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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后裔之传国宝玺
作者：大力金刚掌
内容简介
 历经17个正统王朝、100多位皇帝 被视为华夏第一至宝的传国宝玺究竟流落何方？ 从秦朝开始，用和氏璧做成的传国宝玺就是中国正统王朝的象征，也是皇帝权威的唯一代表。自元朝后，传国宝玺忽然莫名失踪，明太祖朱元璋虽多次多方搜寻，依旧毫无消息。 数百年后，青年张国忠因缘际会得到了一本《茅山图志》，意外地成为茅山道派末代掌教，同时，一份从古尸腹中取出的丝绢，更将他引向了寻找传国玉玺之路 传国玉玺流落何方？香港富豪廖七究竟遇见了何等恐怖的大对头？传国宝玺与茅山道派有着什么纠葛？张国忠与师兄老刘头、美国学者秦戈，能够在九死一生的探险之旅中实现各自的目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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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道教，源于战国时期，楚国苦县人李耳（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子）是当今道教公认的创始人。相传李耳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传说其寿元二百有余），而后成仙，从宋代开始被尊为“太上老君”，其所著《道德经》被公认为道教的思想之源。


在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道教对中华文化的影响可谓深远，虽说佛教在后来几乎主宰了中国的宗教发展，但道教始终在民间占有着不可撼动的位置。大多民间驱邪、镇鬼的仪式或方式方法，多是从道教理论演化而来的，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佛教的角色，大多是以祈福、祭祀为主，而那些奋斗在驱魔镇邪第一线的，却大多是道教的传人。


中国历来是一个新鲜事频出的国度。在西方，好像能降临在实世的反面形象仅有“吸血鬼”这种不疼不痒的角色，而在中国却不然，各种各样的仙鬼传说举不胜举，四仙（即狐仙、蛇仙、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刺猬四大仙）、厉鬼等等超自然事物均被老百姓视为不祥之例。


有需求就有满足。在这种复杂的民间文化中，道教的宗教体系不断扩大，根据老百姓的诸多需求，逐渐分出了“宿土、麻衣、众阁、正一、全真、茅山”五大分支，其中宿土主修工程修缮、建都立基，后世的一些风水学理论大多起源于宿土，麻衣则主修预测、占卜，大家比较熟悉的麻衣神像实际上就是麻衣理论的沿袭。众阁与全真主修武学与修身，其中众阁讲求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全真则主张激发人体本源的潜质，现在看来一些所谓隔空取物的特异功能，在当初全真而言，至多算是修得小成，根据《汉书·道德传》记载，早在汉初，道教便分离出了众阁与全真的雏形，年过三百却看似三十、移形幻影、飞檐走壁、点石成金之能有如蝼蚁之聚，后世的武当，便是道教全真的分支。


然而，在历史演变与人们意识概念的不断变化中，真正意义上的宿土、麻衣、众阁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具经济利益的看风水、算命等个别理论的兴盛。在中国民间，这些道教分支中唯一还有正宗传人的，除全真、正一两教及其分支外，便仅属茅山了。


茅山道术，又称茅山术，是道教中攻击性最强、也是最难修的一门分支，这门道术讲求以“驱”为主，以“降”为佐，其原理大概是激发人体本能的潜质，或者借助某些符咒的特有力量，驱散或者说赶跑某些在老百姓看来不吉利的东西，民间有一种误区，即所谓的“灭”，许多人认为所谓的鬼怪是可以彻底“消灭”的，其实不然，在茅山道术中，神鬼概无灭之理，最多是将其驱赶、封禁或是“降伏”（所谓降伏便是鬼怪自知不是对手，主动弃暗投明），在民间，许多驱鬼伏魔的巫婆神汉，其方法本源都与茅山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茅山道术的众多传人并不是道士，这就跟源于麻衣的算命先生大多不是道士的道理一样。正宗的茅山术博大精深，真正的茅山传人，不但要精通茅山术的自家知识，对其他类似于麻衣、宿土等分支学说的理论都要有所了解，众阁、全真的武学基础更要修学一二，许多驱鬼降魔的巫婆神汉，仅仅懂得皮毛，便可呼风唤雨于一方，可想而知，如若真正修得到茅山术的真髓，将是什么样子。


没有刀光剑影的打斗，没有飞檐走壁的神功，这不是一部虚张声势的视觉大片，而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玄幻小说，故事主人公是张国忠、张毅城父子将运用茅山道术踏足天下，从驱鬼镇邪到盗墓发冢无所不及，民间冤案、千古谜团将被一一揭开，他们的足迹甚至遍及亚欧异域，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信仰，中国最厉害的茅山道术，是否能一展全长？

茅山小序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一切事情都好比往常一般进行着，整个茅山鸟语花香，似乎没什么不同。


书房中，被翻乱了的典籍散了一桌子。天际邪云，诸宿暗淡，马思甲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既然占先天卦得出国运尚可，怎可能出现此种苍生涂炭之兆？莫非是天灾？就在这时，大徒弟李真峦连滚带爬的跑回了乾元观，一口气没上来便直接昏倒在了大殿的台阶上……


“魂飞魄散之相……”扒开大徒弟的眼皮，马思甲不由得眉头紧皱，作为茅山掌教，马思甲与历任掌教一样，也自创了一些东西，其中最厉害的便要数“眼相”。与“面相”、“手相”不同，“眼相”并非是占卜未来吉凶的东西，而是人在出现异常的时候用来相看是否为怨孽所致的方法，从李真峦的“眼相”看，其昏倒虽说不是什么怨孽所为，但却出现了“魂飞魄散”的眼相，用具现代的话说，原因无外乎“过分劳累”或“伤心过度”。


“七星针”过后，李真峦缓缓的睁开双眼，刚看见师傅，两行热泪便拥了出来，嘴唇颤颤巍巍了好几分钟也没说出一个字。


“弄条手巾给他擦擦……”马思甲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一句。说实话，看见大徒弟流眼泪，马思甲虽说纳闷，但也挺不高兴，作为茅山教掌门大弟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如何继承掌教衣钵？“到底怎么回事？”


“师……师傅……”铆了半天劲，李真峦终于说出了一句整化，“日本人……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了？欺负你了？”马思甲不以为然，拿起茶杯倒要看看这个大徒弟蒙受了多大的冤屈，说实话，这李真峦虽说修为一般，但性格上却是马思甲欣赏的类型，小伙子胜不骄败不馁，讲义气且坚强，除了刚上山不久的时候哭过一次外，二十多年来这还是第二次哭。


“日本人……屠……屠……屠城了……”李真峦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扑通一下又昏倒在了床上。


“日本人……怎么了！？”马思甲好像听见了“屠城”两个字，但又没听太清，见大徒弟又昏过去了，赶忙命几个师弟又是扎针有是点穴，折腾了近二十分钟，李真峦才又醒了过来……


“师傅……王汝岩先生已经……已经……”让马思甲想不到的是，李真峦醒过来后第一件事便又是哭鼻子……


“王先生怎么了？”听大徒弟这么一说，马思甲也有点担心，王汝岩住在南京，在当时被奉为“中国围棋第一人”，是马思甲的棋友，二人关系莫逆、无话不谈，此次茅山教祈福大典，派大徒弟下山，是去给王先生送请帖的，莫非此人遭到了什么不测？


“师傅……日本人屠城了！王先生家已经被烧了！他家院子里有三具尸体已经烧成炭了！其中一具尸体身上有你送的玉佩！”喘了好几口气，李真峦终于把话说明白了，“师傅，日本人屠城了……屠城了……！！王先生已经不在了！师傅！日本人屠城了！！”好像除了“屠城”外，李真峦的嘴里就说不出别的话了……


“屠城！？屠哪个城！！？？”马思甲一把揪住了李真峦的脖领子。


“南京！！日本人在南京屠城了！！我是一口气跑回来的！！”李真峦的身体仿佛瘫痪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


“岂有此理！！”马思甲就像疯了一样，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具划拉到了地上，之后啪的一掌把桌子砸了个稀烂，周围几个小道童吓的全部退到了门外。“真江！！真岳！！”马思甲大叫二徒弟和三徒弟。


“师傅……”王真江和张真岳心惊胆战的来到了马思甲跟前。


“你们去探探风声！看看南京那边到什么地步了！！”马思甲闭上眼喘了口气，“真雨！你去陈先生家看看，要是他们还活着，赶紧把他们带过来！！真云！你赶快回你自己家！看看你爹妈还在不在！……”一时间，马思甲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天边邪云，诸宿暗淡……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两天后，几个徒弟泪眼朦胧的回了乾元观，除了戴真云的弟弟被父亲压在身子底下侥幸逃脱以外，其余人皆遭遇了不幸。


“奇耻大辱啊……真乃欺人太甚！！”等戴真云背着奄奄一息的弟弟回到乾元观后，马思甲扑通一下瘫在了椅子上，泱泱中华，南京作为首府，怎可遭如此不幸！？


一周后，马思甲携五个徒弟下山，茅山教余下弟子徒孙由此并皈正一道……


……


呵呵，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把《东京审判》看了一遍，日本人根本不承认南京大屠杀啊……茅山就在江苏句容，离南京不是很远……


《东京审判》，导演高群书，主演刘松仁、曾江、英达、朱孝天、林熙蕾。其实在我看来，影片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算是主演，尤其是那些饰演日本战犯的日籍演员。


让我们向参与拍摄的所有人致敬！

第一章　《茅山图志》


1967年12月，前所未有的寒流席卷着这座历来被看作天子门户的城市，中华大地正在经历着史无前例的浩劫，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在这一年达到了顶峰，甚至波及到了香港，已经初露端倪的上山下乡风搅得到处人心慌慌。相比起农村，城市生活还是相当优越的，每月粮油多少有点保障，虽说吃不饱，但毕竟比乡下的白薯面强的多，度荒（一九五九年～一九六一年，波及全国的三年自然灾害，民间又称“度荒”）的阴影在人们心头的烙印实在太深了。


作为校革委会的书记员，张国忠最近满面愁容，因为革委会交给他一个十分不靠谱的任务，就是写一篇批判封建迷信的文章。


张国忠是个中专老师，原来在这学校上学，后来因为成绩好，留校当老师了，别小看中专，那个年代，考上中专可比现在考清华大学难度大得多，文革以前，考不上中专的人才去上高中，一直到改革开放中期都是如此，那时的中专毕业生，绝对算得上真材实料的知识分子。


对于毕业时语文近乎满分的张国忠而言，一篇批判文章简直是信手捏来，小到校长书记、大到二战名将，只要到了张国忠笔下，绝对就成了无药可救的人渣。但是对于眼前这本从校党委书记家抄出的清末版《茅山图志》却实在无从下笔。


书里写的，全都是一些什么如何降妖捉鬼一类的方法，还有一些类似于武术的图解，一些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植物器物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怪癖无比的使用方法，更让张国忠摸不着头脑的，就是记述如何解决一些看似生病的人体症状，但方法非常匪夷所思，例如房檐下的土、喝泡着古代铜钱的香油一类的东西，完全不着边际。


写批判性的文章，是要有理有据的，这也是革委会的要求，你说这东西是坏的，必须说明前因后果，坏在哪里，为什么坏，给群众带来了什么坏处，什么样的东西不坏云云。如果是批判《聊斋》这类的神话传说，倒还好写，但眼前这本书，看似对人没什么坏处，至多说这本书所写的是假的骗人的，但欺骗和毒害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写成欺骗肯定交不了差，革委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这种东西描述成毒害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大毒瘤，但在张国忠看来这种说法压根就无从谈起啊，书里又没写用活人去祭祀或者杀人放火，至多是让人把房檐下的土冲水喝了，难道这就祸害了中华民族五千年吗？一想到这，张国忠便一筹莫展。


两个礼拜过去了，张国忠始终在翻看这本《茅山图志》，指望从其中找出点破绽来，但书中内容看似不着边际，但实际读起来却环环相扣无懈可击。此时张国忠的爷爷颤颤巍巍的从阁楼上下来了，“孩子啊，那书上写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就找个人试试。”“你这个无产阶级的叛徒，我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干扰我的革命工作！”


自从爷爷被扣上叛徒的帽子，张国忠家里就跟古代被抄家的大臣没什么区别，先是父亲在厂里被批斗然后开除，然后是自己入团受阻，自己家的玻璃也被外面的人砸了，最后还是一家子人含着眼泪跟爷爷签了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的字据，才勉强息事宁人。从此后张国忠的爷爷只能一个人住在四面漏风的阁楼里，一家人虽然心疼，但也没办法，张家和几个邻居混住在当初意大利租借地的一个木质洋楼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邻居都看着呢，除了半夜偷偷给爷爷塞一条棉褥子，只要白天稍微做出点亲密的举动，都面临被邻居举报的危险。


爷爷笑了一下，扶着墙一步一拐的下楼去了，不过爷爷的话倒是给张国忠提了很大的醒，“是啊，我找个跟书上描写的有同样症状的人，用书上的方法试试，倘若不灵，那这套东西不就不攻自破了吗！”说实话，这时的张国忠对书上这些匪夷所思的内容，还是半点都不信的。


可是，书上描写的症状实在是不太好找。拿着革委会的介绍信，张国忠一个礼拜里走访了几百户人家，都没发现有类似的情况，正当张国忠准备放弃这种大海捞针般的寻找，另辟蹊径时，一个消息传到了张国忠的耳朵里。


这天早晨，革委会的小刘跑到张国忠家，告诉张国忠，学校党委书记魏老二死了（凡是被批斗的人，都要被去掉尊称，起个外号，批林批孔的时候，连孔老夫子都被安上了孔老二的外号，就更别提这个名不见经也不传的书记了），是畏罪自杀，他媳妇疯了，但神智很清醒，只不过不时的胡言乱语，说的全是魏老二年轻时的事情，革委会认为他媳妇想给魏老二翻供，让张国忠一起去审魏老二他媳妇，然后写一份批斗书。


这个消息，让张国忠心中一动，因为魏老二媳妇的症状，似乎与《茅山图志》中描写一些症状十分吻合，“只要我用书中的方法试试，无效的话，那论据就有了。”想罢，张国忠把家里的醋瓶子揣在了包里，戴上纸笔和事先找好的柚子叶，和小刘出发了。


到了魏老二家，张国忠不禁一阵心酸。说实话，魏书记生前为人很和善，而且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国忠曾经很崇拜魏书记，但此时的魏书记家，跟几十年没有香火的破庙没什么区别，到处是打砸抢过后的狼藉，只有魏书记的妻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嘴里流着口水，胡言乱语个不停，在床边，站着几个满脸严肃的年轻学生和老师。


张国忠找了张破报纸直接坐在了地上，仔细的观察着魏书记的妻子，认真听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怎么可能是叛徒呢？我38岁入党，天津解放的时候我是校纠察队的队长，还抓过特务，立了功，我档案上都有，你们说的都是诬陷！”说这些话时，魏书记的妻子目光呆滞却语气激烈，整个屋子里充满了奇怪的气氛。


“你说他到底是真的精神病，还是装病想替魏老二开托啊？他说的抓特务记录，确实是真的，真是怪了，这事魏老二生前也没提过，就连陈校长都不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小刘偷偷跟张国忠嘀咕。“嘘，别说话，听听她还想说什么！”

第二章　李村


“1946年5月7号，地下党河平区委书记王向升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连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跟档案上写的一模一样，不会是魏老二临死前告诉她的吧？”“不可能，魏老二在学校水房住着，直到他上吊，从来没回过家，学校天天有人站岗的，以魏老二的身子骨，不可能翻墙出去的。”学生们小声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张国忠已经凑到了魏书记妻子的床前。


“魏书记，王向升也是叛徒这谁都知道，他比你死得还早，你说你不是叛徒，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此时魏书记的妻子又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傻笑起来。


张国忠这一提问，尤其是他称呼魏书记的妻子“魏书记”，让周围的人吃了不小的一惊。“我说小张同志，你是不是也疯了？我得找你谈谈！”站在一旁的革委会宣传员刘洪刚义正严词的看着张国忠。


张国忠把所有人叫到了门外，“她是真疯了，你们没看见他的眼神和哈喇子吗？她以为自己就是魏老二，绝对是真疯，对待精神病，就得顺着她的话说，其实精神病人有自己的一套理，只要把她那套理推翻了，她也就没词了。”“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去试试吧。”


张国忠再次来到魏书记妻子的床前，把包里的醋瓶子和柚子叶掏出来，往柚子叶上倒了点醋，一下就按在了魏书记妻子的脑门上。这招就是在《茅山图志》上学的。周围同学此时都愣了，只见魏书记妻子手脚微微的抽搐着，身子不断的扭动，“快按住她！”张国忠大喊道，这可是检测《茅山图志》真实性的大好机会，倘若柚子叶掉了，试验就失败了，要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四十八小时后才能再来，那样就不能彻底证明《茅山图志》的虚假性了。


周围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的按住了魏书记妻子的手脚。过了大概一分钟，魏书记的妻子不动了，每个人脸上都一头雾水，“她怎么了？不是死了吧？”一个女学生吓得满脸煞白问道。


拿掉柚子叶，张国忠仔细看着魏书记妻子的一举一动，半天，魏书记妻子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我这是在哪啊？”……


张国忠跟那些革委会的同学说，这是自己老家治神经病的偏方，也不是每次都好用。但实际情况只有张国忠自己知道，这次经历，动摇了张国忠对《茅山图志》真实性的怀疑，“莫非是巧合？但也太巧了吧？不对，肯定是巧合，肯定是魏老二他媳妇装疯卖傻，看我们按住她以为我们要把她也拉出去批斗，才不得不假装康复的。”张国忠不停安慰自己，但在内心深处，却始终不能重塑对《茅山图志》那种深刻的怀疑了。


张国忠老家治疗神经病的偏方很快在学校传开了，据说是用几片树叶子蘸醋按在脑门上就行，也有几家确实有精神病患者的家庭试过，压根就不管用。殊不知，真材实料的神经病，这东西哪里有效？


张国忠看来，宝贵的验证《茅山图志》虚假性的机会被浪费了，还得再找。可是去哪里找呢？那时候虽说畏罪自杀的叛徒内奸很多，但家里却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现象，一筹莫展之际，张国忠的爷爷又来了。


“怎么样？管用不？”张国忠的爷爷以前在农村当过民兵，怪事情在农村比比皆是，所以张国忠的爷爷自从看到张国忠天天琢磨这本《茅山图志》后，便总想告诉孙子那东西其实蛮有效。


在确定了邻居家确实锁门没人之后，张国忠压低了嗓音，“爷爷，你说这玩意到底是真是假啊？”“真假我不敢说，但农村出点事，都是找先生看，大夫看不好的，先生来了八成就能行。”“我看那只是巧合，这东西肯定是假的。”“你要不信，就去农村，找这种事比城里好找得多。”


带上了干粮，张国忠步行去了远郊。


位于小站附近的李村，在当时是天津周边比较正宗的农村了，和市边上的城乡结合部不同，这里保存着很正宗的农村风俗和生活传统，村民大都姓李，多少还都沾点亲，这里虽说离市区不远，但交通可以说是闭塞得很，根本没有像样的路能通过来，虽说已经成立了生产队，但文革的暴风好像并没在这掀起太大的波澜，除了前两年斗过一个外姓的富农以外，这两年除了斗斗偷高粱杆的小偷外，基本上连大规模的批斗都很少，大部分村民虽说身份是社员，但骨子里的观念根解放前并没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张国忠给生产大队李队长看了革委会的介绍信后说明了来意，李队长微笑着看着张国忠，“好小子，年纪轻轻，道行不小啊，我告诉你，村里现在就有人闹撞客，抬到医院，大夫说是撒癔症，让抬回家等死，他家闺女长得好，说谁能把她爹瞧好，就跟了他了，远近来了不下十几个先生瞧过了，都说不行，你要是能行，看你小伙子长得好，那大黄花闺女就能领走也说不定……”


这番话说的张国忠哭笑不得，这李队长干脆把张国忠看成是市里派过来跳大神的了，正经事轻描淡写，说起黄花闺女来倒是眉飞色舞的，这都哪对哪啊？


不过在与李队长的交谈中，张国忠倒是头一次听说了“撞客”这个新名词，原来这种病症医学上称为“癔症”，只能归为精神病，并无其他解释，也没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而在农村，这种现象叫“闹撞客”，按老百姓的理解就是鬼上身，找个跳大神的折腾一下就好了。


农村人的热情真是出乎张国忠的意料，李队长家就跟过年似的，做了一锅土豆炖鸡，还炒了一盘辣椒鸡蛋，大白菜烩粉条，吃得张国忠都不好意思了，为了自己那篇无聊的文章，害人家把过年的材料都提前用了。一听说是市里过来的人，李队长的大儿子还拎来两瓶白酒，张国忠虽然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喝酒，还是被灌了两盅，从没喝过酒的张国忠顿时栽倒在床上，等醒过来时，床边上竟然站着个大闺女。

第三章　撞客


张国忠仔细端详了一下床边上这个大闺女，穿的惨了点，但眉清目秀，俨然比他一路上看见的农村女孩好看不少，即使放到自己学校里，也能算个中上游。


李队长此时走了过来，“小伙子醒啦？这位就是李大明家的丫头，听说你能瞧撞客，一大早就跑来了。”张国忠心都碎了，他本来是来农村验证《茅山图志》虚假性的，但现在从村长到村民，都认为他是来给村民跳大神的，而且待若上宾，其实他只不过是大概翻了两遍《茅山图志》，了解一点皮毛中的皮毛，好多文言文他看不懂也懒得琢磨，现在可好，被人家当成救星了，昨天还吃了李队长家的一顿过年饭，现在要是一字一句的解释自己的来意，恐怕会伤害了农民兄弟的感情，算了，硬着头皮去吧，反正十多个他们所谓的先生都瞧不好，我这么年轻，瞧不好也不丢人，正好也验证了《茅山图志》的虚假性，其实在张国忠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像上次一样瞎猫碰死耗子蒙上，毕竟吃了人了家嘴短嘛，更何况还有一个长相不错的农村大闺女巴望着。


闹撞客的人名叫李大明，好像还是李队长家的亲戚，据说是前两年挖河堤，挖出过一口大棺材，从此后就坐下了病根，天天自言自语，说自己是两榜进士什么的，天天之乎者也，每天就吃点咸菜喝点水，人一天比一天瘦，眼看着瘦成了一把劈柴，李大明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弄成这个地步，家里的活都是闺女李二丫和一些亲戚朋友帮着干的，本来家里就穷，这几年请先生什么的更是把家里折腾了一个底朝天。


说实在的，就当时而言，张国忠也不知道该咋办，只好把批斗人的那套词拿了出来。


“姓名！”


“你说什么？”从眼神和语气看，好像李大明不是说这句话的人。


“我问你叫什么！”张国忠一拍桌子，语气异常强烈，一来是先发制人，二来也是给自己壮胆。


“在下姓程明科字相章，号路风居士，嘉庆庚午年进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等小小毛童，何来与我……”


李大明就是个种地的，初小都没念过，还什么字啊号啊，还才高八斗，张国忠越听越想乐，而门外的李二丫却对张国忠的希望又高了一成，以往先生可没张国忠这么厉害，一看见李大明，立即害怕的跟个孙子似的，说不了几句话就跑了，眼前这个市里来的先生就是不一样，这么厉害，看来是“道行”不浅。


在张国忠想来，跟上次一样，用柚子叶蘸点醋，贴到李大明脑袋上就算完事大吉了，但先前工作还是要做的，就是先要把李大明盘问一番，让乡亲们看看自己还是有一些工作量的，无产阶级的力量始终会战胜一切牛鬼蛇神。


“你既然是清朝人，来这干嘛？说！！”


“哈哈哈，小小毛童，竟然敢询问本座，”李大明目光虽说呆滞，但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凶狠，“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厉害！”说着，李大明忽然向张国忠扑了过来，双手紧紧的掐住了张国忠的脖子。张国忠正在想着，刚才这小子还在自称自己是进士，现在怎么忽然成本座了？只有国民党反动派的军官才称为军座，莫非李大明是个特务？想着半截，李大明已经扑了过来，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张国忠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觉得着双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就不像是人的力量，仅仅一两秒，张国忠便已被掐得脸色青紫，吐着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李队长瞪大了眼珠子，刚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又来了，快来人！此时身边七八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一扑而上，去扯李大明的胳膊。


其实，这种事在李大明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来过几个先生，要么不敢进屋，要么硬着头皮进去了，就会遭遇这种事，而且一到这种时候，骨瘦如柴的李大明便会力大无比，要七八个壮小伙才拉得开，有一个先生因为年纪大了，仅几秒钟的功夫就险些被活活掐死，幸亏村里的大夫来得及时，又是针灸又是人工呼吸，才缓过气来，从此后，再也没有先生敢来给李大明瞧病。


对于李大明的撞客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先生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这东西已经成气候了，想治住不易。


张国忠慢慢张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训斥周围的村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以后不要搞！李大明患的是精神分裂，求神拜佛有什么用？你们要相信科学！还有你李铁生，你身为队长竟然带头搞这种事，以后怎么做别人的工作？万一这孩子死了，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此时张国忠脑子里一片混乱，亲身的经历告诉张国忠，刚才发生的事绝不是精神分裂那么简单！那种掐人的力量，绝不是他本人的力量，就好比工厂里的车床一样，发出力量的是骨头而不是肌肉，更何况李大明骨瘦如柴，两只手就像鸡爪子一样，哪里还有什么肌肉？想掰开的话，那感觉就好像用手指去掰钳子，从神经末稍就能感觉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时，张国忠对《茅山图志》的怀疑已经快土崩瓦解了，虽说从小便接受了无神论教育，但张国忠毕竟是个中国人，五千年的传说也好神话也好，毕竟在张国忠的脑袋里有一些抹不去的痕迹，加之这些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事，张国忠已经深深觉得眼前这位农民兄弟需要的绝不是医生和药品，而真正是某些超自然的东西。


李队长拍了拍张国忠的肩膀，“小伙子，你算是在他面前坚持时间最长的了。”


“我？坚持的时间最长？”“对，其他先生都是刚进屋就被掐上了，而你不但跟他面对面坐了半天，还跟他对了对话，他还能回答你的问题，看来你本事确实不小。”


张国忠再一次哭笑不得了。这位李队长铁了心就认为自己是个跳大神的。

第四章　符


“李大明论辈份说应该是我的表侄子，这次你也尽了力了，我代表广大农民阶级谢谢你！”张国忠差点笑出来，代表广大农民阶级，这口气跟伟大的林副主席差不多了，但看着李队长一脸严肃，自己也不好带出笑来。


“呃……我其实也没干什么……”


“小伙子，别谦虚拉，好好修行，以后前途无量啊！”


张国忠心都碎了，一个无限忠于党忠于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斗士，就这么硬生生的成了跳大神的。


但是张国忠并不想就此离开，因为他带来的柚子叶和醋还没用上，也许真的管用呢？为了农民兄弟的宝贵生命，张国忠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再冒一次险。


当晚张国忠一夜没睡，捧着手里的《茅山图志》边找边琢磨，按书上说的，这种现象在茅山术中称为“阳溺”或“活漦”，常见的有三种原因引起：一、人魂附体；二、畜牲修仙借体；三、山河之脉夺体。前两者是“阳溺”，最后一种是“活漦”。


对付这种现象，有数十种办法，可以根据周围条件就地取材，柚子叶蘸醋只是对付人魂附体的最简单的方法，但作用不大，仅对新故冤魂、故故亡魂略有作用，且与天时有关，卯时到申时，阳气最重时效用最佳，而其他时辰需看亡魂气脉强弱，弱则驱，强则愈溺。所谓愈溺是什么意思，张国忠没想明白，莫非是病情加重？


此外，还有不少比较有效的方法，但或者需要画符，或者需要找一些虚无缥渺的东西，这些东西张国忠非但从未听说过，甚至怀疑世界上是否真实存在。比如桃婴、百琛、鸡喉、素问、童子眉什么的好几十样，莫非是要鸡脖子和小孩的眉毛？张国忠一头雾水。


虽说李队长百般阻拦，但张国忠还是坚持要再试试，李队长无奈，找了十多个壮劳力把李大明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还用大号的粗麻绳把他的脖子捆在了院里的石碾子上，这李大明也没反抗，嬉皮笑脸的边流口水边看着别人捆他，此时，张国忠给李大明瞧撞客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村了，不少村民拖家带口来到李大明家门口看热闹。


李大明看见张国忠，咧着嘴傻笑起来，“小娃娃，本座念你年幼，想给你一点教训，饶你一命，莫非你要试试本座的本事不成？”


李队长此时已经把门口的村民都驱散了，并且让那十多个壮劳力手持绳索站在两边，准备应付随时可能的突发事件。


张国忠此时也不装了，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柚子叶就往李大明脑袋上拍，可没想到，李大明非但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手脚抽搐现象，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你想治我？”这个效果其实是张国忠预料之内的，就凭他昨天那股子手劲，想必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况且书上说得明明白白，只对刚死的亡魂有效，这李大明张嘴闭嘴嘉庆年的进士，想必死了几百年了，想到这，张国忠又掏出昨天晚上照着《茅山图志》上描出来的符（昨天晚上现找李队长去村里糊纸人的李老六家拿的黄纸，再按书上图样，用朱砂描出来的），吐了点唾沫，啪的一下贴在了李大明的脑门上，此时李大明立即一反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换了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脸孔，两只眼睛向上翻，几乎看不到眼球，牙齿也龇了起来，嘴微微长着，舌头向外伸出，鼻子里发出了奇怪的哼哼声，就好像老年人咳痰的声音。而贴在他脑门上的黄纸，也莫名其妙的冒起烟来。看着这些事，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纸没人去点火，怎么会自己冒烟呢？


此时周围的壮小伙都睁大眼睛，有的甚至抄起了家伙，除了绳子套索，还有粪叉子、耙子、锄头，赶牲口的鞭子，总之手边有什么抄什么，以此掩盖心中的恐惧。


张国忠也暗暗的抽出了腰里的皮带，他可是尝过李大明的厉害，这次万一再有个什么闪失，可能就真的要去见马克思了。


看来张国忠的黄纸真的激怒了李大明，贴在他头上的黄纸冒了会烟，中间烧出了一个洞，忽然从他脑门上滑了下来，而李大明此时翻上去的眼珠又翻下来了，狠狠的盯着张国忠，哇的一声惨叫，身上大拇指粗的十几圈麻绳竟然嘭的一声被挣断，身体猛的向前冲。


幸亏还有根更粗的麻绳把李大明的脖子捆在石碾子上，他这一冲不要紧，整个石碾子险些被带下碾台，这石碾子是实心的大石头，怎么说也有四百斤重，而且中间还有一根腿肚子粗的木桩固定，这一下的力量可想而知。


守在旁边的村民一看大事不好，十来个壮小伙一哄而上，将李大明按倒，可没想到，李大明竟然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竖直站了起来，左右胳膊一甩，把两边的壮小伙各甩出三四米，余下的壮小伙看见这阵势也不敢再上前了，此时李大明又是一冲，捆着他和碾子的麻绳嘭的一下，还连着一半，碾台中间固定碾子的粗木桩也被这一下拽折了，整个石碾子一下被带到了地上。这可是村里能找来的最粗的麻绳，这根麻绳要是再断了，恐怕能捆住李大明的就只有钢丝绳了。


张国忠脸都白了，眼看着李大明拖着石碾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麻绳随时都有断的可能。

第五章　下乡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国忠撒腿就跑，可就在此时，李大明忽然像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地。张国忠听到扑通一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刹那，只见李队长忽然咧着嘴冲了上来，一把掐住了张国忠的脖子。


这时旁边愣着的壮小伙也都反应过来了，蜂拥而上，掰开了李队长的胳膊，要说这李队长的力气比起李大明可小了不少，顷刻间就被捆了个结实。此时张国忠用手捂着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见李队长蹲在地上傻笑，表情和李大明一模一样。


此时李队长的儿子冲上来就要打张国忠，“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我爸那么信你你却把那东西弄到我爸身上了……”众人正拦着，忽然李队长又扑通一声躺在地上，此时倒在地上的李大明又抬起头，发出了一阵阴笑，笑声不大，却沁到了人的心里，让人觉得异常刺耳。


虽然两次都失败了，但张国忠对这本《茅山图志》的看法却彻底的改变了，他开始相信，书中的内容绝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绝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带着对李队长和李大明女儿的歉意，张国忠回到了城里。找个了机会把自己在农村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跟爷爷说了一遍，他爷爷听完一皱眉，“有那么厉害？”“就这么厉害！最后连笤帚棍一样粗的麻绳都差点挣断。”“以后少惹这种事！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吃了不少亏。那东西不是咱们凡夫俗子能斗得过的！”爷爷摇摇头，回阁楼去了。


然而张国忠的思想却久久不能平静。从农村回来的第二天，一份瞎编的批判文章交到了革委会。文章中，张国忠教导村民相信科学，好多神汉巫婆治不好的病人，张国忠带着大夫过去，打了一针就好了，《茅山图志》上写的东西用到村民身上根本不管用，误人误己，最后还是医生运用科学救人等等，文章中，张国忠以无产阶级科学使者的身份拯救了被封建迷信毒害的广大村民，而那本代表封建迷信思想的《茅山图志》，理所当然地成了社会主义祖国的大毒瘤。


文章受到了校革委会领导的表扬，还要推荐到市里去。在文章中，那本《茅山图志》被张国忠当众烧毁，象征着伟大的无产阶级科学观最终战胜了封建迷信思想的毒害。


此时已经是一九六八年的春天，更大规模的运动迫使全社会陷入了混乱状态，白天，张国忠像往常一样出去打砸抢，搞运动，晚上便回家，偷偷的学习这本《茅山图志》，这期间，从不少老知识分子家中又抄出不少老书，甚至包括一本保存完好的民国版《康熙字典》和铅印版的《白话易经》，这对张国忠研究这本以古文为主的《茅山图志》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


一晃一年过去了，张国忠对于《茅山图志》的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很多方式方法都已经掌握了，不少以前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借助一些抄家抄出来的古书，也都能和现实里的物品对上号了，这时张国忠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学出点真本事，去救救那个李大明，那李大明家实在穷得太离谱了。


文革时期谁家都穷了吧唧的，尤其是张国忠家，父亲当初受爷爷牵连被厂里开除了，母亲给一家鞋垫厂看仓库，一个月十七块钱，张国忠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一个月二十块钱工资，张国忠还有个弟弟念高三，全家加在一起，一个月三十七块钱养活五口人，如果谁家穷得连张国忠都看不下去了，那是真穷。


这天，张国忠他妈用报纸包了两双鞋垫回家，说是厂里发的，对鞋垫，张国忠倒没什么兴趣，但报纸上的字却引起了张国忠的注意。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这是毛主席的号召，不过在张国忠的眼里，这是一个名正言顺去农村的机会，那里有更多的怪事，也有助于自己学习《茅山图志》。


对于张国忠去农村的事，家里本来是强烈反对的，但张国忠跟校革委会主任关系不错，把念高三的弟弟安排到学校上班了，算是顶替自己，反正弟弟上学的高中早就停课了，稍微有点真才实学的老师基本都被打倒了，这种高中上与不上没啥区别。虽说过去的顶替制度都是儿子顶老子，但在那个乱哄哄的年代，校长就是个挨斗的活靶子，革委会才是大哥大，什么事主任点头，也便没什么人反对了。经济问题解决了，家里也就不怎么管了，毕竟收入没怎么少，却少了一张吃饭的嘴。于是，张国忠收拾了几件衣服，拿着该拿的书，以一名知青的身份，和一群十五六岁的秃小子一起下了乡，而张国忠去的地方，正是李村……

第六章　河堤


其实张国忠去小站，还是有一定私心的，在文革时期，吃是人们永恒的追求，不知为什么，那个年代的人为什么都那么能吃，尤其是农村下地干活的劳动力，不管是办喜事吃酒席，还是中午在地头上吃棒子面饽饽，从来就没有发自内心的拍着肚子说“我吃饱了”的时候。有多少吃多少，来者不拒，永远不饱。


一年前，李队长家的土豆炖鸡和辣椒炒鸡蛋，在张国忠而言简直就有若昨天，在张国忠印象里，小站是个富庶的地方，遍地良田，家家鸡鸭成群，肉不敢说，但至少每天都能吃到鸡蛋，还有那香喷喷的大米饭，天津小站稻可是全国有名，在旧社会，那是给皇上吃的贡米。


