条件。

第1040章 关于小鬼
“自身条件是指什么？”章大姐问。那朋友称这个可说不好，有的人这辈子福气有限，佛牌的效果也没那么明显，有的佛牌本身效力也有限，视当初制作加持的阿赞师父法力高低而定。
章大姐夫妻连忙问，是不是越贵的佛牌效果越好，那朋友称不一定，花高价也有可能被骗，除非找到专业人士。章姐夫就托这朋友再去泰国的时候帮着打听，有没有效果更好的佛牌。那朋友说邪牌可不比正、阴佛牌，虽然效力霸道，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压得住，有时候容易反噬，不能供时间太长。
但夫妻俩心里已经长草，没事就问那朋友关于邪牌的事。后来见人家不想帮忙，就忍不住亲自去泰国，托人找到当地的某导游，从曼谷西北部的一位黑衣阿赞手里请了条邪牌回家。他们和导游谈好，在供奉有明显效果之后就把牌送回去，以免产生反噬的现象。
这条邪牌是独立女大灵的宾灵盖子，上面有怨骨。用心咒做入门不到俩月，有一天章大姐和邻居出去逛街，在邻居去卫生间的时候，章大姐从皮包里掏手机接电话，不小心带出两个一元的硬币落在地上。她随手捡起来握在手中，边打电话边闲逛，看到商场里有彩票销售点，两元一张。
平时章大姐极少买彩票，看到电视中有领奖信息也觉得是托。但她最讨厌将钢镚放在包里，就随手递给销售员，买了张彩票。销售员让她刮开，章大姐打着电话，示意让销售员帮刮。刮开后销售员看了看章大姐，并没说什么。章大姐压根没打算能中奖，转身就走。这时旁边看热闹的人说了句“这不是三等奖吗”，章大姐下意识回头看，那销售员这才笑着高举彩票，大声宣布你中奖了。
三等奖有五万多元，章大姐和邻居拿着彩票去彩票中心兑奖，拿到现金支票的时候，这才相信是真的。为了庆祝，夫妻俩又请那朋友喝酒唱K，朋友说你们既然和导游讲好，就要记得将佛牌送走。但两人舍不得，之后工厂的业务员陆续又收到几笔陈年货款，共有十几万，这时章姐夫才带着佛牌去泰国，托导游又还给黑衣阿赞。
从这之后，两夫妻对泰国佛牌佩服得五体投地，做梦都是继续请牌和发达转运。为多了解，他们特地去泰国跟佛牌专家学知识，最后了解到，效果最好的供奉物有那么三种：古墓拍婴、养小鬼和山精。古墓拍婴太难遇到，整个泰国也没几尊，而且假的多；山精更不用说了，那佛牌专家也只是在几年前看到过一次；而养小鬼就比较好弄。据说很多明星都在养，但这东西邪性大，建立契约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半年，否则会倒霉。
夫妻俩动了心，可又对养小鬼的后果比较害怕，所以一直没动。大概在四个月前，已经怀孕五个多月的章大姐在商场下楼梯的时候奇怪摔倒，动了胎气，最后不得不引产。广东男人对有后无后非常看重，因为这个事，章姐夫父母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了半个月，说他肯定是做过什么坏事，破了章家祖坟的风水，所以才这样。
章姐夫当然不高兴，和父母对吵起来，一怒之下离开江门，去梅县的朋友家住了两个月。在这期间，饼干厂的财务卷走五六十万的原料款跑掉，章姐夫气得要吐血。和那朋友喝酒的时候，他告诉章姐夫，人的运势有起就有落，如果借助外力强行提升自己的运势，后期就有可能以另一种形式被降低。
两人不甘心，又去泰国询问佛牌专家，对方称供奉阴物也是让对方享受福报，不可能每次都有正有负、一饮一啄。在泰国，养小鬼的价格也要看具体哪位师父的，从三万到十万不等。章姐夫要的就是这句话，想托这位专家打听价格，但没想到此人却称不做生意。无奈之下，章姐夫又找到那名导游，帮着打听养小鬼的价钱。仍然是那位住在曼谷北部的黑衣阿赞，他制作加持的小鬼要价十万元人民币。
这价钱不便宜，两人怕被骗，就开始犹豫。数日之前，章小姐去江门看望姐姐，交谈中章大姐问她是否了解泰国佛牌，章小姐当然不懂，问姐姐为什么要这个。章大姐也没隐瞒，把这两年发生的事说给妹妹听。章小姐觉得有些扯淡，但章大姐非要她帮忙找找，因为这个妹妹是网虫，查资料很有一套。
没办法，章小姐只好给姐姐查询，在很多论坛看到我发布的广告，后面跟贴不少，还有大量我和阿赞师父们的合影，和香港法会的照片。章小姐告诉姐姐，说这个叫田七的牌商好像很厉害，他的合伙人叫方刚，两人在泰国也挺有名，经常中、泰、港三地来回跑。
为了求证，章姐夫特地打电话给那名泰国佛牌专家，此人称在泰国的华人牌商中，有那么不到十位，是很有些人脉和手段的，其中就有方刚和田七的名字。但听说这两人心肠比较硬，只管卖不管出事。
同时，两姐妹意外看到，田七居然是沈阳人，和她们是老乡，而且在吉祥市场某处还有个佛牌店。章小姐近期正在学车，每天都要路过吉祥市场，章大姐就托她回去的时候到那个店找找，打听这个牌商田七是什么情况，要是他不在沈阳，就问问店员养小鬼的价格。
“这还真是缘分。”听到这里我笑了，章小姐说可不是吗，没想到你还真在沈阳。
我说：“我也才回来几天，之前一直在泰国处理事情。你姐姐两口子从害怕阴物，到主动想养小鬼，这两年看来对泰国阴物也适应了。”
章小姐叹着气：“她也是没办法，做生意投入很大，操心费神，再说他们家过惯了富足生活，也赔不起啊。”
我点头表示理解，说：“没想到，我在专家眼里居然是只管卖不管出事的人！”我告诉章小姐，要是在牌商中选出前五名心肠最好的，我至少也得是第二。这几年来，因供奉阴物出事来找我擦屁股的客户，我自己都记不清。
章小姐回答：“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专家是这么说的，能出什么事？”我跟她说了阴物供奉后期的现象，说黑衣阿赞加持是用阴法，禁锢经咒很强大，前期能让阴灵乖乖听话，但后期就会渐渐不服咒语，能以自己的意志做任何事，也就是所谓的反噬。
“原来是这样！”章小姐说，“那要是养小鬼几个月，有效果之后就送回泰国呢？”我说理论上可行，但至少我现在没遇到一个这样的成功客户。原因不是来不及，而是没人愿意送回去。
听我这话，章小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让我报个价格，也好回复她姐姐。
至少一年半，我都没卖过小鬼，也包括山精和人胎路过这类东西。因为以前听方刚说过，当牌商要是经常卖极阴物，对自己的福报也有损害。我也领教过那阵子的变化，做生意越来越贪心，要不是在方刚的带领下，去泰北睡了一夜钉床，以后不知道贪成什么样。而现在我在接触极阴物的时候，也会头疼，说明对体质也有影响。
我早就做好半年多之后就回沈阳结婚生子的打算，在内心深处，我也害怕给自己和家庭带来麻烦。都说福浅的人有可能无后，万一我当牌商这两年，所卖的阴物已经达到损害福报的地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以我现在的人脉，光承接解降头和驱邪，利润已经足够可观，所以我不想再破例，接这种生意。
于是我笑着说：“不好意思，你来的不是时候。”

第1041章 牵线
“怎么，你马上就要去泰国吗？没关系，我也不急，你这几天能有报价就行。”章小姐回答。
我说：“我现在已经不卖这种东西了，别说小鬼和山精，我现在连人胎路过和下降头的生意都不接。”
“为什么？”章小姐没明白。我告诉她，人生在世，不单做坏事会有损福报，卖这种阴物导致客户出问题，对牌商来说也不是好事。所以我至少有一年半没卖过这类极阴物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章小姐有些失望，又问：“我有个假设，要是你的客户请了什么小鬼山精，之后转运发达，然后在没出事的时候把它们又送回泰国，对你也有坏处吗？”我说如果真这样，对我不但没坏处还有好处，但我运气不好，遇不到这么理智的客户。我遇到的都是事先答应得好好的，事后就装消失，然后出了事再来找我，我不帮忙他们还骂我。
这番话把章小姐给逗笑了，说你也不容易，背了这么多黑锅。我说：“没办法，谁让中国人这么不讲究呢？”
最后，章小姐见我不松口，就让我最后帮个小忙，问问比较可靠的阿赞师父，和他们加持出来的小鬼是什么价位。就算我不帮忙牵线也行，可以让她姐姐给我一些辛苦费。我想了半天，心说只提供人名和报价信息，应该和我没关系吧，成交也是他们自己的行为，打几个电话就能拿辛苦费，也不错。就答应章小姐会问问，让她回去等消息。章小姐把手机号码给我，让我保密，先付了两百块钱的定金，以示诚意。
送走章小姐，姐夫问：“啥事这么神秘？这章小姐长得挺漂亮，要是能谈出火花更好，我看比那个小何强！”因为要保密，所以我没对姐夫讲，只说那章小姐打听有没有能让人找到帅老公的佛牌，不好意思，所以才要保密。
从佛牌店出来，我在路上给方刚和老谢发短信，让他们帮着问几家黑衣阿赞加持小鬼的价格。
两天之后，这两位分别给我报了两个价，从泰铢十五万到二十五万都有。因为这就是牌商出货的价格，而且我也没打算接生意，所以就不加价，直接把消息凑在一起，转发给章小姐。再分别把方刚和老谢的联系方式告诉她，称前两条是方刚的，后两条是老谢的，他们都是我的牌商朋友，也都是在泰国的中国人牌商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姐姐要是真想请，可以直接联系。这四位阿赞师父都是以前跟我合作过的，法力没问题，至少不会以次充好。
发完短信后的次日，章小姐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把消息转给她姐姐，她姐姐也托人去泰国打听，我提供的那四位黑衣阿赞果然都有。
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我还能顺嘴编出几个名字来骗你不成。章小姐笑着问我要多少钱的辛苦费，可以用帮我充手机话费的形式付给我。我本想再要三百，但又一想，只发了两条短信而已，算上国际漫游也才几块钱，就表示不用再给，两百就行，就当交个朋友。
章小姐很高兴，说我是个有良心的商人，这朋友交定了。最后我告诫她，如果她姐姐真去泰国找方刚或老谢请了小鬼回来，别忘记成愿之后要尽快送回，而且事先得跟他俩说好，免得后期没人管。
“提你的名字就可以了吧？”章小姐问。我说当然，对那两位来讲，田七两个字就是VIP金卡，他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服务。
晚上在家，我接到章大姐从江门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和章小姐不同，一个清脆一个成熟，先是寒喧几句，感谢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然后就问起关于养小鬼的事，说听不少人讲，八封新闻里也说过，很多名人和明星都在养小鬼，问我是否知情。我笑着说：“名人倒在其次，主要是明星养的多，尤其女星。明星是靠知名度和机遇吃饭，就那么几年职业生涯，当演员的有几个不想出名？”
章大姐连忙问：“都有哪个女明星养过小鬼啊，给我讲讲？”我心想女人真是天生八卦心，就随口给她说了几个港台女明星的名字。章大姐非常惊讶，说没想到原来XXX也养小鬼，怪不得她那么红，还没啥演技，居然也有大老板力捧。
我说：“章大姐，跟你说实话吧，小鬼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请的，你却怎么非要这个？”章大姐叹了口气，说我不懂，交好运的感觉心情特别舒服，但走霉运的时候，就恨不得想死。现在她老公是一心想让泰国供奉物帮自己转运，说那么多明星都请小鬼，她们是公众人物都不怕，我们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可怕的。
听了这话，我觉得有时候很不理解这种人的心态，但如果不是他们，像我和方刚、老谢这样的牌商怎么活？一行养一群人，这就叫有供有求。于是我告诉她，成愿后尽快送回，以前我还接这种生意的时候，那些养小鬼的客户都反悔，不愿意送回，甚至觉得是我想占便宜，来个二次销售，结果最后很多都有反噬现象。
“哦……我听我妹妹说过，没事，谢谢你提醒，只要能起到好的效果，我就让我老公马上送回泰国。”章大姐说，我说这就好。
之后不到一星期，我就接到老谢打来的电话，笑呵呵地：“田老弟，你找好去哪家寺庙出家了吗？”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老谢笑着说：“你把自己找上店门的客户都分给了我，难道不是看破红尘，要出家当和尚！”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应该是方刚的说话风格，看来这老狐狸最近跟方刚接触太多，说话也在学他。我说出自己的想法，老谢哈哈大笑：“田老弟也太逗了，当牌商还怕卖出去小鬼？我恨不得每天都有人找我请小鬼和山精，就怕没那个运气！没事，我不怕有损福报，我就怕有损钱包，以后这种生意越多越好啊！”
“有没有成交的希望？”我问。老谢说刚把那位章女士夫妇从我这里送到大巴车站，东西我已经帮他们找玩具公司托运去广州了。
我问：“不错啊，赚多少钱？”
老谢嘿嘿笑着：“也不多，十万泰铢吧，他们找的是阿赞久，请了那尊二十五万泰铢的足月小鬼。那是九个半月的孕妇难产而死，从腹中取出婴胎制成的小鬼，所以价钱比较贵，但效果也是最霸道的。双方已经商量好，只要有了明显的效果，就送回给我，最多不能超过两个月。真是好生意，两个月后送回来，阿赞久承诺再退给我五万泰铢，哈哈哈！”
“两个月时间够吗？”我问。老谢说足够了，小鬼这东西，见效是最快的，一般在一个月内就会有明显效果，而这种足月的婴灵因为马上就要降生，其渴望生还的意愿最大，可能见效更快。
又闲聊了一会儿，老谢没提给我好处费的事，我也没打算朝他要。如果想赚钱，我早就自己加价去接这笔生意了。
之后没几天，我和姐夫在佛牌店呆到快要关门的时候。因为店里有一位从抚顺来的老客户跟我谈事，于是我就让姐夫先回家。半小时后，那老客户前脚刚走，我正准备关门，章小姐来了，说顺路来看看。路口有条小河，我俩就往河边那边去，边走边聊。

第1042章 从没有例外
我问她是否知道你姐姐去泰国请小鬼的事，章小姐说：“当然知道，她还让我也去泰国玩呢，可惜我学车去不了。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声，五万块钱买个小婴儿的干尸回去，唉，我这个姐姐胆子也大。”
我笑着说：“都想升官发财啊！”
“你们牌商自己也请吗？”章小姐问。我摇摇头，说我连卖小鬼都停了，怎么可能去请。章小姐笑着说听人讲毒贩子自己都不吸毒，你们也一样吧。
我失笑：“很多牌商自己都戴佛牌和供古曼的，就是为了招财，只是我不想请而已。”
章小姐指着我戴的那条双刀坤平：“这不也是佛牌？”我告诉她，这是限量版的正牌，能保平安和避祸，不是用来招财的。
“有效果没？”她笑问，明显不太相信。我给她说了那次和小杨去解决配阴婚生意时，半夜小杨被绑架时我所得到的托梦。章小姐张大嘴，很惊讶，问是真是假。我说又不是骗你成交，有什么必要说假话。章小姐说：“其实，我对这种东西不太相信，从小在学校里老师就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我笑了：“不用非得让自己确认有还是没有，人心即鬼神，有的时候，任何恶鬼都没有卑劣的人心更可怕。”
可能是我这番话打动了章小姐，她对我报以赞许的目光，还说要请我吃饭。我当然同意，章小姐长得不错，美女请客，那没有拒绝的理由。在附近的某家朝鲜烤肉馆用餐，席间章小姐问了我很多问题，后来又东扯西扯，从泰国佛牌扯到手机，从做生意扯到上网交友，无所不谈。
不得不承认，我和章小姐还是很谈得来的，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章小姐摇摇头：“半年前分手，现在工作忙一直没找。”她看了我两眼，似乎觉得我另有意思。我笑着说可惜我长得丑，要不然咱们好像还挺合适的。
章小姐哼了声：“你不至于这么丑吧？男人太帅也就是看着顺眼，可如果没能力没事业人品又不好，也没用。你老婆孩子饿肚子的时候，他那张帅脸能换来几个馒头？”我哈哈大笑，心这章小姐才是东北姑娘的性格。
在饭店门口的车站分开之前，我对章小姐说，最好还是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劝她别请了，这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章小姐笑问你这生意人怎么把到手的钱往外推，我说：“主要是看对象，咱们现在是朋友，我不希望看到朋友的亲戚后悔。”章小姐没说什么。
那天，我跟小何姑娘约会看电影，心里不由得把她和章小姐暗自做比较。她容貌比小何姑娘漂亮些，身材没那么丰满，但该有的地方都有，个子比小何还高。主要的是，通过简单交往，章小姐在为人处世方面，显然比小何姑娘强得多，也更有见识。
忍不住给章小姐发短信，想约她出来，她回复：“你现在有女朋友吧，还快要结婚了，我听你姐夫说过。”
靠，我姐夫怎么啥事都说呢？马上给他打电话问责，姐夫说：“这事闹的，我哪知道啊？那天她来店里，打听这个田七是不是那个有名的泰国牌商田七，我说是。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沈阳，我说过几天就能回来，要来看女朋友。她问是相亲吗，我说人家明年都要结婚。”
“好吧，看来是没缘分。”我回答。姐夫说也不能这么想，你跟小何不是还没登记吗，后悔还来得及。我没说话，心里却在打鼓。
给章小姐发短信，说我和女朋友还没确定是不是要结婚，章小姐回复：“我不喜欢脚踩两只船的人，你虽然不帅，但有事业心也有能力，什么时候你和你女友彻底分手，我们再谈这事也不晚。”
看来章小姐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更欣赏了。
晚上在家吃饭，我婉转地提出小何姑娘跟我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问题。没想到老妈十分生气，说什么叫共同语言，人家小何长得不错，你还有啥挑的。我顿时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老爸问我是否有了别的打算，看到老妈瞪过来的眼神，我连忙否认。
既然和章小姐约会不成，也只好作罢，慢慢我就把这事给忘了，继续在沈阳忙我自己的事。而再次得到章氏姐妹的消息，已经是在两个月后。这期间又出了很多大事，为保证故事完整，还是先讲它。
那时老谢给我打来电话，问是否有章女士的联系方式。我一时没明白，后来经他提醒，才想起这么一档子事。章女士就是章大姐了，在两个月后老谢问她要送回小鬼的事，当然不是出于关心，而是想多赚那五万泰铢。章大姐听老谢的声音，就马上把电话挂断，后来干脆换了号码。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谢问我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我说：“凡是我卖过小鬼和山精的人，就没有事后不消失的，一个也没有！”
老谢语气很沮丧：“我也奇怪，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胆小的，事后怕出反噬而把小鬼送回来的客户？”我说你觉得胆小的人敢把一个死婴儿制成的干尸，花好几万块钱买回家，还当成宝贝供着吗？老谢让我想办法，我说我有章女士妹妹的手机号码，可以帮你问问。
给章小姐打去电话，她接了，听我说出来意，她有些吞吞吐吐：“这个……好吧，田七，你是实惠人，我也真不想瞒你。我姐姐从那位谢老板手里请了小鬼回家后，第九天还是第十天来着，姐夫的饼干厂就和市政府投标成功，接下全市小学生的早餐面包合同，一年内最少能赚两百多万。”
“这么厉害？”我笑着说道，其实我并不惊讶，以前卖小鬼和极阴物的时候，一百个客户里面，至少有九十五个都有效果。
章小姐继续说：“是啊！我姐姐和姐夫高兴得都要发疯，那几天连着在家里庆祝。过了一个多月，我提醒姐姐别忘记把小鬼送回泰国。姐姐说没问题，让我别操心。两个月到了，姐姐给我发短信说换了手机号码，之前的已经被盗，找不回来。我也没多想，顺便问她小鬼送没送，她很不耐烦地说早就送了。我心里没底，就给谢老板打电话，他说根本就没送，而且我姐姐的号码也是空号，问我怎么回事。我只好装傻说不知道，我也联系不上，谢老板没说什么，就挂断电话，但我想人家很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笑着：“老谢就是没长毛的猴子，比什么动物都精，这种借口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你最好劝劝你姐姐，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效果，可千万不能过贪，一定要把小鬼送回去。”
“好……吧，我再打电话去劝。”章小姐回答。
老谢问我是否联系上了，我只好说今天没打通，以后再帮他打。
两天后，章小姐没回复我，我就发了短信过去问，章小姐回复，称她姐姐最近生病住院，说出院之后再办这个事。我选择了相信她，一周后我再发短信问的时候，章小姐不再问。我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本想不理，但又怕万一对方没看到短信呢，以后真出事可能还要埋怨我。于是我再打电话过去，章小姐没接。
换别的号码再打？我觉得没必要，做到这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什么手机连短信和来电都看不见，所以我就没有继续联系她。按我的经验，章大姐夫妻应该不会听这个妹妹的劝告，说也没用，看来老谢这五万泰铢是赚不到了。

第1043章 有缘无份
大概过了一个来月，我忽然连续做了几个晚上的怪梦，梦到深夜我在坟地散步，有个女人跪在一座新坟前哭得伤心，边哭边烧纸钱。我路过她身边时，那女人回头看到我，就对我说：“你也来烧几张吧。”我没理，觉得她有病，刚要走开，这时我才看到她烧的不是纸钱，居然是百元大钞。
那女人很生气，从一堆钱中抽出两张抛给我：“快烧，你拿过我老公的钱，现在我老公死了，你得把这钱还给他！”然后我被惊醒。
这梦连续做了三四天，我现在对这种事比较敏感，总觉得不是偶然的，因为很少有人连着做几天相同的梦，除非极特殊情况，比如重病、家人去世等等。但我又想不出原因，烧真钞、给我两张、我拿过她老公的钱……
忽然，我联想到之前章小姐给过我两百块，那是我向她姐提供泰国加持小鬼阿赞的信息，难道跟这个有关？我心里害怕，没卖小鬼，只是参与牵线搭桥，都能做这种梦，要是我亲手把那尊小鬼卖给章大姐，可能还真不吉利。
约十天后，我接到章小姐打来的电话，说约我出来有事要谈。她并没提之前未接来电和短信的事，我心里也有心理准备。在大东广场的公园某个角落，我和章小姐碰面，她神色有些不太好，我直接问：“你姐姐和姐夫出了什么事？”
章小姐看看我：“怎么这么说？”
“你姐姐跟老谢玩消失，你这边也不回复，肯定还是老套路。”我回答，“那些客户都这样，请了极阴物有效果，没几个愿意退回的。一是觉得亏，因为牌商不会用钱来回收，只叫送回；二是不甘心，觉得有这么霸道的东西，为什么要送走，那不是把运气往外扔吗？”
这番话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章小姐居然哭起来，我连忙劝慰，几个人路过一直在看我，估计是以为情侣闹别扭。
我让她慢慢说，章小姐告诉我，她姐夫的饼干厂自从接了全市小学校早餐面包合同之后，本来是大好事。可就在十天前，某学校的近百名小学生上午集体呕吐，有的还去医院洗胃。后来检查，原来是面包的质量问题。合同写着是全麦面包，经化验配料中却有焦糖浆，用来模仿全麦的颜色。可这种焦糖浆是添加剂超标的，所以才导致学生出事。她姐夫本想多花钱把这事压下来，可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学生家长纷纷上网发贴，其中有个家长还是某著名大论坛的工作人员，影响就更坏。
市教育局和卫生局的人一看无法平息民愤，只好拿章姐夫开刀，不但合同中止，还得按规定进行处罚，上百学生的医疗费、精神赔偿外加罚款，总共两百多万。章姐夫只好把饼干厂抵押给银行，又卖了两辆车，才勉强凑足这些钱。
听了章小姐的话，我半点也不意外。以前接触那么多客户，都这个德性，不见棺材不落泪。很显然，现在章大姐和她老公肯定是悔得肠子发青，埋怨对方当初为什么不劝自己把小鬼送回去。
看到我并没什么太多表情，章小姐疑惑地问：“你怎么没反应？”我笑着说能有什么反应，这个结果我早在两个月以前就预料到了，之前遇到太多客户，基本都这样。
章小姐很生气：“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就一点也没有同情心？客户归客户，朋友归朋友，上次你不是还说把我当朋友，才跟我说那么多内幕的，现在怎么对朋友这样？”
“我肯定把你当朋友啊，”我连忙解释，“笑只是觉得人心都是贪婪的，怎么劝说也没用，你姐姐和姐夫就是这样。换成别的牌商，根本就不可能和你们商量什么反噬、什么送回的事，直接卖。他们最怕的就是麻烦，可我呢？事先和你姐夫说过好多次吧，两个月前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怎么都不回？”
章小姐急了：“我、我根本就劝不动，有什么办法，怎么接你电话？”我说就是，人就是这样，一旦被私欲所控制，别说朋友，自己的家人也一样当成透明，所以我才发笑。
“那……那你就笑话？你知道现在我姐家里乱成什么样！我姐夫后悔得直撞墙，我姐成天以泪洗面，还要割腕自杀！”章小姐站起来，气呼呼地对我说。我连忙说这些我都知道，章小姐冷笑着：“这你也知道？你是神仙？原以为你是个不错的男人，有事业心，能赚钱，也有爱心。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幸亏当初没接受你的约会！”
她转身就要走，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臂：“哎，别走啊，你不想解决事情吗？”没想到章小姐回头狠狠瞪着我，那神情就像在公交车上瞪一个偷偷摸她腰的流氓。我觉得很委屈，也就不再说什么，目送着章小姐的身影迅速离开公园。
回家路上，我觉得这事真是让人无语之极，怎么能怪我？给章小姐发去短信，告诉她章大姐所养的小鬼已经开始反噬，必须尽快处理，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回泰国，让阿赞师父想办法加持。不然就算你们不理不睬，那个小鬼也会以阴灵的怨气，让供奉它的人继续倒霉。
章小姐回复：“还有比现在更倒霉的？我没猜错的话，送回泰国加持也要收费吧？”
“如果是两个月送回就不收，但现在小鬼的阴灵已经开始发怒，阿赞师父必须用经咒加持让它听话，否则放在哪里都是祸害。”我回答。
章小姐回：“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无商不奸，原以为你个例外，现在看来都一样。别再给我发短信了，否则我会翻脸说难听的话。”
我这个气，心想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至于吗？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从想请小鬼，到请回家，再到有效果不送回而装消失，哪一步不是自己走出来的，现在冲我撒什么气？在公交车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都说贪心不足蛇能吞象，为什么我就遇不到几个哪怕稍微理智些的客户？
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乐，真正理智的人会去请泰国佛牌，甚至阴牌和小鬼？没有明星的命，却非要做明星们做的事，不倒霉才怪。只是觉得从此和章小姐闹翻，真是有些可惜。
当晚，我又做了那种在坟地看到女人用真钞烧钱的梦，心里很不舒服。我在生意记录本的首页写上大字，给自己订了死规矩，从今以后，不管再做多久牌商，绝不再卖极阴物，包括人胎路过、血肉瓮、小鬼和山精，也不牵线联系。
将时间退回到章大姐刚把那尊小鬼请到家的时候。
在沈阳呆了几天，我接到方刚的电话，闲聊几句后，他说最近一直派人盯着清迈米商高老板，但并没发现他有和吴经理接触的迹象。也许两人是地下联系，也许已经没有了联系，总之，除高老板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真相。
“这可怎么办？小凡可是拜托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这个高老板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突破口？”我问。
方刚说：“高老板我找人调查过，他是十几年前从潮州来到泰国的，有手腕有魄力，心肠也够黑，所以才做到今天。他吃喝嫖赌无所不好，最主要的就是好色，喜欢美女。”我说难道要使美人计去收拾他，方刚说他也想过，但没有可靠的人选，万一再像以前费大宝找的那个叫阿May的吧女，最后倒打一耙就惨了。

第1044章 献身
临挂断电话之前，方刚说：“你小子赚那么多钱，是不是应该换部好手机？这两次给你打电话，说话都是带回音的！”我说可能是信号不好，毕竟是两个国家。
之后，方刚又给我发来几条彩信，都是他朋友暗中偷拍的高老板照片，衣食住行都有，但我看没什么价值。配的文字很多，是高老板的个人资料，也很详细，看来方刚找的这个朋友还挺专业，不亚于香港的那个“李小龙探员”呢。
把这些资料再转发给小凡，她给我打来电话，先说了陈大师的病情，仍然那样，没什么起色。说起高老板，小凡问：“你有什么办法没？”我说暂时没想到。
她说：“记得以前在佛牌店，你那个助理费大宝在酒吧找了个吧妹用来勾引阿赞翁，我听伟铭说过，这个方法行吗？高老板好色。”
“问题是找不到可靠的人。”我回答。小凡说出让我震惊的话，她愿意去做。我连忙反对，说这怎么行，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小凡说：“是我自愿的，只要能替陈大师报仇，查出事情真相，我怎么就行。”我想了想，说要是你真想为陈大师做事，我看可以用另一种方法，也是以前陈大师对Nangya做过的。小凡很聪明，马上猜出我的主意是给高老板落情降，让他爱上小凡，要是能成功，从他嘴里掏情报就不是什么难事。
跟方刚汇报情况，他笑了：“好痴情的小凡！”
商量妥当，我准备从发去泰国，小何姑娘听说我又要走，大发雷霆，我说我要去做生意，不然这一年怎么赚出几十万。小何姑娘想不出反驳我的话，但同时又表示不能总这样出差。我觉得她很矛盾，但却又态度坚定。我对她开始反感，也没怎么哄，就说你回去跟你爸妈说说，要是他们也觉得我出去赚钱不对，那我就不说什么。
这下小何姑娘更生气，说我抬出她爸妈来压人，我说这是你爸妈给我下的指标，让我这一年多赚钱，所以只能请示他们。最后小何姑娘服了软，让我做完生意就尽快回来，我连连点头。
到了曼谷，小凡比我先到的，我建议去披集把在Nangya的寺庙当成暂时落脚地，可她不同意。我知道她以前对Nangya一直抱有嫉妒心理，可后来为救陈大师，她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去披集求情，我觉得怎么也得对Nangya有所感激吧，现在怎么了？
没办法，我只好带她去芭堤雅找方刚。在公寓里，方刚说：“得先收集高老板的原料，也就是内衣、毛发、指甲和照片这类。据我朋友的调查，高老板平时的起居生活没什么防范，应该好弄。”
“看来他并没有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仇家。”我说。方刚说高老板很有钱，在香港开佛牌店应该也是吴经理的主意，两人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但后来吴经理出事，佛牌店关门，高老板也不会太在意，毕竟那不是他的主业，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小凡说：“看来吴经理后来暗中做的那些事，高老板也不太知情，不然他肯定会防备。”我们点点头，方刚又问小凡是否确定这么做，因为就算给别人落情降在自己身上，也不敢保证你就百分之百没危险，世事难料，你得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的，我愿意为陈大师付出一切，有危险算什么。”小凡平静地说。我和方刚互相看看，都觉得很不理解，她只是陈大师的助理，为何对他如此深情，而陈大师好像完全没感觉？
小凡用陈大师的那张国际信用卡取出十万泰铢现金交给我们，作为活动经费，不够再取。方刚用五万泰铢在吞武里雇了两个小偷，都是当地很有名的。我们来到清迈的某旅馆落脚，那两小偷开始研究行动，最后决定，一个负责傍晚在高老板别墅的马路对面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另一个趁机动手，去卫生间和洗衣房中找东西。
过程并不复杂，两小偷顺利弄到高老板的那几样东西，可接下来的事，却让我们有些为难。
在情降方面，我们认识的最擅长的就是Nangya了，可她上次帮睡遍全世界男人的白莲时就说过，那将是她最后一次做情降法事，以后不再弄。而且小凡也不同意，她声明不希望让Nangya帮忙。
我很奇怪，就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小凡说：“Nangya师父救了陈大师，我很感激她。但……我在心底又不希望总是由她来帮我和陈大师，我想让陈大师忘掉Nangya，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Nangya一个女人。”
我和方刚互相看看，没说什么。在泰国会做情降的阿赞师父当然有的是，我们熟悉的也有五六位，比如阿赞平度、阿赞久这些人，连登康也掌握几种。但单论情降的效果，最好的还要属Nangya。我们先苦劝小凡，称要想效果好就得找Nangya来做，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让高老板听你的话，也能从他嘴里掏出更多情报。当然，要是Nangya怎么也不同意破戒就算了。
最后，小凡勉强同意，拜托我们来斡旋。
我和方刚到披集Nangya的寺庙，把这事跟她说了。Nangya默不作声，虽然她恨陈大师，但后来听说陈大师那副形同废人的模样，也心有不忍，只好同意。她用高老板和小凡的材料，在五天内制成了降头油。
为了找机会给高老板落情降，我们精心策划出一个局。高老板这人平时除了忙生意，最喜欢做的事有三件：按摩、打桌球、喝酒。要是想让小凡接近他，后两样是不行，只有从第一样找突破口。
方刚的那个朋友提供了高老板平时喜欢去的几家马杀鸡店，他又从电话本里翻出一个号码，打过去联系，那人是在清迈开赌场的，也喜欢按摩。方刚把那几家店名报过去，那赌场老板表示有一家是很熟的。
这就好办事，方刚让赌场老板去那家店和老板商量，让小凡假扮按摩女，再由店老板给高老板打电话，告诉他有从中国广东新来的美女技师。最后谈妥，我们支付一万泰铢，当做马杀鸡店老板的封口纲。
为保密，马杀鸡店老板并没有把消息真相透露给店内的其他人，那些女孩都以为小凡真是新来的姐妹。这店规模不算大，十几位按摩女技师有泰国本地人，也有越南和马来西亚姑娘。店老板他给高老板打电话之后，对方很高兴，表示明天晚上就去光顾。
隔天晚上高老板真来了，小凡早就换好衣服，金色带流苏的抹胸和紫红色紧身长裙。我们几个人事先躲在按摩店隔壁，过程不得而知，但过了十几分钟，我从门缝里看到小凡走出来，路过我们这个包间门口时，朝我的方向点了两下头，这是暗号，意思是已经得手。
其实，用这种方式给高老板身体抹降头油，那简直就是瓮中捉鳖，太容易了。按摩本身就是要用到按摩精油，把降头油直接拿出来，想涂哪里都行，高老板不会有任何怀疑。
Nangya在隔壁开始念诵经咒，又约二十分钟之后，按摩结束。高老板搂着小凡经过我这个包间的门，看到那家伙满脸淫笑，我就恨得牙根发痒。