然而，当张国忠真正以一名知青，而不是以市里派来的神汉身份，再次踏足李村时，心彻底碎了。


这里真正种稻米的庄稼地少的可怜，放眼望去，统统是一望无际的玉米棒子和高粱，让人偷都懒得偷。除了在李队长家办的“欢迎知识青年到李村”的酒席上，张国忠吃到了几口久违的肉外，下次吃肉，在张国忠的记忆中就是来年过年的事了。


不过说到酒席，就又是一件让张国忠头疼一辈子的事。


李队长当着全村的知青和村民，把张国忠大捧了一通，说张国忠不顾自己危险帮着村里驱邪镇鬼，而且道行很高，李大明的撞客经过张国忠施法，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而且每天发作的次数好像比以前少了，什么张国忠年纪轻轻却比邻村许半仙更有本事，这种精神值得广大社员好好学习之类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无产阶级战士带领村民降妖伏魔，估计全世界社会主义阵营都算上，也就李村有了，下面的知青笑的都岔气了，但李队长仍然义正严词，说个没完没了，当时张国忠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杀算了，不过好在村民们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不时向脸红得像猴屁股的张国忠投来尊敬的目光，对于这些连基本上只认识四以下中国数字的村民来说，当年的地主就是市里派来的人给斗倒的，现在市里派来个人给村里捉妖，好像也不是什么过份的事。


“等等，大家误会了，我是工人阶级的子弟，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我只是尽我所能用一些偏方为李大明同志治疗精神分裂症……”张国忠尽力解释，实际上对于扭转李队长和村民认识，张国忠基本上已经绝望了，他这些话，只是说给下面那些知青听的。


此后，张国忠就被安排在了李队长家住，因为李队长觉得家里有这么个半仙，半夜睡觉都睡得踏实。张国忠也懒得跟他解释了，现在在张国忠脑袋里最大的结，就是那个李大明身上的撞客。


经过张国忠打听，自从他上次给李大明贴上一个符以后没两个月，李大明的撞客确实有所好转，不但每天能吃两个饽饽，而且时不时的神志清醒，催促女儿出去请先生给自己瞧病，这在张国忠听来都是没可能的，因为当时张国忠对画符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完全是照着《茅山图志》上的图例，找了个简单点的描下来的，但后来张国忠认真研究后，发现当时他画给李大明的符压根就不是驱鬼符，而是镇尸符，是用来防止刚死不久的人尸变用的，按书上的说法，李大明的病症应该加重才对，为什么忽然好起来了呢？


张国忠仔细的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话，忽然想起，李大明是在挖河堤的时候挖出的棺材，那想必棺材就是在河边，河堤……河堤……


张国忠忽然大彻大悟般的跑到李村长的屋子里，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河堤！！”


李队长被张国忠突如其来的兴奋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张国忠却一个劲的喊“河堤”，随后李大婶给张国忠倒了杯水，抽着李队长强行塞给自己的“综合”牌卷烟（综合牌卷烟，是当时地方上最便宜的卷烟。其包装，是用别的卷烟抽完后的包装纸，反过来包装，把白色的背面露在外面，然后用戳子盖上“综合”两个字，不过当时农村都抽旱烟或用马粪纸自己卷，机器卷出来的烟，当时号称“两头齐”，是高档的象征，在农村能抽上“两头齐”，是很高尚的事），激动得把自己的想法跟李队长说了出来。这是张国忠第一次抽烟，只觉得又辣又苦，但此时的张国忠，已经不在乎了。


第二天早晨，李队长便召集了十几个壮劳力，带着张国忠来到了当年李大明挖过的河堤，此时的河堤已经修好了，堤的那一边便是操场河，这几年河水少了不少，河堤也就是个摆设。


几个村民来到一个小土丘前，指着土丘前的空地告诉张国忠，这就是当年李大明挖出棺材的地方。


张国忠站在河堤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就是这！一定没错！”张国忠喃喃道。


只见河的沿岸有两排突起的河堤，但这块地方正好有一条小溪由南向北汇入操场河，小溪南边有一排柳树，将小溪和操场河围成了一个好像弓箭的形状。


“这以前可是坟地？”


“是啊，不过解放以后村里死人都往南边埋，基本上不埋这了。”


“李大明挖出的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你们看过么？”


“没有，大伙都觉得那东西邪，李大明出事后没几天，就把棺材烧了。”李村长两眼放光，对张国忠充满了信任。


“那棺材里根本就没有人！”张国忠咬牙说道。


“什么？没人？棺材里怎么会没人，难不成地主家的牲口也装棺材埋？”

第七章　殍地


“你看这里的地势，操场河绕过这里是一个弧形，这个小溪正好从这个弧形的中间汇入操场河，那里的一排柳树，正好把这个弧形封死，李队长，你看看这个形状像什么？”


“像啥？莫非像找婆娘干那个？”


张国忠差点从河堤上载下来，这个李队长，简直就是蠢到了极限，对他，张国忠也不想再卖关子了。


“错，李队长，这里像一幅弓箭。这里就是茅山术中所指的殍地。”


“茅山术是啥？”李队长好像从没关心过该关心的话题。


“殍地，也叫阴窨，如果埋人多的地方有水，就会形成殍地，”张国忠并不理会李队长不着边的问题，“我猜想，这里肯定是古代的坟地，而这操场河当初并不流经这里，如果没有河，这里风水还算不错，但有了河，这里就是养匿阴气的好地方。水是主阴的，这里连河带溪，有两条水脉，加上两排柳树挡住了阴气向外发散，必然聚集大量的阴气，而弓箭的形状，则是大煞之象，死人的怨气如果没散尽，便可被这种煞象挑拨，甚至比刚死时还要厉害。李大明身上那个清朝进士，就是这片殍地里怨气最重的人，他死的时候，肯定周围还埋了八口棺材随葬，里面装的并不是人，而是八棵柳树的树干，柳树有阻挡阴气的效果，而套在外面的棺材一来可以防止树干腐烂，二来如果经过高人施术，可以蒙蔽冤死者，让其瞑目。这样，外面的阴气进不来，里面的怨气便可日益消散，乡里便可安然无事，这个墓局叫回字局，专门用来防止冤死的人阴怨不散，肯定是古代的高人布的，但李大明挖出了其中一个树干，破了墓局，而当初李大明很可能是挖河堤的人里离主棺最近、也是身体最弱的人，自然而然着了道！”张国忠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而李队长听着，眼瞪得跟灯泡一样。


“那李大明为啥现在好点了呢？”


“李队长你看这河水！”


李队长看着河水，比当年修河堤的时候少了八成，基本见底了，有的地方甚至只剩了几米宽的水流，其余的地方差不多干了。


“河水少！”李队长终于开窍了。


“对！河水少，阴气就弱，所以李大明就好点了，但河水一旦多起来，李大明的撞客可能随时恶化，甚至要了他的命。”


“那你说咋办？再弄条柳树埋回去？”


“已经没用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前面那一排柳树给砍了，让这里的阴气散出去！”


这话一出，底下的劳力们可炸了营，就连李队长，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先生万万不行啊，以前村里年年闹撞客闹死人，后来来了个老道，说让在这种一排柳树，村里从种树后就基本上没怎么出过事，这柳树要是砍了，你看咱们村……”


张国忠的眉头此时也皱了起来，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谁都不知道这里究竟埋过多少人，如果只埋一个人，就算再冤也形不成殍地，既然是殍地，那就算不是万人坑，也得有个乱葬岗的规模才够格。如果真是这样，砍了这一排柳树，里边被柳树挡了好几年的阴气爆发出来，即使操场河没什么水，后果也会很严重。而如果现在冒然找到清朝进士的棺材挖出来，恐怕李大明当场就得一命呜呼。


想到这张国忠一摆手，一干人等就此回村。


当夜，张国忠不断翻着这本都快被翻破了的《茅山图志》，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喊：“不好啦！李大明又犯病啦！快来人！”


张国忠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喊声，披上衣服就出了院子，此时李队长也带着三个儿子出了屋，好像他的三个儿子对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利索的从牲口棚里找出了麻绳和口袋，向着李大明家的方向就狂奔。


到了李大明家，只见李二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失声痛哭。


李队长偷偷捅了捅张国忠腰眼，“快去扶扶二丫头吧，上次你走后，人家一直念叨你呢。”


张国忠也懒得再理这个从来没务过正业的队长，自己走到窗户边，听着屋里的动静。其实，在他们之前，一大帮见怪不怪的村民早就把李大明捆了，只听李大明不停傻笑和大喊“来呀！来呀！敢动我，包你们个个跟他一样！”这话说得张国忠心里一惊，暗道倒霉，怎么刚出道就碰上这么个主啊？

第八章　马真人


李队长当然看得出，张国忠并不是李大明身上那个清朝进士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反反复复请了这么多的先生，没有一个有办法，却只有张国忠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回到家中，李队长不停安慰愁眉苦脸的张国忠，“行啦，法子慢慢想，你这么愁着，也不是个事，反正李家二丫头已经看上你了，前几年操场河公社曾经斗过一个老道，现在还在生产队干活，姓马，你不如去找找他，当年让村里栽柳树的就是他。”


听到李队长又提到李二丫，张国忠本想一头撞死在当场以示清白的，不过当李队长提起邻村的马老道，张国忠便来了劲头，自古茅山出道家，这个指导村民种柳树的马老道，也许就是救世主也说不定呢！


第二天，李队长的二儿子带着张国忠来到了邻村操场河村。原来那条操场河就是李村与这个村的分界线。


文革中的批斗，村村要搞，有地主斗当然最好，没有地主就斗富农，没有富农就斗二流子，实在连二流子都没有，就把卖寿衣的拉出来斗，反正得有个斗的，在这种社会风气下，离操场河村两里地的通天观马道长自然就成了批斗的主要目标，封建迷信大毒瘤啊，一天少说斗三次，跟上班差不多。


当张国忠见到马道长时，原先想象中那种仙风道骨的智者形象彻底瓦解了。这马道长，胡子留得乱七八糟，跟田里的蒿草没什么区别，头发比胡子更乱，已经擀了毡了，脸黑得跟木炭一样，穿着可能已经十几年没洗过的缅裆裤，腰里插着个破烟袋锅子，正坐在田头喝水。


“马道长……”张国忠上前尴尬的叫道。


马老道警觉的一回头，打量着这个眉清目秀，知青打扮的年轻人，“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我有罪。”马老道继续喝着水，不断用基本上能当油毡用的袖子抹着脸，冷冷的说。


李队长的二儿子显然和马老道挺熟，凑到跟前和马老道嘀咕了几句，跟特务接头差不多。马道长的脸色立即由冷淡变成了欣喜，凑到了张国忠跟前，上下打量，笑出了一脸褶子。


“你看出了操场河边上的殍地？”


“嗯，但弟子不知道如何破解，特来请教道长。”


“你当我徒弟如何？”马道长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


张国忠心又碎了。


这个地方的人真是太怪了，先是出了个李村长硬生生的把验证《茅山图志》虚假性的自己当成了跳大神的，紧接着又把自己跟李二丫扯到了一块，然后又是一个穿得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的道士上来就要认自己当徒弟，唉，农村的鬼事再怪，也怪不过这帮匪夷所思的人。


“道长，我只是……”


“行了，你别说了，二贵，你跟你爹说一声，就说这个人拜我为师了，让他准备一桌好酒。”说罢马道长喘了一口大气，竟然哼着小曲把烟袋点上了。而李队长的二儿子李二贵一听好像也挺高兴，一溜烟跑没影了，把个张国忠晾在了当间（李队长读过几个月的私塾，算是村里的文化人了，他的三个儿子分别叫“李富贵、李二贵、李三贵”）。


找操场河公社要马老道，马上成了李队长近期的工作重点。马老道是操场河村最符合批斗条件的人，把他放走，以后斗谁啊？而且镇上的工作队刚走，这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就给放了，以后工作队再来咋交待？操场河公社是坚决不放人。


要人的事，李队长着实费了牛劲，按辈分算，李队长是操场河村生产大队的刘队长的表舅，不过二人平时没什么来往，为了把马真人要过来，李队长把八杆子打不着的表舅老爷都抬出来了，最后搭着人情陪着笑脸，用一头牲口（当时生产队没几头牲口，在以种地为主的农村来说，牲口比人值钱）外带三十块钱把马真人换了过来，把个李队长心疼得差点就跳井自尽。


当了师傅，马老道简直高兴得上了天，听李队长在喝完一斤白酒之后，添油加醋的描述了张国忠如何勇斗撞客，如何机智的分析出了操场河边上的殍地后，简直爱死自己的徒弟了。在这个到处搞运动，思想上砸烂一切的年代，能收到这种有天赋的徒弟，也算是道家子弟香不该绝。


稀里糊涂的拜师后，张国忠得知，马道长已经有一百零二岁，但在张国忠看来，他最多也就六十来岁，而且还能下地干活，这怎么可能是一位百岁老人呢？对于马道长关于自己年龄的说法，张国忠始终将信将疑。当然，张国忠第一件事便是给马道长看了《茅山图志》，没想到马道长却玩笑般的说了句“儿戏……儿戏……”


原来，这马道长是金天会年间道教宗师马丹阳的后裔，虽说马丹阳宗师仅是“全真”的掌教，但眼前这个马道长，不，应该说是马真人，却精通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等各个道教学派的真髓，张国忠手里这本《茅山图志》，在马道长看来，仅属清末的白话本，单单就一些简单现象的辨别与解决方法进行了图示，而却未对茅山术的“心术”进行任何说明。


“心术”是茅山术的精髓，就是激发一些人体已经退化的本能，并以此治怪驱邪的方法。光懂得画符、凑材料，对于博大精深的茅山术而言简直是太初级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小怪可能治得住，但对于李大明身上这种厉害的东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李村李大明的事，马真人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此时文革已经开始了，连道观都被人一把火烧了，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哪还有能力管别人呢？李村与操场河村也就相差几里，但操场河公社生产队的刘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跟隔壁村的李队长整反着，也该着马真人倒霉落到了他手里，如果换作是李村，早让李队长当爷爷供起来了。


马真人带着张国忠来到离通天观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挖出当初马真人藏的《全真三十六法通释》与一本看着比《茅山图志》更古老得多的《茅山术志》，另有几本医书和一个罗盘，这便是马真人算得自己大劫将至时，事先藏起来的看家宝贝。其中，《全真三十六法通释》完全是在张国忠看来就像是耍杂技一样的奇怪姿势，而那本古老的《茅山术志》所描写的，则是一些张国忠在《茅山图志》中闻所未闻的更怪异千百倍的奇异学说。


元末明初战乱连绵，横尸遍野，千里冤声鬼泣，也正是这种特殊的历史背景，造就了茅山道术的兴盛，这本《茅山术志》，便是明永乐年的手写本，至今保存完好，是马真人家传的宝贝。

第九章　烧尸


按照张国忠的想法，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制定对付李大明身上撞客的作战方针，但马真人好像压根没听说过这回事一样，先是偷着把李队长家的一只大公鸡给炖了打牙祭，然后就是漫无目的的满村转悠，天天找不着人。这可把张国忠急坏了，尤其是李队长还时不时上前骚扰两句：“张先生，大明的事不能太心急，反正二丫头已经瞧上你了，迟早是你的人，你急什么？”……


这天晚上，马真人哼着小曲从外面溜达归来，已经是第九天了，他好像忘了有李大明这码子事。张国忠忍不住开口了：“师傅，李大明的身子骨快抗不住了，咱们再不救人，就干脆不用救了吧？……”


这马真人好像没听见一样，四处打量着屋子，然后指着房顶，“去，给我咔嚓点土下来。”张国忠无奈，找来梯子，上房抠了块土疙瘩，没好气的递给马真人。“你个小王八羔子脾气还不小，啥时救人，我心里有数，你急个啥子屁？”说着，马真人把土疙瘩碾碎了，均匀的撒在地上，然后在土皮上用手指头画了几下。“去，你让李队长把村里年轻力壮的都找来，带着挖坑的家伙，记住，要有今儿个这日子生人的就别来了。咱爷俩今个晚上救人！”


张国忠一听要救人了，顿时喜上眉梢，李队长也倒是痛快，直接用村里的大喇叭喊上了：“今天马道长要施法救人，除了今天过生日的，有把子力气的马上到俺家集合，带着绳子铁锹！”想了想，怕人不够，又补上一句：“来的算五个工分！不是生日还不来的扣五分！”（那时公社分配是按工分发粮食发钱，一工分七分钱，干一天活才五个工分。）


村里还住着一帮知青呢，他就拿大喇叭喊起来了，而且一遍一遍没完没了。张国忠只有苦笑。


不出半个钟头，李队长家便聚集了一大帮人，少说五十个，村里的壮劳力基本上都到齐了。这时马真人上了房，站在高处开始布置。要说这马真人上房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二十多岁小伙子都得搬梯子上的房，他竟然助跑了两步就直接跑上去了，连张国忠在内，所有人都看傻了。


“左边二十个人，跟我走，右边剩下的人，跟我徒弟走，都明白了吗？”


村民点头，等待下一步指示，没想到马真人直接就跳下来了，塞给张国忠一块破玉，“你带人去李大明家，先把他捆起来，找个人跟房上站着，看河边起火，马上把这个放他嘴里，不张嘴，就撬！”


张国忠带着人，拿着绳子直奔李大明家，迎面正好碰上李二丫跑过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李二丫的脸当时就跟块红布似的，“张……张先生，我爹……我爹他……又……又犯病了，而且这回比哪回都怪，你……你……快去看看吧……”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说，就跟蚊子似的，说完竟抿着嘴跑开了，身后的李队长看着这个高兴啊，“张先生，你看，我说二丫头看上你了，不是蒙你吧？”周围的村民此刻也开始一起起哄，什么二丫头懂事，勤快，能持家，屁股大好生养一类的，张国忠上吊的心都有。要不是救人要紧，真想找口井跳了算了。


此时的李大明家弥漫着一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味道，谈不上臭，但闻多了就是恶心。而李大明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到处乱撞，不过让张国忠感到奇怪的是，李大明看样子好像很想从屋里出去，在门旁边撞来撞去，头破血流，就是不走门，而且在地上乱爬，呕吐一些黄色的粘液，这种恶心人的味道，就是由这黄色粘液发出来的。


一帮村民一哄而上，把李大明捆上了，然而，此时的李大明并没有先前那股子牛劲，手脚哆嗦，就跟犯了大烟瘾一样。看着村民捆自己，看似想反抗，却压根儿没力气。


村民可不敢马虎，把麻绳子挣断那一刻此时谁都记得。这次的李大明，十足成了个蚕蛹，基本上看不着肉了，套在他身上的绳子都解下来恐怕有一公里长，严实到了搞笑的地步，尤其是身上的绳扣，都是村里扎麻袋的李瘸腿亲手系的，想解开只能用刀割。


李大明满脸鼻涕眼泪，躺在张国忠脚底下不停蠕动，“大人，求你饶了我吧！相章知错了！我也冤啊！可怜可怜吧！！……”


张国忠怎么可能可怜他？此刻张国忠拿着手里的破玉，不断琢磨着，这李大明忽然没力气了，这几天师傅肯定干了什么来着，但他天天转悠，手里啥也没拿，不像是干什么了啊？此刻在张国忠观念中，始终还是得有一堆奇怪材料才能治鬼。


再说马真人，带领一帮壮劳力拿着铁锹到了河堤，指着李大明挖出棺材的地方十几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一反了平常嬉皮笑脸的态度，满脸怒气，大吼一声“挖！”


劳动力，顾名思义，就是劳动的力量，人越多力量就越大，不出十五分钟，已经挖下去两米多了，这时一个村民大喊“挖着那行子了！（地方土语：行，读hang音，行子＝东西or事情or人）”此时的村民，就跟田里的蛤蟆被惊着了一样，个个扔下铁锹就跑，几秒钟功夫便全都蹦跶到了五六米以外的马真人身后，原来挖着了一口大石棺。


马真人气得牙都倒了，“我在这你们怕个啥子屁啊！接着挖！快！”


村民们战战兢兢的捡起铁锹羊镐，又开始挖，大概二十分钟，这口大石棺完全被挖出来了，掀开盖子，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具湿尸。


所谓湿尸，就是水分含量和正常人体一样，甚至高于正常人体很多的不腐尸，有的湿尸干脆就泡在水里或者跟刚捞上来的一样，这种尸体水分含量符合微生物的生长条件，但却不滋生微生物，而且不腐烂，更不变质，顶多是腥，但绝说不上臭。


到现在为止，科学上对于湿尸，都只能用土质、气候等不搭边的理由含糊解释。不少小说谈到湿尸，总是用什么栩栩如生，什么像活人一样的形容词进行描述，其实那是艺术上的加工而已，人死了几百上千年，就算是放冷柜里也都冻白了，更何况是在棺材里泡着？活人要有长成这样的，那看见他的人还活不活了？


马真人走到坑边，看了看棺材里的湿尸，穿着清朝的官服，但脑袋和脖子之间有一道印，明显是被砍头以后又把脑袋安回去葬的，既然砍头，肯定是罪人，但看棺材里的陪葬品，好像还多少是按道台的标准葬的。但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便不得而知了。


此时李队长正带着两个人按马真人的安排搬着好几大捆柴火过来，正好赶上没人愿意去把湿尸弄上来。李队长急了，大吼：“不就是个破尸首吗，我弄，谁过来搭把手，给五块钱！”


五块钱啊！在公社干活一个月的工分也就十块钱，半个月的工分啊！俗话说有钱鬼都能推磨，就更别提人了，这个价码开出来，村民立即开始松动，看着众人出现松动，李队长继续喊：“四块！”这时村民里立刻站出来两三个人，自告奋勇，犹豫两秒钟就损失一块钱，再犹豫下去恐怕连两块都挣不着了……


一瓶子灯油焦在柴火上，马真人一声令下，熊熊大火把整个夜晚照了个通红，此时，李大明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人一惊，有些胆小的甚至把手里的铁锹都扔了，“不会大明炸了吧？”村里人的想象力真是没边没沿啊。


“火烧起来了！”李大明家房上的村民大喊，其实不用他喊，农村没什么建筑，火光好几里地外都能看见。


此时，张国忠取出那块破玉，搬着李大明的脑袋就往他嘴里塞。果然跟马真人说的一样，李大明身子骨再弱，嘴上的力气还是有的，牙关紧咬着，就是不张嘴。“快把铲子拿来！”第一次参与真正意义上的法事，张国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玉塞晚了坏了大事。


这块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咽下去是不可能的，但却能进嘴。


玉被塞进李大明的嘴后，张国忠便和周围几个村民紧紧的按住他的下巴，防止他把玉吐出来。就这么按了得有十来分钟，李大明终于不动了，张国忠刚想松把手歇歇胳膊，忽然间李大明哇的一口黑水，连着玉一块吐了出来，黑的东西不是血，但却臭得离谱，满屋子的人差点跟着一块吐。张国忠心想这下可完了，可李大明的下一个举动却让他吃了定心丸。“唉呀舒坦了，饿死我了，谁给我拿个饽饽吃啊？”

第十章　七星钉魂阵


缠绕李村好几年，把全村老少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李大明撞客，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首先是帮着李队长抬古尸的李棒子、李福，每人四块钱。两人各从李队长手里接过已经攥出汗的四张一块钱票子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然后是村里的会计给报到的村民挨着个的记工分。


迷信归迷信，但镇上工作队的没少给类似于李队长这些基层干部上课，这种队长带头领着全村劳动力挖棺材大搞封建迷信的事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这李队长别看文化层次不怎么高，但这一点还是明白的。该奖的也奖完了，就轮到吓唬了，“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给我说出去，有问的就说烧荒，还有，谁要是欠打给我说出去了，让我查出来，一律从公社开除。”村民们听的直后怕，从公社开除，这在农村看来就跟现在的剥夺政治权利甚至消户口甚是一样严重的，其实按政策，李队长压根就没有这个权力……


李队长说完，该马真人了，马真人可尝过挨斗的厉害，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在李村过的爷爷日子也就一辈子都甭想了。“今天大家干的事都是替天行道，谁传出去就是大逆不道，折阳寿。别怪我没告诉大家伙子啊……”说实话，马老道这恐吓可比李队长厉害多了，村民听得直咽唾沫，要是单单开除公社，还有查不出来的侥幸，这折寿可不是闹着玩的，离地三尺有神灵啊，老天爷看着呢……


这事的第二天，果然有隔壁村的好事者问着火咋回事，所有被问到的李村村民异口同声：“烧荒。”那边的人还就真信了，其实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看出破绽：烧荒哪有晚上烧的？还是堆一堆烧？


回到屋里，马真人反复拿捏着这块还在冒着臭气的破玉（李二丫把这块玉洗了又洗，这臭味还就是洗不下去了），此时张国忠凑了过来，“师傅，你咋弄的啊？按理说，直接挖幕启尸，会让李大明身上的东西怨气冲体，凭他现在的身子骨撑不了一分钟就得死啊，怎么您那火烧了那么半天他就没事，还活了？而且他吐的那黑水是什么啊？”


马真人看了看张国忠，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指头沾唾沫在地上写了一个古体的“互”字，“认得这个么？”


张国忠看了看，“这是个互字（古体的互字，就是上下一边一横杠，中间一个×型的笔画）。”


“对，这是互字，还有呢？”


张国忠摇摇头，他实在看不出这个互字有什么特别。


“这个是我这几天布的七星钉魂阵，我现在逆了天，折了寿，活不长喽。”


一提到折寿，张国忠心中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原来马道长刚来李村的几天，出去瞎转悠，并非是漫无目的，而是出去确定李村“七关”的位置。


在茅山术中，所谓七关，即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七关代表着任何一个城市农村或人口集居地的生气流向。


生气大体上代表阳气，但比阳气涵盖的范围的更广，传统意义的阳气，即指人身上的气息，尤其指男人，更尤其指处男，女人身上也有阳气，但结了婚的女人阳气要比处女强很多，这与男女阴阳中和有关。但生气则是对包括人在内，所有生物身上的生命气脉走向（按科学的解释，就是生物电产生的磁场走向），在城市，由于建筑混杂以及无线电波等因素的干扰，像老鼠、麻雀这类小动物对生气的敏感度已经被完全打乱了，但如果到了农村，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所有邻近的老鼠洞、兔子洞甚至是蚂蚁洞，都会朝着一个方向挖，即使洞口不在一个方向，只要深挖几下，就不难发现其实洞内的走向都一样，在文革期间除四害时，不少村民挖田鼠窝，奇怪的发现有的田鼠把窝挖在了田埂子上，但深处却打了一个ｎ型的弯开始往回挖，或者是从洞内部转九十度的弯，科学的解释是田鼠为了躲避天敌，但实际上，田鼠打洞的最终方向，就是那个地点的生气流动方向。


马真人当时做的，首先是观星，北斗七星绕北极星而行，一年转一圈，每天的位置都会有微小变化，但幅度很小，九天中北斗星的变化，就是肉眼能够看出位移幅度的最小限度，所以在茅山术中，九天是一个观星周期，这个周期在茅山术中称为“冲九之数”，只要在地面找一个参照物从固定角度观察并标出刻度就不难确定。


北斗星的位移，是地球公转造成的，地球的位置变了，才会产生北斗星位置变化的错觉。公转到不同的位置，当地的生物磁场也就是生气流向便会产生变化，人体受这影响，在不同的时间看北斗星，各星的亮度是不同的，但观星一定要符合冲九之数的原则，冲九之数不但是观星周期，更是一个地方七关位置的变化周期，九天之内，七关位置不变，气脉走向也就不变，所以，冲九之数的最后一天，便是茅山术施术的最佳时机。


北斗各星的亮度发生了变化，便可根据茅山术中的“天演局通则”的算法推算出当地七关的方向，例如贪狼、巨门始明而暗；禄存、文曲、廉贞始暗而明；武曲、破军始明而终，则云垦关置乾位、尚冂关、紫晨关置巽位、上阳关置离位、天阳关置震位、玉宿关至艮位，太游关便置坎位，就像公式一样，如此排列组合，在“天演局通则”中共列了一百八十一种，基本上涵盖了七星明暗变化的所有排列。（观星术是茅山术中最贴近宿土学派的学说，仅仅解释“七关”，就已经用了如此多的篇幅，倘若把这一百八十一种排列都背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实际操作就更别提了。而这仅仅是茅山术分支中的分支。）


确定了七关方位，马真人便在心中大概描绘了一个村中生气走向的草图（马真人让张国忠从房顶扣土，便是洒在地上画生气走向的草图，以此最后确定太游关的确切位置，但在茅山术看来，把气脉图直接画在地上会破了地气，所以只能用房檐上的土先撒一层，以让这张图“离地而行”，不破地气），之前，在步测李村中轴线的长度之后，马真人在李村找到了前六关所在，在每个关的“脉眼”上插了一根生鸡骨（这生鸡骨就是前文提到的“鸡喉”，鸡在茅山术中是除处男之外是阳气最强的生物，鸡血、鸡骨在鸡死后一年内阳气都不会散，所谓杀鸡给猴看的谚语，并不是说猴子看到鸡被杀死而害怕，而是让猴子感受到那强大阳气突然消失的威胁感，这对于对阳气相当敏感的猴子而言，震慑力要远远大于看见对方死亡，在猴子面前杀别的动物，震慑效果要远小于杀鸡），最后，当天晚上在去河边的半路上，钉死了生气最尾端也就是代表气脉出口的太游关（钉死太游关，生气流动就完全停止了，对人畜都有不好的影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钉此关，钉的时间越短越好），至此，李村的生气流动被活活钉死，短期内，人并感觉不到，但在马真人插完最后一根鸡骨，完全钉死七关后，全村的鸡飞狗跳老鼠搬家却有如地震将临一般，只不过当时大队人马正兵分两路去救人，全村人出门看热闹没在意而已。


因为恶鬼与畜生最为接近，需要靠生气（主要是阳气）的流动辨别方向，钉死七关，啥气都不流了，他也就找不到方向了，更找不到自己的尸躯，无法回到尸躯上采阴气，所以才会出现在屋里找不到门好像出不去屋、而且浑身失去力量的情况，而且这么作完全是因为马真人找到了埋棺位置，算得这里是殍地中的“聚阴池”，里面肯定是湿尸，所以才采取这么个方法，让怨魂回不来，一来可以保住李大明的命，二来更能避免尸变。


找七关位置，本来是确定生气走向用的，很少有人将这七关钉死，因为这么做是逆天的，在茅山术中，并没有将七关钉死的需求，这完全是马真人自己发明的，他给这种阵法起的名字，叫“七星钉魂阵”，一个地方的七关一旦被钉死，一切游魂野鬼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但这么做违背了天地阴阳间的正常秩序，用句时髦的话，就是“不按规则出牌”，肯定会折阳寿，至于张国忠追问折了多少，马真人不想说，更不能说，那是天机，说出来会折得更多，之所以马真人肯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农民，也不完全是出于善心，“反正我这阳寿也折了，再多折点也无妨，国忠啊，听我说，这李大明和李二丫都是你命中的贵人，有他们在，你便能将这道家发扬光大……”这马真人本名叫马淳一，是全真第一百零七代掌教，他的兄弟马思甲是茅山掌教，由于徒弟死了，所以茅山掌教此刻也由马真人暂时兼着，两教掌教在身，传承道家的责任，当然比自己的命重要。


张国忠得知，这块破玉，名为“死玉”，产于云南，在玉匠看来，这种玉属于捡都懒得捡的“玉渣”，但在茅山术中这可是宝贝，有吸引怨气的功能。李大明虽骨瘦如柴，但毕竟还是个活人，身上还有阳气，那清朝进士的冤魂得不到阴气得补充，李大明身上的阳气就会让他很难受，不得不附在玉上，而他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李大明吐出的黑水，其实是胃液混合了一种叫“怨秽（茅山术云：食怨者，积怨为秽。意思就是，吃带有怨气的东西，便会积攒成怨秽。）”的东西，若没有这块玉把那些东西引出来，李大明怨秽攻心一命呜呼也是少不了的。


当夜，马真人把那块破玉装在了一个小坛子里，还写了张纸条一起埋了，坑挖得比井还深。写纸条的时候，张国忠还以为师傅要画符，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但马真人写的却是“此玉不祥，挖到埋回去”……其实写也没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有几个能把这行字认全了的啊……


虽然跌了眼镜，但张国忠还是被师傅一笔挺拔的小楷折服了，在张国忠印象里，书法最好的应该是学校魏书记，但此刻看了马真人的小楷，便觉得魏书记那两笔抹真跟蜘蛛爬的没什么区别，以前打砸抢，抄出过不少古字古画，甚至还有柳公权、李北海、米芾等人的真迹，这马真人的字，比起这些大家，丝毫没有半点逊色。

第十一章　武斗


大笔一挥又一年。这一年对于张国忠来说可是心惊肉跳的一年，一辈子的罪，在这一年全受过来了。


虽说马真人在李村受尊重，但下地干活还是必须的，毕竟官面上身份还是牛鬼蛇神，但如果有了徒弟，活还用自己干吗？


张国忠也有自己的劳动任务，虽说只是象征性的，但对于这个城市长大的小伙子而言，已经很繁重了，而且还有马真人这一份活也得一块干，要说这马真人折腾人的本事，绝对是专家级的，亲自给张国忠缝了个布袋子装上二十斤沙子绑在腿上，说是练筋骨，而且不许村里任何人帮他忙，这一天活干下来，还得带着两腿二十多斤的沙袋，简直已经拉了胯了，这还不算，回到家里还得被逼着背口诀、背心法，不到三更不许睡，要是背着背着睡着了，后脑勺冷不丁就是一烟袋锅子，更离谱的是隔三差五被赶到坟地去过夜，说是练胆识……


说句实话，李二丫确实是看上张国忠了，看着心上人一天到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很是心疼，偷偷找马真人说情来着，马真人的答复是：“你不想看相好的死吧，那就得狠下心看他练。”但李二丫担心张国忠压根轮不到妖怪杀害，很可能先被马老道折腾死……


张国忠也不是省油的灯，心说这死老头子不是说折寿了吗，怎么一点要挺尸的迹象都没有啊？


基本上每天，偷着往师傅的菜里吐唾沫，往鞋里撒小石头子都是固定项目，其实这也只是心理上的报复一下，这马真人连鞋里有石头都觉不出来，就更别提菜里有两口唾沫了……


这一年中，张国忠对李二丫的好感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因为李二丫一来长得不错，是张国忠喜欢的类型，二来她总是偷偷往地里给张国忠送饭，武侠大师古龙先生说过，要打动男人的心，先要打通他的肠胃。这话一点没错，繁重的体力劳动让张国忠每天有如饿死鬼投胎，不管李二丫做出来的饭菜什么味，吃着一律是美味佳肴，心中更是对这位农家美女充满了感激，甚至真开始喜欢上她了。


既然是农家美女，那就免不了有人惦记。李树林本来是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一天到晚惦记着李大明家二丫头，只不过耐着当时李大明的撞客，不敢动手。现在李大明好了，他也就无所顾忌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天晚上，李树林摸着黑偷偷翻墙进了李大明家。


当时农村所谓的墙也就是个摆设，屋门就是掩上而已，也没上锁。李树林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手巾，扑进屋里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李二丫的床边，用手巾捂住了李二丫的嘴，另一只手扯开李二丫的被子，趴下就要硬上。


虽说李二丫也有点力气，但毕竟是个女的，等发现身上忽然压了个活人，想喊已经晚了，任凭李二丫如何反抗，李树林还是得逞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活生生糟蹋了。


李树林这次来，准备得还挺充分，不但带了手巾，还带了绳子，并且用一块破布蒙着脸，完事后用绳子把李二丫捆了，再用手巾堵上嘴，用绳子勒上，蹑手蹑脚的出了李二丫的屋，准备上墙逃跑。这时李大明从屋里晃晃悠悠的出来了，原来刚才他也听见了一点动静，最初以为是黄鼠狼子，就没在意，但后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想出来看看，结果正看见李树林上墙。虽说在李二丫的屋里黑咕咙咚看不出来是谁，但借着月亮光，李大明一眼就认出了李树林，原因很简单，李树林就那一身衣服，几年了都没换过，脸是蒙上了，衣服可认得。


“抓贼啊！李树林偷东西啦！”李大明喊了起来，这一喊不要紧，李树林急了，跳下墙头，一拳打在李大明腮帮子上，凭李大明这身骨头，哪挨得住他这一下？只见李大明两眼一翻，当场休克。看着李大明躺下了，李树林也有点害怕了，“这一把骨头，别是真让我一拳打死吧？算了，既然你都这样了，老子就给你来个痛快！”想罢从旁边抄起一把锄头，就要下狠手，但是犹豫来犹豫去，这一锄头始终砸不下去，这李树林毕竟只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偷偷东西还行，真让他杀人，还真没胆。


也该李大明命大，正在李树林举着锄头犹豫的时候，邻居李福披着衣服出来了，他听见了李大明的喊声。李树林一看来人了，扔下锄头撒腿就跑，李福赶紧进院扶起了躺在地下吐白沫的李大明，摸摸还有气，心才放下，但他万万没想到，屋里的李二丫，已经被糟蹋了。


看着人事不省的李大明，以及床上的血和哭成一团的李二丫，后续赶来的村民们个个叹气。李队长的眼珠子都瞪出血丝了，“他娘的给我搜！抓着李树林的给五十块钱！！”这次李队长真的愤怒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从五十块钱这个悬赏数目看，基本上已经丧失理智了。一来李大明跟自己叔侄关系挺近的，二来这家人最近遭遇了如此多的不幸，已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这个不长眼的李树林日谁家的媳妇不好，非得来日人家黄花大闺女，更何况还是全村恩人张先生的相好……


然而，此刻怒火烧得更旺的是张国忠，以前批斗汉奸叛徒的时候，大体谈不上是恨，顶多是烦，现在这种恨才是真正的恨，刻骨的恨，此时张国忠白天的累劲早就没了，与李队长不到一分钟就制定了搜捕计划，由张国忠领着全村十几号知青和十来个村民搜东边，李队长大儿子李富贵带着几个民兵和十来个村民搜西边，南边北边分别交给李福和李队长二儿子李二贵，李队长的小儿子带着五六个人在李树林家蹲点，马真人则留下来给李大明号脉针灸，李队长则亲自负责安抚李二丫，同时派出几个村民一路小跑去邻近几个村送信，协助搜捕（李树林是个无赖，成天偷东摸西，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邻近村没几个不认识的，根本不用看照片）。


一时间，李村以及周围几个村立即灯火通明，到处是拎着油灯打着火把的搜查队伍，说实话，即使是现代公安干警追捕重案犯，也就这样了。


毫无潜逃经验的李树林，也就两个多钟头工夫便被李队长的大儿子从一个牲口棚里揪出来了，等送到张国忠跟前，已经是打得鼻青脸肿了……


看见李树林落网，而且是自己儿子抓住的，李队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来是罪犯归案，二来省了五十块钱。


强奸，在思想相对保守的农村而言是重罪，按愤怒的李队长的意思，直接打死刨坑埋了就完事了，当初对付日本鬼子都用这招。但张国忠再愤怒，毕竟是城里人，知道私刑是用不得的，但虽然不能擅自处死李树林，但斗一斗还是可以的，第二天，李村建村以来最大规模的批斗开始了。


要说起批斗人，这张国忠可是宗师级的，出于愤怒的驱使，城市里那些就算武斗也已经被叫停的阴损毒辣招数这回统统被张国忠用上了。


脖子上挂砖头，没有铁丝就用细线绳，没有砖头就用石头，四十多斤的石头用好几股细线绳挂在脖子上，多根线绳已经深深的勒进了肉里。跪角铁，没有角铁就用木头，让木匠刨的带棱带角的木头，得挂着四十多斤的石头跪，石头不能挨地，否则就是一顿鞭子，膝盖的肉都跪烂了。然后就是游街，李队长亲自在前头敲锣，大儿子李富贵和张国忠，以及一大帮就武斗手段问题踊跃献计献策的知青跟在后面，李富贵手里拎着赶牲口的鞭子，最多三步就抽一鞭子，每鞭子抽下去，身上都是一圈的血印。


一天的武斗结束了，张国忠心中恶气稍微出了点，刚想借口做革命思想工作去安慰李二丫，忽然李二贵飞奔进屋，跟张国忠差点撞上，急的都说不出话了，“张……张……张先生，不……不好啦……二丫她……二丫她上……上……上吊了……”

第十二章　火炽局


张国忠腿肚子当场就朝前了，这可是初恋啊！“操他妈了个×的李树林，老子今天砍死你！”张国忠一边带着半哭腔叫唤，一边奔厨房拿菜刀，法律意识再强烈，人心必经还是肉长的，这张国忠二十出头，也是个热血青年，受过多年革命教育的他，虽然昨天晚上还觉得李树林应该交给公安局，但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一心只想拿刀剁了李树林。


“幸……幸亏发现的……发现得早，已经救过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李二贵这时才磕磕巴巴说出下半段。


李二丫睁开眼睛，看见张国忠就坐在旁边，哇的一声扑进张国忠怀里哭开了，也不管李队长和马真人就在旁边了。


在思想相对保守的农村，这大闺女要是碰上了这种事，没有意外的话是不容易往外嫁了，即使能嫁出去，八成也得找个歪瓜裂枣，还要面对村里人大半辈子的闲话。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意外总是有的，李二丫的意外，就是张国忠。


张国忠是受过革命教育的人，对这方面看的并不像农村人那么重，而且马真人私下跟他说过，出事当天晚上，李二丫正在月经期，仅是破身，并不会怀孕。张国忠深深知道，这个善良的农村姑娘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自己。


把李树林移交给派出所的同志后（那个年代，强奸罪是仅次于反革命、贪污和杀人的重罪，估计李树林不是死刑就是二十年有期，至少到改革开放是不会出来骚扰的了），经过李队长说媒（虽说早就认识了，但还是得有个说媒的，这种传统礼节当时在城市里也很盛行，当时自由恋爱已经有所萌芽，但大部分的婚姻还是象征性的需要一层中介关系，农村叫“说媒”，城市叫“介绍人”），李二丫就算许给张国忠了，张国忠自己也挺美，李二丫能干活会做饭，长得还不错，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图什么呢？


马真人亲自给张国忠挑了个黄道吉日，就在两个礼拜以后。


娶媳妇，家里不通知是不行的。李二丫听说要见公公婆婆了，紧张得够呛。把最舍不得穿的衣服都穿上了，但在张国忠看来还是偏土。


最惊愕的，还要数张国忠的父母了，老两口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心想这小王八羔子上次回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才隔了一个月怎么就领回个定了亲的媳妇来，这也忒快了吧，他们可不知道，这俩人两情相悦都快两年了。


惊愕归惊愕，高兴还是占了大半，家里成份不是很好，没有党员，老爷子还是叛徒，儿子随便能找个对象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眼前这个大闺女个子又高，长得也不赖。


张国忠的爹妈给了张国忠二百多块钱让他结婚用，钱里一块五块的都有，估计这是家里的全部家当了，这下把张国忠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家里这么困难，还能给自己凑出二百块结婚，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开始不想要的，但后来想到自己也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光棍，连买被褥的钱都不够，总不能去姑娘家倒插门吧？也就勉强要了一百五。而张国忠的弟弟张国义听说哥哥要结婚，也把哥哥拉到一边，非说要给哥哥个贺礼。


别看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张国义和哥哥张国忠完全是两种人，张国忠是个好学生，心里有志向，有点胸怀天下的意思，但张国义就是个混混，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是流氓头，天天打架斗殴，到哥哥中专上班，更是显示出了自己在武斗、外交与领导方面的天赋，很快便成了革委会武斗力量的重要成员，并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联络了其他好几个学校的红卫兵组成了势不可挡的所谓“联校革命纵队”，并掌握了这个跨校组织的大部分调动权，只要张国义一句话，数百人的队伍没准就去拆谁家房子了。最夸张的是，这个跨校组织还得到了各校革委会的默许，甚至主动要求这个所谓的“联校革命纵队”去对付势力比较大的保皇派。（文革时，造反派是褒义词，造反是忠于毛主席的表现，而保皇派是贬义词，意思是保护一些错误的思想或保卫认识有问题的人，那时革命思想并不是很统一，两拨人意见有分歧，如果辩论无法解决的话，便很有可能演变成武斗甚至械斗，双方互称对方为保皇派，所以，所谓造反派和保皇派并非一群固定的人，自称造反派的人，在有意见分歧的对手嘴里，就是保皇派）目前，张国义正在想着替爷爷平反，这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更离谱的，张国义的想法竟然得到了校革委会的支持，开始公开带着大队人马到处搜集资料。


晚上，张国义骑自行车带着哥哥来到了位于天津近郊的一个乱草堆，三扒拉两扒拉，拎出一个大号的藤条箱子来，“哥，我知道你平时爱鼓捣这玩意，这些都是我在带着人破四旧的时候抄出来的东西，我也不懂，但看着好象挺珍贵的。”


回到家里，张国忠拉开箱子，先看到的是两个装画轴的纸筒，打开其中一个，慢慢拉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张国忠细细念着，凭这笔字，张国忠就觉得这两行字来头不小，等把画轴全拉开了，张国忠的脑门子立即就是一层冷汗，这是一幅颜真卿的真迹，乖乖，这个宝贝瞎猫弟弟还真能碰上死耗子，但接着打开的一幅画，让张国忠两只手都哆嗦了。


画上描绘的是一幅冬天的景色，雪白的画卷，点点寒梅，孤舟蓑影，而当张国忠把画的落款翻出来时，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展子虔，我的娘啊……”


除了这两幅字画，另外还有一本古书，叫《功名絮》，张国忠开始只以为是一本类似于《儒林外史》的古代小说，但翻开一看确不是，原来这是明万历年刑部尚书张国彦所著的记述从大明开国到他所在的年代四品以上官员因何被罢免、流放甚至砍头抄家的官场沉浮实录，看上去好象有点意思。


“告诉你，书我要了，但那两幅画是百分之百的国宝，我不能要，但一定藏好了别弄丢……”


嘱咐完弟弟，跟父母和爷爷道别后，张国忠带着李二丫在第二天回了李村。


此时已经快入夏了，夏天，对于马真人来说是一个折腾张国忠的好机会，冬天不用下地啊，无非也就是站站马步，多背点柴火，但夏天不一样，马真人不但把那二十斤的沙袋重新绑在了张国忠腿上，又开始隔三差五赶他去墓地过夜了。


离结婚还有一个礼拜，张国忠若无其事的找了个坟头基本上都快平了的矮坟半躺下，哼着小曲，这几天，张国忠天天掰着脚指头盼结婚日子。对于张国忠来说，以前睡坟地是噩梦，一宿不敢合眼，时刻心惊肉跳，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狐狸叫两声，看见点鬼火，就跟白天在田里看见蛤蟆一样平常，不用在家背口诀，反倒更轻松。


而就在他翻了个身，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时，觉得有一个硬东西隔了自己一下，还挺疼。“什么玩意？”扒开乱草，张国忠找到了一个正方形的小石桩，每条边长大概五厘米左右，很显然原来是埋在地里的，但年代久了，周围的土已被雨水冲走不少，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有火柴盒的高度，侧面刻着条形花纹，有点像古篆体的水字或火字，石桩正上方，刻的则是一个“午”字。


张国忠吸了一口冷气，莫非这是……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张国忠绕着这座坟周围仔细寻找，果然又发现了两根分别刻着“巳”和“未”的石桩，三桩以等边三角形的角度将矮坟夹在中间。顺着“未”字桩向外直着走三步，张国忠又找到了一个刻着“亥”字的石桩，看来自己的想法基本上已经被验证了，这个坟被做成了“火炽局”。

第十三章　秘密


火炽局，又称赤焰局，是一种极其狠毒的墓局。人的魂魄是属阴的，遇水则强，遇火则弱。而火炽局的布法，便是用六根三尺石桩，分别刻上十二地支中的巳、午、未、亥、子、丑，埋于墓的四周，巳、午、未在内，亥、子、丑在外，“地支三会”中，巳、午、未三会南方火；亥、子、丑三会北方火，这两把火，茅山术中称为“六地火”，对于正常人的魂魄而言，这无非是最大的煎熬。在这之外，墓坑还要以香灰为基，尸身在大暑之日的午时下葬，棺木以南北之向置之，且以“黧木”（一种传说中的多年生木本植物，茅山术中属纯阳之木，产于蜀中，木质坚硬，但决不是打棺材的材料，用黧木打棺材，纯粹是这个幕局的个别需求。相传诸葛孔明坐的那个古代轮椅，就是黧木所造）为棺，“赤硝”（一种硝石的粉末，茅山术中属阳，效果好于朱砂，但比朱砂珍贵许多，所以民间法事大多以朱砂替之，只有王室或显贵才有实力在法事中使用“赤硝”）为椁。被布了火炽局的墓，墓主人的灵魂会被困在墓中无法投胎，便要永世承受赤焰煎熬，简单来说，这种墓局干脆就是一个人造的“无间炼狱”（佛教认为，地狱分为八层，分别是等活、黑绳、众合、叫唤、大叫唤、焦热、大焦热与无间，越深处越煎熬。其中最后一层无间炼狱又称阿鼻地狱，代表永恒的黑暗与痛苦），不论墓主生前是否积德行善，死后都会在这人造炼狱中经历永恒的痛苦。这种墓局是明代一个叫刘崇德的风水先生应明成祖朱棣的要求发明的，在《茅山图志》的记载中，此墓局截至到清末，仅用过一次，但究竟是要用来折腾哪个倒霉蛋，却只字未提。


“砍头抄家还嫌不够，这帮古代人可真是得罪不起啊……”张国忠真是没想到，这个千古独一份的火炽局，竟然会在李村这么个荒僻的地方让自己碰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国忠最想知道的就是墓主究竟是谁，犯了何等滔天重罪，才会遭到如此重罚，以至于连死后都不得清静，按理说一般的贪污腐败绝对没必要弄这东西，就算是刺王杀驾逆某犯上，最多也就诛个九族刨个祖坟，而眼下这位明朝大叔，九族和祖坟遭殃已经是肯定的了，但他本人究竟是谁，犯下了何种千古重罪，才会让皇帝绞尽脑汁用这么个狠毒的墓局来折腾他呢？


张国忠在四周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墓碑。也是，犯下如此大罪，怎么可能立碑呢？此时张国忠忽然想起了弟弟抄出来的那本《功名絮》，按《茅山图志》记载，火炽局的发明应该是在明朝的永乐年，而《功名絮》写于万历年，也就是火炽局发明后的一百多年，如果墓中这位大叔官位四品以上，应该有详细的记载。此时张国忠抱的只是一种好奇心，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份好奇，会改变他的一生。


第二天，张国忠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告诉马真人自己昨夜的发现，马真人听了也是吃了一惊，点烟袋的火柴差点烧着手指头。


“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除非还有根火炽局差不多的局，我就看了四个桩子。”


“用到六地火的局就那一种，不会有别的局。我还以为那是传说……”马真人磕了磕烟袋锅子，若有所思，“国忠啊，那个坟在弄明白是哪个痨什子之前千万不要去碰，我今个晚上也过去开开眼。”……看来对这千古一局的火炽局，马真人也挺想亲眼瞧瞧。


在《功名絮》中，张国忠很快就对上了那个明朝倒霉蛋的号，永乐年是明朝的鼎盛时期，绝对的太平盛世，朱棣在位的二十五年中，被处以重刑的大臣就四个，一个因贪污治淮官银十五万两而被砍头，一个因提诗缅怀伟大的建文帝朱允炆同志而被抄家（估计也就是喝多了写了两句对朝廷不满的话，结果被打成反革命了……），最离谱的是一个叫周廉臣的知府，因私藏龙袍被举家发配新疆，这个周廉臣就是个四品知府，手里没钱没兵，想造反纯属做梦，估计就是想穿穿龙袍过过瘾，结果被朱棣连根拔了。“私藏龙袍放在古代是重罪，这都没死成，看来就连皇帝老子也被这个猪头知府给气乐了……”此时，一个叫赵乐的翰林院学士引起了张国忠的注意，书中对此人并无过多描述，仅写到：“赵乐，字敬冲，号望之，善通古之能，建文丁丑年殿试，未及，永乐辛巳年入翰林院，永乐甲申年位极大学士，永乐癸卯年言愕朝野，惊诧社稷，先帝降逆罪，诛九族，祸及祖第。”


看来这赵乐就是墓里的那个倒霉蛋。“怪了，此人在建文帝时殿试被淘汰了，到了朱棣执政时没考试就直接进了翰林院，莫非是朱棣的嫡系？”此时张国忠被一连串疑问搞得摸不到头脑，首先，这个人肯定跟朱棣摆平建文帝的政变有关，否则不可能走后门直接进翰林院，但这个人在朱棣驾崩前一年被处死，而且是诛连九族，这一切似乎来的太突然了，他好像知道朱棣什么秘密而被灭口，而且按《功名絮》中记载，这个秘密很可能足够撼动鼎盛时期的大明政权，其次，《功名絮》中记载的内容非常详细，包括每位官员姓字名谁，何时及第何时上任，因何事东窗祸起，包括处以何种刑法葬于何处或发配何处，对有的官员描述甚至达到五六页，而对于这个赵乐，似乎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写这本书的张国彦好歹也当过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按现代的职位算，就是国防部长、军委副主席和最高法院院长，这种职位的人谈及这个赵乐，都闪烁其词，不知所以，看来这个赵乐掌握的巨大秘密似乎还是王室的内部机密，甚至是朱棣的个人秘密。


然而毛主席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当时的大明朝兵精粮足，兵权又死死的握在朝廷手中，赵乐乃一届文官，能掌握什么样的秘密足以撼动社稷呢？


这天晚上，马真人跟张国忠来到了那个火炽局的坟头，马真人用手扒拉开乱草，一眼就看见了石桩，“他娘个蛋，还真有这么个局，我说这村里怎么年年旱呢。”


“旱……跟这东西有关？”


“对，这些石头桩子埋在地里倒没啥事，前两年雨水大，给冲出来了，两把火一烧，能不旱吗？这个局不大，倘若再大点，恐怕整个河北都得旱。”自从前不久涝过一年，李村一带连续两年少雨欠收，且日益严重，连井里的水都见底了。


“二十里地以外大雨下得哇哇的，这一片就是一滴嗒都不掉，我也想布个阵看看到底咋回事，但这阵还没布完，黄旗杆子就折了（茅山术施术前，要在法台前插一杆黄旗，旗上画窥天符，以窥天意，若旗杆折了或旗子倒了，便是天机，或者说有施法人斗不过的力量，必须立即停止施法，否则轻则折寿，重则立毙。旗杆倒还好点，若是凭空折断，就说明是绝对不能碰的东西），我看这是大局，这阵就没敢布，多少也没旱到饿死人的地步。但现在真让你个小兔崽子给撞上了，倘若在多露出点来，非旱死人不可。”


“那咋办？挖了他？”


马真人此时也陷入了沉思，所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明朝那个刘崇德虽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风水先生，但此人发明的这个墓局连通天机，可布而不可破，至于为什么不能破，破了究竟有什么后果，就连马真人也不晓得，但不能碰是肯定的，折断的黄旗杆子就是力证。


“先留着他吧，实在不行再说。”马真人拍拍屁股，默默的走回去了，然而张国忠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热血青年，却对这个墓的兴趣上了一个台阶。

第十四章　慧眼


一个礼拜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张国忠和李二丫的婚事，就定在五月十九号。这马真人说徒弟这些日子辛苦，娶了媳妇一定要补，五月十八号一大早就出去了，到了晚上才回来，扛回一大麻袋王八说给徒弟炖汤，李村附近，只有往南七十里有个叫团泊洼的地方野池子里产王八，这马真人一百多岁的身子骨，七十多里路一天竟然能打个来回，还要留出下池子摸王八的时间，着实让张国忠吃了一惊。但这锅王八汤其实张国忠并没吃多少，有百分之八十都让李队长的三个儿子给吃了，一个个吃得面红耳赤，晚上把个媳妇日得嗷嗷乱叫，大半个村都能听见。


李队长在公社给张国忠批了一片宅基地，找了一大群壮劳力三下五除二盖了两间房，当然，给马真人和张先生盖房，这帮村民还是非常上赶着的，最后张国忠再三挽留，大伙才留在新房院里喝了顿酒。张国忠的爹妈也都从城里过来了，拜过天地后，张国忠就算正式把李二丫娶过来了，此时村里几个暗恋张国忠的大闺女和巴望李二丫的小伙子算彻底死心了，有李树林的例子，谁还敢打李二丫的歪主意？


结了婚后，张国忠的训练项目改变了，马真人开始让张国忠练一些压根没谱的项目，就比如：开慧眼。


只见马真人在报纸上写了一个“六”字，然后把报纸一扣，“我写的啥？”


张国忠差点晕倒，“师傅你没让我看见，我怎么知道你写的啥啊？这不是变戏法吗？”


“小王八羔子，二十斤的沙子挂了两茬，你当我要教你变戏法啊？”说着马真人用一根手指头指在了张国忠的眉心，“觉得咋样？”


马真人的手指指在眉心，张国忠只觉得脑门子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但就是说不出的别扭。


“我现在要教你开慧眼，闭着眼看这张报纸，看不出我写啥不许睡觉！”此刻张国忠把以往的“心法”口诀全都想起来了，什么“六神若定心自盛”啊，什么“气走天关金木土”一类的，把浑身的气脉尽量往头上运，只觉得从丹田起，五脏六腑一股股热流涌向脑袋，但无论张国忠如何努力，闭着眼睛怎么能看见东西呢，何况还隔着报纸？


这些日子，张国忠的“心法”有了很大进步，虽谈不上是硬气功，但用手指头弹折高粱杆，拇指和食指捏碎核桃都没问题，一个是爆发力，一个是持久力，这些都与茅山术的心法有很大关连，卸掉沙袋，小跑四十几里不觉得累，其实，这只是心法的初级阶段，只停留在对体能的提高上，但这对于张国忠而言，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虽然没看见报纸背面的字，但铆了一个钟头的劲后，张国忠闭着眼忽然看见一团黄韵擦身而过，然后是一个发散黄色偏红光韵的影子在身前晃悠，忍不住张开两眼，发现是邻居家的大黄狗从院子外面经过，而李二丫正在前面给自己倒水。


“看见啥了？”马真人在旁边翘翘着腿，向满脸惊愕的张国忠问道。


“我看见黄狗，和二丫……”


“嘿！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马真人高兴得直接从炕上蹦起来了，“你原先有个师哥，到你这一步，足足用了一个月，你一个钟头就看见了！”张国忠得知，所谓的开慧眼，是将有生命的东西与没生命的东西区分开的办法（恶鬼、畜生修仙常可迷人心智，借助慧眼，便可轻易洞穿），就是激发人体的动物本能，唤醒像猴子一样对阳气或阴气的敏感，按茅山术的说法，人除了正常的两只眼睛外，还有第三只眼，就是双眉中间的慧眼，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远古时期人类感觉“阳气”的器官，茅山术中称之为“慧眼”，众阁教称为“天聪”，借助对心术也就是类似于气功的心脉技巧的运用，这个已经蜕化的器官完全有可能被再次激活，而人体这个功能一旦被激活，运用流畅的话，便可洞晓阴阳脉动，在驱邪治鬼的关键时刻，能起到很大作用（慧眼也不是说开就开，《茅山术志》有云：“运心术，开慧眼”，要开慧眼，先运心术，即使到了马真人的境界，开慧眼，也要酝酿好几分钟）。不过唯一让张国忠暗骂的，就是再厉害的人，开慧眼也压根不可能看见报纸上的字，又被这死老头子的虚张声势给骗了……

第十五章　黑疮


刚刚掌握了开慧眼，气灌术又来了，刚刚掌握了气灌术，血符术又来了……张国忠被折腾得直掉头发，这期间，马真人隔三差五便去盘山采几棵老野参，（虽说长白山、大小兴安岭是我国人参的主产地，但在燕山山脉，人参也是有少量生长的，且这种人参称之为“苍参”，其营养价值并不亚于产于长白山一带的高丽参。）或去捞几只王八给张国忠炖汤。


这几年村里果然比以前更旱了，但现在毕竟是个人定胜天的时代，虽说各种资源仍相对紧张，公社还是给李村调了两台抽水机，村民也从操场河修了灌溉渠，连年的旱情并没有对生产造成太过严重的影响。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马真人算得张国忠三十得子，所以张国忠倒是不着急，只不过李二丫坐不住了，天天晚上揪着张国忠“造小人”，张国忠白天经常被马真人折腾的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得在床上和李二丫玩命，若不是马真人隔三差五总弄点人参王八什么的给他补元气，恐怕早尿血了。


这天，张国忠从地里回来，刚想抽口烟歇会儿（当时地里有蛇，当地称之为“长虫”，抽烟尤其是抽旱烟，可以防蛇，所以张国忠被迫也抽上烟了），忽然李队长领着两个人一步三颤的推开了他家的门。


“这就是俺大侄子。”李队长指着张国忠颇显自豪的说。张国忠打量了一下由李队长带来的两个人，长的都跟逃难的似的，一脸的苦大仇深。


李队长领来的人张国忠多少得给面子，毕竟这些年全仗着这个不务正业的队长照顾。“两位是……”


让张国忠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一下扑到张国忠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这个举动就连李队长都是一愣，“咋啦？有话慢慢说这是干啥？”张国忠赶紧上去搀扶其中一个老头，这时李二丫也出来了，看见这阵势也傻了，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正给张国忠下跪。


张国忠得知，这两人是二十里外刘家店村的生产队刘队长和一个社员，前两天村里修砖窑，挖到一个古墓，墓不算大，但参与挖墓的人却人人得了一身的黑疮，其中就包括刘队长的两个儿子和那个社员的爹。


这种黑疮起初不严重，只是皮下有一片淡淡的黑斑，不疼不痒，开始大伙都没在意，可不出一礼拜的时间，不少人出现了皮肤红肿溃烂、流脓流水的症状，而且皮下的黑色区域颜色也会加深，其痒难忍，二十岁大小伙子痒得号啕大哭，生不如死，但稍微一动就会痛如断指，有个岁数稍微大点儿的社员每天都被疼昏过去数次，等醒过来又是钻心的痒，尤其是这个队长的儿子，甚至想寻短见，眼下这些人已经下不了地了，连脚底都开始生出了黑斑，镇上、市里的大夫都来了，还来了什么什么专家，但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病，面对一帮生不如死的村民束手无策，有些症状严重的村民只能暂时用大手术用的全身麻醉饮鸩止渴，因为害怕是传染病，除了三个已经运到市里的村民外，其他症状稍微轻一点的村民已经全部被隔离治疗，说得好听是治疗，但实际上以那个年代、那个地方的医疗条件，和等死也差不多。


面对这种从没见过从没听说过的怪病，加上得病的人又全是修砖窑的人，大伙自然而然把这种病与挖到古墓的事联系了起来。但远近请了好几个先生，看了半天都说和古墓没关系，一口咬定这就是病，但为什么没挖砖窑的人就不得，挖了的一个不少全得上了呢，无奈下，刘队长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找以前闹过矛盾的李队长，让他帮忙请前两年瞧好过李大明撞客的那位神仙。


此时马真人正好去盘山采参了，至少后天才回来，但这两个访客说什么也不愿多等，俗话说有病乱投医，这刘队长的儿子可正躺在隔离区里受罪呢。说实话，张国忠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病，《茅山图志》和《茅山术志》上都没有相关甚至相似的描述。“刘队长，听您的叙述，您儿子和其他村民好像真的是得了病啊，不像是大仙什么的弄的，您应该相信科学啊……”那刘队长此时从个破兜子里拿出十几盒“绿叶”牌卷烟（比前文提到的“综合”贵，毕竟烟盒是印刷的。在城里算低档卷烟，不过放在农村很高尚了），又拿出一打子“大团结”，又跪下了，“张先生，我这个年纪不能再生啦，你要是不管我们，我老刘家可就在我这代绝了根啦张先生……”


这一跪一哭，张国忠更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不纯粹是让寡妇家出劳动力吗？压根就是病，跟这跪死也没用啊，“要不你就等我师傅回来，他不仅道行高，还懂医术，你问问他兴许知道，但以我这点本事，看那东西就是病。”


刘队长把心一横，心想也罢，便把跟来的小伙子打发去请邻村的许半仙，而自己留在李村等马老道回来，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治了。

第十六章　三煞天棺


刘家店大队是操场河公社最大的大队，在册劳动力二百多人，这次挖砖窑是大工程，一下子就动用了四成的劳动力参与，结果一个不剩的全躺下了，整个大队人心惶惶，基本上所有生产计划都暂停了，正在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走到村口，张国忠偷偷的凑到刘队长耳边说：“就说我师傅是请来的老中医，行吗？”


“中！！中！！你们两位能来，就是我老刘家的恩人，俺们村的恩人，说是我亲爹都中！”……


此时市里的化验结果也送到了，病人身上的活体样本没有任何可疑的病菌，样本已经送往北京进行进一步化验了，以天津市目前的设备条件，只能得出“未知疾病”的结论。


市里来的医疗队，让村民用简易篱笆在村外不远处围了个圈，就算是隔离带了，周围由民兵站岗，除非等到上级的鉴定结果，确定不是传染病才能解除隔离，在此之前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坐在那些龇牙咧嘴的病号前边，马真人眉头紧皱。


“师傅，是病不？”


马真人摇头。


“那是什么东西弄的？”


马真人继续摇头，张国忠也糊涂了，莫非这个世界上除了大仙厉鬼和细菌，还有别的东西？


“刘队长，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坟……”此时，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病人了，而是那个古墓。


晚上，马真人和张国忠从隔离带的另一边由刘队长带着出了篱笆（看隔离带的民兵开始不放行，刘队长两个大耳刮子打得这个年轻小伙眼冒金星，二话没说便乖乖放行了），偷偷的来到了古墓边上。


墓的规模不算大，墓井仅有五步见方，有两个墓道，都被挖得乱七八糟的，看来是个夫妻合葬墓，或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墓道比较独特，里面放着一个“坐棺”，就是人以打坐的姿势下葬的棺材。


“跟着我，什么都别碰！”马真人和张国忠下到墓道中，先是用煤油灯照了照那个普通的棺材，好像没什么古怪，之后二人来到了那具坐棺的近前，用灯一照，只见坐棺上刻着一行字：坐守天棺，宁毋永世。


看到这行字，马真人忙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靠到墓井崖子上。“这是降墓，快走！”


降墓，就是施过降术的墓。


张国忠一听，脑袋上也冒汗了，降术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降头”。这东西，《茅山术志》上是有记载的。


降术起源于宋末，是一种利用阴阳五行的特殊力量，残害触发了某种必要条件的生灵的法术，比如后世日本的一些巫术，用一根头发一个草人便能致人于死地，便由降术演变而来。


最早的降术从茅山术演变而来，是一个叫洛有昌的人发明的，这洛有昌曾经是当时茅山教的门人，后来因擅自以茅山术中的法术谋取私利或报复恩怨，被当时的茅山教掌教陆祥凌陆真人，打断双腿后逐出师门。


洛有昌被逐出师门之后，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满腹怨恨，继而又将这种怨恨转嫁于所有人，干脆放弃了对茅山术的钻研，开始专心将茅山术的某些法术研易为害人之术，并广纳心术不正之徒，时至元初，洛有昌自立“降教”，降术之名由此得传。


元朝是一个对统治极度缺乏自信的王朝，想尽了各种办法来防止中原人造反，其中，降术便是元朝政府用以镇压反叛情绪的法术。相传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曾招纳数百降师于各个州府，设“降台”百座，以“顺风耳”之术窃听民间怨语，被听者均以周身溃烂而终，当时各地老百姓甚至到了谈降色变的地步，民间歌谣《清阳曲》曾经写道：“街亭无心言朝事，三更惨毙月露屋。”意思就是，白天无意中说了对朝廷不满的话，晚上便会惨死在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也正是因为得到了统治阶级的支持，降术在元朝得到了空前的发展，一个降术运用得好的“降师”，每月可得银俸三十五两，这在当时是绝对的高收入了。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降术运用得炉火纯青，降术是一种逆天的法术，每施降一次，便折阳寿一次，大多数降师年不过四十便无疾而终，最终也导致了降术失传，到了明初，真正意义上的降师已经所剩无几了，出于人为财死的心理，没个万把两银子轻易是不出手的，但即使已经到了降术的没落年代，随便一些入门级的降术，也足够折磨死一个正常人。


马真人坐在墓边上沉思良久，表情僵硬得跟个雕塑差不多。张国忠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断了师傅的思维。“先生，我儿子还有救不？”“嘘！别说话，我师傅想着呢……”


“我说黄旗杆子咋折了呢……”马真人嘟囔道，“有地图不？”马真人看着刘队长。


“啥地图？”马真人的任何话语此刻都是刘队长的救命稻草。


“就是这里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有！有！我这就让人给你找去！”说罢刘队长又小跑回到隔离带边上，几个大耳刮子过后，一个民兵乖乖的小跑回村了。


大概过了两袋烟的功夫，一个背着枪的民兵小伙子拿着一张好比遭过飞机轰炸一样的天津地图来了，刚从大队队部墙上揭下来的，四角还挂着墙皮。


地图铺在地上，借着油灯，马真人找到了明朝那个赵乐墓的位置和眼前这个降墓的位置，用烟袋杆子比了一下距离，又以两个墓为两个定点，左右各确定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用烟灰碾了两片黑在左右两个三角形的顶点。


“刘队长，你带人去这地方。”马真人指着左边的烟灰，“方圆三里给我找，发现墓碑或有坟丘子就来告诉我，自己千万别动，我和我徒弟去这边找，你派几个人跟着我。”


“恩，中！”


“还有，如果实在没有也告诉我，就算有像坟丘子的也告诉我，切记，自己千万不能挖！”


“中！”


第二天，村里的剩余劳动力一个不落全到齐了，刘队长和马真人师徒兵分两路，各自往地图上马真人标出的两个三角形顶点出发。


张国忠得知，降术虽是源于茅山术，但却有一套相对独立的理论，也有墓局这一说，茅山术的墓局功能大多是以防止死者阴魂不散、防止尸变、或者禁锢冤魂防止其危害乡里为主的，而降术中的墓局功能只有一个，就是防盗。眼下这个墓局，实际上就是降术中的三煞局，所谓三煞局，便是由三座坟共同构成的墓局，每个墓中都有两个棺材，一个放着真正的墓主，称为“天棺”；一个是将活人放入坐棺，埋在主棺旁边，称为“坐煞”，以此怨气来守护墓穴。在降术中，“黑云、赤火、清水”是施法的理论基础，相当于茅山术或易术中的“金、木、水、火、土”，而此刻刘家店大队挖到的，就是这三煞局中的“黑云局”，村民中的自然也就是“黑云降”。那埋赵乐的火炽局，便是降术中的“赤火局”，另外一个“清水”局，肯定会与前两个墓局以等边三角形的排布构成一个完整的三煞局，但至于三煞局如何施术、以何种原理发挥效果，就连马真人也不十分清楚了，毕竟马真人对这种邪门歪道也没什么深入研究。


而那个赵乐的墓，里面很有可能也是两个棺材，想到这里，张国忠自然而然明白了，原来明朝那个风水先生刘崇德，就是降术的传人，风水先生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第十七章　借阳


马真人这边倒是没什么发现，眼前一马平川的庄稼地，经打听，这一片自古就是庄稼地，从来没埋过人。而刘队长那边却有了大发现，听报信的村民形容，老刘头那队人找到的坟丘子就是三煞局中的“清水局”。


刘队长带着五十多人往北边走直到了天津近郊的大寺镇附近，五人一组，每组负责找一片，找了足足有一天，终于有一个村民找到一块稍稍凸起的土坡，乍一看不像是坟，但土丘子旁边还有个大水洼子，这个特征使马真人确信这便是“清水局”的所在。


三煞局，是降教中的邪门墓局，是降教“众煞局”中最入门级的排布，按照同样的原理照搬，相传元代还有六煞局和十五煞局，据野史传说，元世祖忽必烈下葬时用的是七十二煞局，那算是当时降术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


明朝那个刘崇德至多是个降术的末代传人，和元世祖时的降术高人是没得比的，据马真人推测，这刘崇德只不过是找到了两个早已存在的古墓，然后将其挖开，放入坐棺，改造成了黑云局与清水局，然后依据这两个墓的位置确定下葬赵乐的地方，只不过因为下葬赵乐的“赤火局”用到了茅山术中的“六地火”，所以才会在《茅山图志》中有记载。