第1045章 马杀鸡
离开按摩店回到旅馆，小凡告诉我们，高老板对她十分满意，说她的按摩手法特别烂，好像是昨天才学会似的，但非常喜欢她，以后还会再来。
“那就好，高老板已经中了情降，下一步我们按计划来。”方刚说，我们的计划就是等高老板再去按摩店时，让老板告诉她小凡已经离开店，就说不适应。高老板必定会要小凡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就好办了。
其实，我特别想知道小凡那次有没有吃亏，不仅是指上床那点儿事，包括被摸也算，但当然不能问出口，也是个永远的秘密。
一切都很顺利，在旅馆里，小凡的手机响起，是高老板打开的，先是问她为什么辞职不做，当听到小凡称不习惯那里、被别的女技师欺负时，高老板很生气，说以后会给她介绍更好的工作，顺便约她出来吃饭。
我们帮小凡在披集租了间公寓，就在老谢的住所楼上，有什么事方便照顾。这段时间她就在泰国住下，专门和高老板周旋，早晚要套出我们所要的情报。
我不放心小凡，就在Nangya的寺庙暂住，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我也好立刻到场。这天，我接到表哥打来的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披集办事，他问我：“田七，你还记得之前在杭州北山路有别墅的那个孔老板吗？”
“好像记得……从我这里请过盆栽小鬼，是你以前的客户吧？”我回答。表哥说没错，就是他，现在已经从精神病院出来，是他哥哥帮着打官司，才把那栋别墅勉强要回来。但大部分财产还是被前妻拐走，看来是没戏了。
表哥说：“刚才我给老孔打电话，想问候问候，才知道这些事的。他说自己一个人住在别墅里，深夜总能看到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屋里。有时卧室、有时走廊、有时客厅，但开灯就没有，还梦到涂着红嘴唇的小男孩要咬他，这是怎么回事？”
努力回忆那桩生意，我记得孔先生供养盆栽小鬼，之后反噬，我带他去泰国孔敬，找洪班师父给婴灵做的加持施法，才解决了困难。但孔先生后来好像是被妻子陷害，进了精神病院，没想到现在才出来。表哥让我给孔先生打个电话，直接跟他说。
挂断电话后，把情况转述给方刚，他想了想：“应该是当初那个盆栽小鬼的婴灵阴气仍然在别墅里存在。普通的阴灵都要附在阴物中，比如佛牌和古曼，但那个盆栽小鬼怨气太大，后期又产生反噬，就算从杭州带到泰国加持过，但仍然有很多残存的阴气，就在别墅里散不去。”
“那要怎么办？”我问。方刚说有两种方法，一是换地方住，二是找阿赞师父去那栋别墅再做次驱邪法事就行，但要带一个阴物，用来吸引婴灵的，而且最好是和以前的宿主阴物相同。
给孔先生打去电话，具体了解情况之后，他声音颤抖地问：“那岂不是还要带个小鬼来杭州？”看来已经被养小鬼给吓怕了。我说没错，这能起到引灵的作用，到时候那尊小鬼还是要送回泰国的，孔先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让我们尽快帮着解决。
“换地方住对我来说是很容易，可那别墅是我的最爱，这辈子我也就剩下它还陪伴着我，怎么也要解决。”孔先生说。
因为涉及到要带个小鬼去杭州，于是我暂时按八万元左右人民币报价，到时候具体再算，孔先生同意了。
想起孔先生和小杨的爸爸也很熟，上次他去孔敬找洪班驱邪的时候，小杨父女俩也特意跟随旁观，我就给小杨也打了电话，并打开免提功能，好让她能和我跟方刚同时对话。听到这个消息，小杨也很惊讶，问我们何时动身，找哪位师父来做。
方刚说：“要先找到一尊合乎要求的小鬼才行，可以找阿赞平度师父去做，他法力不错。”
小杨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叫阿赞巴登来，他不是和你关系最好。方刚清了清嗓子：“这个……阿赞巴登师父家里有事，已经回菲律宾去了，半年之内都不能来泰国。”小杨笑嘻嘻地说那登康师父不是更厉害吗，还是熟人，就让他来吧。
“臭丫头，怎么学得和田七一样狡猾？也不想着让你方大哥多赚点儿钱！”方刚黑着脸。小杨哈哈笑着说我田哥赚钱也就等于你赚钱嘛，到时候让他多请你吃几顿饭，去几次马杀鸡就行，主要是我想见那位白白胖肝的阿赞师父了。
小杨说：“哥，你们去杭州找孔叔的时候，可别忘了把行程告诉我，因为我也要去！”
就知道她好奇心重，非要去不可，我说让她等消息。可能是两国网络兼职性差，我听到小杨的说话都是重音，很别扭。小杨问：“哥，你那里信号不好吧，为什么我这边每次听你说话都要重复两遍？”
“其实我听你说话也一样，可能是信号差。”我回答。心想这手机可能是出了故障，有空真得修修。
给登康打去电话，他问什么时候出发，因为要等小凡和高老板这边的进展，所以我说再过个十几天，到时候我会帮他订好机票。
在二十天内，高老板和小凡约会了有五六次，Nangya嘱咐她不要让对方占大便宜，因为情降已经生效，高老板至少在几个月之内都会对小凡言听计从。某次约会之后，小凡告诉我们，她在和高老板聊天中，提起曾经在香港投资佛牌店的事。顺便说到吴经理，高老板称吴经理是他以前的旧情人，在香港谈生意时认识的，后来虽然已经不再有那种关系，但交情还在。加上吴经理为人事故，有一定管理能力，对泰国佛牌也了解，就在她的建议下，开了那间泰王佛牌店。
“后来呢，高老板知不知道吴经理现在什么地方？”我连忙问。
小凡回答：“我不方便问得太明显，就假装随口问起那个吴经理去哪了，高老板只把手一挥，说不要管她。我本来想再追问，可又担心高老板起疑心，就只好以后再找机会。”
方刚点了点头：“也是，慢慢找机会套话，不急。”
这边的事情暂时没有进展，我也就开始安排登康去杭州的事。首先，我得找到一尊小鬼，怨气不能太强，最好是由人供奉之后送回、让阿赞师父再次加持过的那种。这样的小鬼让人供养过，享用过供品或者精血，再加上帮人成过愿，其怨气没那么大，才有可能顺利吸收其他阴灵所遗留下来的阴气。
跟老谢和方刚说了找小鬼的事，最后由老谢牵线，从阿赞康拉手中弄到这种小鬼。阿赞康拉以前曾经帮我处理过华欣客户柏朗家宅闹鬼的事，也算是熟人。在老谢和方刚帮着砍价之下，最后以二十万泰铢的价格请走。讲好到时候再送回来，可以退五万泰铢。这笔款是让孔先生先付的定金，后面的施法成功之后再给。
按常理，在泰国请小鬼没这么贵，除非要求高，十五万完全可以。但我们要的这种小鬼不太好找，怨气不重，成愿效果强，还得是客户供奉过后送回来、没出过事的。
照样托方刚帮着办理把小鬼以玩具的名义托运到杭州，因为要等小鬼先托运到位，所以我在披集呆了七八天，等孔先生给我打电话，称货运公司已经通知他去取东西，但他不敢碰，想让我们到的时候帮着取。我这才订了两天后的打折机票，把行程通知小杨，再和方刚从披集乘大巴车来到曼谷。

第1046章 小鬼的阴气
路上，我给登康打去电话，通话仍然有些回音，我让他自己订机票到广州，再转机杭州。登康问我此行都有谁，我说除了方刚还有小杨。登康说：“这次施法可不像以前的那些，要把客户家里的极阴气用引灵咒吸引出来，再附到另一尊小鬼身上，不但耗费法力更多，而且还不能被打扰，否则我自己可能都保不住。到时候你得把小杨看住，别让她像猴子似的捣乱。”我笑着连声说保证没问题。
从曼谷飞到广州，再转机到杭州。距离上次孔先生的生意已经有近两年，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真是唏嘘不已。出租车开到西湖北侧的北山路，这一带果然全都是漂亮的旧式别墅，据说都是解放前的，很多当年都是名人居住过。
小杨比我们先到的孔家，和方刚钻出汽车，就看到小杨站在一栋别墅前，边吃雪糕边朝我们俩招手。扔掉雪糕棍，她左右挽着我们俩的胳膊进了别墅，看到在客厅中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孔先生。
近两年没见，孔先生头发竟比之前白了有三成以上，神色憔悴，都快认不出了。看到我们来，孔先生连忙让坐，还亲自要动手泡茶，被小杨拦住，由她来做。
寒喧过后，先是聊起我表哥的生意，之后就谈到孔先生的病情上来。他打着唉声：“世事难料，十几年前我和老婆艰苦创业，她毫无怨言；可后来家境越来越好，她却开始不停地抱怨，这不满意，那不顺心。后来我供那个盆栽小鬼出事，她却背着我转移了大量财产，连这栋别墅都要霸占。最过分的是，居然托人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要不是我哥哥全力帮忙，我就……”
孔先生声音有些哽咽，我表示理解，说人心难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很多能共苦却不能同甘，你也要看开些。
“什么时候回这栋别墅开始居住的，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方刚问。
孔先生说：“也就是二十来天，从精神病院出来就搬回这里了，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我在医院的时候就经常失眠，回家也是。深夜我出去让厕所，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看到似乎有个小黑影站在那里，我很害怕，马上想起当初我供奉盆栽小鬼时所发生的事。但再仔细看就没有了，我以为只是心理作用，就没理。几天后的半夜，我去卫生间洗脸，打开灯闪了几下，看到有个嘴唇涂得红红的小男孩站在角落，把我给吓的，往后退几步还摔了跤，差点没昏过去。再爬起来看的时候，那小男孩就没了，而卫生间的灯也坏掉，怎么也打不开。”
方刚说：“这就是俗称的阴魂不散。”孔先生脸变得更白。他说后来又遇到几次，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大白天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躲车，差点儿被撞死。
“以前你供奉过小鬼，受到过阴气的侵扰。现在只要接触阴气，就会再次发病。”方刚回答。
小杨连忙问：“可是，盆栽小鬼不是已经送回泰国，让洪班师父加持过了吗？”孔先生也连连点头说对呀。方刚告诉他们，供奉物的阴气有大有小，像佛牌古曼这类东西，阴灵只能附着于法相体内，带走就带走了，除非阴气已经侵入身体，但原先的房间不会有问题；但极阴物就不同了，像人胎路过已经不算极阴，而是小鬼、山精、修法者灵体或者有数十年历史的尸骸。这些东西的阴气极重，就算移到它处，原先摆放过的地方仍然会有阴气。
“这道理是不是就和气味一样，”我说，“比如屋里有条咸鱼，拿走就没味了。但屋里有个大榴莲，就算拿走，也要很久那味才能散？”
方刚看了看我：“你这个比喻还算对。”
孔先生说：“也就是说，当初因为我供奉过盆栽小说，后来虽然拿到泰国去处理，但它的阴气太重，所以这屋子里还是有？”方刚点点头说没错。小杨问登康师父什么时候到，我说他的行程应该比我们晚一天，明天就差不多。
我们四人乘出租车来到货运公司，由孔先生出示手续，把那尊从曼谷港发来的包裹取出。刚拿到手里，就看到孔先生呼吸急促，退得远远的，似乎害怕离近了会被小鬼抓伤。可他仍然脸色铁青，连路都走不动。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觉得奇怪，问怎么回事。我只好说他有低血糖，中午没怎么吃饭。
出了货运公司，方刚说：“孔先生之前受到阴气侵扰太重，现在不能靠近这种阴物。”最后只得分头行动，孔先生自己回别墅去，而我们三人则带着小鬼在距离别墅不到两公里的某旅馆开了个小房间，暂时把小鬼存放，当然，不能让旅馆老板看到，否则他非疯不可。
在旅馆房间里，小杨很着急，要方刚马上打开，想先睹为快。方刚只好将放在床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个长方形木盒，打开盖子，一个黑乎乎的小干尸躺在里面，姿势很奇怪，身体蜷成团形，双臂越过大腿系在一块，就像烧鸡。
看到这东西，小杨感叹地拿出手机拍照，而我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方刚见我也不舒服，就把盒盖扣上，离开旅馆。
在附近的杭帮菜馆吃完饭，晚上孔先生因为不舒服，早早就上楼睡觉去了，让我们自己随便。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电视，方刚跷着二郎腿：“老子这辈子头一次住在这么高档的别墅，说不定解放前是哪个国民党高官还是大家的住宅呢，比那些暴发户新修的别墅上档次得多！”小杨哈哈笑着，说那你以后就搬来和孔叔一起住吧。方刚撇了撇嘴，说杭州没有红灯区，马杀鸡店也很少，没意思。
我觉得脑袋还是有些不舒服，心想自己现在也跟孔先生一样，不能离极阴物太近，下午也是受了影响，就也想先上楼去睡觉。上楼后来到一处门间，二楼没开灯，借着昏暗的光能看到里面是卫生间。想起之前孔先生说过的话，我不由得警戒起来，先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将灯按亮，这才进去。
次日下午，我和小杨到机场接到登康，看到他穿了一身黑色宽松衣裤，没等我开口，小杨就笑嘻嘻地迎上去：“登康师父，好久不见啊。你穿黑色的衣服显得真白。”
登康得意地笑笑，小杨又说：“要是能再瘦点儿，那就更好啦！”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登康顿时把脸沉下来，也不理她。
回到孔先生的别墅，登康站在客厅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阴灵。不到十秒钟，他用手指着某处，那是二楼左侧的位置。孔先生连忙说没错，书房就在那里，以前盆栽小鬼就是放在书房中养着。
“这房子里确实有很重的阴气，”登康说，“午夜时分可以用那尊小鬼来施引灵术。”方刚说今天你旅途劳顿，明晚再做也不迟，登康点头同意。
第二天晚上，大概快到午夜的时候，开始施法了。地点就在书房里，登康指挥让孔先生躺在床上，方刚把那尊小鬼的木盒放在实木书桌的右角，这里也是以前孔先生放盆栽小鬼的位置。孔先生呼吸急促，因为距离小鬼太近。登康让我们三个人都出去，在一楼客厅里等着，关上书房的门。
坐在沙发中的方刚无聊地看报，小杨低声问：“方大哥，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第1047章 打完就跑
“担心？担心什么？”方刚疑惑地反问。小杨说登康师父不是在楼上给孔叔施法吗，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不成功怎么办，要是……方刚打断她的话，说这种施法的场面，他经历得比在车站等车还多，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杨看了看我，说真想去书房看看，可惜登康师父不让。我笑着说：“这种场面看多了确实没什么感觉，不看也罢。登康师父法力高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正在这时，从二楼书房传出孔先生的大叫声，好像特别害怕似的。
方刚抬头看了半秒钟，继续低下头去看报纸。小杨却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走上楼梯，我说你可不要搅乱，她小声说：“我就贴着房门偷听，总行吧？”我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理她。小杨轻手轻脚上楼去，报纸是杭州本地的日报，没什么看头，客厅角落有个书柜，里面放着很多书，我走到书柜前，打算找找找看有没有那种珍藏本什么的，突然头顶处传来巨大的破门声，接着又是小杨的大叫，还有沉重的倒地声。
这种老式别墅都是木板结构，声音特别发闷。我和方刚连忙跑上楼梯，看到小杨摔在地上，捂着脑袋，书房的门已经大开，孔先生跑出来，双眼比兔子还红，呼呼喘气，用手抱着头没头没脑地说着：“我没有血，我没有血啦，不要找我！”
孔先生跌跌撞撞地要下楼，没注意踩空了，身体从楼梯上咕噜下去，幸好我就在旁边，连忙伸出手把他按住。方刚也把小杨扶了起来，还没等问话，孔先生已经爬起来，疯了似的往门外跑。
我过去追赶，孔先生似乎已经不懂得去扭门把手，就知道用力拉，当然拉不开。我从后面抱着他：“喂，怎么回事啊？”
方刚也跑下来跟我共同把孔先生控制住，小杨捂着脑袋慢慢走下楼梯，表情十分痛苦。但没看到登康出来，方刚示意我上去看，我说：“你可得把他给按住喽！”跑上楼梯来到书房门口，并没开灯，黑暗中见登康仍然盘腿坐在地板上，进了屋，看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对我说：“附近有……有人、有人捣乱！快，找出来……”
听到这话，我连忙转身跑下楼，打开大门冲出去。来到马路边，夜很静，基本没有行人，我左右看看，见路边只停着一辆汽车，此外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就在这时，孔先生猛地挣脱方刚的双臂，跑出别墅，朝马路对面的西湖方向冲过去。几乎是同时，那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发动起来，迅速开走，却并没有亮起尾灯。
“那辆车有鬼！”我指着那汽车说道。方刚骂了句，好在杭州是大城市，半夜仍然有出租车经过，方刚拦住一辆就钻进去，让我去把孔先生追回来。出租车开走，我只好拼命朝孔先生跑去的方向猛追。
孔先生此时就像约翰逊附身，跑得比警犬还快，眼看着就要来到湖边，我心想糟了，他要是掉进河里，我这不会水的旱鸭子怎么救？这时我看到湖边有辆闪着顶灯的警车，还有两个人影站在车旁，明显是警察。我连忙大叫：“拦住他，快拦住他！”
两个人影只愣了两三秒钟，就在孔先生掠过警车的时候斜着冲上去，把他掀翻在地并牢牢按住。
“我没有血，我没有给你喝的，放开我吧……”孔先生叫得很惨，我跑到面前，两警察表情很疑惑，问怎么回事。等我把气喘匀，对他们说这是我朋友，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今晚又犯病了。
两警察带着孔先生和我返回别墅，看到小杨坐在沙发上，仍然捂着后脑勺，看来摔得不轻。我问小杨怎么样，她痛苦地说：“好、好痛，头也晕……”警察调查的时候，看到了在楼上书房盘腿打坐的登康，让我解释怎么回事。
我只好说出实情，这是从马来西亚请来的法师，给别墅主人孔先生治邪病的。警察不相信，但看着登康的打扮，和孔先生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在看了登康的马来西亚籍证件和护照之后，脸上仍然半信半疑。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是方刚打来的，连忙接起来，他气愤地告诉我没有追上，那车开得太快，出租车司机没有追车的经验，被甩丢了。我很沮丧，但也没办法。
警察还算讲究，先用警车把小杨送到医院诊治脑外伤，又让医生给孔先生做检查。我则从孔先生的手机中翻出他哥哥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说了情况，孔大哥立刻连夜赶到医院，告诉警察这个弟弟的情况。警察这才相信，严厉地告诫我们不要轻信巫师，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鬼神的，然后才离开医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孔大哥问。我怕落埋怨，就没说实话，只说可能是在施法过程中出了些意外，孔先生家里的阴气太重，以后就能解决。
医生做完检查后，告诉孔大哥说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糟糕，已经注射了大量镇静剂，但还是有很严重的狂躁倾向，建议立刻送到精神病院。孔大哥黑着脸，说先把他带回家，明天再说。小杨也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问题不大。
回到别墅，方刚已经站在门口，孔先生在药剂的作用下，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孔大哥说：“我好不容易才把弟弟从精神病院里给弄出来，现在被你们搞的，难道真要再进去一次？”
登康说了刚才施法有人捣乱的事，孔大哥没明白：“难道是我弟弟的仇家？他前妻？”我心想有仇家也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为了转移火力，我和方刚都连连点头，说很有可能，最好能抓到那个家伙。
“怎么抓？你们不是跟丢了吗？”孔大哥问。
方刚说：“虽然没追到，但那辆车在一个路口不小心撞到大树，我出了车，已经拉开他们的车门，但那破车很结实，把我顶翻之后居然又开走了！”孔大哥恨恨地说这个臭女人，骗走我弟弟那么多钱不说，居然还想害命。他问方刚那汽车的型号、颜色和款式，又问了撞树的位置。
好在方刚多了个心眼，已经问清出租车司机撞车地点。孔大哥掏出手机，给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调查一辆XXX资料的汽车，在XXX地点刚刚撞到大树，已经逃跑。说车主涉嫌图财害命，要他们帮着马上追查。
从通话的内容和语气来判断，孔大哥应该是有些身份和地位，和对方称兄道弟。挂断后他说：“交警大队里有我的战友，已经马上帮我去调监控录像，并且派出几辆警车，在那个区域开始布控了。”
这就好办得多，看到孔先生半睡半昏迷的狼狈相，方刚让孔大哥最好想办法把你弟弟的双手控制住，不然他醒来后还会发狂，到时候就不好办。可孔大哥舍不得用绳子捆弟弟，只好把他关进某个房间，并锁好门窗。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和孔先生同处在一个房间。我让他注意安全，以免被孔先生所伤。
在客厅，方刚问登康，那个暗中搅乱的人难道法力比你还强？登康摇摇头：“不太可能，但他找的时机很好。这次给孔先生施法的方式比较特别，要用引灵术，将别墅里的阴气附在那尊小鬼中。因为两者都是极阴物，就要用最高深的引灵术，施咒时不能有干扰，要是有降头师利用这个机会以阴咒攻击，轻者施法失败，重者连我的命也不保。”

第1048章 将计就计
“那你怎么样？”我问。登康说幸亏他在感应到有阴咒攻击时就立刻改变了经咒，但对方撤得也快，没什么大影响，但也受到阴法侵扰，以后一段时间内，施法的能力可能都要打折扣。孔先生就惨了。那时他刚把阴气引出来，还没等附在小鬼身上，就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干扰，不光别墅里的阴气没去掉，那尊小鬼的极阴怨气也对孔先生产生侵扰。
小杨连忙问：“那孔叔会有事吗？”登康脸色严峻，说现在还不能确定。
第二天上午，孔大哥接到交警大队的电话，说那辆汽车已经找到，停在小树林附近，车内空无一人，已经逃跑。但有目击者称，昨晚看到这辆车里有两个人钻出来，朝某方向跑去，但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我们几个人在别墅里来回转圈，心里烦躁得很。二楼房间里孔先生醒了，一个劲地咣咣撞门。我给香港那家侦探公司的李小龙打去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吴经理的消息。他说：“田老板，至少在香港没发现有她露过面。”
手机里的声音仍然有回音，但没有上次那么明显，李小龙问：“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听起来有两个人说同样的话！”挂断电话，我想起别墅附近的街上有一家NOKIA专卖店，就出了别墅去送修。说了故障之后，工程师换了部手机让我打电话试试，我就给运营商客服打电话，没想到仍然有回音。
“难道是手机卡的问题？”工程师说这种情况很少见，但可以补换一张新的SIM卡试试。我随口问管用吗，他笑着说只要不是你的手机号被人用技术手段监听拦截，就有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顿时把心提起来，以前也听说过有这种事，但并不了解，连忙追问。
工程师说：“好像是深圳那边研究出来的什么机器，能锁定任何号码的手机卡，并且复制出一张来，无论来去电，对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不能参与通话，而且好像对机主的通话有一定干扰，比如回音等等，但说实话，我们也只是听说过。”我呆了半天，工程师问我要不要补卡，我想了想，说考虑一下再说。
马上回到别墅，悄悄把这事跟方刚说了，他让我保密别声张，出了别墅在路边，方刚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好事。”
我说：“你的意思是，打电话利用虚假的情报，看能不能把暗中使坏的人给引出来？”方刚点点头，我俩开始研究，用什么方式吸引最合适。
方刚先给老谢打了个电话，和他统一口径，然后我俩在附近寻找，最后在一家招待所订了间客房，之所以找这种不起眼的旅馆，是因为走廊里没有监控，方便行事，也免得以后麻烦。
最后方刚以短信通知老谢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我先对他说了登康给孔先生施法失败的事，又称好在登康掌握着柬埔寨极阴控灵法门，稍做恢复之后，今晚要再次施法。为防止被盯上，我们已经换了更隐蔽的地点。
老谢假装担忧地问：“新地点可靠吗？要是之前那两个家伙一直在跟踪你们呢？最好施法的时候，在酒店附近找人盯着点儿。”我笑着说不用，因为下午我们出发的时候，特意让出租车绕了个大圈子，在偏僻路段观察后面有没有人盯梢，最后才去的酒店。老谢说那还行，又说他下午就到杭州，问我们地点在哪里，我说就在XXX路的XX招待所XXX号房间。
挂断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首先根本不能确定手机卡是否被监听，其次，昨晚那两个暗中捣乱的人，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逃离杭州，那就白费力气了。但不管怎么说，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也只能一试。
我和登康呆在招待所的客房中，方刚提前到外面埋伏，到了午夜十二点，登康开始施咒。他用的仍然是之前那种引灵咒语，区别是并没有施法的对象。大概五六分钟，登康突然换了经咒，又明显把声调提高。过了十几分钟，听到门外走廊发出类似牛吼的声音。
登康从地板上由坐变站，慢慢走向房门。我连忙打开，登康出门右转，最后在某房门口停住，嘴里的经咒没停。那牛吼声就是从这屋里传出来的，我连忙给方刚发短信，他刚走上来，我听到这房门发出咣咣的响声，好像里面有人在用力撞。
“他妈的，鱼还真上钩了！”方刚在楼梯口的墙角抄起灭火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扇门。
就在登康继续施咒的时候，屋里传出低声呼喝，操着我听不懂的语言。随后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这扇门刚打开个小缝，就被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猛地撞开，这人嘴里发出牛吼，看来就是他了。他身材粗壮，个子不高，头发又黑又密打着卷，鼻子流血，眼睛也通红，呼呼喘着气，夺路就跑。
方刚早有准备，抡起灭火器正好打在他脸上，这人全身贴在墙壁上，鼻血溅了一墙。登康不动声色，继续念诵经咒，这人也不顾满脸鲜血，顺势坐在地上，也开始念诵经咒，但浑身发抖。我左右看看无人，就迅速掏出手机，给这家伙拍了两张照片，方刚将灭火器放回原位，对登康指了指房门，示意他最好进屋去。登康嘴里念着经咒，慢慢转身回到房间，我和方刚也进了去。
关上房门后，我贴在门上，透过门镜向外看，见有个中等身材的瘦男人来到我们房门前用力敲。方刚问我是谁在敲门，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管。那人又继续敲着，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上楼的声音，那瘦男人不再敲门，闪身就没了影。随后听到有人问“怎么回事”，又有一个人回答“不知道啊，你去看看吧”。
有个中年男人从我的房门经过，白天我订房间的时候见过他，是招待所的老板，他问道：“喂，你这个人在做什么？”
我回头看，见登康在屋里盘腿而坐继续施咒，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笑，连忙透过门镜看，只见那满脸血的人用力掐住老板的脖子，却在哈哈大笑。老板被掐得说不出话，飞起一脚把那人踢倒。那人又要扑上来，老板吓得跑开，那人紧追，随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像是从楼梯跑掉了。方刚心急，把我推到旁边：“让我看看！”我说两个人都跑了，什么也没有。方刚听到外面没动静，就慢慢将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连瘦男人不见踪影，估计见势不妙已经逃跑。有一名年轻女客人也探出头来看，随后马上又关门。
“那家伙用的是柬埔寨阴法，已经被我击破，不是死……也得半疯。”登康说。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脸色也很难看，说明上次被干扰的影响还在。我连忙告诉方刚，让他带着登康悄悄溜出去，以免到时候被人追查时出麻烦。这房间是用我身份证订的，有我守着就行。
方刚点点头，和登康溜出房间，乘电梯离开。
不到十分钟方刚就给我发来短信：“那家伙在招待所门口跟老板夫妻打架，热闹得很，我们正在旁观。”我最怕这个，连忙回复他千万别看热闹，赶快走。
方刚回复：“年轻人就是没经验。假装看几眼热闹，这才像是路人，要是出来就急匆匆地走，反而会招人怀疑。”我不由得感叹，姜还真是老的辣。