这种经过改造的三煞局，威力和与生俱来的三煞局是没得比的，即使威力小了很多，挖墓的几十号村民还都生出了黑疮，如果是与生俱来的三煞局，那挖开将有什么后果，张国忠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道教的思想核心，便是顺应世间阴阳秩序，所谓“替天行道”的成语，便源于道教的最初宗旨。


抹了一把脸，马真人在土丘子边蹲下了。“国忠啊，今个师傅要破这三煞局，你回去让李队长把李村的劳动力都招来，人越多越好，带着挖坑的家伙，我要借阳。”


“师傅，实在弄不了也就算了，他煞他的局，咱种咱的地，井水不犯河水，您别……”张国忠此时也慌了，茅山术所谓的借阳，是背水一战的方法，是施法者在极端没有自信时采取的手段，《茅山术志》中对“借阳”的方法描述很简单，即“借众之阳以平彼之阴虐，阳可以之，阴不能从则溃”，除此之外，也阐述了借阳的危险性，即“身溃以全”，自从汉代茅山教第一代掌教丘同生真人开始，先后共有六代掌教借阳，但仅有两个成功，其余四个不是破元气就是断筋脉。


“你师傅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像样的事，还让这群痨什子把祖宗传下来的道观给烧了，你说这次要是再缩回去，还有什么脸去见祖宗啊……”马真人抽着烟袋，摸了摸张国忠脑袋，“你个小王八羔子，前两年那个痨什子都快修成万宗真身（茅山术中，恶鬼与畜牲修仙可分替身、幻身、真身三种，其中真身是最高境界，修到幻身或真身的恶鬼或畜牲是很难缠的，而李大明身上那个清朝进士已经修成了真身，所以才以本座自居）了，还不是让你师傅给降住了？”


张国忠无奈，只能回村喊人，这马真人的脾气他是晓得的，作出什么决定从没变过。


张国忠回村喊人时，马真人这边也没闲着，他先是让众人用手（破降墓不能用金属器皿，那便是降墓的大忌，用金属器皿便会触动“降关”，这清水局的威力便要发作了）在地上挖了一条半尺宽的小沟将池子里的水引出来一截，这一招在茅山术中称为“泄煞”，凡是墓边有水皆大阴之象，不论是否是降局，都要引水泄煞，这样可以缓解墓中的阴气，减弱墓主的怨孽。


其次，马真人让村民将附近干草树枝凡是能点火的东西，都聚到墓边罡阳位（凡坟冢必有六位，分别是“罡阳位、素骱位、云栖位、探泉位、高诧位、散昌位”，其中，罡阳位主阳盛，素骱位主阴昌，云栖位主安宁，探泉位主地脉，高诧位主高祖，散昌位主后嗣）”，自己则用树枝子以墓冢为中心画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超大号“泄阴符”。


李村的在册劳动力和刘家店虽然没得比，但都喊出来也有五六十号，趁着天黑，一大群人来到大寺镇和刘家店的人汇合。马真人让张国忠找了一把快刀，让每人割指放血于柴堆之上，开始有些人不割，之间李队长和刘队长小声嘀咕了几句，由刘队长发话，刘家店大队的社员割指者每人五工分，李村大队割指者每人一包“绿叶”，然后由李队长补上一句：李村大队割的除了一包绿叶外，每人再给两工分……


熊熊大火点亮了夜空，这次的火比上次烧清朝进士那把火大多了，说也奇怪，这火烧着烧着，忽然火势减小，马真人立在地上的烟袋锅子就硬是要倒（条件所限，马真人破指用血画了一个窥天符在衣服上，撕下来缠在烟袋杆子上直接插在了坟前）。


“加柴！”马真人怒喝。几个村民三手两手，即大抱干草又扔在了火堆上，此刻马真人自己用刀又割了一下中指，这一下割得可能有点重了，只见马真人中指血流如柱，张国忠急忙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服给师傅包上去，马真人扯过包伤口的布，直接扔进了火里。


此时，火焰发出噼哩啪啦的响声，每个人仿佛隐隐听到“隆隆”的声音，就好像耳鸣一样，好像是听到的，也好像是幻觉。


要说这百十号人里，马真人是少有的几个“童子”之一，他的血，就是前文曾经提到的童子眉（茅山术中，童子眉属纯阳，什么朱砂啦、赤硝啦，效果和童子眉一律没得比，掺和童子眉的火，茅山术中称为“阳火”或“真火”，是“焚阴”的最好办法）。


随着火焰由暗转旺，忽忽悠悠的烟袋杆子竟然不忽悠了，又笔直的立在了地上，“谁没结婚，再轧一下！”马真人大喊，此刻刘队长和李队长也喊开了，“大柱、双全、二成、树根、三小子，再轧一下，五个工分！”此时几个年轻村民纷纷到张国忠跟前排队，其实这些没结婚的人里面，也有几个“伪童子”，但无所谓，大不了也就是混点工分而已……


不一会儿，“隆隆”声音越来越小，火却越来越大，“给我挖！”马真人一声令下，张国忠身先士卒，一大帮壮小伙子看着张先生都没在乎，便开始在土丘子上开挖了。

第十八章　天破


别看地面上的土丘子就几平米，这个坟底下可不小，比先前刘家店大队挖出的那个黑云局大了不少，也不晓得是哪朝哪代的，既没有陪葬品，又没有墓碑墓志，里面的工程明显不是一个朝代修的，正如马真人猜测的，也是一坐一卧两具棺材，借着火把从新旧程度与手工风格看，这两具棺材明显不是一个朝代的东西，中间少说差了几百年。


此刻，被黑疮吓怕了的村民不时偷偷在火把下仔细看身上有没有出现类似于黑斑的东西，刘队长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也算是破斧沉舟了，要么自己的儿子和村里几十号社员得救，要么全村劳动力都搭进去，老刘家绝根。


“马道长，你确保这次真的没事？”刘队长说话的腔调只能用哽咽来形容了，就这句简单的问话，说了足有三十秒。


马真人并没理他，大声指挥着村民一字排开，顺着墓周围那个超大号的泄阴符轮廓站好，每一步远就站一个人，干脆用人排出一个“泄阴符”，“谁也不许动一步！动一步大家伙一块见阎王！”说罢自己一个人跳下了墓井。


所有人都后悔贪那几个工分几包烟了，但此刻也是骑虎难下，除了李队长和张国忠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开始双手合十求佛爷保佑，尤其是几个胆小的甚至哭出来了，“我还没娶媳妇啊！大舅我想回去啊！大舅啊！”“你他娘个小兔崽子，瞧你这点出息！给我站好不许动！再动剪了你裆里那套家伙式！”话虽硬气，但腿肚子的抖动还是暴露了刘队长此刻的恐惧，就连号称内行的李队长心里也开始没数了，从马真人这次的阵势看，这个玩意跟李大明身上的东西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不晓得强了多少倍。


张国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是唯一知道借阳失败后果的人，如果要是没成，马真人轻则只能在床上了却余生，重则当场交待。


如果从高处看的话，当时的场面甚是壮观。在墓的四周，一百多人排成了泄阴符的图案，每人手中一个火把，漆黑的平原上，亮光能传出好几里。泄阴符的上角，就是这个黑洞洞的墓井。


茅山术认为，阳气是克制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正道，如果非要用科学解释的话，便可以解释为生物电所产生的电荷，一些材料，例如朱砂、赤硝、鸡候、螺绫子、童子眉等等，都是阳气的良好载体，就好比电池可以储存电能一样，将这些载有阳气的材料呈不同的图案排列，便能是这种由弱电荷产生的磁场发生变化，便能起到不同的特定的作用，这便是所谓的“符”，所以有人认为是符的作用来源于某种咒语，完全是误区。


此外，不同材料的符，针对性与作用效果也不一样，就像电池也有碱性与碳性之分一样，人血尤其是童子血画出来的符，是力量最强的，称为“血符”，鸡血、狗血等动物血画出来的符次之，称为“牲符”，这些由动物血画出来的符，对付阴怨之气（按老百姓的理解就是鬼）最为有效，然后是由赤硝、朱砂、螺绫子（一种黄色云石的粉末，效果次于朱砂，较少应用，但有些特殊场合就必须用到螺绫子，比如百姓白丧的超度仪式，死者并非冤魂，就必须用到螺绫子）画出的符，称为“掩符”，一般多应用于畜牲之虐（按老百姓理解就是大仙）。


这次马真人的所谓“借阳”，就是一种直接用人来排成“符”的方式。人，不但是阳气的载体，更是一个阳气的“反应堆”，更够创造源源不断的强大阳气，用人按符的图案排列，能够产生与符的相同的作用，但效果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然而，“借阳”的危险性是很大的，借阳的人，必须对对手的力量做出准确的估计，以安排“借阳”人群的个数。如果人数不够，就摆不平阴虐，而人数过多的话，由于施法的人自己也要运动心脉，富余的阳气便会冲杀自身脉络。


就在张国忠提心吊胆，替师傅捏一把汗的时候，在“人符”中间忽然刮起了一股股的小旋风，一片片草叶旋转着飞上几米高的空中，这个现象就连张国忠自己也是叹为观止，毕竟他本人只是听过而并没亲眼见过真正的“借阳”。


村民们个个张大了眼睛，此时只听一声巨响，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李村过来的劳力们对这个动静太熟悉了，几年前烧那个清朝进士棺材时也这么响过一次。


不少村民吓得把手里的火把都扔了，就连李队长也是吓得浑身一激灵，“大侄子啊，这……这是什么响啊？（自从李二丫嫁给张国忠以后，以前称呼张国忠为张先生的李队长也改口了，论辈份，李二丫应该是李队长的侄孙女，张国忠也就是他侄孙女婿，但这四个字李队长自己也叫不出口，就干脆叫大侄子了，总之，辈分已经是乱套了。）”


“天破，是天破声，师傅成啦！成啦！”张国忠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虽然身为全真掌教，却干成了四代茅山掌教都没干成的事，当年在烧清朝进士尸体的时候，李大明家那边也传来过这么一声，只不过后来计工分什么的一折腾，大伙把这事忘了，事后张国忠问马真人，得知这一声叫“天破”，就是类似于恶鬼、大仙或眼前这种“降术”所形成的法术力场的破爆声，听到这一声，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施法成功了。


正在这时，在李村方向和刘家店的方向又传来两声沉闷的声响，距离远了，只能隐隐听见一点（其实，这三声是同时响的，只不过由于距离较远，所以那两声随后传到）。


大家伙听张国忠这么一喊，心算是放下了，但下了墓井找马真人时，张国忠的心又紧起来了。只见那具坐棺裂了一个大口子，口子上是一片鲜血，从四溅的血滴看，这片血是吐上去的。


“师傅！！”张国忠第一个跳下墓井，扶起马真人，第一件事便是把手放在脉门上，一摸还有心跳，“快！！快送医院！！”


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自然没有医院，不过刘家店可是住着一群现成的专家呢。除了安排三十几个人留下把墓填回去以外，刘队长又精挑了二十多个最壮的小伙，用铁锹把和衣服做成一个简易担架，和张国忠一起，轮流小跑抬马真人回村。


此时，刘家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原先躺在床上哼哼的村民忽然好了，有的甚至躺在床上开始骂街，虽然红肿脓水还在，但不痒了，微微有一点疼也是肉皮疼，比起前两天那种断指般的痛苦，这种疼简直比按摩还舒服，而原先作为疾病重要特征的黑斑，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帮市里来的大夫正七嘴八舌的研究是咋回事，忽然外面乱乱哄哄的又抬进来一个老头子，大夫更郁闷了，这不是刘队长请来的老中医吗？怎么被人抬进来了？


那个年代的大夫跟现在是不大一样的，没有什么住院押金或收红包这一说，见到病人便立即竭力救治，就跟条件反射一样。


“没有大事，只不过是劳累过度昏倒了，你们这些同志可真是的，这个年纪的老同志了，就不要让他太累……”


虽然隔离还没解除，但儿子和所有乡亲都不喊不叫了，也开始吃东西了，这些，刘队长可是瞧在眼里的，看着儿子一天天好起来，刘队长就差真认马真人当爹了。这李队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刘家店大队财大气粗，这次救你们村的人，我们李村出人出力，找你要头牲口外加五十块钱不过份吧？这可好，跟操场河大队换马真人的损失从刘家店找回来了，还赚了二十……


“师傅，我能去挖那个赵乐的坟不？”


“不行，降头破了，地火还在，我不下地就不许你去。”这马真人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吃得比张国忠李二丫加一块都多，平时不下地，算准了日子镇上有戏的时候就爬起来小跑十几里去听戏，听完戏回来接着躺，张国忠这个气啊，心想当初往回填那个“清水局”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个死老头子一块埋里边啊……

第十九章　七窍赤流


要说到降术，张国忠可是一窍不通，但说茅山术的话，此时的张国忠就算不是精通，也算是学得小成了。降师如果碰上鬼怪，基本上就抓瞎了，因为降术所有招数基本上都是对付人用的，而茅山术却恰恰相反，茅山术中，仅有少量招数可以经过特殊研易后才能对人产生影响，以张国忠的了解，单单是“六地火”，对活着的人是没什么伤害的，但马真人却死活不提这码子事，就好像忘了一样，张国忠问起，也是假装没听见，然后岔话题。


无独有偶，眼看要入冬了，该是挖地耗子（地耗子就是田鼠，别小看田鼠窝，一只能折腾的田鼠，窝里能存几十斤的粮食，够一个人一冬的口粮了）的季节了。


李根子和李二蛋是村里两个老实疙瘩，两人相互还算有些走动，但跟别人来往不多，蔫脾气相投啊。这天，两个人挖了足足一天，一个窝都没挖到底，一斤粮食没摸着，骂骂咧咧的拎着铁锹和麻袋从南边地里回来，经过坟地的时候，李二蛋忽然被脚底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他娘个球，啥玩意？”李二蛋发现绊自己的东西是半截子石头桩，“根子，你看这是个啥玩意？”


“我看像过去拴牲口的桩子吧？”


“放你娘屁，哪个长虫操的能把牲口往坟地拴？”李二蛋挖了两锹，用脚踹了两脚，石桩有些松动，好像不怎么深，“好像不咋深。”


“我说二蛋，你别惹着骚身子的事啊，前些日子刘家店子那事你不知道啊？”


本来李二蛋还真想把这行子挖出来拿回家的，有啥用暂时想不出来，但拎个东西回去总比空手强，但李根子一说刘家店的事，李二蛋心也虚了，“也中，走吧。”


两个人继续没精打采的往回走，走着走着，李树根忽然跟看见了鬼似的看着李二蛋，“二……二……二……二……”这个“蛋”死活也没喊出来。


李二蛋看着李树根像指鬼一样指自己的脸，自己也是纳闷，用手一划拉，只感觉粘糊糊的一片，再一看掌心，全是橘黄色粘糊糊的粘液，绝不是血，也没啥味……


马真人和张国忠来到李二蛋家里，他媳妇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了，早就站不起来了。听到马真人和张国忠过来了，让人搀着下了炕，扑通一声就给马真人跪下了。


“马道长，张先生，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当家的吧！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说着就又要晕倒。


只见李二蛋躺在床上，鼻孔、眼睛、耳朵、嘴都流出了一些橘黄色的粘液，黑眼球也变成了棕黄色，马真人扒开李二蛋的嘴，连唾沫都成黄的了。


“他干了啥了他？”马真人眉头紧皱，真是按倒葫芦瓢又起，就李村这么个巴掌大点的地方，怎么这么多旁门左道的玩意呢？


“不知道啊，是根子把他背回来的，回到家他就这样了，别人说话他也听不见，也看不见……你说这日子可咋过呀……”李二蛋的老婆又瘫倒在地上了。


这时李根子也凑到马真人跟前，“俺们……经过坟地，看见有一截石头桩子，二……二蛋就想着挖出来带走，我……我没让他动，结……结果就成这样了！”


“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张国忠先按捺不住了。


这一嗓子吼得李根子浑身一激灵，“动……动了，就……就挖了两锹……就两锹……”


“唉！！”马真人一拍大腿，“你们这群惹祸的精，最近出了这么多事，躲都躲不过来，你们还敢碰那些个痨什子的玩意！”


灯下，马真人一脸愁容，“妈了个蛋，这帮痨什子的。神仙也有搬不动的妖精，这帮小兔崽子就他娘知道惹事……”


“师傅，那个火炽局怎么还有这功能啊……？”张国忠咽着唾沫问马真人，“茅山局咋还能治人？”


“那压根就不是茅山局。”


“那书上写的……”


“书上写个屁！”马真人抽了口烟，“写你拿着那个破书的人就是个闯江湖打把势卖艺的……他自己也没见过这个局，只不过听说这个局用了地火，就写进来了。”


“那李二蛋中的是啥玩意啊？”


“不知道！”马真人叹了口气，不说话了。这下张国忠也瘪了，自己还曾想纠集点人去挖了这个赵乐的墓，现在一想真是后怕得要死。


去过刘家店的那个医疗队，这会又被派到李村来了，听说又发现了更邪门的病。


“大夫，安家当家的得的是什么病啊，还有没有治啊？”


大夫并不理睬李二蛋的媳妇，而是拿了几个小药瓶，小心翼翼的收集了一些李二蛋嘴里、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的一些液体，交给了随行的几个同志，说是去市里化验，而对于眼下的这种从来没见过的病，大夫能做的，跟在刘家店一样，就是继续在李村搭起了一个隔离带。


其实，降术和茅山术在历史上并未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冲突，一个治人，一个治鬼，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马真人动用“借阳”的方法破解降术，完全也是从茅山术的“法门（凡是施法者，都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门，即使是忽必烈的七十二煞局，也有一种真正能安全到达最终墓局的隐蔽方式，这就好比现代电脑程序员编写程序，都要留一个后门程序以便日后调整一样，茅山术中，这种便于施法者自己去破解的隐蔽漏洞，就叫“法门”）”出发，运用阴阳脉动的共性寻找降术的“法门”，毕竟降术是由茅山术演变而来的。


当时马真人在罡阳位焚真火，克制清水局的阴气，之后让村民排出泻阴符，泄去墓中的百年阴孽，而自己则用童子眉（咬破手指）在主棺上画了一个“活符（所谓活符，就是一种伪装活人的符，画此符必须用人的血液，尤其是童子血，民间传说中，常常有鬼找替身才能投胎的说法，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神灵要求鬼必须要杀人才能投胎，而是冤死鬼必须杀人，才能平息怨气，如此才能投胎，而被他杀的人自然也有怨气，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而茅山术的活符，就是一种用符模拟人的阳气，让鬼认为自己已经杀了人或有人陪自己一起死，这样便可平息怨气，前文中提到的埋那个清朝进士的回字局，便是古代高人在每个柳树树干上做了一张活符）”，以此来蒙蔽降关。


这降术，说白了也就是人为模仿恶鬼力量的一种法术，也就是将茅山术的原理反过来用，但力量却比真正的恶鬼要强，所以类似于活符这种东西，糊弄降术还是有点作用，也正是在这时候，马真人用十七枚“通魅（也就是沾了童子眉的古代铜钱）”在墓井里摆了一个锁魂阵（钱经万人手，阳气颇重，加上童子眉，便能起到抑制阴气流动的效果，锁魂阵，相传是茅山第一代掌教丘同生真人发明的一种阵法，依据“通魅”在地上伪造一个小七关，让冤魂游弋此中，永世难觅出径），将坐棺中的阴孽之气由“活符”引入锁魂阵，然后用“真阳涎（就是马真人吐出的血涎）”封死坐棺中尸身的阴脉，怨气在小七关中得不到尸身的阴气不充，自然可日益消散，虽说三煞局中的阴脉比一般坟冢中的阴脉强了不少，但借了阳的“真阳涎”，力量也是不弱，所以这一下，马真人虽受了伤，但阴脉也被封死了。


这个过程，马真人也完全属于歪打正着，但此刻这赵乐的墓，似乎除了三煞局之外，还有一层降，是众煞降，还是墓本身有什么东西，马真人也拿不准，但从李二蛋的症状来看，似乎这层降比那三煞降更邪。

第二十章　师兄


着急归着急，但办法还得想。按马真人的想法，能试的招多了去了，但要么太冒险，要么没那个条件。半夜，马真人一个人坐在院里抽旱烟，仔细回想着祖师爷传下来的各种歪门办法。


倘若放在旧社会，解决一个降墓不是没可能的事。各种材料都好弄的很，但在这个砸烂一切的年代，有些材料恐怕已经永远的绝迹了。每想到这里，马真人便是一阵的惋惜和无奈。


这个时候，张国忠也没闲着，拿着一摞古书不停的找，这些书中本来写的全是古代的神话故事，诸如《镜花缘》、《搜神记》一类的，张国忠对这些书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此时也算有病乱投医，哪怕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事实证明，乱投医，总比不投医强，在一本元代小说《鬼问》中，张国忠找到这么一篇故事，就是一个叫姓乔的书生（书中称乔生），父亲被黄仙迷惑，整天神魂颠倒，日益消瘦，后来一位苦行僧告诉乔生，用杀过人的刀可以制服黄仙，于是乔生便在父亲面前自杀，临死前，乔生看见父亲屁股上长着一条尾巴（活人的阳气甚旺，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但如果是濒死之前，阳气大衰时，便能看见很多原本只有畜牲才能看见的东西），便挥刀砍断了父亲的尾巴，最后虽救了父亲，但自己却死了。


这个故事，本来是弘扬孝道的，但却给张国忠提了很大的醒。刀本煞物，而杀生之刃满附怨气，自然煞上加煞，鬼神亦惧而远之（有些家庭将刀剑等物悬于厅堂为镇宅之用，即由此而来），而降术的理论核心便是“以煞制人”，这和恶鬼、畜牲伤人的原理是一样的，而那些只有在正常人濒死时才能看见的东西，茅山术开慧眼也能看见，所以，理论上讲如果有一把满附煞气的杀生之刃，克降术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张国忠便试探性的把自己的想法和马真人说了。


“师傅，这杀生之刃，茅山教祖上也有人用，明朝的赵耀良道士便用过，你说咱们今儿个是不是也能试一下？”


“试你娘屁，杀谁？杀你啊？”马真人其实也想到过这一点，但此时此刻，杀生之刃去哪里找呢？即使民间有杀人案件，但凶器都是重要物证，在公安局放着，还能借给你搞封建迷信？而且这杀生之刃也不是百试百灵，相传当年明朝的赵耀良道士是唯一一个用过杀生之刃的人，究竟是斗什么东西不得而知，但当时赵耀良用的是一把出土的战国古刃，是从当时的大明右副都御使朱正色府上借的，最后的结果虽是治住了怨孽，但赵耀良也是刃断人亡，况且这杀生之刃的煞气若是不够，即使刃断人亡也是白搭，所以，这个想法仅在马真人的脑海里闪了一下，便立即被打消了。


但张国忠是个认死理的人，此刻他和马真人就像在做数学题一样，公式就那么几个，能不能解出来全凭经验。张国忠把脑袋里的所有办法都过了一边，在这种材料匮乏的年代，杀人的刀毕竟比诸如“芲跖（一种爬行动物肚皮上的鳞片，按茅山术的描述，芲跖是一种出没于昆仑山雪线附近的爬行动物，形态类似于热带巨蜥，常年生活在海拔四千米左右的高原地区，自从明洪武年后就没有被发现的记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好找百倍。


搞这东西，张国忠首先想到的便是弟弟，第二天他先到了李二蛋家，打听得知，李二蛋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只是七窍不停的流黄水，失明失聪而已，吃饭喝水睡觉都不耽误，跟大夫确定了李二蛋没有生命危险后，张国忠一路小跑回了家（此时的张国忠，体能和奥运会马拉松选手基本有一拼了，李村离市区大概二十五公里左右，张国忠一路小跑一个小时便到了）。


“我说哥，你要这东西也太扯淡了吧……”张国义此时对哥哥这个要求也不知所以，“就算是杀人犯，也轮不到我抓啊。”


“难道你不认识公安局的？”


“认识也没用啊，没杀人犯，公安局也没那玩意儿啊……不过你等等，让我想想……”


沉思片刻以后，张国义带张国忠来到了一处老居民楼，在当初，住楼房是高干待遇，但现在看来，张国忠来的这家人显然已经被抄过无数轮了。


“这是我哥。”张国义面无表情，而一旁的一个大婶却露出了僵硬的微笑，“小张同志，上次谢谢你……”


“陈婶，我这次来，想请你帮个忙，你要是答应，老刘的事我来办。”


“你……你能把老刘放出来……？”


“放出来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我保证让他在里头不受罪。”


经过张国忠的一番描述，这个陈婶听了个半懂不懂，但既然张国义保证了老头子在监狱里的安全，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行，咱们现在去见他，我来劝他……”


一路上，张国忠得知，这个老刘头曾经是天津书法协会的秘书，酷爱收集古玩古董，老刘头的父亲就是清末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买办头子刘子威，这个人张国忠可是晓得的，民国初年，刘子威在天津卫的名号比袁世凯小不了多少，而眼下这个老刘头，大部分家当都是老爷子留下来的。


在文革初年，像老刘头这种人物是没太平日子过的，文革第二年家就被抄了，此后几次大的运动中，他家也是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但无论红卫兵如何翻箱倒柜，除了几张字画几本破书外什么都没有，这老刘头也是个佞种，不管如何挨斗，对自己那些古董的去处就是只字不提，直到被扣上倒卖文物的罪名抓进监狱，还是守口如瓶。


听张国忠说古代有人用过战国古剑，这张国义便也想找老刘头问问有没有古代宝剑，于是便有了这次监狱之行。


监狱的内部关系张国义已经安排好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弄来的区革委会介绍信，到了监狱后一路绿灯，很顺利便见到了老刘头。


“我可没有什么古刀古剑的，你们去找别人吧。”抽着烟，老刘头依旧是满不在乎。


“刘师傅，我现在确实是要救人，希望你能帮我一把……”张国忠实在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把李二蛋的事原原本本和老刘头说了一遍。


“你懂茅山术？”老刘头并不在乎什么李二蛋什么降墓，而是把焦点集中在了张国忠说的茅山术上，“那我问你，天合之气，地合之孽，坐故于斯，为惑焉解？”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畜牲在吸收了天地灵气与地脉阴气后，在人间作祟，如何破解？


这点初级的问题如何难倒张国忠？“螺绫子以覆喉，九术之脉以炽，”张国忠想了一想，又补充道：“若有冲生，则概以枯柳隔之，尽殁之数则以真火一焚。”意思就是说，在冲九的时候用螺绫子洒在病人身上（的伤口），如果畜牲之灵想冲破，便以枯柳条覆盖（在伤口），等待一炷香的时间后，再用真火焚烧（枯柳条）。


说到这里，老刘头忽然眼睛一亮，“七脉之气出：心阳、惠顶、丹田、足阳、衍首、土门、定通。”（这乃是茅山术中心脉口诀中的一段，人有七气，要从以上这七个器官运动。）


张国忠说道：“心阳在沁、惠顶在迂、丹田在冲、足阳在掩、衍首在避、土门在涌、定通不忌。”张国忠说的这段，正是老刘头说的那段的下半段。


“谁教你的？”老刘头的眼中露出一丝诡异。


“马淳一（马真人的本名叫马淳一）。”


“师弟呀，你真能想着把我弄出去吗？”老刘头露出跟马真人一个模子的嬉皮笑脸，褶子从嘴角一直连到腮帮子。


老刘头这句话一出，连张国忠也一阵的郁闷，怎么凭空又多出一个师兄来？此时张国忠想起，马真人在训练他开慧眼的时候曾经说过有一个不开窍的师兄，自己一个钟头开的慧眼这位宝贝儿师兄竟然用了一个月，莫非是他？


想到这里，张国忠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刘头，不愧为马真人的徒弟，胡子头发的脏乱程度都是有一拼的……

第二十一章　铁箱


张国义和陈婶互相看了个大眼瞪小眼，尤其是陈婶，作为妻子还一句话没说，眼前这老哥俩倒是攀上亲戚了，似乎还挺近乎。


原来这老刘头就是马真人四十年前收的第一个徒弟，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而且过惯了少爷日子，实在受不了道观里的粗茶淡饭，不到十年便跟师傅说要出师，马真人也没拦他，但说实在话，这个不争气的徒弟学了个半瓶子醋就要开溜，也搞得师傅十分的不痛快，虽然后来老刘头总回来和马真人套近乎，但马真人从来也没拿正眼看过他，日久天长，这老刘头干脆就不来了，马真人也就当没收过这个徒弟，两人虽没撕破脸，但也没什么来往。


而此刻的老刘头可以说是前途渺茫了，有期徒刑二十年，这对已经六十岁的老刘头来说也太夸张了，难不成要死在大狱里？而此时张国忠这个忽然冒出的师弟，还带来了张国义这么个呼风唤雨的红卫兵头子，显然成了老刘头的救命稻草，不就是一把破刀吗，总比兜出老底儿强吧……


按老刘头的指点，张国忠和张国义连夜来到了东郊的一处荒坟，三下五除二挖开了一具大棺材。掀开棺材盖，满棺的古董珍玩简直把张国忠惊呆了，真想不到自己那个叫花子师傅竟然收了这么个财大气粗的徒弟，这一棺材古董字画当时若拿到海外，换一座欧洲庄园是没太大问题的，但就一幅唐寅的《狻猊避邪图》，就是无价之宝，按古籍记载，在明清两代，四品以下的官员是没有资格挂这幅画的。此外，还有一些宋代的青花瓷瓶以及一尊玉制坐像，看上去像是唐代的。


借着月光，张国忠很快便找到一把大概七寸长的匕首，按老刘头的说法，张国忠这次可算要着了，这把匕首名曰“龙鳞”，是当年老爷子刘子威年轻时跑漕运的时候花五两银子从一个盗墓的手里买来的，当时也就是看这匕首尺寸合适又锋利，带在身上防身用，后来去北京，到荣宝斋裱画给贝勒爷送礼，裱画的王老爷子看着这把匕首赞不绝口，说是一等一的好货，刘子威这才将这把匕首珍藏，后来这把匕首传到老刘头手里，请了文物局的专家们鉴定，最后得出结论，这把匕首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古代名刃“龙鳞”。


根据《典论》记载：这“龙鳞”是魏太子邳造令人铸造的，也不知道曾经捅死过哪位大侠，据老刘头观察，这把匕首上缠的怨气要远远大于肉联厂那些日屠千生的杀猪刀（畜牲也有怨气，但要远小于人），插在地上连蚂蚁都打三尺以外绕着走，若非刘老头自己懂茅山术，旁人听到这种形容敢收藏才怪。


听老刘头半吹半真的形容，这仿佛是整个天津市唯一能克降墓的家伙，这把匕首要是再不行，恐怕就得去找当年包公用的虎头铡了。


填回棺材，搭好坟头，张国义吓的腿肚子都转筋了，第一次在半夜来坟地这种鬼哭狼嚎的地方，即使是平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流氓头子，也难免害怕。


叮嘱弟弟照应一下老刘头后，张国忠连夜小跑回了村。


马真人看着把匕首，也是爱不释手，这马真人本就是习武之人，对名器宝刃自然是爱惜如命，“你个小王八羔子，哪整来的？”


“师傅，我碰见师兄啦，这个是他给的……”


“哦？那个没出息的……现在在哪风光呢？”


“师兄他……蹲大狱呢……”张国忠便把找弟弟帮忙以及如何碰上老刘头如何拿到匕首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见徒弟蹲监狱，马真人显得颇为不自在，教出了蹲监狱的徒弟，师傅脸上自然是无光，其实他本人若不是让李队长死皮赖脸从操场河大队要了过来，跟蹲监狱也差不多……


“啥罪过啊？不会枪毙吧？”


“倒卖文物，好像挺重的，不过不至于枪毙，我已经托我弟弟帮忙走动了……”


“倒卖文物……”马真人苦笑，这个乱七八糟的年景，就算手头上真有文物，往哪倒啊……


有了顺手的家伙，马真人底气就足了，明朝那个刘崇德充其量是个降术的末代传人，道行和元朝随便哪个降师都没得比，从黑云局和清水局的状况可以看出，这个刘崇德压根就没有自己整三煞局的本事，而是必须依靠原有古墓改造，而张国忠离开的这两天，马真人更是在赵乐那个墓的周围转了又转，马真人觉得，如果刘崇德没有自己整三煞局的本事，那现在这座墓很可能仅仅是一个单局，如果是单局的话，就毕竟有“脉眼”。


降墓的“单局”和茅山教的墓局差不多，都得讲求“脉眼”，这里的脉眼和七关中的脉眼还不太一样，在降术中，如果是众煞局，则利用众多古墓的怨气来守护其中的每座古墓，有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意思，也就是说，马真人在清水局破的，便是众煞降的全部力量。而这个赵乐的墓不但有一层众煞降，还有一重单降，就是单独在这个墓上施的降，如果在单墓上施降，力量就必须来源于墓周围而非墓本身。


降墓中的单局，大都要用到畜牲的力量，而这些畜牲的力量，就在墓周围的这些脉眼上。


所谓畜牲的力量，无非就是黄仙、狐仙、刺猬、蛇这几种，有的也会用到兔子和龟，这便要视墓周边的环境而定，一般而言，用蛇的龟的居多，尤其是蛇，蛇有休眠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如果施术得当，守护降墓的蛇可以活上近千年。


修这种墓，需要茅山术和降术的双方法术相配合，首先，要求茅山术的施法者活捉一些稍有修仙的畜牲，也就是在乡里有能力兴风作浪的畜牲，然后由降师施术，将这些畜牲禁锢在某片特别的区域也就是墓周边的脉眼周围，这些有修仙之体的畜牲寿命都相当的长，以蛇为例，但凡有能力隔十里而借人之体的蛇，都已经至少活了八十年以上，根据茅山术的记载，茅山历代传人治过的畜牲最长寿命纪录是一千六百年，其怨孽之气非借阳不能克之，动物达到这种寿命，在科学上是说不通的，但按茅山术的纪录，却是真实存在。这座墓倘若真的是得到了皇帝的支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厉害的修仙畜牲的话，那么这个单墓的降术威力，兴许跟先前的三煞局也是有一拼的。


如果是个二把刀的半仙，也许会想方设法在墓上和降术硬碰硬，但马真人毕竟是马真人，找到降墓的脉眼各个击破，要比直接挖墓安全得多。畜牲之穴就在脉眼上，每收拾一个，降墓的力量就弱一层，直至消失，且此时施法者要对付的力量仅有畜牲本身，并不会沾到半点降术。


一群村民手持铁锹羊镐，跟在马真人和张国忠后面，声势浩大的直奔坟地东边的一片乱草地，马真人也摆了阵试探过这几个畜牲的本事，黄旗杆子晃了两晃，基本上能应付，看来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就算这些畜牲在明朝可能是从全国各地弄来的厉害角色，但经过了几百年被降术禁锢的漫长煎熬，怨孽之气显然已经比当初赵乐下葬时衰弱了不少。


在乱草地的一片低洼中，村民一通地毯式挖掘，没一炷香时间便找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铁柜，马真人一摆手，村民后退，马真人亲自拿着“龙鳞”匕首凑到跟前，张国忠上去一羊镐就砸烂了已经腐蚀严重的锁链，掀开柜子，马真人哈哈一笑，只见柜内有一摊蛇骨，箱内臭气熏天，原来这条蛇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死了。


在箱子的顶上，马真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降教的“凝瘴符（降术中也讲求符的应用，但作用和茅山术完全不一样，这凝瘴符便是专门凝聚怨孽之气的符，就是这张符将蛇的怨孽之气转化为降墓的力量，也就是说，破坏了这张符，这个脉眼就算破了，降墓的力量就减弱了一层，即使蛇还活着，也与此墓无关了）”，也许是为了防腐，这张符是画在熟牛皮上的，而且用蜡封着。


先后开了六个脉眼，除了一条奄奄一息几近半死的大菜蛇，被马真人用匕首一下削掉脑袋之外，基本上没碰上什么障碍，这一来，连马真人自己也虚了，这种脆弱的防御，李二蛋怎么会挖了两锹就这个德行了？眼看着挖出了第七个大铁箱子，说也奇怪，这第七个铁箱子被挖出来时，所有村民包括马真人的耳朵里都好像嗡嗡作响，有点类似于耳鸣，声音好似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自己耳朵里发出的。

第二十二章　《送别》


“都退后！”马真人喝道，“国忠，你跟我后边！”


张国忠刚想一镐砸烂铁链，忽被马真人拦住。“别动，不对劲……”


只见马真人走到铁箱子前，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一会，没什么动静，示意张国忠把羊镐递给自己，哐的一声砸开的铁链子，看师傅如此小心，张国忠也不敢像刚才一样鲁莽了，从村民手中拿过一把锹，用铁锹头轻轻敲开了铁箱子。


这一开不要紧，一阵刺骨的臭气就连马真人都干呕了好几下（马真人的衣服、被子的洗涤时间都是以五年为单位计算的，马真人的被子面，质地和皮夹克差不多，绝对能当防弹衣用，盖着这种被子都能睡得心安理得，可以看出马真人对臭味有着何等的免疫力，此刻连马真人都干呕，其味道可想而知），就这一瞬间，一条小白蛇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体型和竹叶青差不多，速度异常敏捷，好像还会跳，刺溜一下蹿到了马真人的脚下。


马真人光顾着捂鼻子，等反应过来，这小蛇已经爬到自己脚下，照着大腿就是一口。马真人练了这几十年也不是盖的，看着一条小长虫冲自己来了，立马腾空而起，跳起五尺多高（这便是传说中的轻功，电视里的飞檐走壁，大部分都是为了满足观众的视觉感受而特技制作的艺术夸张，真正的轻功，练到马真人这个境界已经是巅峰境界了，所谓轻功，只是形象化的叫法，马真人并没有变轻，这一跳完全靠的是双腿的爆发力），虽然跳开了，但小蛇这一口还是咬到了马真人的缅裆裤，前文提过，马真人的裤子有防弹衣的潜质，即使是这样，已经被油泥腻硬了的裤子还是被小蛇这一口咬得脱丝了。此刻，马真人和张国忠心中都是一惊，这条小蛇，实际上是“虬褫”，按常人理解就是蛇精，“褫”是脱了衣服的意思，相传蛇修仙，共分三个阶段，到了最终阶段就是虬褫，在茅山教的所有记载中，关于虬褫的记载仅有一小段，相传宋朝有个道士看见半个村庄的人同时出殡，很是不解，村民曰：“有蛇为祟。”当时这位道人便升坛做法，结果一位死去的村民口中爬出了这种小白蛇，被道士以猷术（一种已经失传的茅山法术）毙之，现在李二蛋身子这个德性，八成全是这玩意弄的，被它这一口要是咬见了血，恐怕不死也是半残。


此时马真人已经落在两米开外，离着这虬褫最近的就是张国忠。眼见虬褫攻击师傅，张国忠哪能看热闹？抄起手中铁锹照着虬褫的身子中段就是一戳，毕竟是热血青年，管你什么大仙小仙，先吃我一铁锹是真格的。


只听嘭的一声，虬褫身子断成了两截，“你娘个球的，老子拍死你……”一边大吼，张国忠反手又是一锹，啪的一声拍到了虬褫头上。


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张国忠擦了一把汗，准备走近看看这个虬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太怪了，断成两截的身子完全没有出血，而且头仿佛是铁打的，以自己刚才一铁锹的力道，哪怕是石头都拍碎了，但这虬褫的脑袋干脆就是没啥事。


就在张国忠往跟前一凑的时候，虬褫的身子咔嚓一声又自己对到了一块，脑袋抬起，看着张国忠，吐起了信子。这一幕立即把张国忠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修仙的畜牲都是有灵气的，第一攻击目标就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当时它攻击马真人，一是因为马真人道行高阳气盛，二是马真人手里还拿着把厉害的家伙，然而此刻张国忠的举动显然激怒了这个东西，第一攻击目标自然也就成了张国忠。


四外村民都吓得够呛，早就躲到几十米开外了，就连李队长都退到了十几米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接着这个！”马真人把匕首扔给张国忠。也正在此时，虬褫“啪”的一声跳起老高，一口就咬在了张国忠手中的铁锹把上，这木制的铁锹把，咔嚓一下被咬掉一块木茬子。按理说蛇的下颚力量并不算大，至多是能把嘴张得很大而已，而眼下这条虬褫，显然跟一般的蛇不一样。


看着马真人扔过来匕首，张国忠伸手去接，就在这时虬褫跳起咬到了铁锹，又掉到了地上，继而又是一跃，张国忠一闪身子，虽然没让虬褫咬到，但匕首也没接到。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几米开外，张国忠回身想去捡匕首，就在这时，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脖子被人死死的攥住了，扑通一声摔了个马趴，而他身后的虬褫则挑衅性的缓缓爬向张国忠。


马真人最初也有一些轻敌的思想，从前几个铁箱子来讲，全都是一些蟒蛇级的家伙，没想到这次是这么个小玩意，而且动作会这么敏捷。


看着徒弟命悬一线，马真人一窜而上，一脚踩住了虬褫的尾巴，此时虬褫回头就是一口，正咬在马真人的腿上。


“啊！！”马真人一声惨叫，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一条腿立即失去了知觉，扑通一声就躺下了。此时李队长也急了，三个儿子一把没拉住，只见李队长拎着一把羊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一镐就拍在了虬褫身子上，这虬褫的身子仿佛是海绵做的，被砸瘪后立即鼓了起来，立即放弃了马真人，把头转向李队长，也正在此时，一块大石头嘭的一声砸在了虬褫的身上，原来李队长的三个儿子看爹冲出去了，也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张国忠摔趴下后，觉得两条腿就和灌了铅一样的沉，也不听使唤了，但师傅的惨叫激发出了他身体最深层的潜能，两只手一较劲，往前爬了三四步一把抓到了匕首，回过头来正好看着小蛇从石头下钻出，正把头瞄向扔石头的李二贵。


“用真气！用真气……”马真人嘴角淌着血，竭尽全力大喊，此时有几个村民也赶上来了，但眼前这阵势谁也没敢再惹这东西。张国忠理了一下思路，丹田一较力，几股暖流涌向右手，只见张国忠用匕首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刀刃带上血后，三两下便爬到了砸住虬褫的石头跟前。


要说人这种动物，潜能是可怕的，一旦爆发出来，真的能够创造奇迹。此刻张国忠就像一名高位截瘫患者一样，下半身使不上一丝力气，硬是靠着两只胳膊的力量，爬得竟然比走还快。


此时的虬褫也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从身后过来，回过头冲着张国忠又窜起了半尺高，照着张国忠面门就是一口，张国忠把眼一闭，一匕首挥了过去。


一瞬间，张国忠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能动了，他张开眼睛，只见虬褫的头已经被自己刚才那一下子砍了下来，断开的两截身子流出了橙黄色的液体，跟李二蛋七窍流出的黄水一个颜色，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这虬褫的身子由雪白变成了橙黄，渐渐发黑。


“来人啊！！来大夫啊！！！！”张国忠抱着人事不省的马真人，眼含着泪水发疯一样的嚎叫着，此时李队长已经让人把简易担架做好了，几个人抬起马真人，一路狂奔回了村。


跟上次一样，大夫们正在郁闷病人为什么忽然好了，能看见东西了也能说话了，黄水也不流了，此时上次那个老中医又让人抬进来了……


撕开马真人的裤子，主治大夫一皱眉，只见整条腿连带大胯一片黑青，脚脖子处有两个黄豆粒大的血斑，明显是咬伤。“这是什么东西咬的？”主治大夫问。“蛇，是蛇！大夫！怎么样？怎么样啊？大夫我师傅他怎么样啊……”张国忠扑通一声给大夫跪下了，“救救我师傅，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师傅……”此刻几个村民也开始暗暗抹眼泪，就连李队长也眼圈通红，“大夫，马道……马中医是俺们全村的恩人，你救救他，大夫……”


“这是什么蛇？”大夫咬着牙，凭着自己行医几十年的经验，就算是最毒的金环蛇、竹叶青，也没这么厉害的毒性，两个黄豆粒大的伤口，就让整条腿都变成了青黑色。“先给病人注射强心针，李队长，马上弄个马车，市里才有血清……”大夫看着马真人已经在慢慢放大的瞳孔，无奈的作出了注射强心针的决定。


此时这位医生也知道，强心针只不过是给这位老者争取一点说遗言的时间，而所谓市里有血清，也仅仅是口头上的安慰，这种从来没见过的剧毒，市里怎么可能有血清……


一针强心针过后，马真人醒了过来。


“师傅……”


“不用啦……”马真人摆了摆手，推回了张国忠用手拿着的药片和水，“把烟袋给我……”


“师傅，大夫说市里有血清，李福去套车了，咱马上去市里……”张国忠强忍着眼泪故作镇定。


“不用啦，你以为市里那个……什么玩意，能抵用吗？……”马真人挣扎着嘬了一口烟，“国忠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和你说了……”


“恩……”


“国忠啊，你听着，你现在……你……就是全真教第……第一百零四代掌教，茅……茅山第九一百五十三代掌教……茅……茅山术志……全真……全真三十六法……好好看，把……把祖师爷……祖师爷的名字记着……”说着，马真人从烟袋锅子上装烟叶子的布袋里拿出一块古玉，“这个给你……还……还有那把匕……匕首，别弄丢……了，以后……都有大用……”


“师傅你说什么啊师傅，咱现在去市里，市里有血清啊师傅！！现在人定胜天啊师傅……”


“胜……胜个屁！人……”马真人鼓足了气再说每一句话，“人能胜天……但没那个定字啊……我活了一百多……岁，也够本了，你小子，你个小……小王八……羔子，得把……道家……发扬……”马真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张国忠赶忙上前去扶。


“可不许……不许丢我马老道的人……不许……”


烟袋锅还冒着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马真人斜靠在张国忠怀里，含笑羽化。


“师傅！”这一切对张国忠而言来得太突然了，几个小时前还好端端的师傅，此刻已经不在了，“大夫！！大夫！！快再打一针啊！大夫！！打针啊！李福！！！车套好了没有，咱还得去市里啊……”


……


马真人的随葬品只能用简陋来形容，除了生前的烟袋锅外，便是一身用料颇为不错的寿衣。


不论是做法还是行医，马真人一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但却只有等到死后才穿上了件像样的衣服，能带走的，也只有生前这个不离身的破烟袋锅。


马真人的坟前，张国忠久久不愿离去，擦了一下从家里带回来的口琴，带着一种彻骨的愧疚，慢慢吹了起来。一阵冷风飘过，张国忠一阵寒战，一曲《送别》，也许就是马真人听到的用心吹出的曲子吧……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


说也奇怪，好几年没下过雨的李村，当夜忽然雷声大作，下起了小雨，而且裹着冰渣子……

第二十三章　殄文


过了一个礼拜，张国忠也没缓过来，看着马真人生前住的屋子里那堆破烂陈设，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愧疚。


然而，愧疚归愧疚，赵乐那个火炽局还是要挖掉以绝后患。跟李队长商议后，两人带着三十多个壮劳力来到了坟地。


张国忠身先士卒，周围的村民起初也是有点心虚，但看着张国忠挖了半天啥事没有，也开始动手了。


这个墓看似一个普通坟头，但挖到一尺以下，土都变成了红的，看来是混了“赤硝”的土，看来这个朱棣对这个赵乐可真够下本的，按《茅山术志》记载，赤硝是一种相当昂贵的材料，一两赤硝在明朝的价格大概在纹银一百二十两左右，按现在这个墓的规格，无论如何没个上百万两银子打发不下来。


这个墓和先前的清水局与黑云局又很大不同，大体是按照明朝的一品官员的规格修建的，挖到一半，李队长甚至嫌人不够，又打发儿子回村找了二十来口子，大半个村的劳动力整整挖了一天，才算把主墓室挖开，足足是一个三十平米见方的大坑，不过耳室和配室都小得可怜，充其量也就算是摆设了。


和起初想象的一样，墓主棺旁边还有一个坐棺，但坐棺上裂出了很大一个口子，像是新裂的，看样子是马真人破三煞局的时候留下的。


几个村民从墓室中拖出了主棺，和普通的棺材没有什么区别，但棺材正面镶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是龙虎斗的图案，巨龙缠住了猛虎，最终将猛虎压在了下面。从石板图案的内容看，这赵乐似乎真的有谋反的企图，而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这龙压虎的图案，应该就是朱棣最终寻求心理上快感的表现，在赵乐被干掉的最后一刻，还不忘提醒他：虎是永远斗不过龙的……


四个村民一人一角，一较力，吱呀一声棺材盖应声而开，棺内放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干尸。


这具干尸，和传统意义上的干尸不太一样，在十三陵景区，曾经展览过天然风干的干尸，尸身呈黄褐色，而这具干尸整个尸身呈黑灰色，看似不是因为地质原因形成的，而是仿佛被烧过一样，虽说棺内四壁的赤硝也有干燥剂的功能，但绝没可能将一具尸体弄成这个颜色。


棺材内没有任何陪葬品，干尸的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看来是被赐毒酒或白绫而死的，尸身没穿衣服，头顶却带了一顶官帽，这似乎也是朱棣为寻求心理上的快感故意安排的。


仔细看了一番以后，干尸的腹部的一个浅色凸起，吸引了张国忠的注意。腹部不应该是有骨骼的地方，这个是什么呢？用龙鳞匕首小心翼翼的割开了干尸的腹部，张国忠找到一个小瓷瓶，大概有食指粗细，长度和火柴盒差不多，大概是赵乐临死前吞下肚子的，已经与腹部的肉皮融为一体了。


拿着小瓷瓶，张国忠端详了半天，“莫非朱棣杀赵乐就是为了这个？”张国忠自语道……


“国忠啊，找着啥值钱玩意啦？”李富贵扯着嗓子喊。


“没啥……”张国忠把瓷瓶偷偷放进兜里，继续观察尸体。周围的村民忙着捡柴火，乱哄哄谁也没注意张国忠在干嘛。


一阵大火过后，干尸被付之一炬。晚上，张国忠在家里削掉蜡封，打开小瓷瓶。


“乖乖……”一副地图呈现在张国忠面前。制作地图的薄丝就像现代包奶糖用的糯米纸一样薄，几近透明但却韧性十足，是裹成卷塞进瓷瓶中的。当时马王堆汉墓刚刚出土不久，素纱禅衣等文物还处于保密状态（马王堆汉墓一共出土了两件“素纱禅衣”，长度均为一点三米，重量分别为四十八克、四十九克，薄如蝉翼，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曾经有专家利用当代最先进的纺织技术进行仿制，但运用当代顶尖技术制作的赝品重量为五十五克，始终比原装货差了一截。传说发掘时还出土了一件仅重二十克的，绝对是稀世珍宝，但被人偷了，后来偷盗者归案，其母害怕此物成为孩子犯罪的证据，便将这件稀世国宝一把火烧了。后来该偷窃者被判处死刑，其母因包庇罪也被判刑，但无论如何，这件稀世珍宝都不可能重现于世了。此事仅为传说），但单就画这幅地图的材料看来，这种远远超越现代最高纺织水平的丝织技术，似乎直到明朝还没有失传。


这张地图大概有八十厘米见方，上面的图案是用一种绝对不是墨的黑色染料画上的，淡淡一层，正背面互不影响，地图正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以及几条岔路口，在一个岔路口的尽头画了一尊坐佛，背面则是曲折蜿蜒的通道，在通道两边有很多十叉，下面的落款用一些奇怪的文字写了长长的两大段，看似篆刻，但却一点都认不出来。


“这他娘是哪国字啊……”张国忠多少对书法也有些研究，中国古代文字最难认的就是甲骨文与古篆文，但这张地图上的文字却跟此二者都不沾边，也不像是任何外民族或外国文字，准确的说根本就不像是文字。


“难道是密码？”张国忠自言自语，按理说，当时仅朝鲜、蒙古、西藏、新疆与大明朝有隶属关系，但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绝不是这些国家或民族的文字，“莫非是西洋或非洲的什么文字……？”张国忠始终摸不着头脑。


此刻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老刘头，这个不争气的师兄的是书法协会的，又精研茅山术，据说还会外语，干吗不去问问他？……


按着图形，描下了地图上的符号后，张国忠又让弟弟带着来找老刘头了。


此时的老刘头在监狱里比上次风光多了，说实在的，就算不争气，这老刘头也毕竟在马真人手底下练了十年，不是一般人就能惹的，起初也有几个地痞流氓想找老刘头麻烦，不过几下就让老刘头按趴下了，张国忠他们上次来之前，老刘头最大的对头就是狱警，隔三差五提出去弄一顿，这可不是他这把老骨头能受得了的。但自从上次以后，张国义直接和狱长打了招呼，甚至没过两天就派人把狱长的舅舅曾经当过国民党军需官的老档案也送过来了，对于这个全市有名的红卫兵头子，狱长也只能点头哈腰，自此以后，老刘头过上了舒坦日子，自然也对张国忠这个师弟有求必应。


得知师傅已经羽化的消息后，这老刘头出乎意料的竟然红起了眼圈，他这一哭，张国忠也挺不住了，“师兄，师傅把茅山和全真的掌教都传给我了，要不，你当一个……”张国忠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说道……


“算了，我这把年纪还掌个屁啊，……我对那玩意不上火，你赶紧让咱兄弟想法子把我弄出去是真格的……”套了一通近乎，老刘头终于开始入正题了……


有期徒刑二十年，是说弄出去就弄出去的么？张国忠并没理会老刘头这没谱的要求，而是把照着地图描下来的纸递给了老刘头。


“师兄啊，你认得这个不？哪国字？”


“国忠啊，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这老刘头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没想到拿过纸条后，眼瞅着冒了一脑门子的冷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我……我是从一个石碑上拓下来的……”对于这个并非知根知底的师兄，张国忠并未说实话。


“这是殄文……”老刘头死死的盯着纸条，抽了一口烟，“不管你从哪儿拓的，刻这个东西的地方千万不要再去了……”老刘头咽了一口唾沫，“但凡刻着殄文的地方，都不是善茬！师傅不在了，咱哥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此时，张国忠从老刘头嘴里得知，殄文，就是说给死人听的文字。相传是由众阁教的祖师爷裴祖旺真人自创的。按茅山术的说法，恶鬼与活人之间是不能用语言交流的，恶鬼只能通过附在人的身上才能借助肉身与活人说话，也就是前文提到的撞客，然而并不是每个魂魄都有能力在活人身上闹“撞客”，所以裴祖旺真人便发明了这种殄文，专门用来与死人交流，传说甚至能与修仙的畜牲进行交流，最初的殄文只有读音没有文字，到了后世，有一些能人竟然给这种殄文发明了文字（也就是赵乐腹中瓷瓶里地图上的文字）。由于这种殄文实在是难学，所以不论是哪个朝代，能掌握这种说给鬼听的语言的人始终保持在个位数，到了现代，这种殄文是否还有人会读写，也是不得而知，不过据现在的情况分析，至少到明朝，还有人掌握着这种文字的读写方法，很可能这个赵乐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十四章　港商


农村的生活是索然无味的，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每天除了种地，就是跟媳妇在床上干“那个”了，农村并不像张国忠起初想象的，每时每刻都有奇怪的事发生，在马真人死后的几年里，除了一个被刺猬“觅（在农村，被鬼上身叫撞客，被畜牲修仙借体叫做觅）”上的哥们，被张国忠三下五除二搞定以外，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大事。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七六年，没有马真人的日子里，张国忠每天挂沙袋、背口诀，从来没断过，这也是马真人的遗愿，自己连口诀都背不全，拿什么去发扬茅山全真？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十五号，对于张国忠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前两天他刚过完三十岁生日，这天早上，李二丫起床便在门口一阵干呕，张国忠经常看马真人传下来的医书，也积累了一些医学知识，按他的号脉水平看来，李二丫已经怀孕了（怀孕的脉象叫作“滑脉”，就是圆滑滚珠的脉象，是最容易号的脉，如果身为中医连“滑脉”都号不出来，那基本上可以去当兽医了）。


正当张国忠在屋里哼着小曲异想天开时，李三贵拿着一份前几天的报纸一路狂奔来到张国忠家，此刻的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等同志为代表的中央政治局，采取断然措施，将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实行隔离审查……


如此的大标题，用最大号的黑体字印在了报纸的头条，底下还转载了党中央《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事件的通知》。


在中华大地上呼风唤雨了十年，把个中国搅得鸡飞狗跳的四人帮就这样倒台了，张国忠真是不敢相信，前两天公社墙上还贴着“向江青同志学习”的大条幅，而这位几天前还是全国人民学习榜样的江青同志，此时已经成了阶下囚。


李二丫比张国忠小五岁，此时虚岁二十六，周岁也就是二十五多一点，但在农村看来，已经算大龄青年了，按大夫的看法，以当时农村的医疗条件，这个年纪生育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万一碰到难产，母子安全都很难保证。所以，在李二丫身孕七个月时，张国忠就把李二丫送到了市里的家里养着，准备到了预产期就直接送医院。


张国义对自己的哥哥向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尤其是此刻的哥哥，在他心目中已经是无所不能的武林高手外加捉妖罗汉了，单就小跑二十公里不用歇这个本事，张国义就不只跟一个人吹过。


文革结束后，张国义摇身一变又成了市教育局的局长秘书兼司机，这个市教育局吴局长早先在农村呆过，曾经是张国忠爷爷的战友，文革挨斗的时候张国义曾经帮过他很大的忙，不但派人保护他全家人的安全，还在为爷爷平反的过程中捎带手帮他搜集平反材料，所以文革结束，自己复职后，吴局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张国义要了过来。


这天，张国义拎了两瓶酒来到了吴局长家，吃完饭后，张国义问局长能不能帮忙把自己的哥哥从农村整回来，这对于一个厅级干部来说简直太简单了（天津市是直辖市，市长属部级干部，所以市教育局局长在当时是正厅级干部），而且当时文革结束后百废待举，像张国忠这样的老中专毕业生，正好是教育口急缺的人才。给人事局的同志打了电话后，一纸调动通知送到了李村。


送行会上，李队长以及三个儿子眼圈泛红，“国忠啊，你可别忘了乡亲们啊，隔三差五回来瞅一眼……”


“嗯，嗯……”张国忠也是鼻子酸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乡亲们，平时扯淡喝酒觉得没什么，现在真要分开了，还真是舍不得。但说句实话，此时张国忠刚来农村那股子锐气已经没有了，毕竟还是年轻人，对外面花花世界的憧憬与渴望此刻在张国忠的心中已经燃烧了很多年。


老刘头的案子在张国义的走动下也翻案了，走出监狱，张国忠在监狱外等着，骑自行车带着老刘头在登瀛楼饭庄吃了一桌，花了张国忠十二块钱，虽说没什么感情，但这老刘头毕竟是自己的师兄，也算是对马真人的一种缅怀吧。


被调回市里后，张国忠在一所中专当老师，教语文，说真格的，张国忠这些年对古文的研究，对自己的文化造诣帮助很大，虽然已经十年没教过书了，但是这中专语文还是难不倒张国忠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眼看着李二丫就到了预产期了。


“是个男孩……”护士摘下口罩，告诉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一家人。张国忠高兴得当时就跪在地上了，“师傅啊……，我当爹啦！”护士虽然接生过不少孕妇，见过各种各样高兴的举动，但还没见过这样的，“噢，我哥他就这样，他师傅前两年出车祸了，自己没孩子，就想抱抱徒弟的孩子……”张国义立即编起瞎话……


不过这一来最高兴的还是张国忠的爹娘，本来对李二丫这个农村丫头，二老也就那么回事，但孩子一生下来，还是个男孩，李二丫在家里的地位立即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虽说男女平等的观念是当时社会教育的重点，但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张国忠全家尤其是他爷爷的思想里还是有着一席之地的。


按出生的年月讲，这孩子五行缺土，按当年师傅的提示，孩子应带城头土，张国忠琢磨了半天，便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张毅城”。


学校里给张国忠分了一套房子，一家三口在这楼里生活得还算不错，至少有自来水、下水道和电灯电视，这在农村是想也不敢想的。按当时的标准，张国忠分到的房子应该叫“独厨（天津早期的房屋标准如下：最初级的楼房应该是伙单，就是仅有自己的居室，多个邻居共用同一个厨房和一个厕所，伙单之上便是独厨，就是自己家有独立的厨房，但厕所要与邻居共用，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又有了独单和偏单，所谓独单，就是独立拥有厕所厨房的一居室，所谓偏单，也就是当初最高等的住房，是独立拥有厕所厨房的两居室，这在八十年代中期至少是处级干部的待遇，直到现在，独单和偏单的称呼，还是天津人对于一居室、两居室房屋的代名词）”，张毅城就近在校附属的托儿所入托，而李二丫也被安排在校办工厂上班，生产带磁铁的旅游象棋。


光阴似箭，改革开放的春风很快就沐浴了中华大地，时间进入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港商、欧美外商如雨后春笋般的在中国这些大城市遍地开花，大到汽车、家电制造，小到金融地产投资，全国处处都是外商的影子，天津也不例外，尤其是些港商，或是开着小轿车招摇过市，或是在友谊宾馆潇洒的要上一杯二十多块钱的咖啡（友谊宾馆是天津最早的涉外酒店，一九七四年开业，此后的涉外酒店还有利顺德酒店、凯悦饭店水晶宫饭店，不过要晚得多，分别于一九八五年、一九八六年、一九八七年开业，其中利顺德酒店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有了，据说到现在还保存着孙中山先生住过的房间，但涉外营业较晚），不论外商做出什么举动，都成了一些刚富起来的中国人的榜样。


张国义不是省油的灯这谁都知道，这天，张国忠正在家备教案，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李二丫打开门，只见张国义带着一个身高最多有一米六的小个子进了屋。


“这位是王子豪先生。”张国义介绍，“正准备在天津投资一个饲料厂。”


“你好你好！”张国忠从来没见过外商，立即放下教案，双手恭迎。


“这位……就系你说的那位张先生吧？……”小个子看着张国义。


“是啊，这就是我哥哥，”张国义笑脸相迎，“你的事全天津只有他能办……”看样子，张国义不定和这位港商同志夸下什么海口了。


“张先生，你要是能帮我，钱不系问题，求求你，希望你能慈悲为本啊！”


港商这么一说，张国忠也是一楞，自己啥也没干，怎么就有人来求自己慈悲为本了？好像自己杀了多少人一样。


“我叫王子豪，系香港银……”


“王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国忠一脑袋问号，什么“豪”啊、“彪”啊、“龙”啊，都是港台人惯用的名字，掺杂这几个字的名字，在张国忠看来毫无建树，简直是俗到透骨。眼前这王子豪也不例外，“王先生，有事慢慢说，别着急。”


此时李二丫已经端上了一碗水，王子豪坐在了凳子上。


“张先生，我有一件系，你一定要帮忙……”说着，王子豪把一打子港币从皮包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张先生，这系一点小意系，我听说你很有本系，如果你帮我这气（这次），我一定还有重谢！”说着那个王子豪作了一个作揖姿势，深深的低下头，言语中带着哭腔。


“这人到底是咋了？”张国忠偷偷问张国义。


“好像是碰上啥邪事了，经人介绍认识了我，我想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给你带来了……”


“张先生，你看这个……”说着王子豪从包里拿出一块玉递给张国忠。


这是一块绝世好玉，透着一种无法复制的光泽，凭张国忠的见识，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顺眼的玉。“王先生，这玉……有什么问题么？”


看了一眼张国忠，王子豪显出了一丝无奈，“张先生，你真的觉得，这个东西没有问题？”


“这系我爷爷从一个英国人手中买来的，从它买到家里，便邪系不断啊！家里天天闹鬼的啦，这东西太邪，现在我想卖，却卖不掉……”


张国忠差点没哭出来，东西卖不掉也来找我，这茅山术又不是广告公司，你的东西卖不掉，我也不能帮你去推销啊。


“张先生你误会了，不系卖不掉……”王子豪喝了一口水，“系卖掉还自己回来……”王子豪又叹了口气，“每次回来，买者的家里都会洗银（死人）！开始我以为系巧合，但现在看绝不系巧合！”王子豪情绪有些失控。“开洗，我把它卖给了一个马莱朋友，但没过半年，马莱朋友把它送回来，说这个东西不吉祥，家里洗了银（死了人），后来一位台湾朋友，买了，全家洗光，这个东西又至己（自己）回来了，后来我把它捐给博物馆，也被银送了回来，说这东西邪，后来我又找银把它埋在了野地里，结果它又记己（自己）回到了原来存放他的保险柜里，全家吓到半洗啊！现在，这个东西我扔都扔不掉了，我担心我家里也会洗人啊！”


拿着这块玉，张国忠仔细端详，无论如何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没有任何怪异，莫非……

第二十五章　玉碹


说实在的，此刻张国忠对这个王子豪可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典型一副利欲熏心的商人嘴脸。且不管他手里这块玉是什么东西，明知道是邪物还卖给别人赚钱，害别人家里出事，单凭这一点，这忙就不应该帮，让他家死几口人也是活该。


但瞧不起归瞧不起，弟弟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王先生你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我需要知道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的家人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


“张先生你不基道，我祖父喜欢古玩啊，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了那些东西啊，一生的所有积蓄啊，你基道有多少钱吗……？”


张国忠无奈，这个王子豪跟李队长一样能跑题，问他碰到了什么邪事，他倒卖弄起祖产来了。


“有两亿多块啊！”看张国忠不搭话，王子豪自己开始天南海北的白话起来。


“我爷爷系做皮革生意起家的，后来往美洲卖中药材，你基道的噢，那个美洲银系多么信服咱们中国的中成药噢，最开喜系租用那个万吨的货轮噢，缀后干脆至己买了一条噢……专门跑美洲噢……”


“王先生，我想知道，这块玉，在您府上，究竟有过什么邪事，那些买主是怎么死的……”张国忠实在不愿意听他用这种语速比常人慢三分之二的蹩脚普通话来描述他爷爷的发家史了，“还有，您祖父他老人家现在是否健在，从谁的手里买到的这块玉……？”


“噢噢，你系说这个噢，让我想想……”喝了口水，王子豪又道：“这个玉系爷爷从一个英国爵士那里买的啦，花了一百多万噢，叫什么麦克什么啦，不过那个银不重要噢，已经早洗掉的啦，他系被人杀洗的，跟这个玉没关系的啦！”


“王先生你是说，以前从你手里买玉的人，都不是被人杀死的？”


“嗯！嗯！说出来吓系银呐！”


张国忠得知，这个王子豪的爷爷王忠健曾经是香港有名的药材大亨，但晚年忽然玩起了古董，把以前的所有积蓄差不多都折腾进去了，王忠健手头上的古董大多从英国人手里买，有不少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抢去的，其中不乏国宝级的东西，前几年刚刚改革开放时，王老爷子将不少珍贵文物斥巨资买回来后，便直接捐给了内地的博物馆，这让张国忠对这个王子豪倒是不那么讨厌了，毕竟他爷爷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做着所有中国人都想去做的事。


关于这块玉，是王忠健前些年从伦敦一个叫麦克里斯的没落勋爵手里买的，当时并没什么问题，而自从王家搬到了一处新的别墅里后便怪事频出，先是阁楼上天天传出古代吹竽的声音，后是地下室天天有一队人整齐走路的声音，搅得家里鸡犬不宁，甚至连王子豪的父亲都患了轻度的精神分裂，前后找了不下十位有名的道长来看，没一个见效的，开始家里以为是房子问题，就换了一处别墅，但是这种现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最后全家人在中环最热闹的地方买了两套高档公寓搬了进去，才算消停，但自从楼上有一个被人包养的小姑娘跳楼自杀后，家里就又出现了怪事，总是莫名其妙的听见有人哭，还有唱戏的声音，而且类似于猫狗一类的宠物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最离奇的是狗，死的时候两眼通红，满脸泪水。狗是灵物，狗莫名其妙的哭着死，这说明狗死之前已经发现了某种对主人存在巨大威胁的东西。


后来，王子豪采用了一个笨办法，就是把老爷子的所有古董大到屏风石碑小到怀表首饰一古脑儿搬到了一间租来的仓库里，然后家里清静了一阵子，本以为这样就好了，但没过几天，家里又出现了怪事，但更奇怪的是，当王子豪打开保险柜的时候，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这块玉就在保险柜里放着。保险柜的密码只有王子豪一个人知道，所有邪事的嫌疑一下子便集中在这块玉上。


后来，王子豪利欲熏心，曾经想把这块玉卖给别人，还搞了个拍卖会，一位马来西亚土财主买走了玉，但没过一年，就把玉送回来了，说这是块邪玉，家里死了好几口人，死因都是心肌梗死（说俗了就是活活吓死的），王子豪也是做贼心虚，就把钱退给人家了，后来，这王子豪又经人介绍，把这块玉卖给了一位台湾商人，结果忽然有一天，这块玉又出现在了王家的保险柜里，王子豪一打听，那位台湾商人全家都在同一天晚上死于心肌梗死，警方怀疑是有人高科技作案，正在全力追查。


王子豪也曾经想把玉埋掉，甚至丢到过公海，但每次扔掉，这个玉都会莫名其妙的回来，有时在保险柜里，有时在书架，有时在妻子的化妆箱，搞得他扔也扔不了，砸又不敢砸，骑虎难下。


这一来，王子豪更是心神不宁了，在请过几位全香港最有名的先生都没有结果之后，只有将这块玉战战兢兢的带到大陆，这王子豪再贪财，对家人还是蛮在乎的，尤其是他妻子刚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担心自己妻子女儿的安危，才带着玉一个人来到大陆，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是想找点能人把这块玉处理了，这一路王子豪走得也是心神不宁，坐火车怕出轨，坐飞机怕失事，甚至还怕这玉从自己手里再飞回家中的保险柜，不过好在这玉目前还好好的在自己包里放着，本来王子豪想雇个人来办这事，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亲自来比较放心。


前些日子张国义一位同学到广州开订货会时认识了王子豪，听说这回事后直接就把张国义家的地址给了他，说这个人认识个大仙，这王子豪一不做二不休，当天就坐火车从广州到了天津，起初张国义也不想给哥哥惹这个麻烦，但看在金灿灿的港币份上，还是把哥哥吹了一通，这王子豪也是被张国义忽悠得云山雾罩，立即把张国忠当成救星了。


“王先生，这样，这块玉能不能暂时留在我这，我需要研究一下……”


“好！好！没问题！当然可以！”王子豪就跟甩掉了膏药一样匆匆告辞。


晚上，张国忠开了一次慧眼，也没瞧出这块玉有什么特别，此时张国忠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位老爷子师兄了，毕竟说起古玩，他比自己在行得多。


来到老刘头家，张国忠先吃了一惊，这老刘头可真能折腾的，屋子里原先被抄家的痕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全套的古董家具：八仙桌、太师椅、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而老刘头本人，头发也剪了，胡子也刮了，穿着一身气派的唐装，一脸的油光，刚放出来时间也不长，倒是牲口槽改棺材——成人儿了……


拿着张国忠递上的玉，老刘头好一阵把玩，“兄弟啊，这玩艺可是好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张国忠把那个王子豪的故事给老刘头讲了一遍，当然，王老爷子的发家史被省略了。


“这个玉好像没啥特别，师兄你说会不会是他家别的地方有问题？”


“这是块好玉，而且有些年头了，依我看，很有可能是那帮倒斗（盗墓的行话称呼）的折腾出来的，不过这玉来头可不一般，”老刘头喝了口茶，拿出放大镜，举起玉给张国忠看，“你看，这里……”


顺着老刘头手指的地方，通过放大镜，确实看到这玉的边沿有一块极不明显的细痕，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日久天长淤的泥印子。此刻张国忠不得不佩服老刘头的眼力，自己憋了一宿也没瞅出个子午卯酉，这老刘头不出五分钟便看出了破绽。


“既然有口子，就有有口子的道理，来……”说着老刘头带张国忠来到一盏台灯前，打开了台灯，要说这专业就是专业，张国忠算是开了眼了，这盏台灯看似普通，但实际上确是一盏高亮度的卤灯，亮度和街上路灯有一拼，拉上窗帘，老刘头把玉石放到了灯下的一个架子上，借助灯光从玉石背面看，整块玉石通透水滑，但中间却有一块深色的部分，与其他地方的晶莹剔透很是不协调，仿佛夹着什么东西。


“师兄，这是……”


“这叫玉碹，是古代用来隐藏机密文件的一种手法，一般人不借助放大镜，很难看出其中的道道。”老刘头关掉了台灯，“但听你所说的，这块玉碹里藏的好像不止机密文件那么简单。”