第1049章 斗法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透过门镜看，见老板娘和两名警察走上来，她说：“就在XXX房间，那个就是！”“门怎么还开着，屋里有人吗？”“不知道啊。”
应该是警察来调查了，十几分钟后，听到有人在敲隔壁的房门，好像是警察挨个调查。果然，没几分钟就敲到我这里，我打开门出去，警察问刚才是否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看到什么。我说只听到外面很乱，有人喊叫、乱砸房门和大笑，从门镜也没看到什么，更不敢开门。警察问了几句，也就走了。
按情况判断，至少没有闹出人命，也没什么大的伤亡，否则警察肯定要清空招待所，甚至把所有住客都带回去调查。次日早晨，我在一楼办退房，问老板娘昨晚怎么那么吵，连警察都来了。
老板娘生气地说：“谁知道怎么惹上了那个疯子！大半夜的在楼上吵闹，我老公上去看，有个疯子抓住我老公就咬，跑都跑不掉，在门口硬是把我老公的耳朵给咬掉，人却逃跑了，到现在也没找到。”
我大惊，心想那柬埔寨阿赞也够缺德的，没事你咬人家耳朵干什么。我假装咒骂说现在精神病人太多，也不送进医院管管，就退房出来。
昨晚方刚和登康在附近的另一家旅馆过的夜，我和他们碰头后说了这个结果。方刚哼了声：“还让他给跑了，妈的！”登康说怎么打听他个家伙是谁，我连忙掏出手机，调出那两张照片。画面是那个柬埔寨阿赞盘腿坐在地上念诵经咒，用了闪光灯，显得那张脸更加诡异。方刚这才想起昨晚我拍过照，把图片传给他和老谢，让他俩分别发给自己的朋友，四处打听。
这时，小杨给我打来电话，但我不敢接听，因为手机卡还处于被监听的状态。没办法只好去营业厅更换号码，再用新卡给几十个常用联系人分别打去电话和群发短信，告诉他们换号的事，比如父母家人、同学好友、小杨、费大宝、小凡和Nangya等人。
再给小杨打去电话，她问我为啥突然换号，我说了旧号码已经被监听的事。她很惊讶，又问我们在哪里，她说：“孔叔的病情更严重了，他哥哥说没办法，只好把他再次送去精神病院，说让我们自便……”
我连忙问：“那施法的费用怎么办？”小杨无奈地说孔叔的事没办成，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我心想也是，非常后悔当初没让孔先生多付些定金甚至全款。对方刚和登康一说，两人都很生气，这桩生意简直是赔到家了。他们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最窝火的是我，当初只向孔先生要了四万块钱人民币，用做请那尊小鬼，但现在余下的四万打水漂，不光登康收不到辛苦费，我们三人的机票也得自掏腰包。他们俩当然不能赔，这钱只好我出了。
看到我这副哭丧相，小杨连忙问怎么了，我说出实情，她说：“唉，谁知道有人捣乱呀？这样吧，你们三位的来回机票钱我先垫付，到时候等孔叔好了些，我再去朝他要吧！”
方刚说：“那怎么行？没事，你田七哥有钱，就让他出。”我又不好意思说现在也要攒钱娶老婆，那样就等于想让小杨帮我垫钱，于是只好笑着点头。
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几人打算尽快回泰国去。和小杨分别后，我劝登康也跟我们回泰国，反正亚罗士打那边有专人照顾他老父，顺便在泰国休养一段时间，登康同意了。三个人的来回机票，足足让我损失一万多块，这笔账到现在也不知道要算在什么人头上，就更憋气。
从曼谷回到披集，在Nangya的寺庙和老谢碰面，Nangya问我们为什么出了意外，方刚把经过讲给她，Nangya想了想：“难道还是那个吴经理在暗中捣乱？”
“除了那个臭女人，谁能有这种闲心和毅力，他妈的！”方刚忍不住骂道。
老谢问：“可是她……没必要这样吧，就因为那次在店里当众脱衣服出丑的事，就揪住你们不放？先是整Nangya再搞陈大师，现在又盯上你。女人脱光衣服有什么嘛，在海边不都是那样。”Nangya看了看老谢，我连忙瞪他，老谢把头一缩。
方刚想了想：“这几件事虽然都没找到幕后指使，但估计跟吴经理脱不开关系。对了，小凡那边怎么样？”老谢说她在自己的住所，最近高老板频繁约会，但小凡告诉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好的借口去打听吴经理的事，怕引起怀疑。
我很着急：“总这样耗下去也不行啊，不光打听不出情报，而且夜长梦多，万一那个高老板用起强来，把小凡……可怎么办？”老谢说有道理，最好劝小凡尽快套话。
次日中午有人给方刚打电话，称我当初在杭州招待所里拍的那位法师叫阿赞邦达，是专门修柬埔寨法门的越南人，在乌隆当过两年阿赞，落降头的水平很强。
有了目标就好办，我们立刻动身，和方刚前往乌隆。他在这里也有朋友，其中有当牌商的，也有开赌场的和赌徒，还有无业游民。给方刚反馈消息的就是个牌商，泰国本地人，说那个阿赞邦达就住在西南的一栋旧公寓里，最近没什么联系。
在牌商的带领下，我俩来到那个公寓，我掏出手机，调出给吴经理在法会上拍的几张照片，打听附近的邻居是否见过。没有查不出的线索，有两个人均称，大概十几天前，似乎看到过这个女人来到公寓里，还跟阿赞邦达交谈过。
其实我们这种调查，基本很难找到吴经理的下落，但我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确定此事是否和她有关。而现在能完全肯定了，看来，陈大师落枯骨坑、Nangya在寺庙被阿赞维布假扮攻击、巴登和Nangya在合葬墓中招这三件事，也都是吴经理干的。
“就因为她陷害不成，自己当众脱衣服，就把我们这些人恨成这样？”从乌隆回披集的路上，我表示不理解。方刚也沉吟不语，我俩都觉得事出有因，但要是不找到吴经理，什么谜团都猜不出。
在披集，我俩来到小凡的住所，她其实比我们还焦急，只是害怕太主动去向高老板打听吴经理的事，会让对方起疑。
方刚对她说：“你不用操心！什么叫做情降？就是不应该做的事，那个男人都愿意为你去做。以前觉得不正常的事，现在都觉得很对，懂吗？”小凡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说高老板再约她的时候，就想办法直接问。
虽然有情降当后盾，为了增加成功率，我和方刚还是帮小凡想了很多借口，最后让她自己选择，自由发挥。
接下来的几天，我、方刚和登康就住在Nangya的寺庙中，等小凡那边的好消息。果然不错，在高老板和小凡再次约会之后，小凡来到寺庙，高兴地跟我们汇报了情况。
高老板不愧是泰国的大稻米商，带着小凡去披集最大的度假酒店，品顶级的海鲜大餐，唱高档KTV和泰国最专业的古法按摩，还要带她出海游玩，称自己有两艘私人游艇，想在海上呆多久，就呆多久。
“最后，我把你们俩教给我的话说了，问高老板什么时候能在香港再开佛牌店，也好让我圆当老板的梦。”小凡说，“高老板说没问题，只是你对佛牌要是不专业的话，还是要有个佛牌专家当助手，比如吴经理那种人。我问吴经理现在什么地方，可以有空找她谈谈。”

第1050章 杀父亲
我连忙问：“他怎么说啊？”
小凡笑着说：“高老板有些沮丧，说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在店里当众脱衣服，现在搞得精神失常，和我也吵个没完。后来她自己跑到柬埔寨去了，我也懒得理她。我就问怎么能找到，高老板说不知道具体地址，但他有吴经理的电话。”
方刚问：“你让他当场就打的？”
小凡回答：“没错，但我嘱咐高老板，不要说是我的主意，更不要提我在场。高老板特别听话，马上打电话给吴经理，问她什么时候回泰国，有事找她。吴经理说她近期都没有打算离开柬埔寨，高老板就称自己要去柬埔寨谈稻米出口到香港的生意，想去看看她，顺便和她聊聊投资的事。吴经理好像对投资很感兴趣，就给他发了个地址，让他到地方之后再打电话。”
小凡掏出手机，在短信中翻出一条，里面写了个地址，是在柬埔寨首都以北一个叫邦同的城镇，但没有更具体的街巷和门牌号。
“这要怎么找到？”Nangya问。方刚哼了声，说只要有城镇，就算每天四处撒网，也早晚能遇到那个贱女人。小凡又说，吴经理在电话中问高老板，最近是否有人跟踪，或者有人故意接近他。高老板说没有，吴经理就问他是不是和陈大师的女助理小凡在一起，还说我是个骗子，专门引他上钩的。
说到这里，我和方刚等人互相看看，脸色大变。真是太疏忽了，我的手机卡被监听，和小凡的通话自然也被对方听到，吴经理怎么会不向高老板通风报信？
这时，小凡却笑着说：“不用担心，高老板矢口否认，还说吴经理是疑神疑鬼，在电话里训了她一通，让她管好自己就行。”
我笑了：“看来Nangya的情降真是有效果。”
“他……真的没有半点怀疑？”方刚不太相信。
小凡告诉我们：“挂断电话后，高老板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我，连他父母都不一定信得过。还说吴经理真是脑子有病，居然幻想有人给他下情降，这怎么可能！”听了这话，我和方刚都吐了口气，心想情降真是太可怕了，让一个这么狡猾的商人，居然变成了几乎毫无判断力的傻瓜。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小凡劝高老板两人同去柬埔寨，我们一路跟踪，到了邦同之后，让高老板以他自己的名义把吴经理引出来，就成功了。小凡称已经和高老板达成一致，过几天就动身。
计划越来越接近目标，我们都很高兴。这时我发现登康没有露面，就问Nangya打听。她对在旁边忙活的一名庙中僧侣，他回答：“登康师父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话，好像在和人吵架。”
推开房门，看到登康坐在地板上，脸色很凝重。能让他这样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鬼王，二是他父亲。但他父亲就算病情加重也不会吵架，我把心提起来，和方刚走进去问怎么回事。登康看了看我，说：“是鬼王给我打电话。”
“他又要起什么坏心？”我问。
登康说：“不知道他怎么得知了我父亲还活着的事。”我和方刚都大惊，说这个鬼王什么时候改行当侦探了，怎么什么消息都知道！登康说他不能离开菲律宾，又不是当牌商的，没什么人脉和朋友，唯一能替他打听情报和跑腿的人，只有那个马来小伙。当然，那只是登康的习惯叫法，因为他当初家里发生变故，去菲律宾找鬼王学阴法的时候，马来小伙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而现在十几年过去，马来小伙已经近四十岁，但还是习惯这么叫。
方刚想了想：“早不查、晚不查，怎么偏偏在这段时间的多事之秋要查你的底细？看来还是因为阿赞巴登的事。你不听他的话，不愿意将阿赞巴登的脑袋送给他当礼物，所以他也要对付你。先暗中摸你的底，才发现你的父亲还活着，就住在亚罗士打。”
登康咬着牙说：“早知道我就先把父亲转移到别的城市，甚至印尼去！”
方刚冷笑：“光躲也不是个事，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机会把鬼王干掉算了。和他也不用什么修法者的规矩，无须以阴法对抗，在当地出几千美元，估计就能雇来一打愿意杀人的亡命徒，直接把鬼王乱刀捅死！”
“没那么容易。”登康摇摇头，“按你的说法，鬼王这些年落死降害了多少条命，为什么没人想到直接用刀枪宰了他？”
我问：“难道鬼王还有什么特异功能？就跟我这条双刀坤平一样？”登康说特异功能当然没有，阴法也不是万能的，但别忘了他有镇宅的那个横死新娘。我失笑，说横死新娘也不可能幻化成女鬼，来一个杀一个吧，又不是拍鬼片电影。
登康说：“那个横死新娘，被鬼王加持了二十多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本身就是极阴物，每年最少加持上百次，那就是已经用阴咒加持过两三千次。对极阴物来说，横死新娘的血肉瓮，已经和鬼王的心思完全相通。我还在鬼王家里修法的时候，半夜曾经有两个人拿着尖刀，翻墙进来想要杀他。当然，我们是第二天早上在院子里发现的，这两个人互相捅了对方十几刀，血流得满院子都是。”
“为……为什么？”我异常惊讶。
方刚说：“难道横死新娘能感应到所有想对鬼王心怀不轨的人，并且用阴灵的怨气附身，让他们要么互相动手，要么精神错乱而自杀？”登康没回答，但显然方刚说对了。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也有点儿太玄了，但又想，三年多前我没去泰国的时候，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回事吗？
方刚问：“鬼王知道这个消息，又想怎么样？”
“他让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阿赞巴登的人头去看望他，二是带着他父亲的人头。”登康回答。我和方刚更加吃惊，鬼王居然让他的徒弟杀死自己亲生父亲！方刚哈哈大笑，说鬼王是真是把自己当成阎王了，他是鬼见仇吗？
我也觉得这个鬼王有些欺人太甚，为什么把那个毫无道理的规矩看得这么重？对登康来说，父亲肯定比阿赞巴登更重要，但让登康干掉自己的师弟兼好朋友，也太残忍了些。但按登康的说法，鬼王那家伙平时极少出门，只在自己的住所院子里活动，你又很难去他家里动手，那就等于陷入两难。
登康继续说：“鬼王给我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如果我没去，或者是去了哪个脑袋也没提来，就视为我把他当成敌人，他也不会再给我面子。”
“不给面子又能怎么样？”方刚把眼一瞪，“他还敢离开菲律宾吗？让他来啊，我在泰国请鬼王做马杀鸡，他妈的！”我说那个马来小伙好像不足为惧，他法力再强能比你登康和于先生还厉害，而且也没有横死新娘保护，到泰国还不是我们的地盘，让让他倒霉太容易了。
方刚边掏出雪茄点燃，边点头赞许。
时间还早，还有不少事等着我们去办，所以我们商量决定，先跟踪高老板和小凡去柬埔寨，解决吴经理那个女流氓再说。
小凡和高老板已经约好时间，行程也确定了，跟踪的活原本是由我、方刚和登康三人共同承包，可Nangya表示也要同行。我说怕出什么意外，她说：“多一个修法者，你们也就多一份胜算。同时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个吴经理到底是什么人物，能没完没了地设计陷害我们。”这时我才明白，她是因为洪班遇害的事而愤怒。
第二十四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第1051章 木屋皮包
先是订下与小凡相同的航班，我们四人由曼谷飞到金边，她和高老板先在某酒店下榻，这估计是金边最高级的酒店了，就在西哈努克花园斜对面。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奢侈，好在有小凡这个铁打的内应，她会把行程仔细地发给我，于是我们就另找便宜的地方落脚。两天后，从金边向北出发，来到这个叫邦同的城镇。小凡让高老板给吴经理打电话，问她的地址在哪里。
吴经理很谨慎，既不同意让他俩到自己的住所，也不想来酒店找他们，而是约定了另外一个地点，位于邦同镇西北方向。但吴经理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高老板具体位置，而是让他叫出租车从某某地点出发，朝西北方向开过去，到XXX寺庙为止。
“这个寺庙应该就是具体位置吧？”得到小凡的短信报告之后，我问。
方刚摇摇头：“不可能，吴经理既然这么谨慎，肯定不会轻易就把地点一次性说清楚，到时候还得变。”果然他说对了，在我们快要跟踪到这个寺庙的时候，小凡又发短信给我，说吴经理让他们俩从寺庙折向西边，那里有片树林，在路口处进去找她。
出租车司机不太情愿，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回来太远了，不划算。方刚用蹩脚的柬埔寨话混夹英文，连说带比划，告诉司机我们肯定是要顺原路回来的，他这才同意。从寺庙一直驶向西面，果然有片密林，柬埔寨这个国家很穷，但大部分国土都是原生态的，森林覆盖很高。
还没等开到树林边，接到小凡的短信：“信号不好，你们最好不要开车进来，太显眼。从路口朝西北走大约四五公里，吴经理就在这儿，几座木板屋，尽快。”
我们只好让出租车司机在树林边缘等我们，并付给他多半程的费用，以防止这家伙偷懒溜走。按小凡的指示，在树林里快走了半小时，我已经累得脚底板生疼，方刚虽然没我这么狼狈，但看样子也累得不行。而Nangya和登康却毫无疲惫之意，看来是经常走远路。
这座树林虽然茂盛，但地势还算平坦，至少能勉强让汽车驶进去。终于，我看到远处的平坦地带有座木板屋，大概有两三个房间的样子。躲在岩石后面，方刚用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告诉我们已经看到吴经理，正在木屋门口和高老板和小凡谈话。但看起来吴经理似乎很生气，一直指着小凡，情绪激动。
“吴经理肯定认识小凡，也知道她是陈大师的助理。对陈大师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不恨小凡？她会不会有危险？”Nangya连忙问。
方刚说：“先观察一阵子再看。”没几分钟，举着望远镜的方刚说高老板和小凡钻进出租车，看来是要回去了。我心里窃喜，等他们的车驶远，我们四人就可以摸进木屋，到时候吴经理只能是瓮中之鳖。
过了几分钟，方刚把望远镜收起，朝我们摆了摆手，四个人悄悄从木屋后面绕过去，慢慢接近。木屋前后都有窗，但并不是玻璃窗，而是那种能支起来的木板，只能起到透气作用，平时放下的时候，并不能看到外面。
我和方刚走到屋前，而登康和Nangya则在屋后，方刚猫着腰，贴着木窗的缝隙朝里看了看，回头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里面只有吴经理自己，可以随便下手。
时机已到，我和方刚来到门旁，一左一右，我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传出吴经理的声音：“谁？”
“是吴经理吗，高老板派我来找你。”方刚回答。正在我担心吴经理有没有凶器甚至枪的时候，忽然听到从木屋中传出摩托车的引擎声。我俩大惊，没等回过神来，咣的一声，木屋的门已经被撞开，吴经理居然骑着一辆破旧的黑色摩托车，尾部冒白烟驶离。
我和方刚下意识在后面追，可那摩托车再旧也是喝汽油的，比我们这些喝汽水的大活人跑得快。吴经理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边开车边回头看我们，表情怨恨，转眼就没了踪影。方刚在后面边跑边大骂，累得不行，只好停下来。
坐在地上，登康和Nangya跑过来，登康说：“好狡猾的女人，居然把摩托车停在屋子里，就是随时做好了溜的准备！”掏出手机，发现屏幕完全没信号，我真想把它摔了。
Nangya说：“去那间木板屋中找找线索。”我们回到木屋东翻西找，很难想象，为了躲避我们，吴经理居然要住在这种地方，她既然都跑到柬埔寨的邦同镇这么偏僻之处，为什么不敢住个旅馆？
在屋里的木板桌上，发现有个女式皮包，里面有钱包、钞票、护照、签证和信用卡等物。看来吴经理这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当我们敲门时，她一着急，居然忘了拿自己的包。这是她的随身之物，估计吴经理没有包，不光所有证件，恐怕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
想了一会儿，最后登康出了个主意：“对吴经理来说，皮包是很重要的，她身上没有钱，在柬埔寨很难补办到这些东西。那么她就有可能想回来拿，吴经理也许会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她骑摩托车出逃的时候，只看到了田七和方刚。有可能觉得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追，更有可能立刻以什么交通工具追上去，而没有去木屋里找。”
“要是这样的话，她会以为我们根本没把木屋里的东西当回事，忽略了？”我问。Nangya说不是你们没当回事，而是那个时候你们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马上追赶她。
方刚说：“这是个以逸待劳的好主意，如果我是吴经理，也会抱有这种侥幸心理。或者觉得正常人都会想，吴经理没那么傻，居然还会回到木屋去，所以也不会防备。要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会找机会悄悄摸回来看看动静，如果没发现有人，她一定会进屋去找皮包。”
按推理来判断，吴经理最快也要晚上才敢回来，而且有可能不是今天。于是我们带着这个皮包出发。临走的时候，方刚朝Nangya要了两根长头发，小心翼翼地夹在木门缝中。
顺原路走回树林边缘，那辆出租车还在，回到城镇里随便找了家旅馆，小凡给我发短信，称吴经理看到自己之后就很生气，说高老板糊涂，居然和仇家搅到一起。高老板劝了很久也没用，最后不欢而散。
我回复让她尽量把高老板稳住，这两天不要离开邦同。
有了吴经理给的启示，我和方刚在街上找到一位以摩托车拉客人为生的贩子，和他们商量出钱租摩托车，按天付钱。那人很痛快就答应下来，并为我们加满汽油。在商店买了些食物和水，方刚带着我，再次来到树林中的木屋。
这时已经快到傍晚，从木门中夹的头发还在来判断，从我们离开到现在，还没有人打开过过扇门，也就是说，吴经理没敢这么快就返回。和方刚吃饱喝足，剩下的事就是守株待兔。这片树林虽然有些偏僻，但并不算大，也没什么悬崖峭壁，进入树林的路很多。吴经理肯定不会再骑着摩托车回来，要是走路的话，那路线就更多了，所以在树林外围无法监视，只能在屋内。

第1052章 吴经理
木屋被隔成三个房间，摩托车放在中间的屋子，我把那个皮包仍然放在最外屋的木桌上，方刚把中间屋内的那张木板床搬到门边，再将门打开很小的缝隙，这样就可以躺在床上，侧头观察到外屋的动静。我坐在窗前，这种木窗可以从里面锁死，外面打不开。我本来打算将窗户开个小缝，从缝里往外监视，可晚上什么也看到，外面也没月亮，干脆放弃。
我和方刚每人半宿，轮流值夜。这种活老谢干不了，因为他打呼噜声太响，在这么安静的树要中，吴经理根本不需要接近木屋，距离几百米以外都能听得到。
一夜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吴经理并没回来。次日天亮，我俩把木屋前后的窗子各打开小缝，用望远镜向外观察，看有没有人在远处监视。就这样，两天天夜过后，根本没有吴经理的影子。
“会不会是她已经放弃了回来取包？”我问。
方刚摇摇头：“她一定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耐心点儿吧，想让兔子撞树也得付出辛苦！”
高老板那边等不及，在小凡的挽留下勉强在邦同呆了两天，第三天就离开这里回金边了。傍晚，我和方刚吃完面包，又开始各自分工。趁着能见度还可以，我俩在前后两个方向各自观察。夜越来越深，方刚去里屋睡觉，而我躺在中间屋的床上，开始负责监视外屋的动静。
我的任务是从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而方刚是接我的班，一直到天亮为止。午夜十二点半多，我已经困意来袭，只好掏出手机，玩无聊的吞吃蛇游戏。忽然，耳边听到床边的窗户外似乎有什么动静。我侧头听了一会儿，又没有了，我以为是风吹断树枝，也没在意。
过了半分钟，又有那种明显的声音响起，我立刻从床上弹起身，屏住呼吸。方刚睡觉很安静，几乎没有鼾声，所以我不用担心外面有人听到。不一会儿，我听到外屋的木门发出轻微响动，但只有一声。又过了约半分钟，再响了一声，随后又是两响。
我慢慢站起身，来到里屋方刚躺的床边，轻轻将他晃醒，看到方刚睁开眼睛，我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方刚很警觉，点了点头，随手抄起倚在床边的一根木棒。
再回到中间的屋，我躲在门后，看到大门已经有了个小细缝，那种轻响还在继续，说明吴经理正在非常谨慎地开门。方刚对我使个眼色，我俩都站在中间屋的门后，静静地等着。外屋门打开，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进来，很慢很轻。那人在外屋慢慢推开中间屋的木板门，悄悄走进来。
我和方刚是并排贴墙而立，木板门打开，正好把我们俩都挡上，我在外侧，只露出半张脸。看到那个人影，从身形判断，应该就是吴经理。我和方刚都憋着气，吴经理看来是觉得屋里根本没人，脚步和动作明显都放松了很多，伸手从木桌上拿起皮包，刚要转身，我嘿嘿一笑。
吴经理大惊，连忙转身，因为屋里比较黑，看不到表情，但她明显发出“啊”的惊叹，这时方刚迅速伸手，把木板门关上，站在门前。吴经理将皮包抄在手里，右手慌乱地掏出一柄应该是水果刀的东西。
方刚把木棍在手里惦了惦，我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屋里顿时光线极亮，吴经理仍然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右手下意识挡住脸。
“缘分没尽，吴经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啦。”方刚嘿嘿笑着。吴经理很惊慌，把刀子在面前来回晃着。方刚哈哈大笑，说看看你的刀子和我的棍子哪个更厉害。
吴经理持刀的手直发抖，说：“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哼了声，说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吴经理仍然嘴硬，一推六二五不承认。
方刚说：“先是找阿赞维拉去披集的寺庙假扮善信，再在那座合葬墓中做手脚，又安排人在香港坑陈大师，最后监听田七的手机，从柬埔寨找来阿赞邦达，暗中在登康施法的时候捣乱，想假手害死客户，让我们摊官司，想得美！”
“你、你说的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懂，少栽赃陷害！”吴经理说。我笑着说没关系，现在不说，到时候你会说的。我们还有两名阿赞师父同行，都不用对你用刑，直接给你下虫降，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这里是柬埔寨的山区，谁也找不到你。
吴经理脸色大惊，惊慌地说你们不能这样，方刚把眼一瞪：“为什么不能？你这个臭娘们，就因为那次吃饭的时候想给陈大师下降，被我事先识破换掉酒杯而当众出丑，所以就怀恨在心，处处搞我们？洪班师父就是因你而死的，现在陈大师变成瘫痪，客户又进了精神病院，你真是坑人不浅。要是不好好照顾照顾你，都对不起我死去的爷爷！快把刀扔下，免得老子亲自动手，让你多吃苦头！”
按常理，在这种情况下，吴经理应该吓得不行才对，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表情大变，比我们还愤怒。我问：“怎么，难道你还真想跟我们练武？”
方刚也说：“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吴经理气呼呼地说：“当众出丑，怀恨在心……当众出丑，怀恨在心……”我和方刚对视一眼，心想这女人是不是要发疯。我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说错了吗。吴经理大叫：“就这么简单？在你们眼里，我只是当众出丑、怀恨在心吗？”
这话倒把我们给闹愣了，方刚失笑：“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你、你们这群混蛋！”吴经理用力把刀子扔在地板上，捂着脸大哭起来。我和方刚完全傻了眼，没明白什么意思。我走过去先将那把刀捡起来，站在她身侧，说别哭了，有说说直说，哭个什么。
吴经理放开手，满脸都是泪：“如果不是我想要报仇，现在早就自杀了，你们知道吗？”
方刚很生气：“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当众脱衣服至于这么疯狂，把我们往死里搞？”吴经理喃喃地说出原因，这才让我俩弄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疯狂地报复。
原来，吴经理是广东人，家里穷，她十七岁的时候长得很漂亮，但因为没钱，父亲又有病，只好出去专找赚钱多的工作来做。后来在一名香港亲戚的帮助下来到香港，在某酒吧工作，结识了不少有钱的公子哥。某晚，她和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出去玩，被对方灌醉加迷药，醒来时发现在酒店的包间里，全身精光。吴经理哭喊，却根本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几个家伙强暴。
这些人不但侮辱了她，还把她的身体摆成各种姿势，随意拍照取乐。事后吴经理虽然报警，但也没太大用处，因为对方都是有钱人，硬是给压下了。
回到广东后，事情传遍全村，她父母觉得抬不起头，天天骂她。吴经理只好背井离乡，继续来到香港打工。从那之后，吴经理就得了心理疾病，非但害怕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就连在家中洗澡都不敢照镜子，否则就会想起那晚的噩梦。她以后在和男人相处的时候，睡觉时也必须穿着衣服，不能脱光。
转眼二十几年过去，她从无知少女变成职业女性，还认识了不少富翁，其中就包括那位在泰国经营稻米生气的高老板。

第1053章 死在香港的阿赞莫
高老板曾经出钱包养过吴经理几年，后来嫌她年纪渐大，就给了她一笔钱，两人撇清关系，但平时还有来往。后来吴经理看到陈大师佛牌店生意兴隆，和高老板谈妥后，她特意去泰国学了三个月的佛牌知识，才回到香港开了泰王佛牌法事店，后来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
“我十年不敢回家，后来在我二十八岁那年，就鼓起勇气回到广东老家，抱着父母已经原谅我的心理。没想到……”吴经理含着泪，“父母早就死了，听哥哥说，母亲因为和邻居吵架，被人骂养出了被几十个男人轮着免费睡的好女儿，母亲一怒之下，上吊自杀了。父亲几年后也因天天喝闷酒而掉到河里淹死。哥姐都觉得我是丧门星，把我骂走，让我这辈子永远不要回来。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不会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所以，所以我恨你们！”
听完吴经理的讲述，我还真有几分同情，可又想不对啊，就说：“吴经理，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可、可你要搞清楚，那次你当众脱光衣服是因为你想坑陈大师，我们只不过略施小计，是你自找的啊？”
吴经理带着眼泪冷笑，说她不管那么多，反正这事是因我们而起。方刚哼了几声：“真他妈的头回听到这种逻辑，你想害别人，最终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账却又要算在别人头上！”
“我不管，我不管！”吴经理像疯子似的大叫，看到我手里的刀，就冲过来要抢。还没等我后退，方刚早就抡起棍子打在她头上，顿时把她给打昏了。
捆住吴经理的手脚之后，我和方刚轮流守夜看着她。次日天亮，方刚把捆得时间太长血液不通，就在搜了吴经理的身之后，把绳索解开。我把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扔给她，吴经理也不看，只坐在墙角，头发乱蓬蓬地发呆。这时登康和Nangya来木屋找我们，看到被捆成粽子的吴经理，两人都很惊讶，高兴地问怎么抓到的。我把经过和吴经理的遭遇讲了，两人都有些唏嘘。
Nangya对吴经理说：“你因戾气过重，而产生强烈的报复之心，已经害死了一名心肠非常好、本应有大福报的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对自己不利。就算杀光我们所有人，你自己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快乐。”
我知道她指的是洪班。吴经理流着眼泪，轻蔑地笑笑，也不说话。登康问：“陈大师在香港黄岭山中掉进的那个地坛，修法者生时是用什么法门，他的来历呢？”吴经理仍然不理，这时我才想起，陈大师醒过来之后，但仍然和严重脑血栓患者一样，连话都不能讲。登康说过，除非知道地坛坑中那个尸骸生前所用的法门，才有可能让陈大师恢复。
方刚咬着牙，从床边站起来，估计他是想用暴力了。这时，Nangya走到她面前盘腿坐下，将右手按在她头顶，开始念诵经咒。我和方刚都觉得奇怪，这吴经理只是胸中充满仇恨，又没有中邪，施法有什么用处？
随着Nangya的施咒，看到吴经理渐渐不哭了，表情平静。又过了几分钟，忽然她身体起伏不定，好像很激动，之后又低声叫道：“别、别这样，求求你们，别脱我衣服！”我们三人互相看看，显然，吴经理在经咒的作用下，又回到了当年十七岁时被施暴的场景。
这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吴经理越叫越厉害，最后简直就是歇斯底里：“放开我，你们都是……畜生！快放我……”吴经理双眼瞪得像牛，嗬嗬直喘，好几次想坐起来。这时登康坐在她身侧，也伸手按着吴经理头顶，低声施咒。吴经理又平静下来，约十几分钟后，她竟然歪着头靠在墙角，睡着了。
两人站起来坐到床边，Nangya说她体内有很重的戾气，所以也要用经咒驱除。方刚问：“能有什么效果？”登康说可以减轻戾气，别的就不好说了。
看着睡得很香的吴经理，我问：“怎么处理她？”方刚说反正这地方很隐蔽，也不能轻易让她走，非问出个水落石出不可。
Nangya说：“让她走吧。”我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可Nangya又说了一遍，方刚不解地问为什么，现在不是发菩萨心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算你放他十遍，也还会继续报复我们十次，难道非要让她把我们这几个人全都搞死？
“已经死了一个洪班师父，如果不是登康带着去见鬼王，连阿赞巴登也早完了。陈大师侥幸逃脱，那是因为你和登康及时赶到，但也落得现在这副模样，活着和废人没什么区别。”我生气地说，“你觉得善心能感化吴经理这种人吗？她就是一团火，非要烧光身边的一切不可，除非用水浇灭！”
Nangya没说话，登康想了想，说：“起码也要逼问出黄岭地坛坑中修法者尸骸的来历吧，要不然陈大师的后半辈子就只能那样，虽然他这人有很多毛病，但在和我们交往的过程中，也对我们都不错，这个结局对他太不公平，我相信洪班师父的阴灵也不会高兴。”
我点头表示同意，方刚从我手里夺过水果刀，说他有的是办法逼供。Nangya伸手阻拦，说不能这样，否则只会增强吴经理体内的戾气。方刚说：“那怎么办？难道要给她按摩、喂她吃饭，才能让她开心地主动说出来？”
“阿赞恩，在东部的深山里。”坐在墙角昏睡的吴经理说。
我们都看过去，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只是表情还很呆滞，如果不是熟悉她的声音，和这屋里没别人，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她发出来的。
方刚问：“你说什么？”
吴经理仍然面无表情地说：“阿赞恩，他的亲弟弟叫阿赞莫，两人都是修古代高棉罗当法门的。他弟弟几年前在香港与人斗法之后死掉，埋在设好的地坛中。阿赞恩告诉过我，只有和活人同葬，才能平息阿赞莫的怨气，不然就会不断反噬。但那个活人就会被阴气所扰，非死即残，所以他没有这么做。”
我们互相看看，Nangya问：“所以你就想到了陈大师，帮阿赞恩这么做了？”吴经理默默地点点头。
登康笑着说：“真是一石二鸟的好主意。”我连忙问东部深山的具体位置，Nangya说：“要是能找到这位阿赞恩师父，就能得知具体的法门。但这个罗当法门我也只是听说，从没接触过。”
“好像早就失传了，鬼王说的。”登康接口道。方刚说要是让阿赞恩能协助我们给陈大师施法，那是不是效果最好，Nangya点点头。
方刚对吴经理说：“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可不要再耍花招骗我们，到时候真惹恼了我们，就算善男信女也会变阎王！”吴经理又流下眼泪，不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只好选择相信她。交流的时候，吴经理说出高老板曾经在开佛牌店的时候给了她不少钱，当成运转的费用。后来佛牌店关门，高老板很不高兴，总想让她重新开张，但她把钱都用在跟我们作对上。她找到阿赞恩，就是托人在柬埔寨四处打听消息的结果。因为怕摊官司，所以不敢雇人直接施以暴力，所以相比之下，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害人方法，就是用东南亚邪术了。别说中国，就算香港这种高度发达的社会，警察在遇到这种案件的时候，也不会采信和邪法有关，可谓最安全的搞人方式。

第1054章 高老板的病
最后，吴经理答应带着我们去邦同东部的山里，找那位叫阿赞恩的师父。为安全起见，方刚回到邦同镇里，出钱雇了两位拉黑活的本地人，分别带上吴经理和我，而方刚则自己开着一辆摩托车出发。
过程也是很折腾的，好在路途没那么遥远，清晨出发，在深山里左拐右开，中午的时候就到了。这位阿赞恩师父居住在茅屋里，连屋顶都是茅草搭成，日子过得很清苦。两位摩托车主，其中有个人粗通中国话，可以充当翻译，而吴经理竟也懂一些柬埔寨话，不知道是现学的还是以前就会。
得知我们来意，阿赞恩告诉我们，他一向反对用阴法杀人，自己修习阴法，只不过他父亲就是降头师，他极少走出深山，他弟弟阿赞莫倒是喜欢和人争斗，但在香港的时候死于非命，那个在黄岭的地坛，还是几年前他亲自布下的。但没有陷坑，那是吴经理的杰作。
阿赞恩同意跟我们去香港，这让我们都很高兴。方刚带着阿赞恩，一行人从山里回到邦同，和登康及Nangya见了面。大家来到金边，共同飞回曼谷，再转机到香港。
在香港给小凡打电话，她听说已经找到吴经理，又带着法师来给陈大师治病，特别高兴。大家来到康复中心，陈大师仍然被老母亲照顾着，而她在短短十几天中，头发就又白了很多，可怜天下父母心。
由登康和阿赞恩共同给陈大师施法，午夜时分，我们再次来到黄岭的那处地坛，就在坛边，两位法师盘腿而坐，以阴咒加持坑中阿赞莫的灵体尸骸，约半个小时，陈大师反应奇特，怪象百出，最后昏倒。
加持结束，再次将陈大师送回医院检查，医生惊奇地发现，陈大师的中枢神经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以上。说实话，到这时我们才彻底相信，吴经理这次没再耍花招，她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小凡派人给阿赞恩师父订了机票，并把他送到机场，离开香港。吴经理在香港有住所，暂时也不会离开香港。两天后，我接到李小龙侦探的电话，他激动地说：“田先生，我们已经发现了吴经理，她又回到自己家里了！”
“是吗？那你有没有发现，昨天我们好几个人还跟她在XX餐厅谈事情？”我笑问，李小龙顿时语塞，说这个还真没发现。
不到半个月，陈大师就已经能够与人正常说话交流，但走路还不行，不过这已经很好。得知我们对他施救的经过之后，陈大师含泪和我们紧紧握手，连声道谢。最后他对Nangya说，万分感谢她还愿意帮助自己。Nangya淡淡地笑着，也没说话。
陈大师的事，到这里就算解决了，以阿赞恩的说法，他要慢慢恢复才行，也许要几个月或几年，最后可能也无法站起，这都是未知数。小凡表示，不管陈大师以后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当成家人来照顾。
“陈大师，你是否知道，小凡才是最爱你的女人？”我忍不住问。
大家都没出声，陈大师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小凡的手：“要不是你，可能我永远都无法清醒过来，谢谢你……”
方刚笑着说：“你想怎么谢她？”陈大师有些语塞，陈母生气地说，有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真把自己当成大师了吗？陈大师连声说不是，脸居然有些发红，我们都哈哈大笑。
离开医院，小凡告诉我们，高老板这些天都住在香港，还经常约小凡出去。她说：“其实早在费大宝勾结吧妹阿May事情败露见报之后，吴经理已经没了和你们作对的打算，但高老板听说陈大师佛牌店风头正盛，在香港名气很大，非常生气，就让吴经理必须想办法整你们这几个人，也包括陈大师，用什么方法都行，钱不是问题。最后他还说，最讨厌在生意场上赢不了对手。”
“怪不得她非要找陈大师，要开什么联合法会，还悄悄给他下降头水。这么说，一切的源头其实还是高老板？”我问，小凡点点头。
方刚恨恨地说，必须要好好收拾高老板，才能给洪班师父报仇。最后商量，决定由登康给高老板施个不大不小的降头，既不让他送命和残废，但又要让他这辈子都难受。
登康是降头师，掌握多种高深的降头术，那是他的老本行。把降头水涂在高老板身上很容易，现在他已经对小凡爱得不行不行的，于是就在某次小凡和高老板去澳门的时候，给他下了降头。
为了让高老板疑神疑鬼，小凡特意在澳门海边游玩时，开玩笑地把他从游艇上推进海里。高老板水性很好，马上游回船上，笑嘻嘻地也没怪罪小凡。从澳门回到香港，登康悄悄在两人过夜的酒店房间隔壁住下，催动经咒。
次日，高老板就开始浑身起红疙瘩，越来越严重，不得不去医院诊治。可怎么也治不好，反正越治越厉害。先是疙瘩变大流脓，然后又溃烂，散发出很难闻的臭味。
医生猜测是海水里有什么生物咬到高老板，或者无意中被刺到，但怎么也查不出是病毒感染还是有寄生虫。无奈之下，高老板只好从香港医院转到新加坡，后来听说又去了美国的大医院，但小凡和他渐渐失去联系，也不太清楚后期高老板的动态。很明显，高老板的病症那么严重，也没精力再扯别的，他家里有老婆孩子和生意，现在得了这么重又治不好的怪病，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他老婆要么四处求医、焦头烂额，要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都是说不好的事。
这个结果，我们还是很满意的。高老板生不如死，后半辈子基本就是废人，说不定也活不了多久。其实我倒是觉得，对他来说还不如死去，免得多受苦楚。当然，没有人愿意死，尤其是富人，他肯定还会想尽办法诊治，那就会多遭罪。登康告诉我们，他提供的降头油是精心配制，用了马来西亚的几种独特生物，其中有一种叫什么蠹的虫子，类似杂交品种，是某马来降头师在深山中自己配出来的，毒性猛烈，外人很难解得开。
在吴经理的帮助下，高老板终于倒了大霉，我们也可以松口气。只是有些事已经不能挽回，比如洪班的死，阿赞巴登的隐退，陈大师的半瘫痪，都是高老板和吴经理的杰作。
给老谢打电话，他听说了我们找到吴经理并整了高老板的事，连忙说：“干得漂亮！总算是给洪班报了仇，等我要离开泰国回湖北结婚之前，一定要去趟腾冲，给洪班上坟，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我笑着说吴经理怎么办，老谢说：“这个吴经理也不是好鸟，别看最后帮了我们，那也是她作恶在先，谈不上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
“还不知道，得跟方刚、陈大师和登康他们商量商量。”我回答。老谢嘱咐我，千万不能放过吴经理，就算大家都不追究，他老谢也要报仇。我很少听老谢这么坚决地要报仇，说明他对洪班的死，真是耿耿于怀，怎么也不能忘记。
这天，在陈大师的别墅附近，我和方刚看到小凡推着陈大师的轮椅正在散步。和他聊了几句，听到我们已经把高老板整得生不如死，小凡没说什么，但能从表情看出她还是觉得很解气的。陈大师摇着头：“人心向恶，这也是他自己找的！”

第1055章 自杀
当然，我们半个字也没在陈大师面前提过小凡给高老板下情降的事，否则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小凡问：“吴经理最近还在香港居住吗？”
“她在香港有住所，这事已经解决，应该不会再去其他地方吧。”我回答。
方刚说：“这女人就算因恨生仇，再加上高老板怂恿，也不能脱干系。要不是她本身就行事狡猾、报复心强，又怎么会搞出这么多事端，所以不能轻易放过她！”我也点点头，说干脆再给吴经理下个降头算了，得让这种人知道，做坏事害人，早晚是要付出代价，而不是良心发现就行。
陈大师面露难色：“会不会太赶尽杀绝了？”方刚哼了声，说可别忘了死的洪班师父，还有你现在半身瘫痪是因为谁。陈大师不再说话，小凡说：“吴经理肯定是要教训，但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我和方刚互相看了看，方刚说可以去找登康问问，有没有那种只要不解开降头，就永远受苦的。我想起之前煤老板儿子小江的事来，阿赞巴登对他施以三喵咒，让那小子每晚梦中都要遭受一次跳楼摔死的痛苦。但那是因为小江做了坏事，逼得同学跳楼，对吴经理可怎么办呢？
小凡建议还是先让人盯着吴经理，免得她再溜掉。就算不追究，也没人敢保证吴经理今后再生出什么歹意来。我告诉她，那个叫李小龙的侦探公司员工一直盯着呢，有什么动向都会给我打电话。
这天，我接到吴经理的电话，她问：“听说高老板得了怪病，一直也没治好……”我说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吴经理苦笑，说她毕竟和高老板有过关系，后来的联系也很密切。她因有事给高老板打电话，半天没人接，最后是她妻子接的，问吴经理是谁。她自报家门之后，高妻说高老板得了怪病，恐怕命不久，让吴经理以后有生意方面的事就跟她弟弟联系，现在他全面负责高老板的生意。
果然不出所料，高老板重病之后，生意都被小舅子给接管了。不过，这也是自找的，生前不干好事，死后半毛钱也带不走，而且还会落入旁人手中，甚至他妻子都不会因此而感到悲痛。
“田先生，我想回广东去，不打算在香港生活了。”吴经理说出这番话。我很奇怪，问你家人不是不太欢迎你吗。
“那也是我的老家，香港毕竟不是我的根，我不会再回家里，但想在离家不太远的地方定居，这样也会让自己有回家的感觉。”吴经理说。
我心想这是打算要开溜啊，哪有这么容易！但表面还笑着说这是你的自由，不用向我汇报。吴经理又问：“我的意思是……咱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从此一笔勾销？我知道因为我，你们失去了朋友，陈大师也失去健康，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我说：“我和你其实没有任何恩怨可言。但人死不能复生，瘫痪的人也很难再次站起来，这些账，就算我不跟你算，恐怕别人也不会忘记。”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我不担心她再次警觉，因为现在的吴经理没权没势，也谈不上她在暗我们在明，有李小龙这帮人盯着，她上天入地都跑不掉。
听了我这番话，吴经理半晌没说什么，最后很客气地说谢谢我，就把电话挂断。
讲给大家听之后，小凡冷笑：“做过那么多坏事，说告老还乡就可以回，那还真是轻松。”登康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给吴经理下降头，方刚说，想整吴经理很简单，在香港的话，反倒不如让她回广东老家下手更方便，让我们过几天再看情况。
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天，我就接到李小龙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吴经理自杀了。
他也是通过手底下的人得知消息，是说吴经理所住的公寓邻居打电话给警署，抱怨从隔壁房间传出很强烈的气味，特别臭特别难闻。警察来到之后敲门未果，就强行破门进去，才发现吴经理在家中服药自尽，天气温度不低，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蛆虫遍地。
吴经理活着的时候，我们都很痛恨她，非要整得她吃尽苦头不可。但现在人已经死去，我们反而都觉得空落落的，并没有半点成功的喜悦。很显然，吴经理是因为当初在Nangya和登康的共同施咒下，才大幅减轻了体内的戾气，而决定带我们去找阿赞恩。后来她得知高老板的怪病，心里清楚是谁造成的，于是就硬着头皮给我打电话忏悔，抱着侥幸心理让我们放过她。
其实我说的话也是大实话，洪班的死不但得罪老谢，还得罪了Nangya、小凡和我们大家，这些人都不太可能放过她。而吴经理听我这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溃，彻底放弃了想回老家度过余生的念头，而选择了结束生命。
这种感觉，在之前阿赞尤和熊导游丧命的时候也有，而且是完全相同的。经过艰苦地你来我往、生死争斗，最后敌人送命时，我们却为何高兴不起来呢？
大事已经解决，方刚回泰国去了，陈大师有小凡照顾着，我们也不用怎么操心。本来登康也要回马来西亚照顾老爹，但陈大师这边的病情刚刚有起色，每隔几天还要登康在午夜以经咒进行加持，用来辅助恢复。用陈大师的话来讲，他经常能梦到自己躺在漆黑的荒野，身边有一具枯骨，他怎么也动不了，而那具枯骨却活了过来，翻身要去抱他。
所以，登康还得在香港多停留最少半个月，小凡照顾陈大师要付出太多精力，而她又不想雇人护理，所以佛牌店那边，我建议陈大师也找一名职业经理人，全面负责店里的大小事务。
“这种人不好找，有能力的不太信得过，没能力的又不能胜任，只有田七你才是最好人选。”小凡对我说。可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已经有些厌倦了做佛牌这个行业，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我只希望老老实实卖点儿不出事的佛牌，把它当成和卖佛珠、手串、观音佛像之类的生意，而不想总是在这种尔虞我诈当中惶惶度日。
在香港又多呆了两天，主要是在佛牌店嘱咐伟铭和淑华，告诉他们俩陈大师的病可能还得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小凡要去照顾。这段时间就要你们俩用心经营，有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可以先给我打电话，解决不了再找小凡。两人连连点头，同时也感觉压力很大，毕竟他们只是店员而已。
晚上近十一点，我跟登康还在酒吧喝酒。有个男人在唱罗文的《小李飞刀》，这也是登康最喜爱的曲目之一。那男人其实唱得不错，登康却皱着眉，好不容易等他唱完，登康立刻站起来，我就知道他也想上去，并且唱同样的歌。
我觉得这不太好，你比人家唱得好，会让那人觉得不爽，不如人家，更会遭白眼和笑话。但我又拦不住，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登康坐在吧台上，再次点了这首歌来唱。虽然登康唱得不差，但也没比刚才那位好到哪里去，几乎就等于那人又唱了一遍而已。那个男人坐在座位上，旁边的男女朋友都在笑，看来也觉得登康这种行为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看到登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本来想放在吧台上，但又仔细看了看屏幕，这一分心，歌唱得就慢了，下面立刻响起嘘声，刚才那男人和几个朋友更是开始打口哨起哄。

第1056章 一月期限
登康将麦克风移远，接听手机，开始还满不在乎，但是只听了不到三秒钟，就看到他脸色大变，用马来西亚语问了句什么话，语气很激动。随后他把麦克风扔在地上，转身就走。我连忙跟过去，酒吧里的人都在鼓掌奚落，可登康完全没理，出了酒吧大门，他再次接听手机，挂断后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来，左右看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出了什么事？”我问。
登康喘了半天气：“亚罗士打的护理人员告诉我，说我父亲死了！”我大惊，连忙问原因。登康说护理人员称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还给他父亲喂了些米粥。等十一点半例行巡查时，才发现他父亲已经死去多时。而且死状很奇特，两眼圆睁，张大了嘴，蜷缩在床边的墙角，手还指着大门的方向。身体居然像被胶水固定住了似的，手臂也没有放下。
“怎么可能？”我自言自语，“难道是当年阴咒的作用再次发作吗？”
登康摇摇头，说：“没有这种可能！降头咒语已经解开，就算时间太长，也是精神和魂魄受损，无法恢复到正常人水平。但不可能突然发作致死，除非……”
我问：“除非有人用同样的阴咒，对你父亲再次施降头术？”登康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眼睛里冒着怒火，连我都害怕。
登康要连夜从香港回马来西亚，我提出与他同行，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但登康没同意，可能是不想让我插手。登康从机场飞到吉隆坡，再转长途大巴车来到亚罗士打，已经是次日过午。
按他事后给我打电话的描述，其父亲的遗体存放在医院停尸间，按登康的要求，尽量保持其父临死之前的状态，以利分析。他父亲的身体仍然僵硬，还是团成一团的模样，右臂直直伸出，不知道指向哪里，眼睛大瞪着，眼珠的玻璃体混浊，嘴长得很大，似乎临死前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
登康询问护理人员，那段时间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护理人员摇摇头，说已经问过其他人，什么也没有。从遗体中看不出什么，登康只好办理了手续，但并没有将尸体火化，而是葬在他在泗务老家的那座橡胶园中。
在电话里，我也不好说什么劝慰的话。他父亲几年前中了自己儿子亲手下的降头，变成精神错乱，几年后在儿子的努力下，已经渐渐恢复。可没想到现在又突然暴毙，对登康来讲，这期间所付出的感情、耗费的心血和金钱，全部白费。
“你当初用的是什么阴咒？”我问。
登康缓缓地说：“就是比较普通的降头咒，马来西亚很多降头师都会。”我没再说什么，这样来讲，那问题可能就更加明显。这半年来虽然出了不少事，但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分家和对头，几乎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从阿赞尤到熊导游，从吴经理到高老板，难道是登康自己的仇家？
我提出这个疑问，登康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接过不少生意，解落降都有，难免结仇，不知道是谁。”
“可是就算有仇家，也是得冲着你来，为什么非要害你父亲？”我问，“会不会是鬼王干的？他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得知你父亲还活着，要你要么杀父要么杀阿赞巴登。当初他说给你一个月时间，现在……好像已经过了吧？”
登康说：“三十五天。”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登康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对他说，这事得仔细调查才有可能知道真相，用不用我帮忙。可以找方刚和老谢，他们在东南亚各国都能有些朋友，也许帮得上忙，登康没说话。
我给方刚和老谢分别打去电话通报，他们俩也很惊讶，方刚说：“他妈的，除了鬼王还能有谁，非要对一个半病不病的老头子下手？这回绝不能放过他！”
“可是没有证据，万一到时候搞错人了呢？”我问。
方刚说不需要证据，也不可能搞错人，鬼王这种人，连自己的亲人都肯落降，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答应给在菲律宾的朋友打电话，帮着调查调查。
晚上，老谢也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认识吉隆坡机场的朋友，能调出这几天从菲律宾到马来西亚机场的乘客名单，可以提供给登康，看他是否有认识的人。我连忙说那当然好，让老谢尽快搞定这事。
从香港回到沈阳，一桩又一桩的突发事件让我很疲惫，同时也觉得鬼王似乎正在成为最大的敌人。当然现在和我们还没太大关系，主要是针对登康和阿赞巴登。但他俩跟我和方刚已经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是好朋友，甚至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所以，我下意识认为鬼王也是我的敌人，至少不是朋友。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朋友的敌人呢，算不算也是敌人？
小何姑娘得知我回沈阳之后，马上来找我，很不高兴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没了没了的折腾的生意。我无奈表示这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要么就得折腾做生意，要么就老老实实在沈阳呆着，但也没什么钱赚。
“就不能既在沈阳呆着，又有钱赚？”小何姑娘问。我笑着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又不想付出辛苦，又想衣食无忧赚大钱，可能吗。
小何姑娘表示不解：“按你这么说的话，沈阳市的男人要么收入平平，要么就都得成天往外想，看不见人，才能多赚钱？”我很难想象她会说出这种话，认真地告诉她，不光沈阳市，在中国任何地方都有那种不用奔波也能靠头脑轻松赚钱的人，但我不是。人分三六九等，我还算是好的。最可怜的不是天天奔波才能赚到钱，而是天天奔波都赚不到钱的那种人。
听了我的理论，小何不置可否，也没再说什么。其实我在心里已经对她开始否定，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过父母那一关，尤其是老娘。在她眼中，男女条件相当，互相不是很讨厌就可以，什么共同语言，人家小何不是哑巴，表达能力也挺强的，你又不是什么艺术家，咋就聊不到一块去。
两天后，我中午去佛牌店看望姐夫，发现店门紧闭上着锁。隔壁美术社大哥说，已经有两三天没营业了，可能是我姐夫有事吧。给他打去电话，姐夫没接，姐姐却给我回短信称两人在外地旅游，信号不好还有漫游费，回来再聊。
我用钥匙打开店门，在店里站着看了半天。从两年前开这个店到现在，还是发生了不少值得回忆的事。比如王娇和孙喜财，比如可爱的少妇白梅，还有那个请佛牌的小偷。躺在里屋的床上，我双手枕着头，心想还是把这个门市给租出去吧，卖佛牌看来在沈阳这种普通居民的生活圈子还是行不通。坐拥几套房产，光吃租金，以后我的日子怎么也不会过得太差。但又在想，如果不当牌商，我能干什么呢？
迷迷糊糊居然睡着了，被推门声惊醒，有顾客进来，但转了不到十秒钟就又出去，看来以为这里是装饰品店。看手机已经是两小时后，还有个未接来电，我这才想起已经把手机给改成震动。
电话是从泰国打来的，号码是居住在泰国东南端边境某城市的一位黑衣师父的助手，那黑衣师父名叫阿赞育，是我在泰国为数不多、完全是自己认识的阿赞之一。

第1057章 起死回生术
总共其实我也没认识四五个阿赞师父，有生意基本不是找方刚就是老谢，绝大多数的生意阿赞巴登和洪班都能搞定。再到后来认识了Nangya和登康，连两位牌商找的都少了，直接联系他们，导致两位对我意见很大。
阿赞育是我在近两年前结识的，那时我去宋卡接生意，有位女士孩子得了邪病，听说住在泰柬边境一位叫阿赞育的师父最擅长盖白布起死回生法事，就去找他做，但没什么效果。于是找到我，我就到宋卡去看情况。听她说找过阿赞育，为了拓展自己的生意网，特地向那女士打听了阿赞育的地址，以后好去拜访他。
虽然后来那女士的孩子病重而亡，但我也没白跑腿，至少认识了阿赞育。此人也是修黑法的，但从气魄和家里所设地坛来看，明显跟阿赞巴登和洪班都有差距，人分三六九等，阿赞们也是一样。我估计以后找他合作的机会不多，但既然已经来了，还是例行交换了电话号码，以免日后联系。
转眼过去近两年，我和阿赞育的联系最多不超过三次，还都是他找我。一次是问有没有驱邪生意，一次是称有很重的邪病客户可以找他，以盖白布起死回生的法事来搞定，还有一次是告诉我有新加持出来的阴牌，用料足价格不高。第三次我还真在他手里请了两条，阿赞育虽然法力平平，但那阴牌毕竟是重料的，效果还可以，当然，主要是价钱便宜。不然的话那么老远，我才不去。但那个所谓的盖白布起死回生法事，却一直没机会找他。
“什么事，阿赞育师父要找我吗？”我给他回拨过去。
阿赞育的助手叫什么名字我没记住，只记得此人皮肤黑，为了方便叙述，就叫他阿黑吧。他问：“田老板，你有很久没找我师父做生意了，最近怎么样？”我笑着说生意倒是有，但不太适合阿赞育师父，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师父法力有限，住的还那么远，有可能白跑腿赚不到钱。
阿黑说：“田老板，现在不一样了，我师父特意在柬埔寨的深山里修行半年，掌握了快要失传的古代阴咒法门，这样的话，盖白布起死回生术就很灵验，价格也好商量，每次十万泰铢就可以。如果没效果的话，分文不收。”
听他这么说，我倒觉得有些搞头，就告诉他以后要是遇到的客户，就给他打电话。阿黑连忙说：“别忘了，我师父的起死回生术是专门诊治那种得了怪病快死的人，这样效果才最明显。”
“去哪里找这种客户——”刚说到这里，我立刻想起之前姐夫给我整理网络回贴和私信的时候，似乎有个泰国本地的客户得了邪病，全身渗血，找鬼王都没治好，已经一只脚迈进鬼门关的人。大概想了想，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
我问：“前阵子倒是有个这样的客户，我马上去联系。但那客户似乎以前去菲律宾找过鬼王都没效果，你这边要是也不行的话，真的不收半分钱费用？”阿黑向我保证肯定不收。
挂断电话，我立刻上网，打开邮箱查找当初姐夫发我的那封邮件，从中找到某泰国佛教论坛。私信内容没错，发信者叫孟娜，得重病的人是她丈夫，还留了电话号码。用手机拨过去，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用泰语问我是谁。我自报家门，问她先生的怪病是否有所好转，其实就是想知道人还在不在，只是不好意思问那么直接。
孟娜惊讶地说：“你就是那个叫田七的牌商？听说你和鬼王派的人很熟，可是我们已经去过菲律宾，鬼王也没治好呀！”
交谈中得知，虽然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她丈夫仍然没死，只不过和死人也没太大区别。现在他所躺的位置铺着塑料布，每天都要更换两次，因为在不停地往外慢慢渗血，就像全身皮肤的微血管都破裂了似的。而且神志也不太清，有时糊涂有时明白，有时闭着眼睛几个小时没反应。
“您能帮帮我吗？”孟娜问。我说在泰南的柬埔寨边境地区有位阿赞师父，擅长一种起死回生术，专门能治那种得了邪病、快要送命的人，你们可以试试，但我不敢保证有效果。
孟娜哭着说：“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等死，有没有效果也要试啊！”我心想这倒是好生意，但我刚回沈阳不久，要是再折腾回去，车马费可不能少收，不然小何姑娘又该生气了。于是，我报出成功二十五万泰铢、失败也要十万泰铢的价码，先付五万泰铢定金。她犹豫片刻，问我能不能便宜。因为给丈夫治这个怪病，已经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只能去借。
我很理解这种境遇，但商人毕竟是商人，不能靠同情客户活着，只好说不行，我人在沈阳，回泰国再去泰国南地区，就算没能成功，但我的来回路费和工时费就要几万泰铢，还有给阿赞师父的施法辛苦费用，这些钱并不多。
“好吧，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尽快凑钱去！”孟娜回答。我让她尽快，重病可不等人，她说比我还要着急。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打给阿赞育的助手阿黑，问他师父这几天是否有空，我这边有个得了全身渗血邪病的客户，可能马上就要过去施法。
阿黑说：“没问题，请他们随时过来，对了，这位客户有多少家属同来，具体情况说说。”我就把孟娜丈夫的事说给他，几个人同来我不清楚，但那人已经无法动弹，要用车运来，算上他妻子，怎么也得三四位吧，为什么问这个？阿黑说没事，随便问问而已。
没到两天，孟娜就已经把五万泰铢汇到我在泰国的户头，我这边马上向小何姑娘请假，说要去泰南地区做生意。她说限我最多五天必须回来，否则就要买一条三十克以上的金项链给她。我心想还真敢开口，也没敢答应，就说你真逗，回来再说，没等小何姑娘较真，我已经把电话挂断。
从沈阳飞到广州再转机曼谷，然后跟孟娜在碧武里她的家中碰面。她长得挺漂亮，丈夫躺在床上，身子底下铺着塑料布，全身赤裸，果然都是细细的血痕。这人瘦得不成样子，双眼无神，那边吊着血浆袋在输，要不然早就死了。看到我来，这男人居然还能勉强举手，算是和我打招呼。孟娜告诉他，这是牌商田七老板，帮你找了一位专门让人起死回生的阿赞师父。这男人的眼睛中露出几分喜悦和希望，对我微微点头。
雇了一辆面包车，我坐在副驾驶，孟娜只好蜷缩坐在后车厢里，守着躺在担架中的丈夫。从碧武里先到曼谷，再往东南方向，过芭堤雅和罗勇，最后来到这个叫班空的小镇。
阿赞育的住所就在这里，时隔两年第二次来，看到阿赞育似乎更瘦了，脸上以前没有纹刺经咒，现在却是密密麻麻。我心想，也许他真在柬埔寨学了什么高深的阴法，说不定有效。
在对孟娜丈夫进行仔细检查过后，阿赞育告诉她，你丈夫中的是血降，很难办，降头师用的应该是马来西亚的古老阴咒。孟娜连忙说就是因为他去马来西亚办事，结果跟人谈崩打起架来，回到泰国就得这了个怪病。