“那还会有什么？莫非是锁魂玉（禁锢畜牲活恶鬼的玉器，茅山术称为锁魂玉，前文提到的马真人禁锢那个清朝进士的死玉，就是锁魂玉）？”


“不大可能。古人不会用这么好的玉干那种事，而且这又不是死玉，效果不一定好，我看是另有他用。现在关键是问那个王子豪，这个玉究竟是哪来的，如果搞不清来历，恐怕谁都没办法……”


王子豪坐在老刘头家中，两只眼睛都花了，自己爷爷也是玩古董的，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但到了老刘头的家里，还是开了眼，墙上的字画年头最近的也要数齐白石了，就连董其昌的画也被挂在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正堂挂的一律是阎立本、李思训这种宗师级人物的作品，若在欧洲，这种量级的宝贝放在瑞士银行都嫌不保险，没想到这死老头子就把这画堂堂正正的挂在客厅。


看着灯下玉石中的阴影，王子豪对张国忠和老刘头立即五体投地，虽然没找到解决方法，但看出了玉石里的破绽，也已经是一大突破了。


“王先生，你一定要弄明白这东西的来历，否则我们无从下手。”


“唉呀，这个要去问我爷爷的啦，但系我爷爷，他现在身体不好的啦，可能问不出什么东西啊……”


“你爷爷什么病？”


“痴呆症的啦，不过看到让自己兴奋的东西，还系会有一些理记（理智）。”


“那你看我屋子里哪样能让他兴奋？”老刘头满脸轻佻的抽着烟。


“不基道的啦，不过我可以把他带来……”

第二十六章　香港


一个多礼拜后，这王子豪真把他爷爷从香港搞过来了，玉放在老刘头家，王子豪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坐飞机从深圳飞到了北京，看来这王子豪也是个不肖子，为了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全，不惜让快八十的老爷子来回折腾。


到了老刘头家，王老爷子多哩哆嗦地坐下，满嘴胡说八道，所答非所问，一会说自己当过冯玉祥的手下，一会说英国首相接见过自己，压根就不听你问他什么。这一来老刘头脸上也无光了，本以为自己满屋子宝贝能在这对香港人面前冲冲威风，没想到这老爷子好像没看见一样。


“王先生，你真认为你爷爷能清醒吗？”


“有过这种先例啊，上一气（上一次）有一位朋友给他看那个王羲基（王羲之）的字啊，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坐起来了，整个下午神志清醒的啦。”


说到这，张国忠忽然想起了弟弟曾经抄出的展子虔的画，不如用那个试试。


张国义自从听哥哥说那个画是宝贝，也没敢怠慢，直接在家里的立柜里做了个铁皮夹层，即保证了防鼠，又安全隐蔽。这次听说哥哥要用，张国义便把这宝贝拿了出来，开着局长的“伏尔加（改革开放初期中国比较时髦的进口轿车，苏联高尔基汽车厂生产）”一路小曲来到了老刘头家。


正在这王老爷子一个劲号称自己在南洋杀过日本鬼子时，张国忠打开开画轴，一幅带着微黄的古画呈现在其面前。


“这……”王老爷子的眼珠子忽然凝住了，嘴里口水也不流了，“这……这……这……展……展……冬……”


只见这老大爷一不做二不休，两眼一翻直接休克。


这下子可把王子豪吓坏了，言语间很不友好。“我说张先生你什么意系？我爷爷大老远从香港赶过来，你们这系什么意系？”


张国忠忙着给老爷子按人中，没搭理他，张国义直接站到了王子豪跟前（张国义身高一米八八，站在王子豪前面的情景不难想象），“你跟我说见着真东西老爷子就能清醒，我把真东西拿来了，他晕了，这个责任应该你自己负，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王子豪本来想逞逞外商的威风，但眼前站了这么一尊铁塔，也瘪了，“我不系那个意系，但我爷爷晕倒了你们应该叫救护车才对，你们看现在，连个医生都没……”


“医什么医？我哥就是医生，他要看不好就得直接送火葬场！”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扯皮。


此时王老爷子醒了，一口气喘上来，竟然泪眼朦胧。


“踏雪图啊！终于让我找到啦！”老爷子看着张国忠，长叹一口气，“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王老爷子的普通话说得比王子豪倒是标准不少。


此刻老刘头也傻了，看着张国忠手中这张展子虔的画，双手哆嗦着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兄弟，你从哪弄来的？……”


展子虔的《游春图》，号称全世界最值钱的中国画，也是迄今为止保存最为古老的中国画，但据野史传说，展子虔一生最有名的作品是《四季图》，《游春图》只不过是《四季图》中的一幅，此外还有《童子戏水图》、《落叶图》与《踏雪图》，眼前这幅《踏雪图》是展子虔的晚年作品，虽说收藏价值不如《游春图》，但其证明了野史的真实性，其学术价值要远远高于画的本身。


“老人家，这个什么《踏雪图》，我可以让您看个够，但您先要告诉我，”说着话张国忠拿过了那个玉碹，“您买这块玉的经过，告诉我那个英国人是从哪里弄到这个的，您什么时候买的，越详细越好……”


老爷子的注意力根本没被张国忠吸引，背课文一样的说出了买玉石的全部经过，而两只眼睛始终被老刘头手中的《踏雪图》所吸引。


原来卖这个玉的麦克里斯勋爵是当年英国东印度公司一名船长的儿子，家里本来非常有钱，可自从其父亲遭遇海难后便逐渐没落，这个麦克里斯也是个吃喝嫖赌的浪荡公子，仗着自己有个世袭的爵位，天天跟着一帮上流社会的公子哥瞎胡混，很快败光了家产，后来便把家里的东西偷出来卖，后来王忠健去英国学么古董，这个嗅觉灵敏的浪荡公子很快便经人介绍与王忠健见了面，抛出这块玉，张嘴就要一百五十万英镑，说这是玉皇大帝用过的东西（他以为玉皇大帝是中国某位出名的皇帝），但这谎也分跟谁撒，对面坐着的不是外星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老油条，结果麦克里斯的谎言被当场戳穿，不过谎言归谎言，经王忠健的眼一瞧，这块绝世好玉虽说不值一百五十万英镑，但一百五十万港币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八十万港币成交（这近乎十五比一的杀价率，跟中国某些批发市场的地摊也差不多了）。


王忠健拿到这块玉后，便找人用一等一的紫檀木做了一个相当讲究的小架子，将玉摆在家中的财位上（玉石、翡翠、水晶等物吸收天地精华，摆在财位上有聚财的功能，鱼缸也有类似功能，但作用稍弱，聚财最好就是天然紫水晶的晶洞，其次就是翡翠与玉石）。


这王忠健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对古玩的造诣也很深，曾经请过几位专门玩玉的朋友鉴赏过这块玉，除了一位叫秦戈的人摇摇头一句话没说外，其他几位朋友都是马屁大拍，把这块玉夸上了天，但那位秦戈的表现却引起了王忠健的注意，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想问个究竟，但没想到这秦戈第二天便去了马六甲，从此音信全无，此后王忠健把这件事也就忘了。再后来，王家搬家，就出现了以后王子豪说的事。


“那个英国爵士就没说过这个玉是他老爷子从什么渠道弄来的？”王忠健只顾摇头，两只眼睛始终盯着那副《踏雪图》。


“我已经去过英国的啦，那个叫麦克什么的已经系啦……”站在一旁的王子豪此刻搭话，“在酒吧和别银打架，被别银用枪毙掉的啦。我问过他家人，这个玉在他家放着什么系情都没有的啦，好的很，他家人干垂（干脆）就不基道还有这么个东西在的啦，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家就那么倒霉啊！”


“秦戈是谁？”张国忠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系我爷爷的朋友啦，博物馆的专家噢，不过这个银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啦，如果你要找我可以帮你联系……”


张国忠哭笑不得，明明是在帮他，这会怎么又成帮“我”联系了？


“那好，王先生，这块玉可以暂时放在我师兄家，你联系到秦戈立即通知我，我想见他！”


“没问题，我这就去，我爷爷就委托你们的啦，他的房间在友谊宾馆，你们去说是香港的王先生就可以的啦……”王子豪说罢，转头就要出屋，此刻张国义往门口一横，“哎哎，王先生，我们这可不是敬老院啊，你把老爷子扔在这，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噢，我忘记的啦……”王子豪一摸兜里，拿出一打子足有五万块港币放在桌子上，“这些钱一点小意系，我现在着急啊，这个玉自己会跑噢……”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飞的姿势……


钱，钱，还是钱，看着桌子上仿佛散发着金光的“金牛星（港币一千元面值钞票称为金牛）”，就连张国忠瞳孔都放大了，自己一个月工资六十九块五，这五万港币够自己干多少年的，一时半会还真算不明白了……


两个礼拜后，王子豪给张国忠拍了一份电报，说自己已经找到了秦戈，希望他能去一趟香港。一说去香港，张国忠也有一阵兴奋，但还不能带出样来，与老刘头打点了一下行装以后，二人坐火车去了深圳。


此时，一个王子豪派出来的年轻人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


张国忠和老刘头被安排在半岛酒店的一个双人套间，由于王子豪的新家在九龙附近，所以离这家酒店比较近（自从家中出事后，王家已经迁址数次，九龙附近这个住处，是相对清静的住处之一）。


第二天，王子豪开着一辆也不知道什么牌的轿车接张国忠和老刘头到了自己家，连北京都没去过的张国忠两只眼都看直了，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的建筑或穿着入时的女郎，想多看几眼也不好意思多看，用句现在的话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在张国忠看来，秦戈是个阴郁的老人，就是那种不爱说话不爱发脾气，惹急了直接用刀捅人的类型，张国忠平生从来不爱与这种人打交道，但这次没办法，看在“金牛星”的份上，还是硬来吧。


“秦先生……我叫张国忠，我这次来，想必王先生已经说过原因了，”张国忠拿出了玉碹，“您认不认得这个……？”


接过玉碹，秦戈眉头一皱，“我见过。”


“我听王老先生说，当初他请了朋友来鉴赏宝玉，您是唯一一个没有发表意见的人，”张国忠抽了一口带过滤嘴的烟，的确好抽，“我想知道，您当时看出了什么门道？”


秦戈锁住眉头，一阵思索，“我忘记了……”


张国忠无奈，“那您能不能现在看看，这块玉有什么特别？”


“我只能告诉你，小兄弟，别碰这东西。”秦戈把嘴凑到张国忠耳边，“这个东西来头不干净，王老爷子请过很多人，没人敢碰……”


“秦先生，我希望您能给一点线索。”


“告辞！”这秦戈抬起屁股要走。王子豪也傻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费了那么大的劲，动用了警界的关系才把这秦戈从美国找了出来，怎么没说两句话就要走啊，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慢！”没等王子豪说话，老刘头站起来了，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片，在秦戈面前晃了晃，“秦爷，你要知道这玉不干净，想必也认得这个吧？”老刘头拿出来的玉不是别的，正是马真人给的玉，同样的玉片张国忠也有一片。


秦戈看了老刘头的玉片，先是一愣，立即又恢复了一脸的阴郁，“不认得。”说罢扬长而去。


晚上，张国忠和老刘头对着喝闷酒谁都不说话。好不容易来了趟香港，却碰上一个阴蛋子。


“国忠啊，你那个展子虔的画，能不能……”老刘头脸上露出一股贪婪的微笑。


“那是我弟弟的，你想要跟他去说……”


正说着一阵敲门声阴阴的响起，就像耗子敲的。


“妈的，谁啊？这么晚了……”打开门，张国忠酒劲当场就醒了，“秦先生……快请进！”

第二十七章　邀请


“茅山教？”秦戈边脱外套，边开门见山道。


“秦爷果然识货，”坐在一边的老刘头放下了酒杯，“在下全真马淳一门下刘凤岩，这位是我师弟，茅山一百零四代掌教张国忠。”


“呵……掌教……”秦戈微微一笑，看了看张国忠，“马老爷子可好？”


“师傅他……已经仙游了……”张国忠低下头。


“哦……对不起。”秦戈象征性的致歉，走到沙发前坐下。“我是一个学者，确切的说我专门研究中国古代玉器，现在在美国教书。”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您深夜造访，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呢？”张国忠对秦戈的职业并不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王家究竟答应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冒这种险？”


听到这句话，张国忠自然憋了个大红脸，这秦戈既然是王忠健的朋友，肯定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戴的是金表（秦戈戴的是真材实料的18ｋ劳力士金表，但张国忠并没看见牌子，看见也不认识，只能猜测这是块金表），开的是小轿车，虽然外观土了一点（秦戈在香港也有别墅，开的是一辆一九六一年版的MG罗浮复古轿车，跟梵蒂冈教皇的私人轿车是一个型号的，倘若张国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就不会觉得土了），但毕竟是个有钱人，而那王子豪前后一共才掏过六万港币，自己和老刘头就屁颠屁颠跑香港来了，且不论这次的事是否真的存在危险性，单就劳动的廉价性而言，这个人就丢不起。所以张国忠一阵脸红，欲言又止。


然而此刻最不舒服的还是老刘头，自己老爷子在京津两地呼风唤雨的时候你个老东西还没投胎呢，现在跑来跟老子我愣充员外郎？


“我不知道，秦爷你大老远从美国赶过来，是收了王先生多少车马费啊，想必不会比我们少吧？”


老刘头这一说秦戈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本来想给这对师兄弟来个下马威，反倒挖坑把自己埋了。


“我只是好奇……”秦戈虽然心里不爽，但表面上还是要有绅士风度的。


“我们比你还好奇啊……”老刘头是典型的“卫嘴子”，此刻张着嘴瞪着眼，俨然一副誓要揭露事物本质的表情，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不过，此时张国忠可听出了秦戈话里有话，“秦先生，您所说的危险，恕学生才疏学寡，还望赐教！”


有了老刘头这块活宝作对比，秦戈对张国忠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知书达理，毕恭毕敬，再能装蒜的老学究也架不住三下拍，即便张国忠年轻，毕竟也是一代茅山掌教，他这一拍，秦戈立即觉得自己面子足了，“张掌教，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明天就来我家一趟，这里说不清。”


“叫我小张好了……”张国忠实在搞不懂这些香港人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小时能解决的问题搞得又臭又长，有什么事当面还说不清楚，非要去自己家说啊，还有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戈，就说了这么两句废话又拍拍屁股走了，酒店又不是没有电话，唉……有钱人啊，形势主义风气太厉害！


秦戈留下了一张名片（张国忠第一次见识名片这种东西）：香港华人基金会董事美国华盛顿特区福萨克孙起林私人博物馆顾问秦戈，背面则用中英文印着港美两地的住宅地址和电话。


“美国华盛顿特区福萨克孙起林私人博物馆……”张国忠嘟囔着，“外国人起名真他娘的怪……”


坐出租车来到了一个靠海的地方，几栋漂亮的小别墅格外扎眼。“弄不明白，香港人都爱住野地？”


开门的是个东南亚妇女，腰围比张国忠和老刘头捆在一块都粗，但中国话说得还算不错。到了客厅，老刘头眼前一亮，看来这个秦戈也不是省油的灯，同样一屋子宝贝，但对这些东西，老刘头还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单就自己正堂挂的那一幅李昭道《春山行旅图》就够买他这栋宅子外加半个屋子物件的。


秦戈此时多少显出了一点待客之道，比昨天强了不少，但让人看着仍旧不自然，阴着脸，亲自给两个人倒上茶，“张掌教，刘先生，我发现你们很爱冒险。”


“少来这套，我们跟你一样，……好奇！”老刘头仍旧扯着昨天的茬不放。


秦戈并没说话，而是从沙发后的书柜上拿出张古老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上。“张掌教，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五代史。”


“五代史？”


“对，就是五代十国。”


“还算了解，这与王家那块玉有关系么？”


秦戈微微一笑，并没回答张国忠，而是把目光集中在地图上，“张掌教你可知这幅地图的秘密？”


看着这幅地图，张国忠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层峦叠嶂，云高峰远……忽然，赵乐肚子里瓷瓶中的地图浮现在张国忠眼前，虽然年代不同，山体画风不一样，但大概排布都是差不多的，但此地图上并没有像瓷瓶的地图上标得那么详细，并没有路线图与坐佛。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张国忠听着秦戈的每一句分析。


“这是一张后晋时期的古图。”秦戈也在偷偷留意张国忠和老刘头的表情，“后晋在历史上仅仅存在了十年，但在这十年间，朝廷搜敛了当时整个社会财富总和的六成。”


这点张国忠是知道的，虽说不知道六成这个结论，秦戈是从哪得出来的，但五代时期社会动荡，皇帝没有一个像样的，一律横征暴敛。


“后来契丹灭掉了后晋建立了大辽，耶律德光自己当了皇帝，而立国之初的大辽便国库空虚，整整持续了五年。”


“那又怎么样呢？”张国忠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耶律德光荒淫无道……”


“张掌教……”秦戈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是想问你，后晋那六成的财宝，哪去了？”


张国忠也晕了，不知道秦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晋的财宝哪去了，跟王家古玉的事有什么关系么？


“秦先生，我对历史论证没兴趣，我只希望能尽快解决王家的事，赶在我的学生们开学之前返回大陆……”


“张掌教，你要解决的事，和我要办的事是一回事，如果你真的愿意冒险，我可以保证你的利益。”


“秦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帮你找后晋那所谓六成的财宝？”


“张掌教，刘先生，你们看这个。”秦戈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一句古文：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


“两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么？”


“这是楚国人卞和向楚文王献和氏璧时说的。”张国忠还没搭话，老刘头无精打采的开口了。


“刘先生高明。”然后又写（准确的说应该是画）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那这个呢？”


“秦先生，恕我冒昧，和氏璧的来龙去脉我也有所了解，包括后唐李从珂亡国自焚，和氏璧失踪的历史我也知道，所以，请直插主题好么？”


“那么我现在，正式邀请二位帮我找到这块传国玺，我可以向二位透露，那些宝物价值连城，就算把王忠健那把老骨头拆了卖都值不了那么多，而你们事先答应那个王子豪的事，也可以顺路一起办，如果你们肯帮忙……”秦戈板着脸，把正题说了出来，“王家那块玉怎么回事，只有我知道，如果你们答应帮我，我也可以帮你们，而且你们还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回报。”


这话说得张国忠心中一动，说实在的，张国忠也是比较缺钱的，自己和媳妇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一百块出点头，还得交给家里二十块，给李二丫那个瘦爹寄十五块，平时看着单位那些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生瓜蛋子都抽“恒大”，自己却还抽“大前门”，很是郁闷，况且马真人生前很想重修通天观，不用太多，就算有个十几二十万，能让自己把通天观重修了，也算能完成马真人的心愿，让自己多少摆脱一点内疚。


而老刘头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这以和氏璧雕成的秦汉传国玺，号称国宝中的国宝，自己要是有生之年能看上一眼，也算不白走这一遭。


“两位都是聪明人，咱们三个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我希望两位在今天就能做出决定。”秦戈很坦然，说出了这些话，如释重负般仰起头，拿出一个烟斗点上了。


张国忠和老刘头此时完全被这个云山雾罩的秦戈搞蒙了，王家的玉碹、后晋的财宝、战国的和氏璧、秦汉的传国玺……这个秦戈好像唱大戏一样，其实，张国忠和老刘头也挺想知道秦戈葫芦里卖的啥药。


“那秦先生，您能先从王家的古玉说起么？”张国忠一辈子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既然先拿了王子豪的钱，就觉得应该先把王子豪的事办了。

第二十八章　錾龙阵


“我已经说了，这是一回事。”秦戈看出张国忠的松动，话也比以前多了起来。“首先，这可能有点危险……”


虽然张国忠和老刘头对“五代”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有一些了解，但真是没想到这个秦戈竟然对“后晋”这个不靠谱的年代竟然了解如此透彻，而这块相传在后唐灭国时失踪的由传说中的和氏璧雕琢而成的秦汉传国玺，竟然莫名其妙的能和后晋挂上钩。


据秦戈讲述，在正史的记载中，和氏璧在秦灭赵后，落到始皇嬴政的手里，嬴政遂将其雕为“天子玺”，秦末刘邦率军攻破咸阳后，秦末代皇帝子婴将这枚玉玺献给了刘邦，这块玉玺又成为汉朝的“传国玺”，三国鼎立时，这块玉玺在魏国，后魏国统一天下，改国号为晋，这块玉玺自然也就成了晋朝的玉玺。西晋末年，玉玺被前赵皇帝刘聪得到。但这个刘聪没踏实几年，前赵就被后赵灭了，后赵皇帝石勒又得到了玉玺；后来石勒的儿子石鉴继位，被叛将冉闵所杀，玉玺又落到这个冉闵手里，南朝梁武帝时，降将侯景反叛，抢到了这枚“传国玺”。不久侯景兵败，在栖霞寺（位于南京市东北二十二公里处的栖霞山上）携传国玺跳井自杀，后来几个和尚捞出玉玺，献给了陈武帝。


隋朝统一中国后，这枚“传国玺”便一直被隋、唐两朝王室视为国宝，唐末时，这块玉玺落到了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手里，后唐国破时，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率兵攻入洛阳，后唐末帝李从珂怀揣玉玺自焚殉国。


从此正史再也没有关于传国玺的记载，但在野史中，宋朝有一位名叫段义的咸阳人冒死向朝廷进献了一块宝玉，经以蔡京为首的伪专家辨识，确认为秦制传国玺（也有传说蔡京只不过是想哄皇帝开心），在宋朝灭亡的时候，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自尽，相传也是揣着传国玺跳海，但有关传国玺的这段历史在正史中并没有提及。


从明朝统一中国，平息四方战乱之后，明清两朝历代皇帝都在动用朝廷的力量在民间寻找传国玺，相传皇太极攻打蒙古的时候，曾经从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抢回来过一块玉玺，相传就是传国玺，一直到溥仪被冯玉祥赶出故宫，这块玉玺才又告失踪。


本来，和氏璧也就是秦传国玺，作为中国最大的千古之谜，连大明朝廷以国家之力都未能探得究竟，大清朝廷也只能抢个真不真假不假的玩意充当心理安慰，一般人若想探个虚实，即便家里开银行的，也保证如数全打水漂，张国忠对这个秦戈天南海北的知识倒是蛮敬佩的，但对于他找传国玺的野心，却很是不屑一顾，你秦戈纵然有俩钱有点古货，弄个字画还算可以，想找传国玺可能还是差了点……


“张掌教，你似乎不相信我。”在秦戈眼里，张国忠始终就是个生瓜蛋子，他的一言一行秦戈基本上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段历史我研究了一辈子，宋朝和清朝玉玺的可能性已经被我排除了。”秦戈冷冷道，“正史中，传国玺与李从珂一起被大火烧，李从珂可能会化成灰，但传国玺不会。”


“那你是说，传国玺可能在石敬瑭手上？”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在美国，一位朋友让我爷爷看过一本明代的古书残部，按上面的记载，石敬瑭曾经把宫廷一半的财宝秘密藏在现在的大巴山脉，但具体位置没说，但按书上的说法，传国玺也在这批财宝中，这也是我爷爷下决心去寻找财宝的原因。主持修建藏宝洞的人叫赵三格，是一个道士，藏宝洞修好后此人便失踪了。写这本书的人是石敬瑭的嫡传子孙，这件事是后晋的宫廷绝密，在当时，知道这个秘密后仍然活着的人只有石敬瑭本人和他的儿子石崇贵。国破后，石崇贵曾经也想取出这批财宝以作复国之用，但可惜找不到赵三格，就连石崇贵自己也取不出财宝。”


“既然是山脉，少说也得有个几千里，你怎么能确定图上标的地方在哪？”


“我爷爷和我父亲找了两代，不会有错，我爷爷在大巴山生活了二十年。总之你们要相信我。”


“这么值钱的宝贝，你干嘛找我们？就算你嫌东西太多自己搬不过来，也得找俩身强力壮的啊……”这老刘头起初就看秦戈不大顺眼，时刻不忘讽刺挖苦。


“中国有句谚语，叫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秦戈并不理会老刘头的怀疑，“其实从我父亲开始，便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两位请看……”秦戈此刻又拿出了一张薄纱，张国忠用手摸了摸质地，也应该是顶尖级的纺织工艺的产物，同样几近透明。只不过比赵乐腹中瓷瓶装的那张差了不少，只见薄纱中有九个黑点，秦戈把薄纱覆在了那张后晋的古图上，然后抬头望着张国忠。


张国忠仔细看着这幅图，觉得很眼熟，仔细看看山的走势，又看看这九个点的位置，脑袋嗡了一声，心里暗骂，他娘的这个老不死的，我说他自己怎么不去独吞财宝呢，原来是想让我们帮他破“錾龙阵”。


錾龙阵，起初是众阁教的葬地阵法，其中混杂了众阁、茅山两教的精髓，是一种以山河之灵捍卫墓葬的阵法（而并非墓局），后世的一些风水先生曾经把錾龙阵当作墓局来看待，更将其与一些降墓混为一谈，其实完全是一种误区。


所谓山河之灵，便是自然界阳气或阴气的总称，按科学解释就是自然界的磁场，在地上，地心磁场与太阳磁场达到平衡，当人体适应了这种平衡后，倘若这种平衡遭到破坏，身体便会迅速发生一系列的症状，而常年在地下睡眠的人，由于适应了地磁场强、太阳磁场弱的环境，在太阳黑子爆炸或是其他天文现象导致太阳磁场忽然增强时，身体便会产生异常。


有些长期居住在地下室或是古代地牢中的囚犯，常出现一些类似于前文“撞客”的现象，例如手脚忽然抽搐，口吐白沫失去知觉，便是受此种影响所至。（这是最贴近科学的解释，当然，茅山术中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这样解释决非绝对，仅为“最贴近科学”而已。）


茅山术认为山河与生物一样，也有阳气与阴气之分，山为阳则水为阴，众阁教也有同样的认识，所谓“临山则阳盛，衰不惑焉”，（就是说靠着山，阳气盛，任何邪灵都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后世的中国人总认为靠山而居便不用惧怕任何邪灵恶鬼，汉语中的“靠山”一词便由此而来。


在茅山术看来，山河之灵是天地之间最厉害的力量，非人与畜牲、恶鬼的力量所能抗衡，所以以激发山河之灵解决畜牲或恶鬼的方式方法层出不穷，相传明朝万历年间，河北有一民夫遭阳溺，便随一道者入太行数日，始得安宁。


在汉代，宿土、众阁教潜研修基之术，尤其是众阁，将茅山的驭鬼之术与宿土的修基之术进行了完美结合，至隋唐，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学术基础，由于唐代始兴的开山为墓之风，故众阁教的某位能者便发明了这个“錾龙阵”，便是专门利用山河之灵守护古墓的方法，但这“錾龙阵”仅为方法，并非一个固定阵法，真正的“錾龙阵”共有“九台”（分别是“鉴临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虡台”和“燧门台”，这九台仅是九座法台，并无关键作用，关键的作用点在于九种器物，名曰“镇台”，但这“镇台”究竟为何物概无定论，大体上以各类玉石、煞器为主，“镇台”厉害，威力就大，“镇台”一般，威力就小，如果按山脉走向正确安铸“九台”的位置，哪怕放上一个石头子也会有效，只不过威力小而已）之说，这九宫的位置依山势的变化而变化，依“镇台”效果的不同而不同，“錾龙阵”与茅山术的墓局有很大的区别，就像前文所说的，与降墓一样，“錾龙阵”的作用重在防盗，不会对死者产生任何影响。


而唐朝以后，达官贵族不再开山为墓，“錾龙阵”的布法也便渐渐失传，在《茅山术志》中仅对“錾龙阵”中用到茅山术的部分进行了示意性的原理说明，并未详述寻找“九台”的方法。


与降教墓局不同的是，“錾龙阵”不必在主墓周围再弄配墓，更不像单降墓，找一些活物，威力受年头限制，这“錾龙阵”只要九台不被破坏威力就永恒存在，但对付降墓，例如三煞局，单纯破坏每个墓局都会面临整个墓局的威力，而就“錾龙阵”而言，仅对所要保护的墓有威力，九台随便破坏，同样是破一个威力弱一层，直到消失，所以，“錾龙阵”中九台的每个台大都被藏得很隐蔽，而且有机关保护。


这次这个后晋的宝藏，显然是利用“錾龙阵”，按墓来处理的宝藏，不论是直接挖宝藏，还是破坏设有机关的“九台”，都有很大危险性，每个“錾龙阵”路数都不一样，这个以后晋之国力布下的“錾龙阵”，九个“镇台”想必都是以倾国之能遍中华大地寻得的至玄至煞之物，如果未破“錾龙阵”而擅闯“阵眼”，哪怕仅有一台没破，可能都是九死一生的事。


“这是我父亲的毕生精力。”秦冷冷说道，“他曾想请你师傅出山，但被你师傅拒绝了。”


“然后呢？”看到这“錾龙阵”后，张国忠刚刚燃起一点的发财之火又被浇灭了一半。自己师傅都没把握去的地方，自己要是硬闯，那李二丫年纪轻轻，岂不是要守寡？“秦先生，说了这么半天，这块玉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倒是说啊。”张国忠忽然明白过来了，光听这死老头子讲历史课了，正事差点忘了。

第二十九章　毒玉


“呵呵，张掌教可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啊。”秦戈笑道，“除非你答应帮我的忙，否则就请把钱退给王家，然后摘了茅山的名号吧，没有我，你一辈子别想知道这块玉的秘密。”


秦戈这一招可太厉害了，退钱是小事，摘茅山的名号可不是闹着玩的，茅山教讲求的是一个信字，前辈的茅山传人，碰到没把握的事要么不接，要么豁出性命也要完成任务，从来没有退钱的先例。这香港是道教繁盛之地，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马真人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好，我答应你。”一股热血此刻冲了张国忠的脑袋，也没顾老刘头一个劲的踹自己腿。


“好！一言为定！”秦戈哈哈大笑，转头笑眯眯的盯着老刘头。


“也罢！命里该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你说吧！”


秦戈拿起张国忠手中的玉碹：“这是一块毒玉。”


张国忠此刻皱起了眉，毒玉他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在他看来，毒玉应该与死玉差不多，也应该是品相不济的玉种，所以在拿到这块玉时根就没往那处想。


相传战国时魏国曾经挖出过一块毒玉，但究竟后来怎么样，没人知道。世间有这么一种奇异的现象，越是美丽的虫子，毒性就越大，越是花哨的蘑菇，吃了准死人，这毒玉也是一样，单看外观，绝对是绝世美玉，但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奇异力量，在现代科学而言，玉石都存在辐射，而这种毒玉，也很有可能是诸多放射性元素达到了特定的比例，可以释放出异于其他玉石的辐射。


“我曾经就有过一块毒玉，”秦戈摆弄着玉碹，“在美国利用特殊仪器测量过，放射性强度是普通玉石的十几倍，而且能够发出一种弱脉冲，其他玉石不具备这种特性，尤其是脉冲。我也请教过几位灵学界的朋友，他们认为，毒玉这个特征有可能同时影响周围的人与幽灵。”


“那为什么这块玉会自己回到王家呢？”张国忠皱眉。


“这个问题得你们自己回答，我对超自然现象没有研究。”秦戈想了想，“不过我告诉你，这块玉就是镇着后晋宝藏的宝贝之一，当年一群盗墓贼把一个藏着镇宝藏石台的密室当古墓挖开了，把玉卖给了一位传教士，这块玉又在鸦片战争时期流入英国，当时还搞过一次大型拍卖。”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国忠不解。


“知道这个孙起林先生么？”秦戈又递上名片，“他的祖父就是当时的拍卖官，毒玉这种东西也是听他说的，他和我描述过这块玉，我也没想到竟能在王忠健家里见到。”秦戈喝了口水，一辈子的话在这天恐怕说了三分之一。


“当时收购这块玉的人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说这就是中国的和氏璧，所以特地找了一个中国人主拍以烘托气氛，后来买了这块玉的人，家里都成了凶宅，死的死疯的疯，玉也几经倒手，最后据说被一艘货轮上的大副花二十英镑买走了，但在他家里却没出过事。没想时隔几十载，又让王忠健买了过来，我本来想警告他，但当时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那块毒玉，所以也不想破坏王忠健的雅兴。”


“你的意思是……”张国忠想了想，“把这块玉放回后晋宝藏的镇台？”


“孺子可教！”秦戈笑了笑，自从张国忠和老刘头答应他帮忙破后晋的宝藏后，话显然比以前多了不少。


“那他要再自己回来呢？”


“应该不会，这块玉在那里放了千年，想必有特殊的方法让它呆在那里。如果你能到现场学了那种方法，自己把这块玉带回家也不是不可能。”


“未必吧？”老刘头这时也开口了，“秦先生，你看看这里……”


老刘头拿过玉，用手指了指玉边沿的泥印子。


“你们……”秦戈拿过玉，找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


“秦先生，你号称是古玉的专家，难道没听说过玉碹这种东西？”老刘头无精打采的问道。


“玉碹？”秦戈满目怀疑，把玉拿到窗口，映着太阳光看了又看。“高明……”秦戈喃喃道，这块玉为不规则的圆方形状，大小与烟盒差不多，但仅有烟盒的三分之一厚，显然以前是一块整玉，而后被做成玉碹的。


所谓玉碹，便是在整块玉的侧面开一道很细的缝隙，然后用特殊的工具研磨到玉的内部，并在不可视的条件下在玉的内部雕刻上一层薄薄的画面或字，然后用玉粉填回缝隙，最后用特殊材料封口，表面上看，这还是一块美玉，而侧面的缝隙，很可能就被忽视成了日久的泥渍。这种绝技始于春秋，相传绝于唐末。


“这里面写了些什么？”


“这问题得你自己回答，我们对古代玉器没有研究！”这老刘头誓死与秦戈干上了。


之所以连秦戈都没看出来这块玉其实是玉碹，就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冷门了，根据《茅山术志》记载，中国第一个玉碹出现在战国，最初是作为一种工艺品的形式存在的，到汉末战乱时逐渐演变成了一种传递秘密情报的方式（并不是所有的玉碹都是用绝世美玉制成，大部分传递情报的玉属于稀松平常的杂玉，古代人习惯往身上挂玉，就如同现代人带手表一样正常，在这种习俗的隐蔽下，大部分军事情报借玉碹得以安全传播，有的玉碹甚至能做在一枚铜钱大的杂玉中，指甲盖大的地方甚至可以绘出一幅地图），由于每次制作玉碹都属于机密军事情报，所以一位“碹匠”被利用过一段时间后便会被秘密处死，后来一些掌握“碹技”的人被迫隐姓埋名，直至大唐盛世，这一绝技才又重现江湖，唐朝宫廷被这一销声匿迹已久的绝技所折服，便将这种绝技纳为宫廷御用，有了宫廷的优厚待遇，这些匠人们便开始仅将这种秘技传于自家后代，且传男不传女，以避免外人抢自己的饭碗，这最终也导致了这门绝学的失传。


在“碹术”得到贵族追捧的唐朝，茅山教的高人曾经结合众阁祖师发明的殄文发明了以玉碹为载体的“引魂法（中国农村，常有小孩子容易丢魂这么一说，有些孩子在没经历任何外界打击的情况下，忽然失去知觉人事不省，但脉搏、呼吸都正常，此时家里人便会认为孩子丢了魂，一般情况下请个巫婆神汉招魂即可治愈，但也有些孩子例如达官贵人的后嗣，由于体弱，经常性的丢魂，所以大人便给孩子佩戴琢有殄文的玉碹，以杜绝丢魂现象的发生，直至孩子长大成人。当然，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大多是朝廷显贵，平常老百姓家弄不起那东西）”，在众阁教的传世秘籍《众阁真言》与《茅山图志》中对此均有详细描述，这也正是老刘头之所以能认出此为玉碹的原因。


而在唐朝后期，这种方法又被沿用到陪葬、祭祀等许多方面，甚至用在墓局与阵法上，有的高人甚至直接将死玉制为玉碹，将殄文或咒文琢于其内，将恶鬼畜牲封禁于其中，在刚刚得知这是块玉碹的时候，张国忠也曾有把玉切开看个究竟的想法，但出于安全考虑，老刘头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马真人似乎吃过殄文的亏，曾反复教导自己：唐朝后期的玉碹内大多琢有殄文或咒文，都不是善茬。而以这块玉器的大小以及表面隐约的猰貐（又称为“窫窳”，古代传说中人面龙身的邪兽，喜食人）花纹来看，绝对不是给孩子戴着招魂用的，所以出于安全考虑，老刘头还是选择观察。而此刻在得知这是一块“毒玉”后，便更是庆幸自己当初没受张国忠蛊惑把玉割开，否则不定会招来什么棘手的东西。