第1058章 火葬塔
“我的起死回生法不敢保证能把他的血降解除，因为他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如果施救不成，他很有可能再也抵挡不住阴咒的催动，也许会丧命，你们要考虑好。但以你丈夫现在的情况来看，既然已经找了那么多降头师都没解决，如果不想办法，他最多活不过一个星期。”阿赞育说。
躺在担架中的孟娜丈夫费力地摇着头，明显是不同意。孟娜流着泪对丈夫说：“不施法有什么用？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没等他再发表意见，孟娜对阿赞育点点头，让他动手。
给孟娜的丈夫治病也要在午夜，但程序有些特殊，可以在同一个房间，但却不能让任何人旁观，阿赞育和孟娜的丈夫在左侧，其他人只能坐在右侧，屋中央要用一块大白布间隔。
这种盖白布的起死回生法，以前我接触过多次，但那都是类似灌顶的效果，比如祛除体内的戾气、阴气和怨气，或者驱除业障，自然就可以转运发财，让人有重获新生之感，所以叫“起死回生术”。但阿赞育这个却是真正的起死回生，按他的说法，必须是那种重病不治的人，才能来做这类法事，不重的反而没那么明显。
到了午夜，助手在一个设有地坛的屋中央拉起布帘，我和孟娜坐在右侧，助手和我把孟娜丈夫的担架放在屋左侧，阿赞育手持一块方形的白布，用力甩开，盖在孟娜丈夫身上。助手也走到我们这一侧，再把灯关上。
阿赞育开始施法，屋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阿赞育念诵经咒的声音，和孟娜急促的呼吸。几分钟后，听到孟娜丈夫发出微弱的呻吟，然后变成类似“咝咝”的声音，有些像蛇吐信的那种声，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窒息所致。随着阿赞育经咒音量的增大，孟娜丈夫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怪，咝咝、呼呼、咯咯，不知道他的表情，更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到孟娜焦急地站起来要跑过去，助手连忙过去阻拦，再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不多时，孟娜丈夫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而阿赞育的经咒仍然在继续。又过了十来分钟，阿赞育停止念诵，助手连忙打开电灯，拉开白布帘，我和孟娜顿时都吓了一跳，只见躺在担架上的孟娜丈夫双眼圆睁，嘴大张着，一动也不动。
“他怎么了？”孟娜惊慌失措。
阿赞育摇摇头：“施法没有成功，他的体内被降头咒侵袭，已经抵挡不住了。”
孟娜大叫：“你是说我丈夫已经死了吗？”阿赞育又点点头，孟娜哭声抱住丈夫的尸体，用力摇晃，好像要将他晃醒。
她丈夫死了。
这是我所接的生意中，为数不多的让客户当场死亡的例子。孟娜十分愤怒，抓住阿赞育不放，最后被助手拉开。她的愤怒可以理解，但之前阿赞育有言在先，如果不成功她丈夫有可能会死，说得已经很清楚不过。但人毕竟死了，而且又是让阿赞育给治死的，就算她丈夫本身也活不了几天，可妻子怎么可能不发怒。
愤怒归愤怒，最后孟娜还是认命了。她擦干眼泪，准备再雇车将丈夫的遗体拉回去。阿赞育的助手说，天气这么炎热，车上又没有冰柜，建议就在附近的寺庙火化，把骨灰带回去就行，反正你们回到碧武里也是在寺庙火化，都一样。
助手说得很有道理，孟娜也是个比较理智的女人，就接受了这个建议。按照泰国的风俗，家人去世火化时，家庭成员必须要都在场。于是孟娜连夜给家里打电话，让她丈夫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尽快来到班空。
已经近凌晨两点，我们在阿赞育的住所中过夜，虽然睡不上几个小时，但也得休息。凌晨五点来钟，死者家属到了，大家对着孟娜丈夫的尸体哭了一场，就把担架放在这个设有地坛的房间，等候天亮。
这些家属七嘴八舌，既埋怨孟娜不应该把她丈夫送来这里，又指责阿赞育法力不行，导致他们的家人死亡。孟娜只好解释，说他已经中了血降，又没人解得开，两个月内每天都生不如死。就算不来这里试验，也活不过几天，来了起码有机会。
在他们的争执中，我迷迷糊糊居然又睡了两个小时。还做了个怪梦，梦到我坐在雪地里，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天和地都连在一起，也分不清方向。正在我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迎面跑来一个男人，手舞足蹈，边高喊着什么边朝我这边跑来，脑袋和身体分离，中间只有一根线连着，高高飘在空中，就像风筝似的。
把我给吓醒了，一看表已经是七点钟，在阿赞育助手的安排下，死者的父亲、哥哥和弟弟共同抬着担架，把遗体送去寺庙。
这个小镇没有太大的寺庙，但院内也有火葬塔。火化仪式被安排在傍晚六点多，天已经有些擦黑，两名僧侣抬着担架，沿石砌阶梯走上火葬塔。风比较大，吹得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呼呼作响。
家属跪在塔下哭泣，忽然，尸体被蒙着白布的脑袋动了，从仰面朝上变为侧面朝左。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按照常理，人的头部是有重量的，而且还在尸僵的作用下，不可能被风就随便吹动。死者的哥哥眼尖，指着担架大叫：“你们看，我弟弟没死，他还在动！”
孟娜也看到了：“没错，他还没有死，真的起死回生啦！”死者的家属纷纷跑过去，我在旁边看傻了眼，心想难道阿赞育的这个起死回生术真管用？可阿赞育和助手却极力阻拦，不让家属过去，阿赞育告诉他们，人已经死了，因为死得不甘心，所以死者体内会有些怨气，在你们的哭泣之下阴气发作，那只是尸动，不是复活。
但家属们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对他们来说，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至少也要过去看一眼才能死心，反正又没损失。两个人拦不住五六个人，很快孟娜和死者父母兄弟姐妹就都冲上了台阶。抬担架的两名僧侣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其实心里也在打鼓，看到家属都跑过来，他们连忙把担架小心翼翼地放在台阶上，侧身远远躲开。
阿赞育和助手站在台阶上，双手张开，不让他们过去。助手大叫：“你们这是干什么？死者怨气很大，不能过去，否则就会被阴气附体，后果很严重！”这话把众人吓住了，死者父母面露恐惧之色，没敢动。
死者的哥哥问：“我们是他家人，也不行？”阿赞育摇摇头，说鬼魂可不像活人那样通情达理，它们行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都是基于一种愤怒和怨恨，就算亲生父母和妻子儿女也不行。
“田老板，是这样的吗？”孟娜问。
我说：“阿赞育师父说得没错。”就在死者家人犹豫的时候，又有一阵大风吹来，把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竟给吹飞。两名僧侣连忙跑过去抓，白布是抓到了，但死者的遗体也暴露在外面。
孟娜丈夫的尸体躺在担架上，头部用灰布包着缠在肩膀上。我们都很疑惑，同时看到阿赞育脸色有变。孟娜问：“那、那是什么意思？”没等阿赞育的助手回答，死者哥哥已经冲上去，用力两把扯开那块灰布，顿时把所有人惊呆：死者肩膀上居然放着一颗大圆白菜。

第1059章 白菜换头
这下可炸了锅，先是几秒钟的惊愕，随后死者家人开始暴怒，冲到担架旁，孟娜把圆白菜抱起来，全身都在颤抖。
“头呢？”孟娜红着眼睛对我说，“我丈夫的头呢？”我完全完全傻眼，看着阿赞育，他和助手两人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似乎心虚。我心里隐隐觉得，这好像是个他妈的什么阴谋，但没机会让我去质问和调查，死者家属已经要杀人。他们不光揪着阿赞育跟助手，还对我来了劲，称我们是杀人凶手，孟娜像疯了似的问我她丈夫的脑袋在哪里。我感觉比窦娥还要冤，连忙辩解：“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得去问阿赞育……”
死者家属报了警，把我和阿赞育和他的助手都抓了进去。我当然要撇清关系，警察在审问阿赞育二人的时候，我在警察的首肯下，给方刚打电话求救。他一听经过，立刻火了，不到中午就赶到警察局。方刚告诉警察，他在三四年前跟这个阿赞育打过交道，法力平平，但有过“前科”，曾经去某村的坟地挖坟民的遗体，用来给阴牌入重料，听说还差点被村民给打死。
警察不太相信，把阿赞育和助手分别审问，稍微诈了几句，那助手可能是因为不想背黑锅，就全招供了。果然是阿赞育的主意，他因为不掌握比较高深的阴法，所以一直法力平平。后来在别人的建议下，准备找那种邪病不治的人，以阴法催动其体内邪气爆发而死，最后再取头颅制成域耶。因为怨气大，这种域耶虽然不比修法者的头骨，但也比没有强，可大幅增加施咒效果。而方刚说的那些事，也得到了助手的证实。
即使这样，方刚还是替我交了五千泰铢的保释金，警察才把我放出来。孟娜早就等着我呢，眼睛发红地要我退钱，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毕竟没理，只好退给她五万泰铢。
从班空回来的路上，方刚斜眼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已经没精神跟他闲扯，心想这真是倒霉他妈来开门——倒霉到家了。我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遇到阿赞育这种人和这种事。当时要是没有那阵大风，估计孟娜的丈夫遗体也就火化了，可惜假如没用。我以前运气一向不错，怎么现在总倒霉呢。
“田老板，有什么想法？”方刚笑问。我沮丧地说什么想法也没有，自认倒霉而已。方刚告诉我，以后要再跟什么不是很熟的阿赞师父打交道，最好先跟他和老谢通个气。
到了芭堤雅，方刚建议我请他去酒吧喝酒，既能借酒浇愁，又可以冲掉身上的霉气。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是方刚想占便宜的说辞，但现在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去了。我跟方刚说出感觉最近这几个月不但运气差，而且身体也不太好，尤其对阴气敏感。再加上接二连三地出事，问他是不是与我运势低有关。
方刚说：“你是怀疑当牌商太久，接触阴物过多，自己也开始倒霉走下坡路？”我点点头，方刚嘿嘿笑着，说那为什么我的运气一直不错，也没走下坡路，我无言以对。
在芭堤雅呆了两天，距离小何给我的五天期限就快到了，我准备订明天的机票回沈阳。这天中午，我正和方刚在附近的餐厅吃咖啡蟹，老谢给我打来电话：“田老弟，我打听到了，你猜登康的父亲是被谁给害的？”
“谁？难道真是鬼王去马来西亚干的？”我连忙问，并打开手机免提键。方刚也停住动作，看着我，竖起耳朵听着。
老谢说：“当然不是，那家伙从来不敢离开菲律宾，是他的那个助手，登康称为马来小伙的那个人！”
这让我和方刚都很震惊，方刚伸着脖子问：“那个马来小伙只是给鬼王打杂做饭的，和家丁差不多，怎么可能会阴法？”老谢说牛魔王的保姆也会喷云吐雾，那马来小伙在鬼王家里呆了十几年，鬼王要是想教他阴法，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我一想也对，无论于先生、登康还是阿赞巴登和皮滔，在鬼王家里住的时间都没有马来小伙长，说不定鬼王为了找个更有力的办事助手，早就暗中教会马来小伙几种阴法，就算和降头师斗法还不免资格，但做那种对普通人施咒的事，还是足够的。
“你怎么查出来的？”我问。
老谢说：“我不是在吉隆坡机场有个朋友嘛，以前在我手里请过古曼。他帮我调出登康父亲去世之前48小时内从菲律宾到马来西亚的男性乘客名单和照片，大概有几百名，直接发到我的邮箱里，然后我再转发给登康。他看过之后，把其中一张以彩信发给我，说这个人就是马来小伙，不要我发给你看看？”我连忙说要，让他立刻发来。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就收到了，老谢没见过鬼王，只有我和方刚去过鬼王的住所，见过他和马来小伙。一看那证件照的图片，我俩立刻认出那不是马来小伙又是谁。
方刚沉吟片刻，说：“没想到，鬼王还真是说到做到，所订的规矩也不能改变，连自己徒弟的老爹都他妈的下手！”我说这下可算是结上大仇了，登康当年虽然对老爹有恨，但已经过去数年。现在为了给他看病，耗费那么多精力和金钱，结果现在被鬼王给派人搞死。
“看来，这些事是越闹越大了……”方刚喝了口酒，喃喃地说。见他这副神情，我更加担心，想马上给登康打电话，却又不知该怎么问。
当晚我在方刚公寓的客厅沙发上过夜，居然又做了那个怪梦。雪地里一个男人张牙舞爪地朝我跑来，还发出很多怪声。这次他并没有头，比上次的梦境更加恐怖。我半夜惊醒，从沙发中起来，全身都是冷汗。这时我才知道，上次的怪梦内容就是和孟娜老公有关，雪地里就是阿赞育房间中的白布，那个男人明显就是孟娜的老公。而上次他的头用细线连在空中，现在又没有了，就是隐喻他的头已经被阿赞育砍掉。至于为什么上次还连着线，估计我做梦的那个时候，阿赞育正在砍尸体的脑袋吧，也许还连着筋和血管。
这次梦中惊醒，我不但浑身冒冷汗，还心悸和气促，就像心脏病发作似的难受。捂着胸前勉强站起来，走到窗前呼吸凉气，才慢慢恢复。我没有心脏方面的任何疾病，以前也从未有过这种症状。就算接触了极阴物，顶多也就是头疼、昏迷和噩梦。现在的症状让我心里发虚，准备明天去趟披集，好好问问Nangya再说。
再躺下接着睡觉，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黑暗中从外面走进一个人，竟然是阿赞育。我想支起上半身，可完全不能动，我张大嘴喊，发不出声音。阿赞育手里拿着刀，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头顶，就要切我脖子。我能感觉到脖颈处的冰凉，随后就是剧痛，吓得大叫起来，这下出声了，卧室里的方刚猛然惊醒，我连滚带爬地跑进卧室，抱着方刚的大腿：“阿赞育，是阿赞育，他要砍我的脑袋去做域耶！”
方刚立刻从墙边操起一只棒球棍跑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什么人也没有。打开房门探头看，也是静悄悄。
“真是阿赞育，还是你小子又做噩梦了？”方刚站在客厅里问。我浑身是汗，没回答，其实心里很清楚，哪来的阿赞育，那当然是梦。

第1060章 找人
忽然，方刚盯着我的脖子，走过来让我把头仰起，用手摸了摸。我问怎么了，他脸色有些不对劲。我勉强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开灯对着镜子，发现脖子上居然有一道血痕，并不深，否则早就喷血了，但在慢慢向外渗着。
我大惊：“这不是梦，就是阿赞育干的，他肯定就在附近！”方刚却没动弹，眼睛盯着我胸前。低头一看，我顿时血往上涌，胸前的五毒油项链呈深灰色，就快成黑了。
脖子的伤口发出阵阵疼痛，方刚找出止血药和纱布，把我脖子处的伤口简单包扎，让我平躺在床上不要乱动。好在并不深，一会儿就能愈合。方刚睡在床外侧，屋里开着灯，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连什么天亮的都不知道。
醒来后头疼欲裂，出发前，我先给小何姑娘打去电话，告诉她这两天心脏不太好，可能是佛牌卖多了，要去寺庙找师父治一下，估计要晚两天回沈。小何姑娘哼了声：“谁让你非要做这行的？”我说不做这行，去哪里三年就能在沈阳卖三套房，小何姑娘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和方刚在BTS乘大巴车从芭堤雅前往披集，也给老谢打电话，让他在Nangya的寺庙和我们碰头。刚走进寺庙前院，就看到老谢坐在院子里，和Nangya正在聊天。打过招呼之后，还没等我说话，就见Nangya认真地看着我：“你两个肩头有黑气裹着。”我心里一惊，方刚把我的昨晚的梦境说了。
老谢嘿嘿笑：“田老弟就是想得太多，为了攒钱结婚娶老婆，最近又太忙碌奔波，免不了身体疲惫。人在疲惫的时候，运势是会要降低。”
方刚说：“不但忙碌奔波，而且还赚不到钱。”这话是最让我生气的，等于在我的伤口上又撒了把胡椒粉，我瞪着他，老谢笑得更开心。当我仰起下巴，将脖子的伤口展示给他们看时，老谢立刻收起笑容，紧张地仔细看着我的脖子。Nangya用手轻轻摸着这道细细的、并不深的伤口，脸色很凝重。
“会不会是阿赞育昨晚真来报复？”老谢担心地说。方刚说不太可能，那家伙和助手现在还在尖竹汶的警察局里，我早晨打电话问过。
老谢问：“那怎么会真有？死人才有阴灵，那阿赞育还活着，难道能灵魂出窍不成？”方刚没说话，看来他也无法回答。
Nangya想了想，说：“可以给你做个鲁士灌顶。”我连连点头，当即让Nangya在正殿为我施以灌顶术。她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女鲁士，在几位鲁士师父的帮助下，于泰国鲁士协会也登记在册。但她自己并不戴鲁士帽，而只给我戴一顶小的虎头法帽。灌顶期间，我忽然觉得这顶小法帽越来越重，压得我眼前发黑。
我伸手要去摘法帽，旁边有人牢牢抓住我的手腕，看来是方刚和老谢。可我的头已经被压得不行，忍不住大叫：“不行，脖子要断了……”这时我能听到Nangya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身上也不断地被洒着法油。我奋力把身体向前倾，想缓解颈部的疼痛，让帽子没那么沉，但没有用，我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了，头还是很疼，好像有个人用力在压我的头顶，想把我的脑袋给压进腔子里似的。
“把法帽摘下来！”我几乎吼着。可是过了近十分钟，Nangya的经咒才停，我都爬不起来了，眼前什么也看不到，耳朵嗡嗡直响。老谢在耳边大声叫我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手里拿着那顶法帽。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我靠坐在墙边，老谢说：“田老弟，那顶法帽早就摘下来了，你怎么还说脖子要断？”我很奇怪，为什么这次灌顶术对我的影响如此之大。方刚问Nangya是什么原因，她说：“应该是阴气对田七的身体侵扰过多，积累到现在的地步。”我连忙问怎么才能解决。
Nangya说：“过两天我要再给你施两次灌顶术，那时候再看，你现在先休息。”
中午在寺庙里吃饭，我们说起登康父亲被害死的事，老谢叹着气：“这些祸事真是想躲都躲不开啊！”方刚也说，只要从事与鬼神打交道的职业，就避免不了发生这种事。这时，我的手机响起，看屏幕是登康。
“田七，你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于先生？”登康也不说别的，上来就问。我说已经知道你父亲的事，但你找于先生干什么。
登康怨恨地说：“我要跟于先生联手把鬼王给干掉！”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登康问我有没有办法，我半晌才说，上次找于先生但的邻居称已经出门几个月，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你考虑好了？”登康说当然，以前他一直在忍让，即使鬼王逼迫阿赞巴登消失，也不想把事态扩大。但现在鬼王指使马来小伙害死自己的父亲，这个仇不能不报。我在心里打鼓，别说于先生难找，就算找到了，他能同意这么做吗。但登康求到我头上，这个忙也不能不帮。
下午我再次给于先生小区的那位小卖店大妈打电话，得到了重要消息，她称“老于”前阵子回来了，但旧书店的门经常紧锁，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大家以为店老板回来后又出去了，但有一次，某住在附近、以前经常光顾旧书店的高中生半夜路过，一时兴起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竟然发现漆黑的店里有人活动，开始以为是小偷，但看到那人在店里用电炉子煮面条，才知道是于先生。
“这个老于，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还以为没人呢，一天到晚不露面，结果把自己圈在那个旧书店里！”老太太说。
我连忙问打那以后于先生有没有出来过，老太太说：“没有！那天我去敲书店的门玻璃，想找他有事，再看里面，这回是真没有人了，估计是上次被那孩子发现，又给吓跑了，你说这人是在躲谁呢，还是得了抑郁症？”
把这个消息转告登康，他回复短信：“带我去江西找他。”方刚笑着说看来这回可热闹了，要有重头戏看。
老谢害怕地说：“方老板啊，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戏？鬼王那人，是随便就能搞死的吗？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下降头弄死那么多无辜者，早就死多少回了！”Nangya一直没插言，看来是对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表示无奈。
Nangya问：“不知道现在阿赞巴登师父怎么样。”我说只有登康知道，但现在他为了父亲的事，估计也没心思考虑别的，要是他铁了心非要和鬼王大干一场，那就等事后再谈。
方刚嘿嘿笑：“要是真能搞死鬼王，阿赞巴登的情况也就不用问了，随时可以在曼谷见到他。”我们都点点头，老谢说鬼王的名头那么响，要搞死他可不容易，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办法？
“有啊，你去把鬼王的老爹找出来，让登康也给他下个降头，出出气。”方刚回答。老谢说方老板又打趣了，我说：“事已至此，哪里还有什么和平方法？中国人心目中的两大恨，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化解的。”
当晚我和方刚住在寺庙里，我脑子很乱，想了很多事情。鬼王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是与我和方刚都无关，但要是帮登康去江西找于先生，那就等于直接参与进跟鬼王的对抗中去了，会不会得罪他？

第1061章 旧书店
那个人可不像蒋姐、姜先生、熊导游和吴经理之流所能比，这人不但六亲不信，而且还掌握着高深的降头术法门，给人落死降不眨眼。估计在他看来，一条人命还不如看家狗值钱。我到底要不要掺合？
睡到半夜，我觉得屋里特别热，泰国地处热带，一年四季都热，但屋里有风扇，按理说不至于热成这样。我浑身发烫，起身来到卫生间，把毛巾弄湿了擦了擦上半身，但还是热得不行，好像在烧火。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很烫。
回去继续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觉又做梦，这回是梦到躺在一个大油锅里，下面升着柴火，锅里却装满了冰。我觉得又冷又热，想翻身从锅里爬出来，可那些冰块没完没了地往我身上压，怎么也起不来。
次日睁开眼，感觉头还是有些疼，看到老谢蹲在我身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旁边站着Nangya和方刚。老谢问：“田老弟，你感觉怎么样？”我左右看看，说有些头疼，别的还好。他把我扶起来，说我早晨在说胡话，是年轻僧侣从我房间门口路过时才发现的。
Nangya陪我在寺庙院里走了一会儿，头居然不疼了，再看五毒油项链，颜色只是略有些淡黄，已经完全不像之前的那种深灰色。我问她对身体会不会有很大害处，Nangya说：“你接触阴物和阴料太多，而且业障也比较重，今后这种症状可能会越来越频繁，或者越来越严重。最近有没有经手什么不太好的生意？比如落降、客户被供奉物反噬而倒霉？”
我想了想，说：“有个客户的姐姐请了小鬼，有效果之后不归还，后来就倒霉出了事，但不知道结果如何；前几天我帮一个中邪而病重的客户去找阿赞育施法，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暗中打着鬼主意，把我给利用了。他专门找那种病危的人，先用阴法将其害死，再悄悄找机会砍掉脑袋，想做成域耶！”
“然后你就一直在做那种噩梦，还感觉被阿赞育用刀割伤了脖子？”Nangya问。我连忙说对，但我也是被人利用，不能把账算在我头上吧。Nangya说，那个掉了脑袋的男人显然已经将怨气发泄在你身上，所以这几天你的身体状况一直不佳。
我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身上的业障？”Nangya说最好不要再卖除正牌之外的任何佛牌，起码半年之内不要。鲁士法的几条戒律中，就有戒淫、持素和以法门救人这三项，最后一项你做不到，但前两项应该可以。再加上多卖正牌，帮助供奉者成功，也勉强算是以法门来救人了。最少三年，业障就会慢慢消除。
“这个戒淫……和老婆也算吗？”我不好意思地问。她看着我，微笑地点点头。这让我很为难，说实话，三条我都很难做得到。戒淫就不用说了，不管跟小何姑娘还是谁谈恋爱，就算婚前不上床，结婚后肯定要生孩子，三年之内不碰女人，那太不现实，双方父母都会认为是我生理有问题；吃素这个看似简单，可是想让我这个无肉不欢的东北汉子把肉类彻底戒掉，还不如杀了我；第三条相对算是最好办的，但光卖正牌显然无法赚大钱，别说一年内赚个几十万，连几万都够呛。
看到我面露脸色，Nangya说：“我知道这很难做到，也只是建议而已。你这几天还要去江西帮助登康找于先生，但我觉得，无论哪一方最后成功，都会有人送命，这都会增加你的业障，要好好考虑。”我点了点头。
晚上，我和方刚说了业障的事，他不以为然：“Nangya这人也是太谨慎，你就是接触阴物太多导致的，人人体质不同，所以我和老谢没什么事，而你就总有问题。以后再也不卖小鬼和山精，邪牌也不碰，专卖正牌和白衣阿赞的阴牌，解降头和驱邪法事也是行善啊，慢慢不就好了！登康跟我们可是紧密合作的，要是你不帮忙，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鬼王给搞死？那我们今后还做个屁生意！”
被他这顿抢白，我也没了话说，只好同意。
和登康订好行程之后，我跟方刚从曼谷飞到广州，与登康汇合。三人再转机到南昌，因为已经来过，我和方刚这也算是轻车熟路，从南昌乘火车到赣州，路上研究怎么对付鬼王。登康说：“只要于先生肯帮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和他的法力单论都比不上鬼王，但如果我俩联手，怎么也要胜过他。”
从南昌坐长途客车南下来到县城，叫出租车到了于先生小区所在的某巷口。走路来到旧书店，大门仍然紧闭，一把铁头锁和一把U型锁把门。方刚扒着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虽然光线比较暗，但还是能看出根本没人，桌上也收拾得很干净。但里面还有个房间，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这房子不只有一个门吧？”方刚问。我说当然不会，这是把窗改成的店门，住宅本身就有大门，是在单元门的楼道里。绕到小区里，进了楼道敲门，半天也没人开。这小区很老旧，但环境幽静，种了不少树和葡萄藤，有几个老头正在花坛旁边下象棋。我过去打听了小卖店的位置，三人来到店外，我进去找到那位老太太，说明身份，又买了三瓶可乐，好打听事。
老太太笑着说：“你就是老于外甥的那个朋友，在泰国的吧？我知道。我们都有好多天没见到老于了，前几天听小伟说半夜看到老于在店里煮面条，可连灯都不开，这人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怎么办？在小区门口，方刚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死等，白天晚上在附近守着，直到发现他的踪影。二是撬门，楼道里的防盗门不好搞，但书店的那扇门就是铁锁头而已，很容易撬开。”
登康问：“就算撬开又有什么用，于先生不在家，难道我们还能呆在他的家里等着？我们又不是乌龟能冬眠，不要吃饭吗，活动的时候被人看到，会当成小偷报警的！”方刚嘿嘿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于先生不在家，也许他就躲在里屋，只是不开门而已。
我摇摇头：“他要是躲在家里，总得吃饭吧，除非里面那个房间堆满了面包。”方刚犹豫片刻，说就算不在家，也要进去看看，看于先生近期有没有回来，或许还能找到他去了什么地方的线索。
为了不留遗憾，我和登康只好同意撬门的计划。但必须要谨慎，否则把事闹大的话，以后就再也别想来这个小区办任何事。先在附近找旅馆落脚，在几条街外的胡同里闲逛，我和方刚找到一个修锁的摊位，其实就是在路边支了个小玻璃高箱，里面有很多锁和钥匙工具。摊主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打扮很普通，搞不好就是个下岗职工。
方刚跟他商量了一会儿，借口称有个在小区里的旧书店是他哥哥的，因为发生合伙纠纷而关闭，现在想打开拿出点儿东西，让师傅在半夜帮着开锁。这人知道他是在编瞎话，只笑笑而不答。方刚开价一千元，这人仍然只笑。最后涨到三千的时候，这人提出条件，要先付钱。
晚上十一点多钟，在某路口，我把三十张百元大钞装在信封里交给他，这人悄悄数了数，点头同意。

第1062章 难言之隐
夜很深，小区里安静得连狗叫都没有。开锁师傅在我和方刚的掩护下，只用了两分钟就打开这两把锁，而且还没破坏锁芯，平均每分钟一千五。我心想，比我卖佛牌赚的多，当然这种活估计他一年也接不到一次。
开锁师傅走了，我和登康连忙闪身进去，让方刚在外面将两把锁先虚挂上，并没有锁死。因为我们的计划是，进去之后打开防盗门，再让方刚从楼道里进屋，可如果于先生走的时候已经将防盗门的多个锁紧全都锁死，从里面也打不开，到时候我和登康就出不去了。
方刚绕到楼道那边去了，我和登康打开内间门，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另一间卧室门紧闭，我连忙到大门处，轻轻转动把手，惊喜地发现并没有锁死，方刚迅速闪身进来，再把门轻轻关上。
关上内间门，打开客厅的灯，方刚轻轻去推另一间卧室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好像也锁着。这卧室门用的是暗锁，我后悔地说：“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开锁师傅走了。”登康马上提出要去追那家伙，这时，我发现客厅的旧茶几上有串钥匙，就随手拿起来，挨个去捅卧室门锁孔。
登康问：“要是上了锁，于先生会把钥匙随便扔在这？”方刚说当然不会，但有机会总得试试。我刚试到第三把，手上轻轻用劲，居然转动了。方刚和登康顿时不说话，认真地看着我。我慢慢推门，门开了。
三人互相看看，都低声笑起来，方刚打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不要出声，免得被楼道里路过的人听见。我推开门，屋里没开灯，窗户也拉着厚厚的窗帘。但借着客厅里的光，能看到屋里的摆设，同时也隐约看到写字桌前的椅子中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
我大惊，连忙后退两步，方刚抢上前看到那人，脸色也变了。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这人就是于先生，他到底是死是活？
方刚举起左手示意我们别出声，他慢慢走进去，伸手在墙壁上摸电灯开关，啪的打开灯。从背影来看，这人又高又瘦，穿着黑色夹克外套，头发有稀疏的白发，应该就是于先生。他坐的是一把转椅，不知道为什么，这时我脑子里跳出来的居然是《精神病患者》最后那一幕，真是太像了。
“于先生？”方刚试探地问。刚才我怀疑这人已经死去，但现在又不再这么认为。道理很简单，现在虽然不是盛夏，但也早就过了冬天，屋里没有任何异味。除非这人就是今天死的，要不然肯定会发臭，当然，我不相信这么巧的事。
椅中的人没任何反应，方刚看了看我，这时登康说道：“他没死，我感应不到这里有任何阴灵或者阴气存在。”登康是修阴法的行家，如果这是一具尸体，那当然要有阴灵，就算灵魂不在这里，也得有阴气。
这我们就不怕了，我和方刚远远绕到侧面，果然是于先生。他呆坐在椅子里，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如果不是看到他胸前随着呼吸的起伏，我也拿不定主意这人是死是活。
方刚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没死，伸手扳过椅背转了一百八十度，于先生变成面对门口。
“真没想到，”登康笑着说，“您为什么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邻居们都以为你还在外地办事没回来呢。”于先生抬眼看了看他，这是他首次有所反应。其实，我们三人就算再笨，也能猜得出于先生的行为如此怪异，肯定是有原因的，就看他肯不肯讲出来。
方刚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打开床尾堆的两个纸箱盖，里面露出很多速食面，和我们猜测得差不多。他说：“于先生，天天吃泡面对胃不好，还是跟我们出去吃餐馆吧，田七请客。”
于先生看了看我：“你们来干什么？”
我笑着说：“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做如此下策，请你谅解。”于先生默不作声，登康又问了几句，可于先生根本不回答。既然他不想说话，我们也不多问，直接说明来意。登康把鬼王指派马来小伙去亚罗士打暗害他父亲，和逼得阿赞巴登隐退的事说出来，于先生听到登康父亲惨死的时候，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这动作很隐蔽，但我一直在盯着他，所以还是给捕捉到了。
“我来这里找你的意思很简单，鬼王对我父亲下毒手，我肯定不能善罢甘休，这可是杀父之仇。”登康最后说，“但我自己面对他没什么胜算，所以想让你帮忙。”
这时，于先生慢慢抬头看着登康：“我和鬼王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搞死他？”
登康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没错，对付鬼王可不像阿赞尤和吴经理这种人，风险极大，而且结局完全无法预料。稍有不慎，可能这条命就交代了。看到于先生这样，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也不好问。
方刚说：“别在这里圈着了，出去吃个夜宵吧？”于先生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笑着说：“于先生，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您倒是表个态，我们可是大老远来的。”
于先生慢慢站起来，转身说：“走吧。”我们很高兴，连忙跟在于先生身后出了大门。从小区走到外面的马路上，之前和开锁师傅碰头给钱的时候，我们看到路口那边有几家街边排档营业，现在一看果然还有。是用施工现场那种蓝白条纹苫布围着的，算是凉棚，我们过去挑了个角落坐下，让老板给随便炒几种夜宵。
菜上来了，老板夫妻坐在路边聊天，我们四人所在的这个角落还算安静。登康问：“于先生，你到底为什么锁上店门？如果是因为有什么事，那你完全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为什么又要躲在屋里，是有什么事情没办完，还是在等什么人？”
于先生只顾着夹盘子里的小炒鱼慢慢送进嘴里，也不回答。方刚有些焦急，好像想说什么，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登康又说：“好吧，如果你不想对我们讲，也没关系，毕竟我是来求你帮忙的，而不是绑架。但就算我的事没解决，你也可以把你的难处对我们讲讲。”
“没有用的，你们帮不上。”于先生终于开口了。
方刚哼了声：“我们这几个人，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田七这小子年轻没资历，也认识好多渠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事不是人能解决的？你倒说说看。”但于先生又开始不说话了，方刚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时登康说，不要为难于先生了，就当我们是来看看他，也无所谓。
边吃边聊，从鬼王聊到马来小伙，从阿赞巴登又聊到Nangya和陈大师。最后我付了账，刚要离开小吃摊，于先生说：“让我考虑四天。”我们互相看看，心里顿时高兴起来，看来这顿夜宵真没白吃，还是有效果的。
回到旅馆之后，登康问：“为什么要等四天，而不是三天和五天？”方刚说考虑那么多呢，于先生这人是说一不二的，他说四天那就有四天的道理，也许他觉得三天并不能完全考虑清楚。
转眼间四天就过去了，第五天头上，我们三人早早就来到旧书店，却发现大门敞开，有辆面包车停在店门口，几个工人正在把店里的旧书陆续往出搬。“这是什么意思？要搬家？店主于老板呢？”登康问。

第1063章 躲避
店里有一男一女，走出来对方刚说这房子已经卖给他们了，昨天下午办的手续，从今天开始就是他们的了，要改成理发店。我们大惊，连忙问原房主于先生在哪里。那女的摇摇头：“不知道，本来昨天下午我们就应该过来搬东西，但房主说他想在这里最后住一晚，让我们今天早点儿来。”
“他几点走的？”我连忙问，那男的说大概六点半吧。抬腕一看已经七点多，我们互相看看，方刚问那男人，于先生临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拿了什么东西。男人可能有些不耐烦，就说没有。
女的问：“你们是什么人啊？”我连忙说于先生是我舅舅，我今早特意从南昌来看他，但扑了空。女的好心肠地回忆片刻，说：“就看到他背着一个很大的黄帆布包，我随口问他是要去赶火车吗，他只点了点头，就走了。”
方刚立刻说：“快，去火车站！”我们三人也没时间细问于先生为什么要卖房子，扭头就跑。在路边打了出租车，问司机龙南县有几个火车站，然后驱车而去。很快就到了，我心里怦怦跳，心想这要是找不到于先生，以后估计再也没机会见到他。既然能卖房子离开，肯定不会再回来，也不太可能打算让我们找到他。
我们在候车室和几个进站口分头寻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怎么也没有。半个多小时了，这是县级的火车站，候车室并不大，我确定这里绝对没有于先生，只好放弃。方刚和登康沮丧地坐在椅子上，方刚骂道：“避猫鼠！你能跑到哪里去？”
登康反倒笑了：“也不能怪他，说不定于先生遇到了什么杀身之祸，要不然，谁会连一个县城小区的旧书店都无法藏身？”我感到有些内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方刚，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看见我们，而躲在厕所里。方刚和登康眼睛转了转，登康刚要动，方刚把他按住，示意我去看。
候车室里有个卫生间，我慢慢走进去，小县城的火车站没那么多人，卫生间里也很安静。我蹲下来，透过蹲位的门板朝里看，最后发现只有一个蹲位间里有两只穿着旧皮鞋的脚。这双鞋和于先生穿的相同，而且也是黑裤子，虽然没看到人，但第六感告诉我，这就是他。
我走过去，敲了敲这个蹲位间的木板门：“里面有人吗？打扫卫生！”听声音，里面的人是在慢慢站起来，打开门锁，推门走出来，正是于先生，他背着一个沉重的大旧帆布背包，无奈地看着我。
“您……至于这样吗？”我苦笑。于先生没说话，我叹了口气，心想他这么躲着我们，明显已经走投无路，看来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我对他很同情。于先生身上有太多秘密，到现在也没人了解，他一直在逃避着什么，我忽然觉得，不应该再去打扰他。
我说：“没关系，我可以装成没看到，出去告诉他们俩，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火车站，你……自己保重吧。”
于先生仍然没说话，我转身往外走，这时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方刚，看屏幕却是个陌生的号码，随手接起来，对方操着生硬的中国话：“你是田七吗？”我心想，这可能是泰国的什么客户，想来找我请牌，就说没错，你有什么事。
这人问：“听说你在和登康、接触，是不是想找于先生？”我顿时惊愕，问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的中国话好像是今天才学会的，“鬼王让我告诉你，不要试图、参与登康的事。”
我问：“你是那个马来小伙吗？鬼王的助理？”
这人笑着说：“如果你已经在和登康、找于先生，那你就会不好。”我生气地说你少威胁我，你到底是谁，怎么不敢说出来。还没等我多问，电话就被挂断了。于先生走到我身边，问是不是达卡打来的电话，我问达卡是谁，于先生说：“就是鬼王身边的那个马来人助手，已经跟了他数年，后期也学会几种阴法，但并不熟练。”
“不知道是不是，说鬼王让他转告我，不要管登康的事，否则我就要倒霉。”我回答。于先生没说话，我让他先进隔间里去，过二十分钟再出来，那时候我们三人应该已经离去了，于先生点点头。
从卫生间走出，方刚和登康迎面走过来，问我怎么这么久，方刚朝卫生间一直探头，看来是也想进去。我怕他发现于先生，就连忙说了马来小伙给我打电话的事，登康恨恨地道：“他妈的，是什么号码，给我！”方刚说没必要，你最多也就是骂他一顿，想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朝候车室门口走去，这时，听到身后有人说：“登康。”回头一看，居然是于先生，我顿时傻了，心想这于先生是什么毛病，一个劲躲着我们，现在我们要离去，他居然自己跑出来。
登康和方刚都很惊讶，连忙走上前。于先生把背包放在地上：“我刚出站，就看到你们了。”方刚问你不是要离开龙南县吗，怎么变成进站了。于先生笑着：“我已经上车坐了一站，但又改变了主意，所以又坐回来。”
这借口有些蹩脚，但在这个时刻，登康和方刚都没怀疑于先生的话。两人非常高兴，方刚拎起地上的背包：“走吧，先找个地方坐坐！”
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包间内，我把接到马来小伙电话的事又说了一遍，登康说：“达卡就是我称为马来小伙的那个家伙，很明显，鬼王在监视我们，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我和你们俩在找于先生。”
“不是他监视，而是他这段时间联系过我。”于先生说。我们大惊，连忙追问。
于先生吐了口气：“上星期达卡给我打电话，说了他去马来西亚用阴法弄死登康父亲的事，还告诫我，登康可能会来找我，让我千万不要参与，否则就把我的地址暴露出去，到时候我也不会好过。”
方刚问：“什么意思？鬼王一直知道你住在龙南县？他凭什么这么威胁，你有仇家吗？”于先生默不作声，登康哼了声，说鬼王无非就是在故弄玄虚，他以为所有降头师都有很多仇家，比如我。
我说：“真是很佩服鬼王，他对自己的徒弟没有半点感情！”方刚嘿嘿笑着说，那家伙对自己的家人都会落死降，徒弟算什么。我点点头，刚要说什么，于先生说道：“只有鬼王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仇家是谁。”
登康问：“什么意思？你的仇家是……是谁？”于先生靠在椅背上，茫然地看着墙壁。
这是我们首次听于先生说他自己的事，也是最后一次。
他老家并不在赣州，更不在龙南县，这些我们都知道，但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人。而现在知道了，他是四川达州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成都某建筑公司工作。十五年前，于先生被单位外派到菲律宾南部某城市，搞中菲合作的什么酒店工程，至少要两年，但工资很高，于先生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于是就很高兴地去了。
在菲律宾半年后的某天，因为刚发薪水，于先生晚上和几个工友出去吃夜宵，回来的路上，那几个工友还要去KTV唱歌庆祝，但于先生有些头疼，就自己回工地睡觉。在宿舍门口有个穿白衣服的瘦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用菲律宾语问于先生有没有地方可供躲避，有仇家要找他麻烦。

第1064章 于先生的回忆
于先生好心肠，虽然看到这瘦男人目露凶光，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纹刺，心里很反感，但又怕不同意的话，这人会翻脸找麻烦。他带这人来到自己工地的宿舍呆了一会儿。宿舍里有好几个工友，打算彻夜打牌，看到于先生带的这人模样很怪，就有些防备。这人自我介绍说是修法的阿赞师父，专门替人驱邪。工友们顿时来了兴趣，跟这人聊得起劲。这人死活不肯走，非要留到天亮，反正晚上有人打牌，还有好几个旁观者，于先生也就勉强同意。
当晚，于先生做了个怪梦，梦到那瘦男人盘腿坐在他身边，而屋里还有两个人来回走动，但看不清男女，只有轮廓，一高一矮。这两人边走边朝瘦男人招手，不知道什么意思。
天亮后，这瘦男人就道谢并告辞离开，他临走的时候，于先生对他说起昨晚的怪梦，瘦男人看着于先生，问他是否信佛，或者接触与佛法、道术或者任何法术有关的事物。于先生摇摇头，说他只是个在建筑公司的技术工程师，与你说的这些东西没有半点关系。
回到工地，同宿舍的工友问于先生那人是谁，好像有些神经兮兮的，昨晚他在旁边看打牌，时不时地伸手对着空气，好像在和谁打招呼。于先生想起昨晚的梦，也没敢多说。
时间一长，于先生也就渐渐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半个月后，这人又来宿舍找到于先生，说是为了感谢他上次的搭救，想邀请他去自己家里作客吃饭。于先生觉得这人没有恶意，就去了他的家。没想到刚进屋，看到墙上挂的一幅黑白女人照片，他就开始头晕，似乎进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他眼前发花，看到有个身穿新娘衣服的女人站在屋里，但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人家里有个助手，是马来西亚人，名叫达卡。他告诉于先生，这瘦男人是菲律宾南部著名的降头师，擅长鬼王派阴咒，能无形之中致人死地，人称鬼王。吃饭过程中，达卡给于先生简单讲了什么叫阴法，什么叫降头术和阿赞等等知识。于先生在菲律宾呆了大半年，对南洋邪术多少有些耳闻，但并不了解，这次才算是真正明白。
饭后，鬼王告诉于先生，他的体质很适合修阴法，要是有兴趣，可以免费教他修法，学好了肯定比在建筑公司当个什么工程师要多得多。于先生觉得很可笑，他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修什么法术，这太离谱。
鬼王说：“你进屋的时候能强烈感觉到我这位横死新娘，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普通人最多有些感觉，而是你已经开始通灵。”于先生还是不肯，鬼王问他每月薪水有多少，于先生回答了个数字，鬼王大笑着说我现在每年光解降和落降费的钱就有多少多少钱。
于先生很吃惊，这个数字折合成月，几乎是他的十倍还要拐弯。于先生来菲律宾出劳务无非就是为了多赚钱，好让老婆和念高中的儿子过得好一些，要是说之前完全没兴趣，而现在他至少有了三分。
看到于先生有所动摇，鬼王又趁热打铁，告诉他学会法术的好处，还可以加持佛牌出售。为了让于先生没有任何顾虑，他提出让于先生有时间就来学学，最多一年，就能看出效果。于先生心想，反正在菲律宾出劳务的日子也很无聊，他又不像工友们那样喜欢抽喝嫖赌，于是就勉强同意，说过几天来试试看。
某天，于先生的工地因为收工比较早，他就去鬼王家里。鬼王拿出了一份法本，下面标注有罗马注音，让于先生用两个小时的时候把第一段经咒念熟。于先生不懂巴利语，只好按注音死记硬背。他记忆力不错，两个小时过去，已经背得很熟练。鬼王让他盘腿坐在地坛前，用手按在一颗头骨上，开始闭着眼睛念诵经咒。
念了大概十分钟，那段经咒还没有念完五成，于先生就感觉浑身发烫，眼睛明明闭着，他却似乎“看”到有两个人在左侧站着。念完后，他头有些疼，把情况说给鬼王听，他告诉于先生，那天他在工地里借宿，于先生梦到的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就是阴灵，但不是横死的，只是在工地附近徘徊，所以对人无害。鬼王当然能感应到，还用阴咒心法和那两个阴灵交流并打招呼。但没想到那晚于先生也能梦见，所以，他才知道这个姓于的男人有通灵体质，对阴法有感应，适合修法。
可于先生还是不相信修法能赚大钱，鬼王让于先生抽空把这个法本完整地念熟背会，到时候可以做试验，让他相信。大概用了两个月，于先生花费六七个晚上，来鬼王家里背下那个法本。
这天，鬼王给于先生打电话，说有事让他来一趟。到了鬼王家，于先生看到有个男人精神不振地坐在轮椅中，脸上全是淤青，被另一个男人推着来，称这是他表哥，因发生口角而中邪，始终没好。鬼王让于先生试着施咒给这男人，看有什么感应。于先生很紧张，在手抚域耶，给这男人施咒的时候，他紧闭双眼却能“看”到有个黑影围着那轮椅男，并不停地挥舞手脚，似乎在打轮椅男。
在于先生的施咒下，他成功使用通灵术和引灵术将那阴灵顺利驱走，治好了这男人的怪病，并得到两万比索的施法费用。鬼王大方地把这笔钱全都交给于先生，这可是差不多五百美元，正常情况下，于先生要半个多月才能赚到这么多，而且还是在菲律宾出劳务的情况下，要是在达州老家，得三个多月，而现在他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于先生首次尝到施法的好处，但他一连发烧好几天，鬼王说，是因为他刚开始接触阴咒，还不能完全控制和禁锢阴灵，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身上纹刺经咒，可以起到永久辅助施咒的作用。于先生同意了，让鬼王在前胸后背都纹上。
半年多过去，于先生已经从鬼王这里学到五六个完整的法术了。凡是有生意来，鬼王都会叫上于先生帮忙，所得的收入双方四六分成，于先生得六，但也很可观了。他在这半年赚的钱，相当于在菲律宾外派出劳务三年。于先生把牙一咬，辞去建筑公司的职务，专门留在鬼王家里修法。他寄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开始没敢说辞职的事，妻子很高兴，打电话问工地怎么涨了这么多薪水。后来于先生才说，但也没承认是在和一名菲律宾巫师修什么阴法。妻子有些担心，问不会是什么犯法的勾当吧，于先生让她放心。
于先生每年回家三次，妻子看到他身上的纹刺，惊讶地问这是啥，于先生告诉他，自己在菲律宾的寺庙，跟某著名法师学习法术，帮他给人看病驱邪，效果特别好，赚的钱也多。妻子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成了半个法师。但她只是家庭妇女，没想那么多，以为大不了就像是在中国给巫师神汉打下手的那类人，反正又不是黄赌毒，有钱赚就行呗。
鬼王也没想到，于先生修法的天份这么好。他只用一年，就达到了普通降头师学习五年的效果。于先生不傻，他当然知道鬼王不是得道高僧，巴巴地找他跟自己修法，也不是为了度化世人，而是让徒弟为自己至少工作五年。

第1065章 结仇
开始讲好四六分，于先生得六，后来就变成五五，最后只剩下六四，于先生得四。于先生不太满意，但心想毕竟是鬼王传授给自己法门，就算才得三，每年也能赚得好几万美元。
后两年，鬼王开始教于先生降头术，他照样学得很快，以鬼王的话说，可惜于先生不是年轻时修法，否则按他的天分，学上十年的话，在整个东南亚也得排到前三位，包括那些著名的龙婆僧。
鬼王当然没有把他自创的“鬼王心咒”教给于先生，原因很简单，于先生不想为了学这个东西而给自己的亲人落降。别说亲人，为了不结仇，于先生极少主动给人落降，这活都是鬼王亲自去干，他只解降和驱邪。
于先生虽然没能学会鬼王降，但他却天才地把三种古代法门中的咒术相结合，由柬埔寨、泰国和缅甸阴法合成一种阴法。用这种阴法落下的降头，几乎没人能解得开，除非有人知道他用的是哪三种咒术。于先生名声在外，来找他想落降的客户也是越来越多。身为降头师，从不给人落降好像说不过去，可于先生又不想害那么多人，不管是无辜还是有罪。于是他抬高身价，定下两万美元的高价。这招管用，吓跑了不少人，毕竟鬼王下死降的价码才合一千多美元。
这天，有位中年女性被丈夫送来，称他老婆是医院的护士，因为有位病人在她当值的那个晚上因病情加重而不治身亡，家属迁怒于她，连吵连打架，闹得很不愉快。之后不到十天，护士就得了怪病，浑身都在往外冒铁丝，怎么也拔不光，痛苦万分。这护士的丈夫怀疑是那病人家属所为，但又没证据。找了几个阿赞都不行，最后经人介绍来找鬼王解决。
于先生知道这女性中的是异物降，从症状来判断，对方降头师的法力不算浅，但和自己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按理说，降头师在给别人解降的同时，也就算变相结了仇，但鬼王从来不怕这些。他告诉于先生，在这里，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给任何人解降，有仇也是算在我头上。所以于先生也没多想，就给这女护士把异物降给解开了。夫妻俩跪在地上感谢，并拿出一千美元。
对于先生来说，这只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但没想到从此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天晚上，于先生从外面办事回来，路过某24小时营业的餐厅时感到有些饿，就进去吃了夜宵。有个喝醉的男人经过，不小心要摔，伸手去抓于先生，才没摔倒。于先生感觉对方的手在自己脖颈中蹭过，沾了些凉凉的东西。开始他以为是酒鬼手上的酒液，也没在意。
从餐馆出来朝鬼王家里走，要路过一小片树林，他忽然感受到有股阴法来袭，自己身体阵阵发冷，立刻想起刚才是中了降头油。他马上盘腿坐下，以阴咒对抗，那股阴法并不强大，至少在于先生面前是这样。即使他中了降头油，也用二十几分钟彻底击垮对方。从树林中发出嚎叫声，越来越远，看来不是死就是疯了。
于先生回到家里，因为有降头油作用，他吐了好几口血。对鬼王说了这事，鬼王派马来小伙出去打听，有没有哪位降头师因阴法对抗而死或疯。最后听说在菲律宾中部地区居住的某降头师，在南部和人斗法而死，时间和地点都基本吻合。那降头师本身并不可怕，但据说他的师父、居住在菲律宾西部卡拉棉岛的某降头师，水平很高，掌握着一种菲律宾古代巫师所用的奇特阴咒。
鬼王让于先生近段时间不要在夜间单身出行，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于先生开始有些后悔，觉得就算不落降，光解降也是会得罪人的。他萌生了离开东南亚，回到国内的想法，可以开个类似神堂之类的地方，专门给人治邪病。鬼王表示同意，看来他这五年也从于先生身上捞了不少好处，痛快地放行了。
于先生在菲律宾和东南亚采购了不少土特产，正式回国，父母妻儿很开心。没想到横祸飞来，他儿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患上肠胃炎，而且怎么也治不好，一天比一天严重。第五天的时候，于先生开始感应到儿子体内有阴气，再看眼皮，果然有明显的竖线，竟然是中了降头。于先生大惊，用了好几种法门也没奏效，给鬼王打去电话，他称要看到人才能下定论，但自己不能离开菲律宾。
就在于先生忙着给儿子办护照和签证，准备将他送往菲律宾时，父母和妻子却都不同意这个说法。他们认为就是肠胃炎，而不是什么邪术导致，说什么也不放人。于先生怎么解释也没用，不到十天，医生居然给他儿子下达了病危通知单。
这时，于先生的父母和妻子才开始慌神，整天哭闹无比。于先生无奈，只好找了几个朋友，在深夜悄悄将儿子强行带出医院，送到机场飞去马尼拉。转机来到菲律宾南部，再用汽车拉到鬼王家里。鬼王施法之后，对于先生说已经来不及了，你儿子中的是某种菲律宾古代阴法，没猜错的话，就是被你搞死的那个降头师的师父，居住在菲律宾中西部卡拉棉岛的那位干的。
于先生大惊，哀求鬼王帮忙，鬼王称他的鬼王派独门心咒很强大，再加上于先生法力高深，要是在五六天以前，有很大机率能治好，但现在阴法已经侵入内脏，现在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如果用刀剖开肚皮，就能看到内脏尤其是肠子已经全都烂掉，神仙也救不了。
鬼王的这番话让于先生大哭不止，最后鬼王告诉他，如果能学得鬼王心咒，才有对抗那位降头师的能力，但鬼王派的规矩不能改，就是想学独门心咒，必须给自己的亲人落降。现在你儿子已经病入膏肓，最多活不过三五天，建议于先生现在就给自己的儿子落死降，也好让他少受折磨，同时也算是守了规矩，他立刻就可以把鬼王心咒教给于先生。
于先生异常愤怒，揪着鬼王的衣领要动手，被马来小伙拉开。鬼王并没生气，只是让于先生自己冷静。他儿子在鬼王家里停了两天，最后闻到儿子嘴里的呼吸都是腐败气味，说明内脏已烂。于先生流着泪，给自己儿子落了魂魄降，又给他一把刀，让他自己刺入心脏而死。
悲伤之极的于先生已经处于半疯状态，他当场用刀子剖开儿子肚腹，果然，里面全是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肠胃。看到这场景，鬼王也没多说，更没食言，马上把鬼王派独门咒语传授给于先生，又告诉他使用的注意事项，和增强施法力度的办法，比如用域耶，同时又送给他一颗域耶，据说是几年前鬼王在和乱葬岗与降头师斗法时的胜利品。
火化掉儿子的骨灰，于先生带回国，家里已经乱成一团，父母妻子和亲戚看到小于只剩下骨灰，全都大惊，追问于先生怎么回事。于先生本来就是老实人，在儿子惨死后精神有些崩溃，糊里糊涂说了实话。
这下可炸了锅，那时候的中国人很多都不相信鬼神，也不信什么巫婆神汉一类的事，早就传言于先生在菲律宾出劳务的时候被巫师洗脑，专门骗人钱财，现在更是害死自己的儿子，于先生就这一个儿子，他父母视孙子为掌上明珠，现在老两口气得昏倒，亲戚也对他愤怒指责，于妻更是几乎要发疯，揪着于先生要他赔命。

第1066章 与世隔绝
最后，于妻告到法院，和于先生离了婚，从此音信全无。而于先生的父母也宣布跟这个头脑不正常的二儿子断绝关系，搬到大儿子家里居住。包括于先生大哥在内的所有亲戚和朋友也全都离他远远的，没一个愿意和他来往。
经历丧子之痛的于先生又众叛亲离，他整日痛哭不止，以泪洗面。痛定思痛，这一切都是那个住在什么岛的降头师所赐，于先生从达州飞回菲律宾，来到卡拉棉岛，暗中调查那位降头师。在找到目标之后，于先生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经过努力回忆，他想起当初他在菲律宾马尼拉采购土特产的时候，在某大型商场里，曾经见过两次这个男人。因为对方的眼神阴冷，让他多看了几眼，所以还有印象。
很明显，这位降头师当时就在跟踪自己，并暗中在自己所购的某个食品中混入降头水。而回国后，他分配礼物着，儿子抢着挑了好几样并拿回自己房间，没有跟大家分享，这样一来，于先生的父母和妻子包括自己才幸免于难，而他儿子就倒霉了。
于先生没有用降头油，而是选择那名降头师在午夜给人施法的时候，直接用阴法攻击。那降头师法力很强，如果不是于先生掌握了鬼王心咒，再加上自己修法的天分，就不是七孔流血那么简单了。对方降头师更惨，操起木棒直接把施法的客户夫妻俩活活打死，于先生因为体力不支，只得趁机逃走，回到达州。
仇算是报了，虽然于先生不敢百分百肯定那位降头师非死即疯，但按常理判断，对方的下场不会太好。于先生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那阵子他天天晚上做噩梦，不是梦到儿子手持尖刀，肚子裂开口子，烂肠一个劲往外冒，就是那名降头师又来找他斗法。
于先生越来越后悔，当时没能亲手杀掉那名降头师，但鬼王告诫过他，降头师只能用阴法来杀人，每搞死一个，目标阴灵的怨气反而会令自己所掌握的降头术更加有效，而身上纹刺的阴咒也能起到辅助作用。但要是用常规手段比如刀枪之类的，不但对自己的阴法没有任何提高，还会减弱阴法效果，所以非特殊情况，不能这样做。
为了躲避有可能的报复，于先生只好卖掉房子，从四川达州搬到近千公里之外的江西赣州，在龙南县买了那栋一楼的旧小区民房，以开旧书店为生。为了有可能得到关于那位降头师的情报，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地址告诉鬼王，而鬼王非要知道这个地址，也无非是为了以后有可能会找于先生帮忙，毕竟这个人法力仅在自己之下，关键时刻还是用得着。
旧书店老板的平淡日子，整整过了八年，直到我和方刚为了救洪班而想尽办法找到于先生。
听到这里，我和方刚、登康才明白，为什么于先生这么沉默寡言，又非要躲在那个旧书店为生，而现在却卖掉房子，就是因为鬼王知道于先生的地址，他已经派“马来小伙”达卡弄死了登康的父亲，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为了不让登康和于先生联手对付自己，他完全能做出再暗中下手，先期搞死于先生的事。再各个击破，收拾登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妈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给他帮忙赚钱，才结上仇的！”我恨恨地骂道。
方刚忽然问：“于先生，那……有个事情想请教你，但又怕你不想说。”
于先生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方刚问：“当初那个曼谷商人方德荣的老婆，为什么能打动你，让你出山给方刚落死降？”其实这事我都有些忘了，没想到方刚还记得。
于先生沉默片刻，说：“那个方夫人，和我离婚的老婆长得很像，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死去的儿子，想起以前那个家来……”
原来是这样，我问：“那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呢？”于先生告诉我们，方夫人曾经去菲律宾找鬼王，让他出山行事，但鬼王绝不敢离开菲律宾。而鬼王以前曾经见过于先生的全家福，惊讶地发现方夫人长得和于妻特别像，以至于开始差点儿认错人。告诉方夫人这个情况之后，方夫人以重金诱惑，鬼王就把于先生的地址给卖了，这样方夫人才找到了他。
“哼，那个臭女人，我以为她的全部身家都被小白脸给骗光，没想到还能拿出重金！”方刚说。我说对鬼王来讲，重金的概念是不同的，估计几千美元也算。而方夫人再穷，变卖家产也能拿得出这些钱。
于先生喃喃地说：“她来找我，说上辈子和我有缘分，还可以跟我结婚，再生个儿子，长得肯定也会跟我死去的儿子一样……”看到他这样，我们心里都有些不忍，实在不想把他卷进去。
登康说：“于先生，你一直在躲我们，就是不想和鬼王发生冲突，可后来怎么又改主意了？”于先生说，他知道田七接到了达卡的威胁电话，知道鬼王不可能放过田七，哪怕有一丝可能性对自己不利。他对鬼王太熟悉了，在那家伙眼里，人的性命还不如老鼠。
“我躲了近十年，”于先生说，“就是不想让自己送命，可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真正想找到我的人，比如方夫人和你们，怎么都能找到，我的躲避完全无意义。”
听完于先生的讲述，我心情很复杂。身为降头师，居然都不愿意为了钱而给人随便落降头，他为数不多的出手，还是因为那个客户方夫人长得极像他前妻，因此想起了惨死的儿子。说实话，以前我还挺恨这个于先生，觉得他既然隐退那就别出山，凭什么出来就对我下手？可现在我却完全恨不起来，当然，那也是因为我没死在于先生手里。
方刚给我们三人分别倒了酒，说：“现在鬼王等于是对登康公开宣战了，之前阿赞巴登的事，他看来也是在忍耐，而现在已经打算下黑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理解。方刚说，也许是就为保住鬼王这个名头，也许为了以后给再要收的徒弟们树立威信，好让他们听命于已。
我问：“始终不明白，这个鬼王为什么要订这么无理加白痴的规矩？学鬼王心咒之前，为什么必须要给自己的亲人落个死降，以此才能证明心黑手狠？”方刚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于先生说：“降头师和阿赞最大的不同，是降头术是用来杀人的，很多人在成为降头师之前，都不太情愿给陌生人落降，尤其是落死降。这样的话，就算当上降头师，也不合格，阴法基本算是白学了。而真正的降头师要做到六亲不认，收钱就办事，不管目标是男是女，是善是恶。越高深的降头术，就越要做到这一点，否则学了也用不上。因为高深的法门，在传授过程中会耗费大量法力，如果对方学会之后又不怎么使用，那还不如不教。”
听了于先生的解释，我和方刚都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些。于先生又补充道：“鬼王订这个规矩，也应该是有私心的。如果降头师给自己家人落降，肯定会招致攻击，最后众叛亲离。这样一来，如果遇到什么紧要关头，基本就只有鬼王可以求助，他也算是变相切断了徒弟的退路。”

第1067章 老谢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登康说，“我就说他肯定有私心，当初要不是我以阴法让我父亲精神错乱而被抓，还骗不过鬼王这个家伙呢。”
方刚说：“那时候你能把鬼王都给骗过去，也是够走运的。他为什么那时候不派出马来小伙达瓦，去马来西亚调查一番？”
登康回答：“肯定是那时候达瓦还没掌握阴法，只是个真正的助手兼厨师而已。”
边吃边聊当中，于先生终于同意和登康一起共同对付鬼王，方刚说：“你不同意也无法独善其身，鬼王既然能让达瓦给田七打电话并威胁，绝对不是简单的只想吓唬吓唬而已。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他都要暗中下手。幸好现在鬼王不知道田七在国内的住处，否则也没好。他知道你的藏身之处，肯定会找你麻烦。不过你现在已经把房子卖掉，正好去泰国，我们为你安排一个隐蔽的住处，保证没人能找得到。”
于先生点点头，这时我才想起沈阳的佛牌店，在网上能很容易就搜到我的信息，于是我马上掏出手机，给姐夫发去短信，让他将佛牌整理好，寄给在泰国披集的老谢，并且把佛牌店给关了。
姐夫回复问为什么，我怕他多事，就直接告诉他在泰国这边得罪了同行，可能会找我麻烦。姐夫以前听我说过鞍山那几个黑社会来沈阳砸店的事，只好照办。
我们四人从赣州回到南昌，再转机广州飞回泰国。在芭堤雅，方刚给他的一位好朋友打电话，让对方帮着在芭堤雅西部找一间旧公寓，不要太热闹，但也不能过于偏僻，至少要有两个卧室。等事情办妥之后，他开着车，照样用老套路先来到僻静公路行驶，确保无人跟踪，然后来到这处公寓，把于先生和登康都安顿在这里。
因为我们这些人都参与其中，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不能再去表哥家，以免被鬼王的人盯上。我们四人共同在此公寓内落脚，这几天，大家都在研究如何对付鬼王，中午老谢接到老谢的电话，听到方刚问：“什么，鬼王的助手也给你打电话了？说什么？”
我和于先生、登康立刻警觉，都看着方刚的表情。他又说：“真他妈的，也威胁你了？这有个屁用，你又不是知情者……哼哼，看来我们三人在泰国已经算是有名，连鬼王都知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参与就没事，照样卖你的佛牌就行！你怕个屁？真他妈的胆子，都说了和你没有关系，怎么就是不信？”
方刚气急败坏地跟老谢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最后我让他把老谢叫到芭堤雅来，大家坐下面谈。老谢生怕被人盯上，非让方刚开车去BRT车站接不可。
次日上午，方刚把老谢接到公寓，他唉声叹气地对我们说，鬼王的助手在电话里很不客气，警告他不要插手此事，他一再保证根本就不知道，但达瓦仍然说，有机会肯定要去披集拜访他，到时候再细谈。
“王八蛋，真以为这个世界上谁都怕他鬼王？”登康恨恨地捶着桌子。其实，我们都知道鬼王并不只是简单的威胁，这是关系到他自己性命的大事，凡是和登康有紧密关系的人，恐怕都在他的下手范围之列：于先生、方刚、我、老谢……
方刚嘿嘿地笑：“你们猜他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打电话来？”于先生说不见得会打，但也许会直接来芭堤雅找你。方刚说看来我换地方还真换对了，要不然可能也像蒋姐那样，找人偷偷在我床底下放个什么引灵符，让我倒霉。
老谢对我们说：“我……我想回湖北去了。”我和方刚互相看看，说你不想再当牌商，钱已经赚够了吗？
“钱当然是永远也赚不够啊，”老谢无奈地表示，“可鬼王这家伙太可怕，我实在不想把命糊里糊涂地送到他手里。再说，那老娘们在仙桃总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去结婚，我心想早晚也得结，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去操办，也免得夜长梦多。”
我笑了：“看来你是更害怕她不跟你结婚吧，就不要找什么借口啦。”
老谢忽然笑着说：“那当然不怕，因为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现在开始孕吐啦！”我们几个人都很惊讶，方刚用力拍着老谢的肩膀，说行啊，老狐狸真是宝刀不老，你一年才回湖北几次，这么快就种上了？比年轻人还要厉害呢。
老谢嘿嘿笑着，脸上的皱纹都开了。登康点点头：“这么说，那你就尽快回湖北去奉子完婚吧，等我们这边解决了鬼王这家伙，你随时还可以回来当你的牌商。”老谢连连点头，称到时候还得大家帮衬。
两天之后，老谢就收拾行李，从披集来到曼谷机场。我和方刚去机场送行，方刚说：“老狐狸，咱们认识多久了？”
老谢挠挠脑袋：“总有四五年了吧？”
方刚说：“整整五年！你这家伙以前坑过我们，但也帮过我们两次大忙，就算是扯平吧。如果我们最后没能搞掉鬼王，反而被他把我给弄死，你别忘了替我到惠州去烧点纸钱，那样我就谢谢你！”老谢连忙说这是什么丧气话？你方老板吉人天相，在东南亚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浪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被鬼王给搞死，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高人帮忙。
我也觉得这话太不吉利，就瞪着方刚。他哈哈大笑，拍了拍老谢的肩膀，说他是在开玩笑呢，他当然不会被搞死，这辈子只有他搞死别人。老谢叹着气：“这几年，你和田老弟也没少帮我，都说我老谢是狐狸，但这些事其实都记在心里头呢。等我忙完结婚的事，你们也搞定了鬼王，到时候请你们来仙桃，咱们好好喝几天酒！”
“没问题，你这老狐狸到时候可不能太抠门。”我笑着说。
老谢左右看了看，说：“在泰国也呆了有七八年，现在突然要回去，还真是挺舍不得。”我说你又不是生离死别，解决鬼王之后你不做牌商了吗。老谢连忙说当然要做，钱还是得赚的，方刚说这就是了。你在仙桃的时候也可以继续做生意，有活就介绍给我，到时候我俩分钱就是，老谢乐得眼角都开了，连连点头。
目送着他那矮胖的身影走进机场大厅，我和方刚互相看看，他说：“这家伙走了也好，他胆小怕事，到时候要是真被鬼王的人盯上，也真是麻烦。”
开车回芭堤雅的路上，我沉默不语。这几天小何姑娘经常给我在QQ上留言，很生气地问我为什么不回来。我只好说这边出了点差错，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解决，不然以后都不能在泰国赚钱。鬼王的事，说实话我并不想参与，但又觉得鬼王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几个人，又怕被他报复。现在我们四个人是个团队，少一个人，就会少一份力量，这种心情让我十分矛盾。
回到公寓，登康告诉我，想去披集找Nangya游说她也加入，我和方刚都反对。Nangya已经有了自己的庙宇，也成为一名女鲁士，她与世无争，不图名不图利，鬼王轻易不会找她的麻烦，我们怎么能将她拖下水呢？
方刚说：“你们俩人联手，难道还没有胜算吗？”
“对付鬼王，我觉得还是人越多越好，要是能有几位黑衣阿赞或降头师同时对他发起阴咒攻击，我不相信他能逃得过。”登康回答。商量来商量去，我和方刚同意各自联系认识的阿赞师父，要法力比较强的那种。