“你不知道这是玉碹？”张国忠奇怪道，他本以为秦戈这个古玉专家能给自己一点答复的。


“我能不能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秦戈并不在乎自己的疏忽，言外之意想切开玉碹。


“要是能看，我早就看了。不过你要看的话也可以，等我和国忠回大陆以后，你爱怎么看怎么看……”老刘头轻蔑的说。此刻秦戈也沉默了，盯着老刘头和张国忠看了一阵，“如果我说，在不破坏这块玉的情况下，一样能看呢？”此刻张国忠和老刘头都一愣，自己开慧眼都看不见，这个秦戈能有什么办法？


现实证明，经过文革洗刷的中国人民确实落伍了。秦戈告诉张国忠和老刘头，现在有很多先进技术，想在不破坏玉碹的情况下看到内部情况不是不可能。秦戈认为，当时最先进的声波扫描技术（一种放射线混合超声波成像的专业透视技术，可以作用于石材透视）有可能看到玉碹内部的内容。


一阵沉默后，三人达成了协议，由秦戈携带古玉赴美国扫描，而张国忠和老刘头则回大陆准备家伙式，此刻张国忠对开学时间仍有所忧虑，只见秦戈很利索的签起了支票，“张掌教，古人云，大丈夫志在四方，你如果喜欢教书，咱们成功以后，你完全可以自己办一所更大的学校。”说罢把一张五十万港币的支票递给张国忠，“我不知道王忠健给了你们多少钱，我不像他那么财大气粗，只能先给你们这么多……张掌教，你完全可以暂时辞职，就算咱们没成功，我相信，在香港，凭你的本事也会比我富有。”虽然没见识过张国忠到底有什么能耐，但秦戈对张国忠这掌教的头衔还是非常信赖的。


“秦先生，我们能不能把你这个晋朝古图和这片绢丝带回去研究一下？”张国忠接过支票道。


“当然可以……”

第三十章　席子村


回到大陆，张国忠第一件事便是把赵乐肚子里瓷瓶中的绢丝拿出来，一头扎进老刘头家，起初，张国忠对这个老刘头印象一般，本不想让他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但现在看来这个师兄还算不错，而且现在两个人是一条线拴着的蚂蚱，也无所谓了。


“师弟啊，你不该瞒我啊……”老刘头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绢丝上的殄文，对张国忠此前撒谎骗自己颇为不满。


“我只是怕你担心……”张国忠此刻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赶紧以研究地图的名义岔开了话题。


经过重叠，张国忠奇怪的发现，赵乐版地图上正面的山图，和那个晋朝古图的山完全一样，但正好是反着的，就像照镜子一样。将丝绢的正面覆在晋朝古图上，两张图的山脉竟然完全重合。


“难道是拓的？”老刘头不解。


此刻张国忠打开了老刘头桌上的卤灯，蹲下身子，用背光看着这张图。此时晋朝地图的正背面线路都能看见。


“两条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师弟，你说，会不会是一条进，一条出？”


附上秦戈那张丝图，发现图上的黑点和赵乐那张丝图背面的十叉完全重合。


“好像是，看来秦戈那张图对于九台的位置完全正确。”


“师弟，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那块玉如果真是个镇台，那九个台不简单。”


“什么？”


“从那个玉碹来看，镇这九台的并非什么煞物，而是邪物。如果王忠健买了个煞物回家，家里绝不会闹鬼，鬼躲那些东西都躲不及。依那个王子豪的形容，他家里不但闹鬼，而且玉也很怪……”老刘头皱起眉，“师傅曾经告诉我，有殄文的东西不要碰，你说咱哥俩这次算不算惹火上身了？”


张国忠此刻心里也没谱，因为这“錾龙阵”的镇台并无定数，打个比方，如果把马真人封那个清朝进士的死玉摆在镇台的位置，以山河之灵冲允，那么动镇台的人毕竟会着了那个清朝进士的道，因为“錾龙阵”的每个镇台都会设在山脉上极阴处，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死玉，也很有可能困不住那些恶鬼。然而这些镇台又必有玄机，让这邪物放在上面的时候安然无恙，一旦被挪动，便会触发邪道。


“师兄你别吓我，偷出那块玉的盗墓贼，不是也好好的么？”


“你听谁说的，偷玉的就一定是盗墓贼？”老刘头点上烟，“听谁说的他偷完玉还是好好的？”


张国忠此刻无语了，如果偷玉人的也是能人，或者十个人进去偷只出来了一个，这谁又知道呢？


用“金牛星”把父母的反对声一律砸没后，张国忠从学校辞职，按约定的时间，与老刘头准时来到了陕西南正，按秦戈的交待，这里是距离藏宝洞最近的地方。


南正在当时而言是个偏远的小县，地处大巴山腹地，交通十分麻烦，三天才有一趟从西安开往南正的汽车。


此刻，在南正县城，秦戈已经先到一步了，雇了个人举着牌子，天天在汽车站等着。


秦戈对张国忠与老刘头近乎逛公园的轻装感到不解。


“两位不是来旅游的吧？”


“你别来劲，该带的我们都带着呢。你那个什么扫描，扫出啥来了？”老刘头说道。


“一些古代密文。我请美国最好的密码专家看过，他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号。”


这句话说的老刘头心理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老刘头嘟囔，接过两张模模糊糊的影印照片，看过第一张，老刘头彻底死心了，殄文，毫无悬念。


不过第二张却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那个年代所谓的国际尖端技术，也就那么回事，成像质量跟现在的同类设备是没法比的。


“好像也是张地图。”张国忠拿着照片，“也像是个篆体古印……”


“我认为那和我们这次的计划没有关系。”秦戈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张国忠和老刘头仍旧在操心王家的委托，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殄文之中隐藏的巨大威胁。


“请跟我来。”秦戈起身，带着张国忠老刘头来到了床铺前，从铺底下取出一个巨大号的皮箱。


打开皮箱，老刘头和张国忠彻底傻眼了。除了奇形怪状的手电、铲子和头灯外，还有微型照相机、手枪和雷管，不知道这秦戈咋过的口岸。


“我说秦爷，你不会是美国特务吧？要是借着找古玉的名头盗取国家机密，这罪过我们可担不起。”老刘头假模假式的惊讶。


“哈哈哈哈……”秦戈的笑简直比哈雷彗星还难得一见，“这是咱们这次用得到的装备，不知道二位都带什么来了？”


老刘头从破包里拿出一个罗盘，几捆香，一打子黄纸，一面画得乱七八糟的小黄旗，张国忠从后背的包里拿出了那把古刃“龙鳞”，往桌上一摆。


秦戈的眼睛第一时间便被这把匕首吸引了，摘下牛皮套，握着匕首在屋子里挥舞了几下。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就凭这几下，张国忠和老刘头心理各自暗暗欣慰，这秦戈原来也是个练家子，起初二人还担心，带着这么一个老学究进山会成累赘呢。


“龙鳞……！”秦戈的阴冷已经盖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秦爷好眼力。”老刘头一把拿过匕首。“就是龙鳞。”


休整了一天之后，三人便将家伙带齐，秦戈拿着手枪，老刘头拿着折叠铲子，龙鳞匕首则缠在了张国忠裤筒里。秦戈自己背着装有睡袋的旅行包，而张国忠则负责拿干粮，几个人雇了一辆大车，往元坝进发。


在当时而言，元坝虽挂着镇的名号，却充其量只有村的规模，也不知道这赶车的抄的哪条所谓的近路，准确的说基本上算不上路，和现在的越野赛道有一拼，虽然张国忠在农村时坐惯了大车，但这一天的山路下来，还是颠得直反胃，老刘头和秦戈虽然身子骨还算不错，但脸也绿了。


这天晚上，三人来到一处山村，听赶车的说，这村叫席子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并不是因为村里产席子，而是因为村里太穷，就算冬天也没有棉被，炕上只能铺一张席子。


席子村的村长也姓李，热情得很，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鸡蛋、炖鸡、炖野兔子（无非也就那几样）。虽说没什么调料，但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也算是可口。晚上，几个人就睡在了李村长家。


李村长的热情，让张国忠不禁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到李村时的情景，两位村长都姓李，还都那么热情，这让张国忠对眼前这位李村长天南海北的白话起来。而当张国忠谈及自己当年在李村的经历时，这位李村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说张同志，你说你能治鬼诈子？（京津地区的撞客，在当地成为鬼诈子）”


“嗯，咋啦？”张国忠也是一愣。


“唉呀张同志啊大救星啊，我孙子让鬼诈子闹了好几年了，你可得帮啊！”说着李村长就要下跪。


这一来张国忠也懵了，怎么但凡碰上姓李的村长，都有这么一出啊？“别别别，李大叔，我肯定帮你！”


这些山里人朴实得很，要吃的有，要钱没有，所以李村长一见张国忠不让自己下跪，马上进屋，掀开褥子（席子村是旧社会的称法，改革开放后虽然还是穷，但毕竟不用一年到头睡席子了），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一共十几张大团结，想必这便是李村长的全部家当。


“张同志，你一定要收下！”看来这李村长久旱虽未逢甘雨，但至少也看见阴天了。


“李村长，您先别着急，钱您收回去，我一定帮您。”


其实张国忠和老刘头心里对这件事也是没底，因为按李村长的说法，他孙子闹鬼诈子已经有好几年了，比当年李大明身上那个时间还长，这种东西时间越长，患者的身体就会越弱，也就越不好处理，弄不好还会伤及患者甚至害其丧命，但面对这样一个朴实的老大爷，张国忠又能说什么呢？


张国忠三人在李村长的带领下，走了几步山路，来到了一间破屋子，院子的围墙是用石头搭的，高度基本上连鹅都防不住。


“惠琴！出来！我带人给二壮瞧病啦！”


李村长的孙子叫李二壮，虽说鬼诈子已经闹了好几年了，但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大部分巫婆神汉是骗人的，即使有一些有点真本事的，也是开口天价，这对于席子村的经济条件来说基本上负担不起，所以在李村长孙子出事的这几年里，仅请过一次先生，结果让犯了病的李二壮以如牛的蛮力直接举起来扔在地上后，便没再请人看过。


到了屋里，李二壮并没犯病，好像症状比李大明轻不少，但骨瘦如柴的程度却是一样的。


看到李二壮，老刘头的脸立马就绿了，偷偷的拽了拽张国忠的袖子，“师弟，你加小心，这小子不大对劲，八成不是撞客……”

第三十一章　追踪


其实不用老刘头提醒，凭张国忠的本事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撞客的症状，首先可以从表情确定，闹撞客的人不眨眼睛，脸部肌肉就仿佛失效了一样，双目不断流泪且目光呆滞，就算是用手迅速的击出一拳到他眼睛前0.5厘米的地方迅速停下，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说明他当时是失明的。而此刻的李二壮双目如电，不断的眨眼，而且眨得很刻意，嘴里非但不流口水，而且嘴唇的肌肉紧绷着，就好像和谁有深仇大恨一样。


而李二壮此时也仿佛感觉到有危险的临近，睁大了眼，缓缓的伸长脖子，慢慢的转动前胸的角度，打量周围的人。


“爷爷，他们是谁？”这说话的声音仿佛比他爷爷老上十倍，声音里带着颤抖，透着一股比秦戈还要阴冷百倍的腔调。


张国忠来之前就把龙鳞别在腰带上了，用衣服盖着，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李二壮这句话还是把张国忠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本能的将手握在了匕首把上。


此时李二壮的媳妇从西屋过来了，看到这种场景，也没敢再往里进。李村长也慌了，偷偷把嘴凑到张国忠耳边，“不……不知咋的，一个多月没事了，今……今天咋又来劲了……？”


正在李村长和张国忠嘀咕的时候，秦戈抽冷子到了李二壮跟前，嘭的一声抓起了李二壮瘦得跟火柴棍差不多粗细的手腕子，老刘头连个“别”字都没来得及说。


“装疯卖傻……”秦戈并不相信什么鬼神，更是自以为是的厉害，这次找老刘头和张国忠，也是冲着他们对古代众阁教阵法的了解，秦戈甚至认为守护宝藏的并不是什么鬼神，而是某些以众阁教的风水理论为基础的机关埋伏。


本来秦戈懂些医术，在他看来，李二壮是得了某种寄生虫病，所以想抓起手腕给李二壮号脉。这一抓不要紧，李二壮的胳膊从秦戈手里刺溜一下就缩了回去，然后把头迅速转向秦戈，速度之敏捷，犹如某些动物或昆虫。


这老刘头虽然看秦戈不顺眼，但秦戈毕竟是人，李二壮此时是不是人很难肯定，老刘头跟了马真人十年，此刻应该帮谁还是明白的。“秦爷快回来！”说着老刘头上前一步去拽秦戈的胳膊，但已经晚了，只见李二壮嗷的一声咬住了秦戈的手，瞬间鲜血淋漓，这一下连秦戈都没反应过来，等感到疼，一条胳膊已经麻了，此刻张国忠已窜到了李二壮跟前，一只手嘭的一下捏住李二壮的腮帮子，虎口一较劲（张国忠这两根手指可是能捏碎核桃的）手掌往上一托，嘎巴一下把李二壮的下巴摘了“环”（就是人为造成下巴脱臼）。秦戈此时立即抽回手，只觉得整条胳膊迅速由麻转痛，继而由痛转为剧痛，黄豆粒大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的从脑门子上往下掉。


“万……万……万宗真身……”老刘头睁大了眼珠子，立即把旁边舀水用的瓢抄了起来，对心理学有所了解的人应该明白，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就是恐惧的体现。


“张……掌教，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的整条胳膊都在疼？”秦戈咬着牙，每个字仿佛都是从嘴里蹦出来的。而此刻李二壮竟然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嘎巴一下自己把下巴“环”挂上了。


“这东西……自己会挂上下巴……”张国忠观察着李二壮的举动，右手偷偷的摸出了龙鳞匕首，“已经修成万宗真身了……”


此时秦戈疼得实在不行了，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一只手拧开，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药片。（此药为含盐酸曲马多成分的中枢神经镇痛药，吃多了有类似于毒品的作用，在医学上属于严格处方药，此刻秦戈往嘴里一抓就是一把，其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前文提到过，万宗真身简称真身，是恶鬼和畜牲修仙的最终状态，那个李大明身上的清朝进士，仅仅修到了幻身与真身之间的程度，便已经需要马真人用折阳寿的七星钉魂阵收拾了，而眼前这个东西俨然修到了真材实料的真身。


真身归真身，但好像对这把龙鳞匕首还是蛮害怕的，张国忠手里拿着匕首，往前晃一点，李二壮就往后退一点，就这么坚持了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张国忠不断将浑身真气集于右手，只见张国忠的右手与龙鳞匕首，冒出了类似于夏天柏油马路上那种远远望去的蒸腾之气（这实际上就是人的阳气，茅山术的最大奥秘，就在于激发出人体内最大的阳气，以此压制恶鬼畜牲的阴气，加上这把煞气十足的利刃，煞气加阳气，足够制住恶鬼）。


此刻老刘头也没闲着，闭着眼一个劲的想开慧眼，老刘头想得挺美，自己开了慧眼，找到恶鬼与人之间的“三寸（三寸也称为阳隙，恶鬼附身并非是真的侵入人体，通常是在人的背部或胸部，在背部居多，在农村，有的小孩子说看到某某大叔整天背着个人，就是恶鬼已经附在了人身上，只不过力量不足以闹出撞客而已，然而，人身上总是有阳气的，所以恶鬼不能贴身而附，需要与人的身体保持三寸的距离，这个距离便直接成为三寸或阳隙）”，指挥张国忠一刀挥过去就万事大吉了，然后画个“活符”引其入之，最后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把这东西先封起来再说。


但想归想，这老刘头这辈子最头疼的事就是开慧眼，第一次开慧眼，张国忠用了一个小时，他用了一个月。开慧眼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必须做到泰山压顶还能心平气和，慧眼才能开，但此刻老刘头心慌意乱，越想开，越开不开。


“国忠啊，把刀给我，你来开……”这老刘头此刻也顾不得丢人了，慢慢移动到张国忠跟前，想把匕首换过来。


就在这一换刀的功夫，只见李二壮飞身跃起直扑老刘头，动作敏捷之至，老刘头想躲已经躲不开了，只见老刘头一不做二不休，咬破舌尖“扑”的一口就把血就喷在了李二壮脸上，只见李二壮惨叫一声，在地上打起了滚。这招叫真阳涎，当年马真人克降墓的时候也用过，但马真人是童子，且有借阳之阳，而老刘头年轻时就是色狼，早八辈子就不是童子了，这两种真阳涎的威力是没得比的。


李二壮在地上滚了两圈，张国忠刚想趁这机会开慧眼，李二壮已经滚到了李村长脚下，冲着李村长的大腿就要咬，此刻秦戈的疼在一把止痛药的作用下已经稍稍缓过来一点了，看见这情景，飞起就是一脚，踹在了李二壮的肩膀上，秦戈好歹也练过，但只觉得这一脚仿佛踹在了石头上，险些把腿扭了。


但这一脚，李二壮多少也被踹得一晃悠，李村长此时已经吓傻了，秦戈一出脚，刚反应过来，“惠琴！快给我喊人去！！”说罢歪歪斜斜的出了屋，此时张国忠一把将渐渐进入昏迷状态（盐酸曲马多药物吃多了的症状）的秦戈推出了屋子，自己拿着龙鳞横在了门口。


前有张国忠，后有嘴角正在淌血的老刘头，李二壮被堵在了屋中间。此时张国忠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问问李村长，这李二壮究竟是挖到哪家哪户的棺材，才染上的这毛病，应该先去出事地点看一眼就对了，这李二壮跟当初的李大明可太不一样了，李大明每次仅对一个人下手，而且不动嘴，这李二壮可是来狠的，逮谁咬谁，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张国忠手上有龙鳞匕首，李二壮始终不敢靠近，而老刘头刚才的一口真阳涎虽说救了自己一命，却也漏了老底，这东西已经摸清老刘头几斤几两了，所以掉过头奔着老刘头慢慢的走（准确的说应该是像猴子一样手脚着地的爬）了过来，老刘头此刻除了手里攥着个瓢，便再也没有别的家伙了，李二壮这一紧逼，老刘头赶忙后退，没两步就退到了床边，张国忠虽说不想伤及李二壮，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了，挥刀照着李二壮屁股就是一下，这一下张国忠并没下什么狠手，只想吸引一下李二壮的注意力而以，但他忘了，他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西瓜刀，而是龙鳞，只见李二壮原本坚硬如铁的皮肤被刀割气球般割出一道口子，一股黑血噗嗤一声喷了张国忠一胳膊。


李二壮发出了一种沁人心脾的嚎叫，也顾不上老刘头了，飞身上炕蹭的一声窜出了窗户。


张国忠追出屋，往四下里看了看，天色已晚，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此刻老刘头已经出门扶起了几近昏迷的秦戈，而一帮村民手里也拿着麻袋棍棒等家伙赶过来了。


“张同志，实在对不住你们！”李村长一边哭一边道歉，其实这个时候更想道歉的是张国忠，因为自己本来答应给人家瞧病的，现在可好，把个病人给瞧跑了。


得知自己孙子去向不明的消息后，李村长并没生气，而是一脸无奈，转头看着李二壮的媳妇，“惠琴啊，今天的事你也都看见了，趁着年轻，你就改嫁吧……！”


“爷爷！你说的这是哪家子话？我……我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我……”


张国忠可不想听他们拉家常，“李村长，村里有小米没有？”扒开秦戈的袖子，发现被咬的一圈血牙印周围泛出了一大片黑青。


“有！有！”李村长立即叫人回家扛来一大麻袋小米，够一家子一冬的口粮了。


把生小米用温水泡了泡，张国忠把小米敷在秦戈的伤口上（小米具有拔阴毒的功效，秦戈的伤势并不严重，所以用小米还是有效的），“李村长，你放心，你孙子不会有事的，明天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张国忠明白，那东西已经在李二壮身上修成了万宗真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放弃这个身子。


“嗯！张同志，咱明个一块找！你们也得注意安全，万一你们要是为了救我那个半死不活的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老李头就算一头撞死也赔不过来呀！”李村长哭丧着脸，仍然万分感激，张国忠暗中感叹，这些山里人真是太朴实了。


一夜间，张国忠给秦戈的伤口换了四五次小米，伤口渐渐恢复了血红色，但被换下来的小米已经变成黑的了。


第二天早晨，秦戈的药劲基本上已经过去了，人也清醒了。


“秦先生，既然你找我们来，就得相信我们，不要总是自作主张！”张国忠对秦戈昨天的冒失非常气愤，若不是他，李村长的孙子也不会犯病，更不会跑。


秦戈径直走到了张国忠和老刘头跟前，并没有评价自己昨天的作为。


“张掌教……”


张国忠一愣，这种语气似乎是要……


“谢谢……”说罢，秦戈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谢这两个字，竟然从秦戈的嘴里说出来了。


“谢他，那我呐？”老刘头的舌头昨天咬得过火了，说话还不利索，嘟囔着起哄……


李村长找了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席子村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这已经是全村最精壮的劳动力了。张国忠把匕首别在腰间，而秦戈这次尝到了厉害，也把手枪别在了腰里。


“李村长，你知道你孙子是挖了哪家的棺材着上这个道的吗？”


“不知道啊！有一天他去山里挖药材，回来时还好好的，到了当天晚上就这样了……”


看来只能顺着血迹先找了，也不知道这血迹能有多远。张国忠此刻后悔，当初那一刀为什么没再割深一点。


果然，血迹也就延续了有一里左右便消失了。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而且山势越发的陡峭，大队人马行进相当的缓慢，这群村民实在是搞不懂，这三个城里人，两老一少，怎么比自己这地地道道的山里人爬石崖子还利索。


“李村长，您要是相信我，就让大队人马先回去，我们三个保证把你的孙子带回来。”张国忠一是不愿意让大队人马耽误时间，二是对秦戈不放心，万一这个冒失鬼关键时刻把枪抽出来，岂不是要吓坏这帮山里人？


李村长着实也对这三个人佩服之至，尤其是两位老者，看着一把年纪了，却永远在村里壮劳力的前面，这么多人跟着确实也是累赘。“嗯，中！俺信你，张同志！你们可要小心！”


“李村长，这个你拿着。”张国忠从兜里拿出一打子大团结，足有三百多块，塞给李村长，“你给村里人分分，我这次出门，也没带很多……”这席子村真是穷得让张国忠感慨，况且自己还把人家孙子弄丢了，虽说是实属无奈吧，但心里毕竟过意不去。


李村长一再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钱，感动的哭着带人回村了。（张国忠此时并没有多少钱，秦戈的支票还没有去兑换，王子豪的六万港币也没兑换。）

第三十二章　星吮台


由于此次意外，三个人不得不更改了行程，这秦戈虽说比较怪，但也是个讲理的人，此次闯祸的是他，所以也没什么怨言。


席子村离元坝镇大概还有两天的山路，但如果直接翻山的话，就要近很多，翻两座山就到了，但深山里根本就没有路，越往前，行进就越艰难。走了整整一上午，就连老刘头都开始喘粗气了。


“张掌教，你……真的准备去找那个疯子？”秦戈对张国忠的决定很是不解。


“对，我答应过李村长。”


“那你准备去哪找？”秦戈往身后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深山，席子村那几间破房子已经只有指甲般大小了。


“爬到山顶，看看这山里什么地方可能藏污纳垢！”张国忠边向上爬，边喘气说道，“秦先生……你如果觉得累，可以和我师兄在这里等我，我去看清楚就下来。”虽说张国忠对宿土教与众阁教的风水理论仅停留在“了解”的范畴，但要找出个“聚阴池”或“殍地”来还不是什么难事。


老刘头也不客气，听见张国忠这句话，立马找了个石头坐下了，边擦汗边抱怨，“你个娃子就懂吹牛，跟那个村长说哪门子治撞客的事啊？可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了……”


张国忠自己爬到山顶，放眼眺望，说实在的，这是张国忠头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腿肚子还真有点转筋，远处层峦叠嶂，风高云淡，这张国忠本来就是个挺感性的人，此时此刻倒是想吟几首诗抒发情怀了。


刚来了点感慨，对的面山旮旯却立即引起了张国忠的注意。


本来在张国忠觉得自己即使有古图，也不可能找到九台位置，因为这些山在他眼里长得都一样，但此刻张国忠掏出了老刘头照着古图临摹的山体地图一对，那个山旮旯就是九台中的“星吮台”。


“你确定你没看错？”秦戈对张国忠的识图能力表示怀疑。


“你看，这边两座山，中间有个豁口，这个在宿土教中叫落宿崖，宿土教认为这种地貌是天上陨落的星晨撞击而成，而在众阁教的阵法中，这落宿崖是山与山之间阴阳流动的通道，图里标的也是这样的，你看……”张国忠指着地图上的山豁，秦戈和老刘头都凑了上来。“这里……即使不是星吮台，也应该是李二壮着道的地方，好几座山的阴气都沉寂在这个山豁子里，从山顶看，只有这个地方可能埋着东西！”


其实秦戈也没来过这里，仅是听父亲描述过而已，张国忠这么一说，他也信了，三个人一起朝山顶爬，这时张国忠忽然反应过来了，心里开始暗骂，这两头老懒驴，早跟我上去现在都到了，害我爬两遍，他娘的……


“没错，看来咱们不用去元坝了……”山顶上，秦戈用望远镜看了看山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看，确定这里就是地图上标的地方。


看着近，爬起来可不近，到了山豁子底下，天已经擦黑了。


“国忠啊，晚上阴气太重，咱们还是在这睡一宿，明天早晨再动手吧！”老刘头此刻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张国忠掏出干粮，秦戈拿出睡袋，在山豁子外面扎了营。


三人约定，晚上轮流值班，预防野兽与其他的东西。


“两位……这样打开保险，对准目标……明白么？”秦戈拿着手枪，向张国忠他们示意手枪的用法，老刘头简直不屑一顾到了极点，从张国忠腰里一把抽出龙鳞，铆足了劲扔出，砰的一声，龙鳞插在一棵树干上，刀身的一大半深深的插进了树杆里。


“秦爷，我知道枪厉害，但对付某些东西，枪……不好使……！”刘老头边说，边走到树干前，单手一较力，噌的一声又把龙鳞拔了出来。这两下就连秦戈都暗暗佩服，单就是把匕首拔出来这一下的爆发力，少说几百斤。


三人商量，秦戈值前半夜，张国忠和老刘头值后半夜，秦戈值班的时候睡袋则让给老刘头用。


就在张国忠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一声清脆的枪响忽然间惊醒，“怎么了！？”张国忠第一反应就是抽出了腰里的龙鳞匕首，翻身站了起来。


“嘘！”秦戈手中的枪还冒着烟，打着手电，鬼鬼祟祟的示意张国忠不要说话。


“咋啦？”老刘头也醒了，从睡袋里费了半天劲才钻出来。


“我看见他了……”秦戈小声道。


“看见谁了？”张国忠小声问。


“那个疯子……”秦戈用手电照着，忽然间树丛一阵晃动。


“别开枪！”张国忠用手握住了秦戈手中的枪，“我去看看。”


张国忠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电，一手紧握龙鳞，慢慢的朝树丛走过去。


“国忠！等等我！”老刘头拿出罗盘，用手电照着，罗盘指针根本没反应。（罗盘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磁针，根指南针差不多，但比普通指南针灵敏得多，对生物磁场与静电磁场均有反应，但幅度非常细微。）


“没反应啊……”老刘头低头看着罗盘，“你是不是看错啦？”老刘头回头问秦戈。


这一回头，老刘头手里的罗盘差点扔出去，一个人影站在秦戈的后面，从体型上就能看出来，李二壮！


“秦爷后面！”老刘头大喊，秦戈心里一惊，看都没看，一个前滚翻立即回头，只见李二壮嗷的一声朝自己扑过来。


秦戈可没有张国忠那么仁慈，照着李二壮连开了好几枪，但这枪打在李二壮胸口上似乎和打在了棉花套上一样，一点效果没有，秦戈手也抖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的恐惧，因为面前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邪了。


就在李二壮离秦戈就还差最多一米远的时候，一道寒光直奔李二壮的胸口，这李二壮的反应速度简直比普通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刺溜一躲，飞刀擦着他肋骨而过，但这一刀似乎也伤到他了，只见李二壮又是一阵惨叫，飞快的向山豁子方向窜去，消失在黑暗中。


张国忠快步跑了过来，此时秦戈还保持着刚才开枪的姿势，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我打中他至少四枪……”秦戈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此刻，秦戈对超自然事物的怀疑已经完全像张国忠当年那样土崩瓦解了。


“现在怎办？”老刘头拿着罗盘也跑了过来，“不能睡觉了，这个疯子对咱们来说很危险。”秦戈擦了一把汗。


此刻张国忠也为难了，现在看来，活捉李二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三个人就这么睁着眼一直到了天亮。虽说是夏天，但山里的夜晚还是凉得要命，又没睡觉，清晨，三个人决定由张国忠值班，两位老人先睡一会，准备等到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进山。


虽说是午时，但山豁子里还是阴得要命。三人仿佛特种部队一样，张国忠拿着龙鳞在前，老刘头拿罗盘居中，秦戈举枪在后，缓慢的在山豁子里行进。


“停！”正在山豁子越来越窄，快到头时，老刘头一声喊，三人停下，只见老刘头手上的罗盘指针微微的颤抖着。


老刘头缓缓走向山豁子左边的峭壁，越是靠近，指针抖得越是厉害。走到悬崖底下，老刘头抬起头，看了看上边，在离地面大概十几米的峭壁上有一个裂缝，大概不到一米宽。


“就是这！”说罢老刘头把罗盘往身后的包里一放，第一个爬上了悬崖。


说是悬崖，也就是针对角度而言，山崖上杂草丛生，抓手踏脚的地方有的是，以三个人的身手，很快爬到了裂缝，秦戈掏出手电，往里照了照，裂缝并不深，三个人爬进了裂缝，果然，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空膛，竟然有楼梯。


三人打开手电，把所有的家伙都攥得紧紧的，此刻可不比野外，万一李二壮从这里窜出来，跑都没地方跑。


石头台阶往下修了十来米，通入了一个天然溶洞，前方一片漆黑，用手电一照，光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头顶不停的有水珠滴下来。


“别进！”老刘头一摆手，三人停在了台阶口，只见老刘头从包里拿出了小黄旗插在了地上，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七个铜钱，用一根针扎破了手指，将铜钱上蹭上血，在黄旗周围摆了个奇怪的图案。


当老刘头的七个铜钱刚一落地，只见黄旗的杆咔嚓一下折为两截，张国忠和老刘头的汗珠子与此同时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秦戈并没注意张国忠额头上的冷汗，而是专心于这个折了的黄旗杆子，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自从他开始逐渐相信超自然现象后，这是第一次看见张国忠和老刘头人为的制造出超自然现象，还以为这旗杆子一断是消灭了什么东西。


“秦……秦爷……这洞……进不得……”老刘头磕磕巴巴，连句整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秦戈以为老刘头在开玩笑。


“回头我们再跟你解释，现在快走！”张国忠边说，边帮着老刘头收起半截黄旗和地上的铜钱，动作之狼狈就跟当年国民党逃跑一样，转头就要出洞。


“张掌教，玩笑开大了吧？”秦戈发现张国忠和老刘头并不像在开玩笑。


此刻张国忠和老刘头已经把东西装进包里转头朝台阶上面走了。


祖孙三代的努力，如今自己终于踏进了这传说中的后晋宝藏，距离梦中的和氏璧传国玺仅差一步之遥，中国最大的千古之谜的答案，就在自己眼前，怎能就此退却？


想到这，虽然昨天晚上的恐惧一幕油然在心，但秦戈还是咬了咬牙，抽出手枪，一步迈进了溶洞。


张国忠和老刘头上了一半台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秦戈没了。


“唉！这个人！”张国忠无奈，转头往回。


老刘头知道张国忠这个人的脾气，事到如今，也硬着头皮跟着下来了。


“秦先生！”张国忠铆足了劲在洞口一声大吼，洞内黑咕隆咚，没有任何回音。


“秦爷！秦爷！哎哟我的亲爷爷……！”老刘头急得直跺脚，撤也不是，进也不是。按理说秦戈应该是打着手电的，而且按时间算，最多也就走出十几米，但此刻洞里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亮光。


张国忠嗖的一声抽出龙鳞，“师兄，你出洞等我，我进去找他！”


“国忠！你……唉！”老刘头一拍大腿，无奈抄起折叠铲，打起手电，跟着张国忠战战兢兢的走入了黑暗。

第三十三章　宿魂台


要说张国忠是个初生牛犊，那老刘头可算得上是根老油条了。先画了两张活符贴在两人身上，这样的话恶鬼便会先对活符下手，可以为迎敌或是逃跑争取一点时间；再者，看着张国忠大摇大摆的朝洞中央走，老刘头一把将他拽到了洞边上。因为如果这地方倘若真的有陷阱，肯定是在中间，擦着墙走稍微安全些。


在老刘头的示意下，张国忠每走一步都要先往前探探脚，踩踩有没有空膛，以免落入陷阱。由于洞两边全是天然钟乳岩，所以也不必担心有什么飞镖暗箭，这种天然的洞穴，除了地上都是碎石渣外，墙上若有一点点的人工痕迹都会很明显。


走进去大概十几米，张国忠忽然发现洞壁向里而去，原来这个洞是个“凸”字形的，他们进来的地方正在“凸”字顶端。


在手电光能照到的地方始终是一片漆黑，老刘头此刻把折叠铲挂在了腰里，从包里把罗盘拿出来了，边随着张国忠走，边看罗盘。也不知道这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罗盘始终乱哆嗦个不停。


走着走着，张国忠忽然看见前面仿佛有一丛光亮，好像是手电照出来的。这个洞里的确有些奇怪，按理说，就冲这种手电奇怪的形状，也应该是一种军用手电，且亮度也不弱，但在这洞里，光照范围好像很短，借着有限的手电光观察，这洞里仿佛有一股雾气，有时候张国忠要是走快点，看后面老刘头的手电，只有几米远，却显得很弱。


“秦先生！”张国忠大吼。


对面没有应答。


张国忠此时稍稍加快了脚步，发现秦戈正站在一个石柱子后面张望。


“你们改变主意了？”秦戈冷冷道。


“为什么不回话？”张国忠气得声音都直哆嗦。


“回话？回什么话？”秦戈反倒满脸不解。


“我大声喊你，这么近你不可能听不见的！”张国忠厉声道。


“你喊过我？”秦戈的声音也颤了，“那么说刚才的人，不是你？”


“刚才……？刚才……什么人？”老刘头满脸冷汗的走到了跟前，压低声音道。


原来，老刘头的罗盘刚才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这一下晃的老刘头心惊胆战。说实话，老刘头不怕死那是假的，但更要命的，就是比起死，他更舍不得家里那一屋子宝贝。


原来秦戈自己走进洞后，也知道贴边走的道理，顺着洞壁走到“凸”字形的里边时，忽然在手电光的范围内看见一个人，这人衣服看不太清，但从体型上看绝不是李二壮，一闪就没有了，秦戈喊了两声，也没回音，便快步追了上去，追到这个石柱子的地方，人就再也找不见了。


“张掌教，我想问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秦戈擦了一把汗，并没理会老刘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秦先生，这个洞很邪，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出去，咱们从长计议！”张国忠并没回答秦戈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秦戈渐渐冷静下来，刚才的奇怪人影确实给了他很大冲击。


“好吧……”秦戈无奈。


三人转头往回走，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走着走着，秦戈忽然毫无底气的喊了一声。


“别走了！”秦戈嘘声道。


“怎么了？”张国忠和老刘头也觉得不对劲，来的时候走了几步而已，怎么回去走了这么半天也不见洞口？


“这个柱子……这个柱子，是你们刚才找到我的柱子……”