第1068章 Nangya的心愿
我找了一位住在泰北的黑衣阿赞，方刚认识的黑衣阿赞和降头师比我多，像阿赞久、阿赞平度、阿赞披实、阿赞康拉等人都问了。其中有两位勉强愿意帮忙，但要价比较高，而且必须先要确定有于先生和登康两位鬼王的昔日高徒参与才可以。
过了十几天，正在紧张地筹备当中时，我忽然接到小杨打来的电话，问我是否在罗勇还是芭堤雅。我告诉他在芭堤雅，小杨非常高兴，说她跟费大宝共同来泰国游玩，已经到了曼谷机场，马上就来芭堤雅找我们。
这让我们很紧张，方刚马上接过电话，跟费大宝和小杨说现在有急事，不能接待他们。费大宝很奇怪，说再急的事，见个面吃顿饭总行吧，方刚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方刚开车将两人接到公寓中，路上小杨和费大宝还问，为什么我们都搬家。我不想告诉她这事，只说现在得罪了一个厉害人物，到了公寓后，一见有于先生和登康，两人都很兴奋，忙着拍照合影。再看到两位的表情，小杨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她拉到旁边，说这事跟我们四人都有关系，目前正在研究怎么对付仇敌，非常时期，所以没时间和你们玩。出于安全，你们最好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们，等解决此事之后，我和方刚自然会给你们打电话。
“到底什么事这么厉害？”小杨也很紧张，“哥，你们又得罪了谁？会有危险吗？要不然你俩还是先离开泰国躲躲吧！”
我摇摇头，告诉她没这么简单，必须解决了才行。小杨好奇心重，缠着方刚告诉她真相，方刚最后生气了，训斥小杨不懂事，非要跟着掺合。小杨不再说话，撅着嘴气呼呼的。我还得从中调解，让小杨和费大宝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先去泰国四处玩玩，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解决这事。
小杨说：“好吧，你们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向爸爸借些出来，几十万还是可以的。”费大宝也拍着胸脯表示能借钱出来。我心想，你这家伙早就被父母列入投资黑名单，怎么可能借得出钱来，就说不用。
其实，我们很清楚对付鬼王要是想多请阿赞师父，钱是必须要用的。比如阿赞久就开出五十万泰铢的价码，而阿赞平度和阿赞皇也不低，这钱从哪里出？等费大宝和小杨离开芭堤雅之后，我提出这个问题。于先生说：“我卖房子的钱有二十万人民币，你们先付给那两个阿赞每人五万的定金，剩下的留着急用，有四个人，足够对付鬼王。”
我们都觉得有道理，登康对方刚说：“你帮我们牵线，已经够感激的，剩下的我和于先生足够应付，你和田七可以暂时离开泰国，去中国田七的家呆上一段时间，等我们解决了鬼王，到时再见面，没必要牵这么多人进来。”
听了这话，我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谁也不想做这种冒生命危险的事情。方刚想了想，说：“就怕你们两个搞不定鬼王那家伙。”
“鬼王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狡猾，”于先生说，“我和登康想对付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俩还是离开泰国吧。”
但方刚有些犹豫，虽然这事和他没关系，但还是怕登康和于先生两人想不出太好的主意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刚接到一个电话，他在房间里没出来，我们三人都在客厅谈事，也不知道谁打的。
出来后，方刚黑着脸，对于先生和登康说：“我就留在泰国，帮你们搞死鬼王这个混蛋！”我们三人都没听明白，方刚告诉我们，那个鬼王的助手达瓦也给他打了电话，警告他不要参与登康的事，否则就要他的命。
方刚哼了声：“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鬼王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三头六臂！”于先生和登康没出声，我说你不要赌气，鬼王之所以威胁我们，其实也是害怕的一种表现，你就当没听见。
“不管鬼王是害怕还是他妈的什么意思，我都决定了。”方刚显得很坚决。登康很感动，毕竟方刚经验丰富，有他这个老油条帮忙，肯定是好事。方刚随后打电话给他在菲律宾的朋友，出高价让他去鬼王的住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助手达瓦的。
半夜，我怎么都睡不着，就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里去坐着。也没开灯，这时方刚也走出来，坐下点了根烟。我问你怎么也不睡，他说：“被你小子给吵醒了！”我笑着说不可能，你肯定也是失眠。
方刚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沈阳？”我说过两天就走，方刚点点头，说你还年轻，没必要掺合进来，赶紧回去也结婚吧，到时候我就可以连喝两顿喜酒。
两天后的下午，我已经订好晚上出发的机票，正在逛附近的工艺品市场，考虑带些什么礼物回去给家人和小何姑娘，又想起到底跟小何姑娘是否合适，找个什么借口说服妈妈跟她分手时，方刚给我打电话，语气急匆匆地：“你在什么地方？快回来。”我说我在逛市场，方刚告诉我，他得到情报，鬼王的助手达瓦从菲律宾飞到泰国，正在披集和两名降头师接触，不知道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找Nangya的麻烦不成？”我很担忧。方刚让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尽快离开泰国，去云南暂避。
我立刻打电话给Nangya说了这个事情，她不太相信，说鬼王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我很着急：“登康肯定是要寻鬼王的晦气，而鬼王那家伙六亲不认，狗急了跳墙，凡是和登康关系不错的人他都要下手。就算是我们多疑，但也是小心为上，大不了你就当出去游学了！”
Nangya沉默片刻：“好吧，我想先去香港看看陈大师，然后再去云南腾冲，到洪班师父的家乡，给那里的村民们当一名巫医。”我心想这也好，洪班在天之灵肯定会高兴，就让她一路上小心，并把达瓦的照片以彩信发给她，叮嘱她谨慎行事。
从曼谷回到沈阳，在家里正和父母聊天时，接到小凡打来的电话，问我Nangya为什么要来看陈大师。我听她的语气似乎不太高兴，就问怎么了。小凡说：“我不希望她再和陈大师有什么接触，陈大师现在情绪激动，我……我很反感。”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说Nangya已经打算去云南隐居，她最多也就是看一眼而已，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如果你担心陈大师一再挽留，就找个机会单独对Nangya说，想让她别打扰陈大师就行。
“好吧，我也是这么说的。”小凡回答。其实这是个下策，但也没办法。陈大师对Nangya肯定还是念念不忘，要是真挽救她在香港多呆几天，只会让小凡更加生气。只有拉下脸来明说，Nangya才会明白她的处境很尴尬，也会尽快离开香港。那个花花世界太招摇，我也担心Nangya的行踪会有所暴露。
晚上小凡发短信给我，说她已经开车把Nangya送到机场，看着她进入登机口，乘机去昆明了。我回复告诉她，不用担心Nangya会把你的陈大师抢走，她这次离开泰国去云南，是为了躲避一些灾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露面，所以她才要去看望陈大师。

第1069章 牵连老谢
小凡回复：“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她惹上什么危险或者麻烦了吗？”我说没什么大事，不用操心。
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居然开始整夜地失眠。给Nangya发去短信，让她到了腾冲县城之后，务必要在进山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免得在村里没有手机信号，我会担心她的安危。
次日早晨，我接到Nangya的电话，说刚到昆明，感谢我的关心，说肯定记得。
去姐姐家吃晚饭，姐夫问为什么突然就把店关了，打算做什么行业。我摇摇头，说那个地址不太安全，暂时不能租给任何人，自己也不能开店。姐姐担心地问我怎么了，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吗。我不想多说，只说就是同行之间的竞争，以前总有。
到佛牌店，我跟附近的美术社、自行车行和几家比较熟悉的商铺老板都打了招呼，如果有人打听佛牌店主田七的任何消息，都不要告诉他们，就说不知道。
两天过去了，我也没接到Nangya的电话。按理说，从昆明到腾冲县城，就算晚上住店次日再走，有两天也足够。给Nangya打去电话，是关机状态。我心想，看来她已经到了村里，还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在沈阳的日子很无聊，这回我可以成天陪小何姑娘了，可奇怪的是，以前她总是反感我出去忙生意，现在听说因为在泰国有些麻烦而不能继续做生意时，却又更不满意，说手里还没攒多少钱，结婚后这日子可怎么过。我很奇怪，说难道我们俩没有手和脚，不能工作自食其力吗？
小何姑娘比我还惊讶：“结了婚你就让我去上班？那、那我为什么嫁你？”这话反倒把我给问愣了，以她的逻辑，那真叫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自己也得上班吧，打算让我养一辈子？看到我的表情，小何姑娘说：“你看看人家，结婚后有几个马上就去找工作上班的？怎么也得先玩半年再说吧，你的同学和亲戚朋友都夸你，说你赚得多，手里有钱。我要是去上班，你就不怕丢脸没面子？”
我沉默不语，并不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而是觉得像小何姑娘这种东北懒人的典型代表，绝对不是我的终身伴侣，哪怕这是在很多人看来理所应当的，哪怕我身边有很多这样想法的人，甚至是我的好朋友和同学。
那天，我接到老谢打来的电话，哭哭咧咧的：“田老弟，登康真是把我给坑了呀！”我连忙问什么意思。
老谢告诉我：“就在前几天晚上，我突然被鬼压床，而我老婆更严重，在屋里大喊大叫，硬说看到鬼了，还要从窗户跳下去。我在家里四处检查，也没找到可疑的东西。没办法我只好带着老婆去泰国，找阿赞久施法才解决，他说我们俩身上都有阴气，应该是被阴咒影响的，但我身上有一条辟邪的正牌，所以没那么严重，不然我也早就跳楼了……”
“肯定是鬼王那个助手干的，他也没别的帮手，非达瓦莫属，不过治好了就行。”我恨恨地说。
老谢非常生气：“治好了就行？我、我老婆流产了呀！”说完又大哭起来。
我大惊：“他妈的，这个该死的达瓦！”老谢不停地咒骂着鬼王和达瓦，还说要不是登康惹上这么多麻烦，也不会让他跟着倒霉。我心想，达瓦的目标显然是老谢，鬼王生怕老谢和方刚还有我参与此事，于是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先下手再说。可鬼王是怎么找到老谢家地址的呢？我问老谢，他后悔地说，因为在仙桃的时候还想能继续赚钱，又想到我这几年在网上发消息和广告效果非常好，于是就托他表弟帮着在网上发了不少贴子，留的都是他的家庭地址。
这就没有办法了，也不能怪老谢，只能说鬼王这人心太黑、手太狠。没别的办法，我让老谢带着老婆暂时离开原住址，到距离你家远一些的地方暂时租个房子落脚，老谢哭着说只能这样，他马上就去找房子。我告诉他搬家的时候注意盯着，后面有没有汽车跟踪。
把此事汇报给方刚，他大骂鬼王不是东西，非把这个仇跟我们结死不可。
“连老谢都不放过，看来鬼王也是要和登康死斗到底了。”我说。
发生了老谢这档子事，我对Nangya的安全也开始担忧。但没有洪班村里的任何联系方式，我只好先上网查询洪班所在村的上级镇乡名称，然后打114找到乡政府的电话，再打电话给工作人员，说我有个叫娘娅的表姐去XX村办事，但一直没联系，我怕出意外，想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村长或者村里人。
对方人还不错，听了我的意思之后，操着浓重的腾冲口音说：“哎呀，那个XX村是我们乡最偏僻的，还没有通手机信号，只能进村去找才行！”我问那怎么办，这人想了想，我在话筒里听到他似乎在回头跟某人交谈，几句之后告诉我：“这样吧，民兵连有位同志明天要去XX村办事和你说的那个村子紧挨着，可以帮你走一趟，打听打听。”
我特别高兴，连忙道谢，并告诉他就是XX村的洪巫医家。洪家祖上几代都是巫医，很有名，而我表姐娘娅也去过村里，村民们都认识。那工作人员记下之后就让我等消息，我也留了手机号码。为了保险起见，我把Nangya的照片以彩信发到那民兵连同志的手机上，对方的手机虽然型号比较老旧，但起码是彩屏，能看清图片就行。
次日下午，乡里的工作人员给我回电，称民兵连的人已经去了我说的XX村，村里人全都知道洪家，看过手机屏幕之后，也都知道这位叫娘娅的女子，说她也是巫师，但没人看到她最近来过村里。
这就很令人意外了，Nangya为什么没有去洪班的村子？连忙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说：“真他妈的邪门，鬼王能有多少眼线，连Nangya的行程他都掌握？”我说我得沿路去打听一下，必须要知道她是在哪个环节失踪的。
方刚说：“我在泰国暂时走不开，你自己小心，最好能有个帮手，能互相照应。”我心想这个时候去哪找帮手，忽然想起了费大宝这小子来。我给他发短信，说了Nangya失踪的是，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跑一趟。
费大宝立刻打电话过来：“田哥，Nangya姐怎么会失踪呢？”上次方刚没说实话，现在我只好说出真相。
“鬼王有这么厉害？”费大宝很震惊，“不就是那个瘦瘦的中年男人吗，我又不是没见过，看不出来比于先生和登康还要强。Nangya姐对我有过恩，我必须要去找到她！”我俩商定，就先在昆明机场碰面。
到了昆明机场，我和费大宝汇合后找到机场办公室，仍然称自己的表姐娘娅去云南腾冲探亲后失踪，让机场帮着调出监控来看。从行程表记录来看，Nangya顺利乘飞机到达昆明机场，从机场大厅的监控录像也能看到她走出大厅的身影。我又找出之前老谢发给我的达瓦的证件照片，问有没有这个马来西亚人来到昆明入境，也没有。
继续往下找，从昆明到腾冲只有长途客车，我和费大宝掏出手机，把屏幕上Nangya的照片展示给客车的售票员看，总共找了几十辆车。事情已经过去数日，这些人就算看到过Nangya也有可能忘得一干二净，但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这种笨招。

第1070章 睡不着！
乘长途客车来到腾冲已经是早上，我们又在附近的大小旅馆把Nangya和达瓦的信息全都问了个遍，还是没结果。
“真奇怪，难道Nangya没有到腾冲？”费大宝问。
我说：“不见得，旅馆老板每天接待那么多人，可能是给忘了，这就难办。”天近傍晚，我俩只好在腾冲找了家旅馆住下，准备明天再考虑怎么继续找。因为最近是非常时期，我告诉费大宝，不要随便乱吃东西乱喝水，已经离开自己视线的饮食，回来后就不要再碰，以免出意外，费大宝连连点头。
睡到半夜我醒过来，觉得头有些疼，屋里似乎有股香味，类似寺庙里那种上香的味道。我连忙弹起身，窗户大开着，我捂着鼻子打开房门，走廊里并没有这种味。连忙把费大宝叫醒，和他跑下楼梯。来到一楼前台，我再次拿出手机中达瓦的照片，问旅馆老板有没有见到这个人进来。
旅馆老板看了看，摇摇头说没有，还说今天只有三拨客人，算我俩在内。费大宝紧急地问：“田、田哥，没什么事吧？”旅馆老板问我们怎么回事，我没回答，过了半天才回到屋内。那股香味已经散尽，打开灯到处找，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香味肯定是有问题的，可又找不出线索，我和费大宝连夜退房离开这家旅店，沿着寂静的路边急匆匆走着。半夜没有出租车，只好步行。费大宝问我：“田哥，是不是我们被人给盯上了？”
“肯定是，但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得想个办法甩掉才行。”我低声说道。拐了好几道弯，后面很远都没有人，这才能确定没有继续被跟踪。我告诉费大宝，去前边随便找一家旅馆，就要临街的，二楼或三楼都行，不要底楼，找到后给我发短信。
在费大宝去旅馆办手续的时候，我远远躲在对面角落，盯着那间旅馆的前后左右位置，看是否有可疑人物，但没有发现。
住进旅馆，我和费大宝说好每人值班两个半小时，值班的负责坐在窗口盯着下面街道，顺便竖起耳朵听门外是否有动静。
这一晚我和费大宝都在紧张中度过，我让他先睡，由我来值班，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两个半小时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我困得不行，就换费大宝坐在窗边，我上床躺着。可能是因为太紧张，虽然困得要命，但我却也像费大宝似的无法入睡，一直到天亮。我俩的眼睛都像兔子一样通红，给方刚打电话说了此事，他说：“你俩要千万小心，发现身体有什么异常的话，就马上回来！如果已经来不及，就尽量在火车站、汽车站或者机场最近的旅馆住下，向我求救。”
我答应了，说到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而且我俩已经在密切注视身边的人，至少从昨晚半夜以后，没发现有人跟踪。
“问过登康，他告诉我没听说有香粉型的降头工具，只有水和油。”方刚说。我心想那就好，挂断电话后，和费大宝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我俩昨晚紧张加失眠，眼睛里全是血丝，忽然想到降头术，就去卫生间查看自己的眼珠。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眼珠中除了密布的血丝，还有隐隐约约的一道坚线，但很浅，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再扒开费大宝的眼珠，也有竖线。用五毒油检测，我俩身上都呈明显的灰色。我顿时紧张起来，又给方刚打电话说了此事。他想了想：“别折腾了，你们俩马上回泰国来，现在还没发作，估计是你们提高警觉，对方无法离你们太近，不能施咒催动降头术。”
费大宝害怕地问：“田哥，这降头术会不会死人啊？”我嘴上说着不会，心里也没底。赶紧撤吧，不然没找到Nangya，连我们俩也是自身难保。从腾冲县城乘长途汽车返回昆明，要十个小时左右，汽车都是晚上发的，我们只好在腾冲的长途汽车站捱到傍晚。为防止跟踪，我俩特意挑了快满员的一辆汽车，最后挤上去。
汽车开动，本来我们可以在车上补个觉，但紧张情绪让我和费大宝怎么也睡不着。费大宝迷迷糊糊地问：“田哥，你说我是不是紧张过度了？睡不着啊……”我说我也一样，睡不着也得睡。
凌晨一点钟时，汽车在某服务区停靠，我俩跟着队伍下去小解，回到车上，我问费大宝睡得怎么样，他说：“哪里能睡？我根本也没有睡着，困得要死，怎么办？”这就奇怪了，我也不是没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再紧张的经历也有，可为什么我也和费大宝一样，完全不能入睡？
到了昆明汽车站，我俩摇摇晃晃地从车上走下来，两晚没睡，我俩已经困得完全睁不开眼睛。马上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倒头就睡。本以为在汽车上无法安睡，现在总行了吧，可奇怪的是，我俩各自躺在床上好几十分钟，几乎又同时爬起来，问对方：“你能睡着吗？”
再次给方刚打去电话，他让登康接听：“无法入睡的病……我没听过有这种降头术。”他的话多少让我和费大宝安了几分心，可我直言，以前从没失眠这么长时间，最多也就是一晚而已。
方刚说：“你怎么知道？你这辈子总共才中过几次降头？就那一次吧，还是于先生给你落的。现在你很有可能又中了暗算，心里起急，当然睡不着觉。别废话了，你和费大宝也别再休息，马上动身去广州，转机回曼谷，越快越好！”
我俩立刻行动，退房出来乘出租车到昆明机场，订了飞往广州的票。最近的也要三个多小时后起飞，我俩只好坐在候机楼的长椅中。看到费大宝已经困得直点头，有一次还差点从椅子中栽到地面。
“要不你试着再睡会儿？”我不甘心。费大宝像梦游似的点点头，歪头就睡。我坐在旁边，眼睛也无法睁开，但还得打起精神盯着费大宝。二十分钟过去，费大宝呼吸急促，嘴里喃喃地说：“不行啊……根本睡不着……”
其实我也困得一阵阵直恶心，我想让费大宝盯着我，由我来试试能否睡着，但看到他这副痛苦的模样，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说：“看来，人在怕死的时候真是会害怕。”费大宝带着哭腔，说我并没这么害怕啊。
我安慰道：“其实你还是很害怕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我都困得想躺在地上算了。打算熬到登机再说，我十分难受，掏出手机拨号，眼睛似乎也蒙着雾气，在打错了两个号码之后，好不容易拨通方刚的电话，我告诉他已经不行了，根本睡不着，现在说话都费劲。
“费大宝呢，已经昏倒了吗？”方刚问。我苦笑着说他要是能昏倒就好了，我们俩现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无法入睡，昏倒不是也等于睡觉吗。方刚让我们不要急，先别上飞机，他马上就到昆明机场找我们。
挂断电话，我俩坐在椅中，个个都像僵尸似的。费大宝对我说：“田、田哥，你刚才说什么、昏倒？那你能把我打昏吗？我不行了，太难受，我想吐……”我呼吸粗重，其实也很想被他给打昏。坐在我们旁边的旅客纷纷躲开，似乎觉得我俩不对劲。
这时，有两名机场巡逻员走过来。看到我和费大宝的模样，估计是把我们当成吸毒者了。两人走过来问我俩是否需要帮助，我只好说现在就想睡觉，不要打扰我们。

第1071章 达瓦
这两人再次发问，我和费大宝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回答。只感觉身体被人架起来，在耳边一个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请把身份证拿出来。”“你们有没有包裹，快点儿拿出来！”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双脚离地，半睁的眼睛看到好像身体出了机场，上了什么汽车，又进了什么大楼，应该是医院，因为从楼外到楼内走廊都是白色。我躺在床上，有人过来用针扎我的胳膊，这倒是让我多了一分清醒，毕竟疼。
“再……再扎，我想睡……”我说道。对方大声询问什么意思，我已经说不出话，突然感到恶心，头一歪就开始呕吐。听到几个人在议论着什么，然后我又觉得胳膊上很疼，似乎被扎了针，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方刚站在旁边，而且我觉得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但头疼欲裂。方刚低声问我：“怎么样？”我小声说头疼。听到旁边有人和方刚交谈，称开始有人举报这两个人像是毒瘾发作，但经医院检查完全没问题，只是极度虚弱而已。
方刚说：“他们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得的怪病，有时候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只好让人把他们打昏，你们能治吗？”对方苦笑着说从没听说过这种病。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医生和护士，旁边床躺着费大宝，还没醒。方刚把门关上，走到病床边低声告诉我：“登康和于先生在医院对面的旅馆落脚，我猜测，对你们暗中施降头粉的人肯定还在继续跟踪。”
我勉强点点头，问他我昏迷了多久，方刚说：“医生给你们俩打了小剂量的麻醉剂，大概睡了有两个多小时吧。我心想这起码就死不了，两个小时也比没有强。”
方刚低声告诉我，他要假装出去办事，引蛇出洞，让我们不要担心。
侧头看着旁边的费大宝，我仍然感到难受无比。这期间医生来过两次，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症状。我顺着方刚的瞎话，告诉他们已经有好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几天几夜不能入睡。那老医生对旁边几名医生说从来没见过，但见过一例永远不用睡觉的人，但并不像这名患者那样，困得要死却不能睡，这应该是属于植物神经严重紊乱。
费大宝一直没醒，医生和麻醉师过来好几次，都在奇怪为什么这人还不醒，是不是麻醉药打多了。麻醉师说剂量并不大，这人又年轻，应该早就醒了。
两人走了，我低声呼唤着费大宝的名字，但当然是徒劳的。几小时后，我又开始犯困，毕竟三天三夜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根本就不够。几名医生来看我，问我那位朋友怎么没在。我已经说不出话，勉强吐出想打麻醉剂。医生们之间开始研究，最后还是没打。但费大宝还是没醒，我看到有护士翻出他的手机打过去，似乎在联系费大宝的父母。然后抬起来两台仪器，分别接在我和费大宝身上，引了好多管子。
窗外的光线从明到暗，天黑下来了。这病房只有我和费大宝两人，护士每隔半个小时进来看一眼我和费大宝。我虽然困但还是不能入睡，就在护士来的时候哀求她再打些麻醉剂。护士称不能随便打，要明天再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护士进来，我开始嘿嘿嘿地傻笑，把双手举起来。似乎听到护士在耳边说“这可怎么办”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我觉得困意凶猛来袭，浑身无力，呼吸也开始急促，就跟白天在机场大厅要昏倒的时候一样难受。我恨不得想撞死，就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朝着墙壁撞去。护士可能没注意，就没来得及阻拦，但我根本没有力气，身体软软在贴在墙上。我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就大笑着开始跳舞，这时我看到费大宝从床上慢慢坐起，旁边的护士指着他说：“醒了，他醒了，快去叫赵主任！”
两名医生很快就来到病房，看到在跳舞的我，连忙让护士把我按住。我这时心里想到很多美好的事，对护士说：“我有三套房，我快结婚啦，怎么样？”护士一个劲劝我回床上躺着，可我怎么也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一直在哈哈大笑，同时也是呵欠连天，眼睛里全是眼泪，慢慢地什么都看不清。
虽然很难受，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但还是能听到些声音，尤其是很响的那种，比如现在我就听到走廊外面似乎有人在大叫。然后是护士问“出什么事了”，然后是有男人的声音回复“不知道，好像卫生间里有个疯子，见人就打”，然后又是很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声，然后就没人管我了。
这时，觉得有个人的手掌按在我额头上，很温暖，不知道是谁，耳边响起很熟悉的、念诵经咒的声音，我困得直打呵欠，很快就躺下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从未觉得这么舒服过。半点困意也没有，仍然是躺在病床上，方刚坐在旁边，侧头看到费大宝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父母在旁边，费母一直在哭泣，两名医生和费大宝的父亲交谈。看到我睡来，费大宝的父亲立刻走过来：“你到底和大宝去了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到费大宝父亲脸色很难看，这时护士告诉我，费大宝昨晚自从坐起来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又躺下了，到现在也没醒。对针刺和疼痛都没有任何反应，怀疑已经进入深度昏迷。
方刚说：“他们俩只是去云南看个朋友——”没说完就被费大宝的父亲愤怒地打断：“我没问，你是叫田七吗？”方刚看了看他，不再说话。我已经明白方刚的意图，就说我和费大宝打算去云南腾冲的某乡村看望一个朋友，半路在旅馆落脚的时候，夜里就闻到特殊香味，之后就这样了。
“就是你！是你把我儿子给坑了，上次大宝戴了什么佛牌，结果非要跟女鬼谈恋爱，现在又搞成这样，要不是认识你们这些牌商，大宝怎么会总惹这种事情？”费大宝的母亲边哭边指着我的鼻子骂。
方刚站起来：“能听我说句话吗？”费大宝父亲黑着脸看了方刚一眼，没说话。方刚说，要是想让你儿子好转，就必须按他说的去做，不然就算把我们骂化了也没用。
费大宝的父亲愤怒地说：“你是在威胁我吗？”
方刚说：“我不想威胁任何人，但你们以前就见识过阴灵和巫术的力量，所以听不听在于你们。”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方刚也没多说，让费父先给儿子办手续出院，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施法才可以，比如对面的酒店客房。
医生连忙反对，说病人这么重了怎么能出院，费大宝的父亲暴怒，说现在就要出院，谁也别想拦着，否则我就打电话叫媒体来，让你们医院不得安宁。医生苦笑着说好吧，那就给你们办个转院手续，去哪家医院你们自己决定。
看着费大宝被几个人用担架抬出病房，我问方刚怎么回事。方刚低声说：“昨晚那个达瓦躲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给你们施咒，想让你们送命，登康和于先生就在病房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登康只用五分钟，就把那个达瓦给搞定了。那家伙发起癫来，见人就打，后来从三楼的窗户破玻璃跳出去，不知道摔没摔残，反正已经逃走。”

第1072章 没有退路
“还真是他干的！”我恨恨地说。方刚说他要先跟费家人去酒店，让于先生和登康共同施法，费大宝才有机会醒来。
我没明白：“他比我年轻啊，怎么会一睡不醒呢？”方刚说人和人体质不同，对阴灵和阴咒的反应也不一样，并不是说年轻身体强壮就好，也许你身上戴着这条双刀坤平也起了作用吧。
方刚离开病房走了，摸着这条双刀坤平，我心想它要是真有作用，为什么那天晚上没在梦中给我托梦示警，就像和Nangya还有小杨在农村帮齐大配阴婚那次那样。
在医院躺了两天，医生对我说一切正常，可以出院了，而费大宝也在方刚的协调下，于酒店客房中慢慢苏醒，只是还有些迟钝，两天后才好转。费大宝的父母很生气，警告方刚说我们以后不许再联系费大宝，就当不认识我们，否则对我们不客气。
费大宝和父母离开昆明回无锡去了，我收到他发来的短信：“田哥，我没事，真是生不如死啊，以前从没想过不能睡觉居然也这么痛苦，以后我再也不熬夜了。等我爸妈消了气，我再去泰国看你们。你们一定要搞定鬼王那个王八蛋，等你们的好消息！”
看到这短信，我笑着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费大宝能平安就是好事，不然我们心里都有愧，我很后悔当初不应该叫他跟我去找Nangya，现在她没找到，我和费大宝差点儿送命。不过也有收获，至少我们干掉了鬼王的这个唯一的、忠实的狗腿子，以后他再想动什么手脚，恐怕没那么容易。
没想到，这竟是我和费大宝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从医院出来，我们四人从昆明飞到广州，再转机回曼谷。在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登康说：“可惜没能从达瓦口中得到关于Nangya的情报，也不知道她的失踪，是否和达瓦或者鬼王有牵连。”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当然和这两人脱不开干系！”我说。接到小杨打来的电话，说费大宝给她打电话全都说了，还怪我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她。
我说：“小杨，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也不想让你参与，我们现在遇到大麻烦，希望牵扯的人越少越好。”小杨却是个倔脾气，我越这么说，她却越要知道，还问我们在哪里。我说已经从昆明回到曼谷，马上就去芭堤雅。
小杨说：“好吧，我在杭州呢，这就出发去找你们，到时候必须告诉我真相哦！”我气得不行，问你为什么非要知道，有什么用。小杨也很生气，说我们是好朋友，为什么有事不告诉朋友，好帮你们想办法分忧啊。
“这个事你根本帮不上忙，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不要掺合了，以后再说。”我想挂断电话，可小杨生气地说她马上就飞去泰国，到时候看我去不去接。我气得不行，这时方刚接过电话，对着话筒大骂：“你这丫头是不是贱骨头？以为要来泰国旅游？我们是在忙正经事，没时间跟你闲扯。再说，谁和你是好朋友？别太自作多情！”
话筒那边半天没动静，我和登康、于先生都在沉默，后来听到话筒中传出小杨低低的哭声，就把电话给挂断。
方刚这番话当然不好听，但其实却是最好的办法，他很了解我，知道我说不出口，于是就代替我当这个恶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小杨放弃来泰国找我们，也就避免了有可能被鬼王再次盯上的危险。
回到芭堤雅我们的秘密公寓中，可能是因为我和费大宝险些遇难，于先生终于明确表示，愿意和登康共同对付鬼王。而我也不可能再幻想着要置身事外，而被逼得必须准备正面跟鬼王较量。
想起下落不明的Nangya还没的世事难料，我心里就堵得慌。方刚说：“达瓦已经送命，到时候只好从鬼王嘴里掏消息了。”我心想到时候如果我们能胜，那鬼王多半也被阴法搞得非死即残，还怎么搞情报。就算能掏出来，真怕到时候他说的是噩耗。
马来小伙不管是死还是疯，都不会回菲律宾去找鬼王复命，也不太可能继续给他卖命了。我们不知道鬼王除了那小子，还有什么人可以使用。
正在研究计划的时候，没过两天，方刚却接到阿赞久和阿赞平度的电话，称鬼王托人带话给他们，不要轻易与自己结仇，否则后果自负。这两人分别表示，不想参与此事，并退回了收方刚的每人二十五万泰铢定金。
把方刚气得鼻子冒烟，我说：“退就退吧！求人不如求已，阿赞也不是神仙，同样会怕死，再加上鬼王毕竟名头太响，他们也不想收个几十万泰铢，去冒生命危险。”
这下，只有我们四人合谋搞定了。方刚先找了他在菲律宾的两个朋友，花重金让他们去南部鬼王的住所附近，一天24小时盯着他。要是人手不够，就再加，钱由我们来出。我给老谢打电话，问他是否认识菲律宾的朋友，比较托底的。可老谢似乎不太情愿参与，每次都以各种借口把电话挂断，要么是说信号不好，要么说手机出故障该换个新的。
告诉方刚，他很不高兴，想亲自打给老谢，被我阻拦住：“老谢也是怕家里人再出意外，所以不想参与任何事，别找他了。”其实，我心里比任何人都不想参与，谁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和一个杀人无数的菲律宾降头师作对？
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当然不是因为上次的降头没治好，而是心里有事。站在窗前往外看，这里属于芭堤雅比较偏僻的地区，晚上没什么路人，过的车也少，很安静。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有些人内心是无比起伏的，不光我们这四位，也包括鬼王。
方刚朋友回信，告诉他鬼王现在已经不再接生意，也不出门。但好像雇佣了一名本地人，每天负责照顾饮食起居。这人是中年男性，身高体壮。据此情报，大家研究出最后方案：与其躲着伺机下手，不如主动出击，就直接去鬼王的住所找他，他以逸待劳，我们则以攻为守，看能不能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作为降头师之间的争斗，当然要用阴法，所以方刚提出来的枪击、放毒气甚至烧房子这些方案都被于先生和登康给否定了。登康咬着牙说，要用阴法把鬼王搞死，就像马来小伙当初搞死自己父亲那样的惨。之前我们想了很多方案，比如鬼王的新帮手，比如那个给他看家护院的横死新娘……
“横死新娘的阴灵不用害怕，因为我和于先生都会鬼王心咒，那是用来长期禁锢和加持横死新娘的唯一咒语，所以对我们无害。”登康说，“我们只需考虑如何把那个帮手搞定就行。”
方刚说：“情报表明，那个帮手每隔一天就要出去买东西，大概半个多小时。时间不长，但用来攻击鬼王应该足够了，而且我和田七也可以把风，就算那家伙回来，想过我们俩这关，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我点点头：“只要那家伙手里没枪就行，我和方刚都准备好武器，要么是刀，要么是棍棒。”
机票已经订好了，为避免被鬼王查到行踪，我们打算先从曼谷飞到马尼拉，然后尽量甩掉有可能的跟踪者，在中南部群岛先隐藏下来，伺机行动。

第1073章 四对一
出发的前夜，我紧张得根本睡不着，就又坐在客厅沙发中。思前想后，真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当牌商，又后悔不应该答应让Nangya去腾冲洪班的乡村。这时，方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也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坐下，问：“很紧张吧？”
“不光是紧张，我有点儿后悔……”我直言。
方刚看着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去也没关系。我们三人就够，明天你把机票改成回沈阳的，听我们的好消息就行。”说实话，我承认这个时候我心里非常高兴，从心眼里往外高兴，恨不得立刻就点头。
于是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没事，我要去。”方刚对我说，跟他客气是没有用的，他会当真，又说我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到时候在曼谷机场，是退机票还是不退，我自己选择，没人会笑话我，怕死是人的天性，很正常。
次日，方刚开车带着我们三人出发，为躲避跟踪，仍然是老而有效的套路，在偏僻路段开车，让后面是空的。在机场，方刚提醒我去退机票，我下意识走向航空公司的服务柜台，隐约听到身后登康问方刚“田七要干什么”，然后方刚回答“去退票，他不想去参与了，要回沈阳”。
登康好像在说：“没想到他临阵脱逃了，去吧。”
听了这话，我脸上直发烧，窗口的工作人员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机票，问我有什么要求。当我说出“退票”这个词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方刚、登康和于先生都没在交谈，而是远远看着我。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但却感觉那应该都是鄙视和嘲笑。
这三个人都算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还都救过我的命。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却选择了临阵脱逃，真是连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我伸出手，让工作人员先把机票还给我，他疑惑地递过来，我走到服务柜台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心怦怦跳得很厉害。从钱包中摸出一枚硬币，心想要是正面朝上就去，反面就不去。
把硬币抛向空中，在地面的瓷砖上弹出很远，叮当作响。那三人看着我，互相说着什么。我走过去看那硬币，是正面朝上，我苦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就是天意，可能老天爷也不希望我做缩头乌龟，让人耻笑吧。
回到三人身边，登康问：“退好机票了吗？”我摇摇头说不退了，决定和你们共同去菲律宾。方刚哈哈大笑，拍拍我肩膀说咱们都是吉人天相，要不然遇到那么多仇家和冒险事，不早就死翘翘了。我心想也对，就笑着说那咱们就快办手续去吧。
从曼谷飞到马尼拉，为隐藏行踪，我们没少费心思。方刚的某朋友开车在机场迎接我们，在去往火车站的途中，也是先绕路到偏僻路段，以免后面有人跟踪。乘坐车南下来到某省，然后以船代步，在各个省之间穿梭。在菲律宾，基本上一个岛就是一个省。这个省距离鬼王所在的达沃省相隔两个岛之远。其实很多岛之间的船线都是固定的，我们也只能尽量做到隐藏行踪。
我们在方刚朋友的帮助下，于这个岛租了间公寓，开始蛰伏。按方刚的计划，我们要至少在这里潜伏几十天，就算鬼王派人始终盯着我们的行踪，但至少在这个岛上，对方不知道我们的具体地点。
转眼一个月过去，方刚的朋友情报称，鬼王似乎有些放松警惕，他经常会在院子里露面，但极少走出去，而且也开始接生意了。但那个本地男保姆几乎时刻和鬼王同行，真像保镖似的。
这天，方刚朋友帮我们在沿岸租了条船，这里并不是城镇码头，而是某偏僻的渔村。不得不说，菲律宾的风景真不错，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村都很美，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跑过来要跟我玩他手里的皮球，我只好笑着拒绝，我们更无心去欣赏景色，悄悄上了船。
这艘渔船把我们从一个岛拉到另一个岛上，就是棉兰老岛，也是鬼王所在的这个岛。此岛很大，有十几个省，鬼王的住所在最西南端，而我们是在东北端靠岸。也是在某渔村上的岸，在两个镇之间的公路上，我们分别搭到顺风车，先往东再折向南，用了几天时间，终于来到鬼王所在城市西侧的小镇。
从此小镇到达鬼王的城市很近，我们在午夜出发，来到市区内，在确定无人跟踪的情况下，找了某旅馆落脚。天亮后我们都没出去，一直在睡觉养足精神。到了下午才醒。
午夜十一点，我们开始出动，方刚早就托人在工具店和百货店买了几样东西，一把尖刀、一根能伸缩的警棍、液压钢丝剪和一小桶汽油，刀和警棍分别是他和我的武器，剩下的也有用场。为了不再中同样的招，还买了全封闭口罩。
我这心都快跳出来，紧张得呼吸不畅。街路很安静，偶尔有汽车驶过。走到鬼王住所的门前，铁栅栏门从里面上着锁，方刚拿出液压钢丝剪，伸进栅栏门内，和我共同悄悄将那两把U型锁剪断。我们四人埋伏在两侧，先都戴上口罩，方刚再拎出那小桶汽油，浇在院子中那张靠窗的塑料圆桌和几个木墩椅子上，然后开始点火。
这是方刚的主意，他的意思是，如果在顺利搞掉鬼王之后，干脆就烧了他的家，我们趁乱逃跑，造成失火的假象，这样就一了百了，谁也查不出什么迹象来。
火苗腾起，越烧越旺，后来把房子的玻璃也烧裂开了。房门打开，一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中年男人跑出来，方刚抡起那把液压钢丝剪打在这人头上，他哼也没哼就倒下。
四人冲进屋里去，没开灯，到处黑沉沉的。登康和于先生站在地坛前，对着那幅横死新娘照片和地坛的位置念诵经咒。我和方刚怕鬼王逃跑，就立刻展开搜索。奇怪的是，好几个房间都找过，竟没有鬼王的踪影。
“会不会还有其他房间，或者有后门？”我问。
回到正屋，登康和于先生已经停止念诵，对我俩点点头，说明横死新娘暂时对我们没有影响了。我和方刚说没找到鬼王，他俩互相看看，又开始寻找。我之前去过鬼王的家一次，但登康和于先生显然对这里更加熟悉。于先生说：“这里没有后门，他很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但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供藏人。”
最后我们进到鬼王的卧室中，因为戴着口罩，所以闻不到什么气味，但觉得有些辣眼睛，好像这屋里有辣椒粉似的。
于先生朝我们连连摆手，隔着口罩说：“快出去。”出了屋子，方刚和我问怎么回事，于先生说他也不知道，但这种眼睛发辣的症状肯定不正常，搞不好是降头粉末。正在我们担心的时候，忽然我一阵恶心，还没等回过神来，已经有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出，开始喷射性呕吐。然后就是方刚，而登康和于先生立刻盘腿坐在地板上，共同念诵着经咒。
不用说，我们又中招了，真是防不胜防！我和方刚手扶着墙，好像胃里有催吐药似的，吐起来没完。那边登康和于先生也是边念诵经咒边咳嗽，不时地呕吐。突然，我看到房门口站着一个黑影，又瘦又矮，不知道是谁，但九成就是鬼王。他手里抱着一个大瓮似的东西，嘴里不停地念诵经咒。
他念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和方刚已经开始吐胃液，双腿再也撑不住，都坐在地上。这人慢慢走进来，也坐在屋中央，经咒不停。那边登康支撑着想要站起，只站了一半就歪倒了，再也不动。而于先生立刻提高经咒的音量和速度，鬼王也在加速。

第1074章 拼命
我很想爬起来，但很奇怪，就算呕吐这么剧烈，我也不至于浑身无力，而现在就像大病没好似的，完全无法动弹。方刚好像比我程度轻些，他双手渐渐撑着地板，身体慢慢弓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尖刀。他呼呼地大口喘气，就像醉汉想要从雪地里爬出来，举起那柄刀，无力地朝鬼王扔过去。
刀落在地板上，方刚跪着身体，用脑袋顶着地面，也不动了。我仍然躺在地上，不停地往出呕吐着大量胃液。于先生的经咒声越来越小。他身体向后靠，贴着墙壁，经咒被粗重的呼吸打断，越来越低，最后没了声音，只剩下喘气。
鬼王又念了好几分钟，在黑暗中，我借着窗外的火光能看到于先生和登康脸上全都是流出来的血。鬼王似乎也很痛苦，大口喘着气，但经咒并没有完全停下，而是断断续续。他一边念着，一边伸手捡起那柄刀，走向离他最近的登康，看来已经不想用阴咒来解决对方的性命。
我完全不能动，只大张着嘴，心里想的居然不是如何逃命，而是父母、姐姐、亲戚和同学，看来这一切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突然，方刚那原本弓着的身体猛地弹直，扑向鬼王。鬼王显然完全没防备，再加上方刚的力量极大，被狠狠撞在墙上，头和水泥墙壁相碰，发出很大声响，旁边的那个大瓮也被撞倒而碎，顿时屋里弥漫着极臭的味道，原来那就是横死新娘的血肉瓮。
鬼王大叫着，好像有些半昏迷，一时没醒过来。方刚费力地大口呼吸，看着登康，又看看于先生。于先生的喘气声越来越低，好像要昏迷。方刚挣扎着来到于先生面前，低头凑到他脸旁，张开嘴咬住于先生的脸部肌肉。估计咬得挺狠，因为我看到于先生身体发颤，最后仰起头，方刚咬着他的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于先生也疼得开始大叫，极力把脸往后仰，想躲开。
方刚好像得到了讯号，他慢慢松开口，身体软软地瘫倒。我大惊，这时才看到方刚从肚腹处往外哗哗流血，衣服也染红了。再看鬼王，手边的那柄刀是血红色，明显是刚才方刚那一撞，虽然撞倒了鬼王，但自己也不小心，把肚子凑到刀尖上，结果就扎了进去。
我想喊方刚的名字，却发不出声，身体只能微微动弹。而于先生似乎清醒了很多，他坐直身体，开始继续念诵经咒。那边鬼王还处于半迷糊状态，几分钟后，我看到鬼王发出痛苦的呻吟，从鼻子、眼睛和嘴角流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他好像醒了，开始念诵经咒，我心里一惊，暗想完了，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没想到，鬼王的经咒此时似乎失去了作用，于先生的经咒越来越响，鬼王一边念诵，一边发出大喊大叫，好像有人用刀子在割他的肉。最后鬼王努力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再也没回来过。
于先生又继续念诵了几分钟，这时登康慢慢醒转，他左右看看，没有见到鬼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还在汩汩流血的方刚，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登康拍了拍他的脸，再摸摸脖子，然后过来奋力把我扶起。
火苗已经烧进屋里，我来到方刚面前，跪下来摸着他的脖子，想试试脉搏。但我极度虚弱，手抖得像帕金森，根本不行。登康用力拉着我：“别摸了，快走！”
登康左手扶着我，右手把坐在地上的于先生也给拉走来，朝房门外走去。我回头看着方刚，挣扎着想说“不行，方刚还在地上”，可无法发声。登康用力拉着我，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去施救，但身体实在没力气，只能被登康勉强拖着出了屋。
院子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我们三人走出院子，登康和于先生几乎是拖着我在走。刚走到路口处，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出来，跑到鬼王住所门前观望，大声说着什么，不知道是邻居还是路人。
登康明显加快脚步，从鬼王的住所走回旅馆，估计用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而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十分钟。在这过程中，我好几次想要转身返回，但登康完全不管，直到把我和于先生带回旅馆。
躺在床上我的仍然在呕吐着，直到次日下午，我才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我居然发现屋里站着一个女人，我立刻认出她就是白梅——两年多前我沈阳的那个客户，最后被老公掐死。
我很害怕加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想说话，但好像只能动嘴而没有声。我慢慢抬起左臂，这时看到从白梅身后又闪出另一个女人，居然是北京那位女客户陈总，开车在路上出车祸而死的那个。正在我害怕的时候，又从另一侧闪出姜先生，也就是雅加达和汪夫人合谋害儿子的那位。
姜先生脸上和头发都被烧焦了，眼睛也只有半个。我吓得半死，想支撑着坐起来却不得。眼前的人越来越多，有蒋姐、黑社会的兴哥、臭脾气的高姐、同性恋的刘佳、泰国那位人妖……这些人都是因为从我手里请过佛牌或者供奉物，最后出事死亡的人，现在却都纷纷出来，站在我面前。
我吓得张大嘴想叫，就在这时，房门打开，这些人立刻消失，看到登康和于先生走进来，脸色惨白。我立刻叫出声，越叫越大。两人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我问：“方刚呢，方刚跑出来没有？”
“昨晚我没摸到他的脉搏。”登康说。我马上说可能是摸错了，为什么不回去再看看。两人没作声，我嘴唇在颤抖，想让他现在去鬼王的家，但显然已经没用。我流出眼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为了防止被警察找到麻烦，我们三人离开这家旅馆，从菲律宾南部来到中部某岛，在海边旅馆中暂时落脚。这几天真是生不如死，我只要一睡着，就会看到那些送过命的客户，一个一个都出来找我。在旅馆足足躺了七八天，于先生和登康每晚都用经咒给我施法驱邪，我才算恢复过来，勉强可以自己行走。
给老谢打电话，告诉他这些事的经过。开始老谢还不相信，后来听我开始哭泣，他才信的。我让他可以搬回家去住了，鬼王就算没死，以也不可能再敢找我们的麻烦，否则他除非后半辈子永远不再露面当降头师，但按这家伙的习惯，可能性极小。
老谢叹着气：“好吧，真没想到……方老板跟我认识也有好几年了，现在却……我过几天就搬回去住。”
至于鬼王的住所，登康悄悄去打听过，那栋房子已经被烧毁一半，火灭掉之后，警察去实地调查，有人称当晚看到鬼王满脸是血，在大路上边疯跑边大叫，就像疯了似的，但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登康想打听警察在火场中找到几具尸体，但生怕打草惊蛇，最后还是作罢。
在马尼拉机场，登康对我和于先生说：“鬼王那天晚上虽然阴法对抗失败，但恐怕他没那么容易就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意吧。我们现在只好分开，我回马来西亚，于先生和田七你们也得回中国。”
“可是……鬼王要是没死的话，找我们麻烦怎么办？”我问。
于先生摇摇头：“就算他没死，经过这件事，恐怕也不敢再跟我们对抗，而且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毕竟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人，而我们有四个。”提到这事，我就悲从中来，这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第1075章 各奔东西
登康回马来西亚去了，而我和于先生要先飞回曼谷，再转机广州和北京。临分手的时候，登康让我俩保重，以后有缘再见。这段时间要低调些，最好别再和以前的牌商、阿赞和客户们接触。我点头答应，说以后再也不想卖佛牌。
我和于先生是在曼谷机场分的手。他对我说：“那天晚上我们都中了鬼王的降头粉，是无色无味的，我们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睛没防备，那种降头粉里面有原虫，只要通过人体的孔窍就能进入，然后迅速结束休眠而生长。我听过在菲律宾东北部深山中有这种降头术，但没接触过，不知道鬼王是从哪里弄到的。所以我们还是中了招，我和登康会鬼王心咒，所以能解开，而你那时候成了中阴身，能看到因为你的业障而死去的人。现在没事了，但你以后要消除业障，不然就很难说。”
“怎么才能消除？吃素？念佛？”我问。于先生想了想，掏出纸笔给我写了个地址，是江西某寺庙和某僧人的名字，让我去找他。
于先生买了去拉萨的机票，我不知道他打算在什么地方隐居，而我买了去南昌的。从南昌转乘火车来到某市，再乘长途汽车，到了于先生写给我的这个地点。这是个县下的小镇，山清水秀，跟当地人打听之后，早晨我从背阳面开始爬山，五六个小时后才到半山腰的这座寺庙。香火不太旺，一问这僧人的名字，居然是庙里的老和尚，平时不怎么见客。
我说了是一位朋友介绍来，想消除我的业障，好不容易说动僧人给我引见。那老和尚在后院的昏暗小屋里坐着，很瘦，老得牙都没几颗。屋里供着佛像，旁边摆有水果和罐装可乐等供品。我跪下先拜佛，没等说明来意，老和尚就看着我，对我说：“你身上的业障太重啊，能背得动吗？”
我立刻哭出声来，说了我当牌商和去菲律宾的事。老和尚笑着从佛像上把那罐可乐给我，说了很多我听不太懂的知，好像有“大乘和小乘都有法，但鬼没有”之类的。还说现在还来得及，但你有两点要做。一是吃素，二是把你做这个事情所赚的钱全都散出去才行。要不然这么重的业压在你身上，可怎么受得了。
可能是老和尚见了太多事，所以他没有说那种比较极端的字眼，比如死、残之类的。“大概要多少年？”我问。老和尚摇摇头，说不一定，也许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出了老和尚的昏暗小屋，我颤抖着把可乐打开，仰头全都喝光。
从南昌飞回到沈阳家里，我一直发烧没好转，躺了好几天才恢复正常。我想了很久，只好找借口称在泰国投资某项目失败，欠了不少钱，只得把那三套房都卖了才行。父母很着急，追问我到底为什么。我也没法多理解，最后父母狠狠骂了我一通，让我尽快卖房，免得惹麻烦上身。
半个多月，三套房很快就被卖掉，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不到十万块钱现金，考虑很久，最后选了几家机构捐出去，只留下两万块，机构名字就不提了，反正也是匿名捐款。
把小何姑娘约到我家吃饭，半路就将这事跟她说了，她开始不相信，说我是开玩笑，后来又生气地说是不是想甩掉她，说我这人没良心，玩弄她的感情。等到了我家，看到气氛不对，父母都沉着脸，我又拿出房屋交易的协议，她这才相信。
小何姑娘顿时暴怒：“你这人还真没出息，什么生气能说赔就把几套房子全给搭出去？当初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没用，才不会跟你浪费这个时间，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气得要死，还没等说话，没想到我妈妈更生气，直接对小何臭骂一通，把她给骂了出去，小何姑娘甩门就走，从此再也没见过她。
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其实对小何姑娘，我是半点也不可惜，只是心疼那三套房。姐姐和姐夫得知此事后，约我出来吃饭，问我是不是被泰国人给骗了，还要帮我打官司。我苦笑着说不会被骗，也不用打官司。
在沈阳呆了几天，我忽然接到一个神秘的短信息，对方自称是菲律宾鬼王，让我回复。我惊得双腿无力，难道这个鬼王真没死？我只好回复短信说是。对方回：“以后不得再找我的麻烦，双方互不干扰，否则对你没好处。”
“明白，只要你不找我的麻烦，我再也不会去联络登康和于先生，以后也不再当牌商。”我颤抖着用手打字回复。其实，想让我再找登康和于先生也不容易，他们已经隐匿，但鬼王并不知道，所以对我们这三个还很忌惮。
几分钟后，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好。”
忽然我想起了Nangya的事，再发短信问对方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对方回复：“不知道。”我再发短信问，对方再也没回过。我心里悬着，干脆回拨过去，没想到已经关机，从此再没打通过那个号码。
那些天我躺在床上思考，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觉得应该是在做梦，会用手机拨打方刚的电话号码，希望那头有人接听，并且传来方刚那熟悉的、或随意或不耐烦的声音，但方刚的手机一直关机。
既然鬼王也害怕我们继续和他作对，那我也就不用再怕他找我的麻烦。我用手里仅有的钱买了去曼谷的机票，再到芭堤雅，来到方刚住了几年的那个旧公寓。半夜，我坐在公寓路口，含着眼泪烧了些纸钱和一副扑克牌，还摆了两瓶啤酒。低头看到胸前的五毒油项链和那条双刀坤平，我全都摘下来，把五毒油项链踩碎扔进垃圾桶，坤平佛牌也扔在火里。
从曼谷回到广州，我给老谢打电话，但居然已经是空号。看来这个老狐狸已经换了号码，可能是胆小怕事。我心想，不管怎么说，也得把这些事告诉给他，就从广州买了去武汉的机票，又转乘来到仙桃。
我去过老谢的家，按记忆找到那栋楼，敲门后却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告诉我这房子已经在半个月之前卖掉了，房主是姓谢没错，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我问是否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女孩给我抄了电话号码，我一看就笑了，那已经是空号。再问有没有听老谢说搬去哪里，女孩说：“好像听他说是在XX路那边吧，不太清楚。”
来到这个叫XX路的地址，我心想这怎么找？真可笑。老谢又换号码又搬家，看来还是怕鬼王找他的麻烦。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附近有家大农贸市场，很多人进进出出，相当热闹。我站在路边招手叫出租车，这时，忽然看到老谢从市场里出来，挽着一个中年妇女的胳膊，两人拎了几个大塑料袋，有说有笑，老谢脸上带笑，就像刚结婚那样。
我喜出望外，刚要招手叫他，老谢眼尖，已经看到了我。我微笑地看着老谢，老谢先是笑容收起，愣了两秒钟，看看旁边的女人，然后又对着我呵呵笑。当他们俩快走到我身边时，我还在想这老狐狸第一句话是什么，是先问我怎么找到这，还是先介绍这个女人。
没想到，老谢仍然只是看着我笑，然后擦肩而过，连头也没回。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惊愕半生气地看着老谢的背影。两人越走越远，拐个弯就消失在人群之中。我想了半天，难道他没看到我？不可能，这么近的距离，而且老谢明显已经认出我，只是故意不想跟我说话。

第1076章 一切都成空
我这时才知道，老谢应该是不想再跟我有联系，也许他不想参与我们的事，也许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打破这个平静，也许他早就不想做牌商，也许……有太多也许了，我忽然觉得释然，我已经没必要再去猜老谢的心思，也许老谢现在的心态，正是我早就应该有的吧。
有辆出租车经过，我连忙招手把它叫住，让司机带我去火车站。
从这之后，我彻底告别了当牌商的日子，因为有老和尚警告，我注销了所有与牌商有关的联系方式：手机卡，QQ号码和邮箱，也把手机中所有客户和跟佛牌有关的电话号码全部删除，包括费大宝和小杨的，再删除一切相关图片、视频和交易资料，生怕留下半个字，都会对我不利。
最初那段时间，我经常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每天早上，我仍然还要打方刚的手机号码，直到那个号码从关机变成泰英双语的空号提示。
坏事传千里，亲朋好友们也渐渐知道了我“投资失败”的事，有的惋惜，有的生气，有的嘲笑，有的讥讽。但我已经都无所谓，我终于明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能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开始彻底吃素，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告诉他们这是某高僧算出来的，说我要是吃素，以后还有财运，否则没戏。大家都笑话我，父母也说和尚都会骗人，但我仍然坚持。好在时间一长，也没就人对这事有兴趣了。那段时间我仍然会经常在梦中看见那些已经死去的客户，总在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但奇怪的是，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方刚。
除了老谢再也没有联系之外，也没有过Nangya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当然，我从心底希望她只是隐居在某个地方，平平淡淡地度过后半生。而费大宝和小杨，我也再没联系过，虽然有的时候很想找他们，但还是忍住了。
不当牌商，我只好再去操老本行卖手机。但我实在不想给人打工，毕竟之前我也是年收入几十万的人，于是就向父母借了几万块钱，投资做二手的手机生意。没到一年，居然全都赔进去了，同行都笑话我，称手机生意这么好做，想故意赔这么多也不容易。
我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业障难消，导致我运势极低，做生意也不行。谈了几个对象，但都吹了，沈阳女孩对男方的要求相当多，我这种没长相没钱的男人，基本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而王娇倒是运气不错，在她老公舅舅的帮助下，夫妻都进了营口某事业单位任职，现在儿女都有，住着高档小区，开着不错的车，可能看到我后来混得不好，所以跟我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第二年，也就是2008年末，我经朋友介绍去北京，在某小影视公司做一名剧组人员。没想到，在某次朋友聚会的时候，我认识了一名湖南女孩，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婆。她年轻漂亮，交往半年多后，我带她回家看过两次父母，他们也很满意，于是，我们就结婚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看上我什么，因为我在沈阳的朋友和同学中，我老婆是最漂亮的。她不嫌我穷，只是跟我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后来我们有了女儿，现在已经快七岁，当年刚提笔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她才五岁，时间真快，已经过了两年。我很多女读者那时还没怀孕，而现在孩子已经一岁多。我再也不敢去东南亚任何国家，香港也不想去，一是心虚，二也是因为没钱。
数年之后，我仍然经常想起他们。我会猜测Nangya并没有遭到毒手，只是临时决定去了别的地方，我会猜测方刚并没有死，而是在我们逃走后，也从火海中逃掉了，我会猜测登康以后在唱歌的时候就会想起我，我会猜测于先生仍然在中国的某个地方开旧书店……但也许正如那句话，这些人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只能存在于回忆里。
（全书完）
……
这段经历，现在为止就算是全部写完了。从去年9月开始，到今天差不多一年。
泰国佛牌这几年在中国的火热程度是我没有想到的，但为什么过了数年，我才想起来要写这个文，全都因为那天我发现家附近新开了一间佛牌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看到屋里竟然摆了很多邪牌，还有人胎路过。和店主聊了几句，这家伙一直在跟我吹嘘他精于此道，把邪牌阴物夸上天，说得比舍利子还有效果。还说他能帮人从泰国恭请小鬼和山精，价格好说。
这让我很担忧，看来，这也是多数中国人对泰国佛牌的印象，其知识基本还停留在初级阶段。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多少人被贪欲蒙住了眼睛。所以，我才决定把这些事全都写出来，希望能让人对泰国佛牌，甚至鬼神阴灵有个全新的知识。
很多人从开始问到现在，到底几分真几分假，甚至是真是假。其实大家应该很容易分辨，对于我这种以前连日记都没写过的人，如果首次编故事能编到这个程度，那我还真是天才。还是那句话，六七分真，三四分假。所有人物几乎都是真的，少数情节做了改动。有时候写得多了，会有一些情节上的出入和矛盾之处，没办法，不是专业作家，回忆的时候也有偏差，见谅。连金庸当年在连载《天龙八部》的时候，最后还把无量洞给写忘了呢，何况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作者。
当然，还有不少读者一直质疑内容的真实性，比如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奇葩、这么坏的人。我当然希望这个世界都像童话故事那样好，但希望归希望，如果真是这么想，那会倒霉得很惨，至少在中国是这样。大家要是有机会能去泰国或东南亚，可以顺便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就知道我写的是真还是假了，开拓眼界总没坏处。
写下这段经历的过程中，只有两个当事人找过我，一个是阴性体质的沈阳聂小姐，另一个是男客户，说话很不客气，但我也没理，因为我很清楚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七八年过去，很多事都变了，你还计较个什么。
至于这个世界上是否有鬼存在，我已经不想再过多强调，但也不想用“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话来回答，毕竟心理暗示的人太多。只能说，可以不把鬼神当回事，但一定要对任何未知事物都抱有敬畏之心。
有很多朋友问，店主你有没有别的书，看不过瘾，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作家，这是我的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书，如果让我编个新故事给你们看，真不见得有这么好，所以还是算了。写作只是无心之举，在生活中，我还是得继续干我的导演助理，养家糊口。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凡事都有结局，本书也一样。如果您在看完这本书之后，得到哪怕一点启发和感悟，我就算没白写。但也有很多读者只是当成小说来看，甚至看的时候麻木不仁、没啥感觉，看到某情节不满意，就发牢骚和谩骂，那这书您真白看了。
最后说一句，我写此书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这么多支持我的读者和铁粉，也许几年以后，这本书已经被渐渐遗忘，但请相信，所有支持过我的读者，都永远是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