钟乳石的柱子形状各异，这个奇怪的柱子张国忠和老刘头刚才也看见了，不会有错。


“鬼……鬼打墙！”老刘头似乎要发作，“你……你非得进来干嘛！？”老刘头冲秦戈怒吼。


鬼打墙，是一种民间的说法，且经常在类似坟地、刑场的地方发生，大都是在晚上，碰上鬼打墙的人，会不停的绕着同一个地方转圈，但当事人却会觉得自己走的一直都是直线。对于这种现象，科学上没有相关的解释，而茅山术中的解释也仅为“鬼迷心窍”，破解的方法，就是沿着原来的方向九十度转弯，虽说方向可能不对，但却可以脱离这个无穷无尽的圈子。


发作归发作，但呆在原地总不是个办法，此刻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调头往洞中间走去。


这一走才发现，这个洞并不大，至多有两三百平米，几个人没几步就走到了对面的墙壁。


秦戈拿出指南针，“咱们来的地方在北边，往这走。”


老刘头也不理他，专心看着自己的罗盘，忽然罗盘针又一阵剧烈抖动。


“停！”老刘头喊道，他这一喊，秦戈和张国忠立即抄起了家伙。


“慢点……”老刘头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动静。


此时走在最前的张国忠忽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下摔了个马趴。


几束手电光立即集中在了张国忠绊倒的地方，老刘头和张国忠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秦戈用手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只见一个人斜着嵌在地里，看那一身已经腐蚀得破烂不堪的衣服，应该是个古代人，由于“落宿崖”的气脉特质，所以衣服虽然烂了，人却没完全腐烂，还保持着死前痛苦的表情，张着嘴，半张脸斜着埋在土里，半张脸露在外面，只不过两只眼睛已经是黑窟窿了。


“国……国忠啊……”老刘头语调已经哽咽了，“这……这是宿魂……台……”老刘头一字一叹的，又把目光恶狠狠的瞪向了秦戈。


宿魂台，并不是茅山、众阁或宿土任意一个派别的阵法，而是偶然形成的东西，在古代，任何一个帝王修建陵墓，都会将工匠全体处死或是陪葬以守秘密，这些冤死者身上的怨气可以在几千年中凝聚不散，任何人侵犯陵墓，首先会受到这些怨魂的攻击，这便形成了一道保护墓葬的自然屏障。


到了隋唐，更有一些见利忘义的高人，直接利用这种原理修墓，干脆连机关陷阱都不修，让壮丁在崇山峻岭间，直接把建筑难度极大的墓室修好，然后把这些壮丁直接杀死或封闭在里面，再在周边布上一些阵法，或是修建一条水渠人为制造一个“殍地”，或是用一些别的方法加强这些怨魂的怨气，以此来扼守坟墓，既省成本又省时间。


后世的人为这种缺德的方法起了个名字叫“宿魂法”，如果用到了这种方法，或是凑巧这种原理起了作用，是墓的话，就叫宿魂冢，是洞的话，就叫“宿魂洞”，而现在碰到的是镇着“錾龙阵”的镇台，自然也该叫“宿魂台”。


顺着尸体嵌入地里的方向，三人用手电仔细的在地上照了起来，此时不免一惊，地上，三三两两都是人脸、有的脸上半部分都埋进了地里，地面上仅露着一排牙齿。


“啊！”秦戈一声大叫，张国忠和老刘头赶忙回头，能把秦戈吓出声的东西可要命了……


没想到，秦戈碰到的是一具并不是埋在地里的尸体，这具尸体斜躺在地上，一柄利刃从前胸竖直插入，显然是被别人杀死的。


老刘头俯下身子，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明朝的打扮……”


“这不可能！”秦戈也伏下身子，只见此人头戴忠靖冠，身着乌黑色的缎袍，单单从帽子上，已经可以断定是明朝“从三品”级别或更高职位的官员。


在这具明朝官吏尸体的正对面四五米开外，张国忠又找到一具仿佛明朝官吏的尸体，但这具尸体和前几具尸体不一样，腐烂及其严重，除了衣服勉强能辨认外，身体基本上已经只剩白骨了，肋间插着一柄匕首，仿佛是和对面的人同归于尽的。


“秦爷，这地方有人比咱们先到啊……”老刘头讥讽的说着，不停摆弄着从这具明朝死尸肋条里拔出的匕首。


秦戈此时阴着脸，一句话不说，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摸这具明朝官吏尸体的衣服。


“秦爷，咱来晚了……”老刘头此刻也在遍地的找，此刻蹲在了一个一尺见方，高出地面仅一寸余，却空空如也的石台子。


秦戈凑了过来，只见老刘头正在用手抹着石台子上的泥，一串怪异的图案渐渐呈现。


“奇……偶……坤艮、甘、信……”老刘头嘟囔着。


“刘先生，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秦戈缓缓道。


“秦爷，你看，这便是錾龙阵镇台，此刻已经空了。”老刘头用手抚着石台，仍在思索其中的奥秘。


“这有可能是放王家那块玉的地方。”秦戈不以为然，掏出照相机，对准镇台咔嚓一下，在照相机闪光灯的强光下，一个黑影在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迅速闪了一下。


“有情况！”这一下闪光没逃过张国忠的眼睛，正当张国忠把匕首横在胸前，摆好了姿势时，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脖颈子，冷不丁一转身，一刀划去，只见一个黑影迅速躲闪，而后嗷了一声，退到了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


砰砰两声枪响，秦戈也站了起来，老刘头手里拿起了折叠铲，将铲柄另一面的小镐头也折了出来，几束手电光立时四处乱照。


张国忠的手电光定在对面的人影上，正是李二壮，但与以前的李二壮不同的是，此刻的李二壮是双腿站立，而不再是四肢着地了，而且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笑着，不停的磨牙。


秦戈刚刚把枪口调转向李二壮，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阴风，秦戈本能的向前一探，后面背包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秦戈回头，只见一个山民打扮的人站在自己对面，表情和李二壮一模一样，正眦着牙盯着自己。


“怎么……两个……！？”老刘头也傻了。

第三十四章　千魂魈


“快咬舌！”老刘头喊道，“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撞客！”


张国忠哪用他提醒，早把舌头咬破了，一口热血含在嘴里。


在茅山术中，舌血是人身上阳气最强的血，遇到棘手的恶鬼（此招对畜牲无效，即使是修仙的畜牲，也是活物），施术者大多先咬破舌尖，这样的话一是关键时刻可以喷出真阳涎应急，二来可以避免鬼气侵体，让自己也着了道。秦戈虽然不了解个中原理，但老刘头前几天用血喷李二壮好像也管点用，所以一狠心也把舌头咬了。


“这是千魂魈！”老刘头道。


魈，是一种传说中的山怪，在茅山术中，山中聚阴池的恶鬼一律称为千魂魈，并不是说这种“魈”是由一千个魂魄构成，而是说此种鬼怪非常厉害，千魂只不过是个形容词。


山虽属阳，但阴气还是有的，像此刻张国忠他们所处的“落宿崖”，便是山中的聚阴之地，这种地方的恶鬼怨气极重，也不知道当年修这个镇台的赵三格是否采用过宿魂法来处理这个镇台，总之这些修洞工人的怨气加上作为镇台的某种邪物的挑拨，凡是进洞者一律会着道，而从地面上的明朝死尸与空空如也的镇台来看，这个镇台似乎在明朝或再后期，就已经被高人破坏掉了，镇台邪物也被拿走了，即使是宿魂法，也应该已经失效，之所以李二壮能着了道，肯定是因为他身体较弱或八字属阴，而其对面这个山民打扮的人，想必和李二壮是一样的。


此时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李二壮和对面的山民干脆就摊牌了，不躲不藏，缓缓走向三人。


借着手电光，秦戈砰砰几枪，照着对面山民的心脏猛射，放在西方，吸血鬼的心脏是弱点，此刻秦戈用枪打千魂魈的心脏，虽说无厘头，但也是出于无奈，秦戈这把枪里的子弹并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威力及大的“达姆弹”，也就是俗称的开花弹，（子弹头前半段有个开口，弹头里的铅芯裸露在外面，所以接触到目标以后弹头会像花朵一样张开，杀伤力极为夸张，这是一种早在一八九九年，便被海牙国际和平会议明令禁止在常规战争中使用的子弹，仅在狙击枪上有所采用）但打在这个山民身上，不知道是打不进去还是打进去也没用，只见山民虽说每中一枪一晃悠，但却仍旧缓缓的走向秦戈。


三人渐渐的靠在一起，已经无路可退了，此刻张国忠手中的龙鳞匕首仿佛也失效了，任凭张国忠如何比划，李二壮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等死不如硬拼！”老刘头掏出几枚铜钱，噗的一口血吐在铜钱上，手一抖把铜钱飞了出去，一枚铜钱正打在李二壮脑门上，这铜钱可比子弹有效的多，只见李二壮双手捂着已经嵌入肉里的铜钱，一声哀号，嚎叫着扑向三人，张国忠抄起龙鳞匕首狠命一挥，李二壮的胸口立即被割出一道大口子，但这次这一刀和上次的一刀不一样，就像割死猪肉似的，完全不出血，此时李二壮被割了一刀，也是一愣，就在这工夫，秦戈一把把老刘头腰里的折叠铲拽了下来，镐头朝前，抡圆了照着对面山民的脑袋就是一镐，锋利的镐头深深的嵌入了脑袋里，等秦戈把镐抽回来，跟李二壮一样，对面那位仿佛没事一样，反而被激怒了，叫唤着冲向秦戈。


折叠铲被秦戈拿走了，老刘头一扬手又把地上明朝官员肋条里插着的匕首亮出来了，怎么说这也是把杀生刃，比那个折叠铲强不少。


“快走！”趁着张国忠和秦戈正跟千魂魈恶斗，老刘头一口血吐在铜钱上，迅速在地上摆出一个小七关，然后用明朝死尸肚子里的刀割破了自己的胳膊，噗哧一刀插在了小七关的中间，“国忠！”老刘头喊道，“这里阴气太重，杀生刃不管用，快出洞！”


张国忠正飞起一脚踢在李二壮的脑袋上，李二壮没事，张国忠反到险些把自己的腿扭伤，正在这时候老刘头喊了起来，秦戈和张国忠听罢撒腿就跑，“这里！”秦戈还记得刚才用指南针确定的方向，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没几步便到了洞口，此刻后面的两个千魂魈正把怒气撒在小七关和插入土里的刀上。


爬出了洞，老李头迅速从包里拿出三支香插在洞口，一摸口袋傻了，刚进洞时，黄旗杆子折断着急逃跑，火柴丢在地上了。


“谁有火柴！？”张国忠摇头，虽说自己也抽烟，但来之前却没想着带火柴。


此时秦戈摘下背包一看也傻了，包后面被挠了一个大口子，除了几件夹袋里的东西没掉，其余的全掉了，包括雷管和弹夹。


“唉！”老刘头急得一手拍在石头上。这三炷香叫“引魂香”，和普通庙里烧的香不一样，这香里混合了赤硝和桃木粉，有安魂引魄的作用，在这三炷香烧完之前，两个千魂魈是不会出洞的，以此为逃跑争取时间。如果不弄这三炷香，凭昨晚李二壮那种敏捷，三个人绝对跑不了。


“洞里阴气太重，那把刀想必扛不了多久……”老刘头叹气道，“都是你！”老刘头又埋怨起秦戈来了。


正在这时，只见那个一米见方的台阶口探出一个脑袋，借着外面的亮光，秦戈差点吐在地上，探出头的正是刚才的山民，李二壮想必就在后面，只见这个脑袋根本就没有眼珠子，而是两个黑窟窿，没有血，但脑浆子流了一脸。


张国忠反应最快，出手一刀，直插进这个千魂魈的眼窝子，这一刀好像有点用，这个千魂魈闷哼了一声又滚下去了。


“快走！”老刘头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生符，吐了点唾沫啪的一声贴在洞口，希望这个也能起到一点引魂香的作用，三人也来不及爬了，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崖子口跳到了地上，幸亏地上杂草厚，三人又都会利用前滚翻来泄掉高空跳下造成的冲击力，否则这一下一般人摔不死也是个骨断筋折。


刚到山豁子外，只听后面一阵草响，两个千魂魈已经追出来了，此时正是午时，理论上讲恶鬼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作祟的，但这两个千魂魈不知道是被激怒了还是杀红了眼，紧追三人不舍。


眼看千魂魈扑上秦戈了，张国忠一抖手，把龙鳞飞了出去，噗的一刀正好扎在那个山民的胸口，只听山民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嚎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恶臭的黑血喷了秦戈一身。


正在此时李二壮到了，老刘头一亮匕首，这李二壮嚎叫着直接往匕首上撞。


“别！”说实话，张国忠还是抱着把李二壮活捉的希望，借着这点时间闭上眼，想开慧眼。


此时秦戈也缓过手来了，抄起折叠铲子啪的一铲子就拍在了李二壮的脑袋上，李二壮回头，又扑向秦戈。老刘头从李二壮后背抄起匕首就要扎，此时听见了张国忠的喊声，这一刀犹豫了一下，就这一秒钟的时间，李二壮便已经把秦戈扑倒在地，两人抱成了一团，李二壮又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了——“咬”。


秦戈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前文提到过，人的潜力是巨大的，此刻生死关头，秦戈的潜力也爆发出来了，胳膊肘顶着李二壮的脑门子，一声大吼，脑门子上青筋暴露。这李二壮确实有牛一样的力量，但秦戈这一较劲，这一口还真就没咬下去。


正在这时，张国忠慧眼开了，只见两个火红的气团缠在一块，一团颜色暗淡的气团后面，有三股黑气。


“惠顶、土门、定通！”张国忠喊道。


老刘头听罢，抄起匕首就在李二壮后背一通横划拉，只见这李二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即软了。此时张国忠三步并作一步的狂奔到了李二壮跟前，扯下自己身上的活符啪的一声贴在了李二壮的脖颈子上。


“快！快！玉！快给我玉！”


“哪有玉？”老刘头也傻了，“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找玉去？”


“王家的玉！”张国忠急中生智，这次来，不是带着王家的玉吗？


“噢！”老刘头恍然大悟，急忙从后背的包里掏出王家那块毒玉，“这玩意儿行吗！”


“管他呢，先用着再说！”张国忠一反手，把活符贴在玉上，噗的一口血吐了上去。


此时，李二壮被张国忠割过的刀口竟然流出血了，流了秦戈一身。


老刘头用手捻了点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长出一口气，“是人血！”


号了号脉，李二壮还活着，但脉象很弱，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地了。用衣服给李二壮把伤口好歹包了包，老刘头一个大耳刮子打的张国忠眼前金星四射，“他妈的你个小兔崽子，为了这痨病鬼差点把我们老哥儿俩搭进去！”说罢抬手又要打，却被秦戈一把攥住了腕子。


站起身整整衣服，秦戈走到张国忠面前，“张掌教，我……”


张国忠的脸此刻还火辣辣的，捂着脸刚想说话，忽然秦戈过来了，听这语气似乎又要道谢？


“我……我很敬佩你！”说罢，秦戈对张国忠深深鞠了一躬，跟日本人差不多。


“别……别……秦先生。”张国忠虽说对这个秦戈印象不大好，但毕竟是长辈，给自己鞠躬有失礼仪。


背李二壮回席子村的责任自然是张国忠的，别看自己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但背着个人爬山可完全是两回事，好在李二壮骨瘦如柴，也没什么分量，即使这样，等到了席子村，还是把张国忠累出了一身白毛子汗。


而此次收获最大的便要数老刘头了，起初一直没注意，到了席子村，老刘头仔细摆弄起了这把明朝匕首，只见老刘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一脸的褶子都快连到后脑勺了。


“老疯子……”秦戈不屑一顾。


“嘿嘿，我疯？给你看看这是什么宝贝！”老刘头拿着匕首哼着小曲走到秦戈跟前，指着匕首把上隐约刻着的“斩铁”两个字。“我疯？看见啦？不给你！哈哈哈哈……”


秦戈心里也是一阵后悔，这把匕首乃是晋代铸剑大师林显横的代表之作，名曰斩铁，虽说不如龙鳞，但也是宝贝，在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中对此刃有着详细的记述，怎么让这个老不死的给捡着了？


后悔之余，秦戈心里又是一动，相传这把“斩铁”是明成祖朱棣手下大将谭渊的随身佩刃，怎么会在这里？“刘先生，你能把那个匕首给我看一眼么？”


“嘿嘿……不给不给就是不给……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琦在庙堂……将状纸压置在老爷的大堂上……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老刘头一高兴，唱起铡美案来了……


此刻，最动感情还是李村长，这三位神仙不但把孙子找回来了，病也治好了，这一回来，李村长又哭了，（看来这位李村长和《三国演义》里的刘备真有一拼）“张同志！”李村长握着张国忠的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三十五章　释艮阵


李二壮身体上的枪伤简直让秦戈吃惊到了极点，这是一把史密斯伟森公司出品的10毫米大口径手枪，作为一把手枪，其口径比大家都熟悉的AK47冲锋枪（AK47口径为7.62毫米）还要大，加上杀伤力很夸张的“达姆弹”，就算是犀牛也撂倒了，但这子弹近距离打在李二壮身上，看伤口俨然是皮外伤，子弹压根就没打进肉里。


仔细观察了李二壮的伤势之后，秦戈把随身带着的止痛药、消炎药各留给了李村长一半，而张国忠也把随身带着的云南白药给李村长留下了，李村长千恩万谢，心想自己家祖坟可算是冒青烟了，让自己碰上三位神仙＋菩萨，给钱给药还免费治病……


这一来，席子村便代替了最初预定的大本营元坝镇，按张国忠估算，“錾龙阵”的范围最大半径不超过三十里，以席子村为大本营，基本上最远的镇台三天也足够打来回。


这天清早，三人吃饱喝足，又回了一趟“星吮台”，把前两天丢在里面的装备找了回来（当天三个人都筋疲力尽，为了以防万一，决定回去养足了精神在回来取），修养了一天之后，三人准备往另一座台“定落台”出发。


村里人非常佩服这三位城里的神仙，虽说秦戈一再强调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很多壮劳力还是主动要求当向导，老刘头看了一圈，挑了一个叫陈三来的，个子最高最壮，对山里地形也熟，据说还练过武术，为了争取到给这三位神仙当向导的机会，还当着三人的面练了几下。把个秦戈也看乐了，这几下要是也算武术，那古代的侠客决斗就跟现代小流氓斗殴用西瓜刀互捅没什么区别了。


对照着图上的描述，在陈三来带领下，三人很快在一个山头上找到了落定台的位置。


落定台的位置非常特殊，在悬崖上，这次的悬崖可是真正的悬崖，上下足有五十米的落差，山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而这个破台就修在悬崖中间，一个特别小的山洞，至多够一个人钻进去，也不知道古代人怎么修的。


经过上次的教训，秦戈对黄旗杆子的动态也十分在意，但老刘头在悬崖顶上实验了一下，黄旗杆子晃了两晃，便不动了，看来这个台还不是十分厉害。


陈三来的任务就是用麻绳挨个把三个人从悬崖顶上放下去，之后的任务就只有一个，为这三位念佛。


刚一进去，张国忠立即感到了一股阴风从洞里呼呼往外吹，等爬到了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这个洞巨大，大概有三分之一个足球场大小，半人工半天然，而且气流是活的，好像别的什么地方还能通到外面。


这个落定台并不像星吮台洞里那么多的雾气，手电一打，能见度非常的好，这时张国忠才注意到了秦戈带来的这把美国手电，也不知道用的啥牌子电池，这电就是用不完（那时中国技术落后，只能生产碳性电池，就是用久了流水那种，耐力级差，还没听说过镍电池），而且亮度刺眼，倘若在黑暗中冷不丁一晃，还真能把人晃晕了。


等到三个人都进到了洞里，便开始地毯式寻找镇台的位置。看来这个镇台似乎没被人破坏过，虽说地上也是三三两两的古代死尸，但看衣着都是唐朝的打扮（后晋属唐末，但衣着大体上还保留着唐朝的特征），秦戈起初也担心有人在明朝就已经抢先了，但到了这里，一颗心才算放下，因为张国忠找到了“镇台”。


“在这！”张国忠大喊，秦戈和老刘头快步跑到张国忠跟前，顺着手电的光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摆在左前方。


走到近前，三个人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块黑呼呼的条形大石头，好像是插在地里的，没有任何特别。秦戈伸手就要摸，“别动！”老刘头大喝，“你还嫌你闯的祸不够啊！”


仔细观察了一下石头的周围，一没刻字二没贴符，“这他娘的……是不是镇台啊……”老刘头边说，边取出罗盘，指针没反应，用手挖石头底下，挖了半天也没有什么镇台。


“不是这个！接着找！”老刘头转头往别处找去了。张国忠却始终觉得不对劲，这个山洞里一马平川空空如也，唯独这么一块石头鹤立鸡群，古代人还没无聊到往镇台里摆假山吧？此时秦戈也打着手电走了，只留下张国忠一个人。


“什么玩意儿？”张国忠忍不住用手摸了石头一下，这一摸不要紧，只听一声巨响，有点类似于天破的声音，把个张国忠吓得身子一哆嗦，真想把自己这只手剁了，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就冲这一声响，就知道自己摸这一下闯祸了。


老刘头和秦戈也听见了这声响，“他娘的，又咋啦？”老刘头骂骂咧咧的用手电照着四周，拿出罗盘，只见指针剧烈的晃悠着。


“完！”老刘头也习惯了，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老刘头干脆把罗盘放回包里，一把抽出了斩铁匕首，把事先准备好的活符每人身上贴了一张，打着手电四处乱照。


正在三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张国忠忽然闻到了一股糊味，“哪来的糊味？”张国忠压低声音，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放火，三人用手电一照，发现秦戈身上的活符冒起了烟，这是张国忠第二次看见符冒烟，第一次是自己刚到李村时，给李大明贴的那张镇尸符。


“不好！冲上了！”老刘头无奈又咬了一次舌头以防止自己也被着道，这两天老刘头这舌头都快咬没了，但没辙，命比舌头值钱啊……


张国忠反应比老刘头快得多，在发现秦戈身上活符冒烟的一刹那，立即把一口真阳涎喷了上去，但已经没用了，只见秦戈对两人的说话也没有反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边。


啪啪两声，秦戈的手电和枪齐落地，两只手开始不停哆嗦。


“国忠！快！快……”老刘头一上火，一个劲的喊快，也没说干什么。


张国忠自己也明白，这似乎是让什么东西给冲了体了，想罢一把推倒了秦戈，抬起一脚便踩住了秦戈不断哆嗦的手，老刘头也挺配合，迅速撕开秦戈的衣服，直接用匕首在秦戈后背的肉上刻了一个“五心符”。此时秦戈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后背上划拉，老刘头也痛快，嘭的一脚把这只手也踩住了，这一脚可比张国忠那脚狠得多，也算是公报私仇了。


五心符，是专门在人刚刚被恶鬼冲体的时候使用的符，茅山术认为，之所以人被恶鬼冲体后会语无伦次六亲不认，是被鬼气冲了心脉，古代人认为人是用“心”思考的，所以心脉被恶鬼控制，自然神志不清。但恶鬼冲心脉需要一定的时间，依人的体质与恶鬼的怨气不同，这个时间也不同。而五心符的功效就是迷惑恶鬼，让恶鬼察觉此人有五颗心，以此拖延鬼气冲心的时间，为进一步施术创造机会。本来，张国忠和老刘头事先已经准备好了五心符，但此刻保险起见，还是直接刻在了秦戈身上。因为依李村长的话，李二壮身上的东西如此厉害，尚且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发作，而秦戈的身体比李二壮强上不少，但瞬间就发作了，显然冲秦戈身体的东西比李二壮身上的不止厉害一点半点，所以这个五心符一定要画在身上才保险。此刻老刘头暗自庆幸，幸亏前两天捡了把杀生煞刃，否则就凭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不定谁踩谁呢。在《茅山术志》中，把恶鬼定在原地收拾的办法多的是，但前文也提到过，现在很多材料已经绝迹了，所以张国忠和老刘头也只好因地制宜，人工固定了。


画完五心符，老刘头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踩着秦戈的脚，点上三炷香插在了地上，准备“释艮阵”。


“艮”，是八卦之一，代表山，也有坚强或坚硬的意思。在《众阁真言》中，山是很特别的东西，即为纯阳，又纳至阴，虽说山中的阳气要远远大于平原地区，但山中的阴气亦要比平原地区要强上不少，《茅山术志》有一大章便专门介绍对付山中恶鬼的方法，这“释艮阵”便是其中之一。


顾名思义，“释艮阵”便是稀释山中恶鬼力量的阵法，其原理有点以毒攻毒的意思。在山中恶鬼出没的地方，都是阴气聚集之所，这“释艮阵”要首先用纯阳的东西摆出一个“拔阴斗”，阴阳相吸的道理谁都知道，而“拔阴斗”便是利用这个道理，把地下蕴藏的阴气吸出来，把患者摆在阵眼上，地下的阴气便会在患者身体上逐渐聚集，即使身上的东西再厉害，这地下源源不断的阴气也有超过他的时候，一旦地下阴气超过了患者身上的东西，那东西便会认为有来头更大的同行要占据这个身子，识相的就得乖乖走人。


三炷香烧得差不多了，秦戈的身子也不抖了，趴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


“秦爷……？”老刘头看着秦戈，手里的斩铁已经攥出汗来了，这可是救命的家伙。


“啊……”秦戈长出了一口气。


“快！咬舌头！”老刘头提醒道，虽说秦戈不会茅山术的心术，但嘴里含点阳血也有点用。


“刚才谁踩我？”秦戈慢慢爬起来，拼命的回忆，但自己的记忆到了觉得有人狠踩自己后便中断了，刚醒了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爬在三炷香前面，一抹后背全是血，手掌也紫了一大片，疼痛难忍。


“踩你？我那是救你！”老刘头倒有理了，张国忠也暗笑，有这么救人的吗？倘若老刘头用力再大一点，用不着恶鬼，单他这一脚就够把秦戈踩死的。


不过秦戈这一着道，也证明了这块大石头的古怪，三人二话不说，在石头周围埋了一圈雷管，轰的一声巨响，黑石头被炸得粉碎，整个山洞仿佛都晃了三晃，三人虽然都捂着耳朵张着嘴，还是被震得青筋毕露。


爬出洞，往上喊了一嗓子，陈三来把三个人挨着个的往上拉。


“我想起来了！”张国忠恍然大悟，“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半路上，所有人都怪异的看着张国忠。


“那是一块长鬯！”


“长鬯？”老刘头睁大眼珠子，“那不是高丽棒子进贡给明朝皇上的东西吗？”


一听明朝这两个字，秦戈险些昏倒，又是明朝，莫非明朝真的有人先自己一步？


想到这里，秦戈忽然停住脚步，“等一等！我要回去！”


他这么一说，老刘头急了，“行啊，回吧，我跟国忠现在就回村去给你定棺材做寿衣……”


秦戈根本不理老刘头那一套，转头就往回走。他根本就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秦先生！”张国忠快步追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猜测


所谓长鬯，是朱棣在位时朝鲜进贡大明朝廷的“镇墓之宝”。


公元一四〇九年，明成祖朱棣下令始建十三陵，其中第一座陵墓便是留给自己的“长陵”。消息传到高丽，当时朝鲜的李朝世宗李芳远便想借机向朱棣献点殷勤，但又舍不得花钱，送点土特产吧，又跟人家修墓没什么关系，正在眼看错过机会时，几个采药的山民在白头山（长白山朝鲜境内称白头山）发现了一块怪石，相传“抚者即恙，寒而刺骨，久瞿尚若摎魂之辵，不得安寝也”，意思是说，摸（这个东西）的人便会生病，（这东西表面）寒冷透骨，就算（仔细）盯久了都会感觉魂魄要被吸走一样，连睡觉都不安稳。


这个东西出土后，一个叫崔智兴的风水先生曾经直接向李芳远上书，指出此物乃不详之兆，应当把碰过他的人一并处死，并将此物以“玄土（泰山正阳之位的巨石研磨成的粉末）”裹之，深埋于白头山正阳之位，起初李芳远确实有些犹豫，但正在这时消息传到了大明朝，当时大明的礼部右侍郎薛瑄，精研宿土教精髓，知道这是一块上古传说中的镇墓法宝，名曰“长鬯”，鬯特指祭祀用的酒樽，也指毒酒，所谓的长鬯，是一种在山脉至阴之脉上存匿千万年的古代动物化石，这种东西确实能够吸引灵魂恶鬼于其中，效果要比死玉好数倍，而且具有一个死玉所不具备的特性，就是对阳气十分敏感，一旦接触阳气，便立即会将寄于其中的恶鬼释放出来，所以这东西可以说是王墓中的“保险丝”，若有闯陵者不慎触之，便很有可能着道。


公元一四一〇年，在薛瑄的建议下，朱棣降旨向朝鲜索要这块长鬯，李芳远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立即以妖言惑众的借口将崔智兴问斩，然后屁颠屁颠的把长鬯送给了大明朝，但为什么这块长鬯此时会在这里，便不得而知了，至于那个世宗国王李芳远，在朱棣死的前一年也就是公元一四二二年忽然暴毙，不知是巧合，还是与崔智兴所说的“不祥”有什么关联。


此时秦戈的脑袋中一片空白，只顾径直向前走，不论是真是假，这种打击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三代人的努力，两次死里逃生，换来的莫非真的是一个已经被人搬空的宝藏？


张国忠一把拉住秦戈的胳膊，“秦先生，请您冷静！我可以给您透露一些重要线索！但希望您能保持冷静！”


秦戈顿了顿，思维一片混乱，被张国忠像牵牲口一样硬拉回了席子村。


到了席子村可把李村长吓坏了，怎么这秦神仙身上全是血，也不哼不哈的？莫非也闹鬼诈子了……？


给秦戈倒上一碗热水，张国忠微笑着看着这个哭丧着脸的老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冷漠且饱经沧桑的老人显现出如此沮丧与绝望的表情，心中不免泛起了怜悯。


“秦先生，今天的事正好证明了明朝的人并没有得到和氏璧。”张国忠就像哄小孩一样。


“你说什么？”秦戈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双手立即握住了张国忠的肩膀。


“我是说，明朝的人并没有得到传国玺。”张国忠理了一下思路，不管自己的估计是对是错，先安慰一下这位老人，否则就冲这秦戈的脾气，趁半夜自己偷偷回去找线索也说不定。


“秦先生，你看这个。”张国忠从怀里掏出了老刘头照赵乐那张丝绢临摹的图。


“这两条线和这个佛像是什么意思？”秦戈发现这张图竟然与自己那张图一样。


“我也没弄明白，但我可以保证，明朝确实有人知道后晋宝藏的事，而且比咱们更详细！”


“这个你是从哪弄到的？为什么不早说？”


“你并没有问我啊！”张国忠无辜道，“秦先生你知道明永乐年有个叫赵乐的翰林院学士么？”


秦戈摇头。


张国忠便把如何破解赵乐的降墓，以及如何拿到这张图的来龙去脉详述了一遍。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秦戈此刻思维混乱，这次到轮到张国忠卖关子了。


“秦先生，我认为，朱棣肯定没有进入宝藏。”张国忠喝了口水，“首先，星吮台中的明朝死尸就是证明。这件事如果朱棣真的知道，便应属宫廷绝密，肯定不会派大队人马来挖宝藏，那死在星吮台的人，肯定是朱棣手下十分信任的人，然而直到现在都没人给他们收尸，这说明至少朱棣在位的年代里，星吮台并没有被破坏。”张国忠仔细盯着秦戈，实际上张国忠也希望这枚传国玺能被自己亲自找到。


“那块明朝的长鬯又是为什么呢？”秦戈眼睛里微微放出了一丝光芒。


“首先，朱棣派人冒闯錾龙阵，肯定是以失败告终的，星吮台的那两具死尸很可能就是朱棣最先派出的冒失鬼。”张国忠看了看手中的图，继续说，“而那个赵乐竟然懂得众阁教早已绝传的殄文，想必就是朱棣手下专门负责研究这个錾龙阵的高人，在他死前很可能已经在錾龙阵的破法上有了很大的突破，至少在现在看来，赵乐已经破掉了那个落定台。”张国忠顿了顿道：“但距离破整个錾龙阵始终只差一步。”


此时，秦戈已经恢复了大半往常的镇定，两眼放光，听着张国忠继续分析。


“然而，恰恰是这一步，要了他和他全家的命。”张国忠道，“朱棣身为九五之尊，目览大明国富民强、能人千万，却万万没有想到，穷其大明八方异士，竟始终没能让自己在有生之年踏入这个宝藏，亲睹传国宝玺，朱棣是个自私且自负的人，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种树别人摘果子这种事发生的，所以在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竟不惜将朝鲜人进贡的镇墓长鬯也摆到了被自己破过的落定台，而且治了赵乐的罪，准备和赵乐一起把这个秘密带入坟墓。既然赵乐是个高人，为了防止其耍花招，所以在他的墓上下了降术，且把他的家人全部砍头以避免秘密泄露。”


此刻张国忠拿出了老刘头临摹的地图，“然而朱棣万万没想到，这个赵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连李侠的招都用上了！（李侠是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的男主角，从事地下工作，专门在城市中用电报秘密为根据地传递情报，被捕前，李侠正在发送密电，听见特务砸门后，立即把手中的机密情报吞下了肚子，几分钟后被捕。）”


“那你怎么能肯定，宝藏在明朝以后也没被破坏呢！？”从语气与表情上看，秦戈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似乎还想从张国忠那里得到更大希望。


“忘了这个啦！？”老刘头把那块毒玉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撂，玉上还带着张国忠的真阳涎，“嘿嘿，你还老烦这个行子，今天没有他，看你愁不死！”老刘头拍着桌子，俨然一副村长训村民的态度。


“秦先生，据您所说，这块玉是清朝时被盗出来的，也就是说，到了清朝，至少还有一台没破！”这只是最保守的说法，张国忠觉得，眼下最合理的解释也只能如此了，此时就连他自己，也有一种暗暗的渴望，就是至少能找到一座未破的镇台，这样至少证明了宝藏还存在，然而，光是两个已经被破过的台，便已经是死里逃生，倘若真有原装的镇台，自己能应付得了吗？


而秦戈此时一个举动着实把张国忠吓了一跳，只见其激动的握住张国忠的手，眼圈红润，“张掌教！谢谢！谢谢！”


竟然说了两声谢谢，眼圈还红了，“这人是秦爷吗？不是吧？国忠啊，画个符赶紧给他贴上！刚才那撞客没整干净……”老刘头是时刻也不忘挖苦讽刺的……


在眼前的情况看来，錾龙阵的威力似乎远超想象，光是这个明朝的冒牌镇台就已经搞得鸡飞狗跳了，更何况是真正的镇台呢。掂量着手里的这块毒玉，老刘头若有所思，“国忠啊，凭咱哥俩，往下走悬啊，你说这个玩意，你看咱有没有可能来个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张国忠心中一动，茅山术中，最厉害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杀生煞刃借阳贴符，历来茅山术最厉害的东西就是恶鬼与畜牲本身。当年师傅曾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当时就是当传说听的，老刘头不说还真就没想起来，如果当时故事里的说法是真的，破这錾龙阵岂不易如翻掌……

第三十七章　以毒攻毒


早在拜师初期，马真人给张国忠讲过一个茅山教相传已久的故事，按现在的话说应该叫“经典案例”。


明朝初年，有一位名叫宋可金的知府，其父病逝后，本想葬于祖坟之位，但因河流改道，便被迫埋在了距离祖坟一里外的地方，入葬后，宋可金每天都会梦见父亲被人用鞭子抽，在阴间泣血终日，开始宋可金以为自己做的梦是思父过度所致，可一年来日日梦得此景，把这个宋可金折磨得生不如死。后来一位叫孙仕德的道士来到了其父亲下葬的地方，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元朝蒙古贵族的墓葬，正处在宋父墓葬边主安宁的云栖位上，当即断定这个元朝墓葬就是宋父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宋可金本想挖出父亲棺材移葬他处，但在古代，挖棺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何况还是自己父亲的棺材？正在宋可金一筹莫展的时候，孙道士给他出了个注意，让他找一位穷凶极恶的杀人凶犯，然后和凶犯谈一笔交易，倘若凶犯答应宋可金，自己死后保护其父亲，便许诺问斩以前酒肉厚待，问斩后更可得厚葬，烧纸钱百斤。


虽说也是将信将疑，但天天梦见父亲可是真格的，无奈之下，宋可金很快与一个身背十几条人命的江洋大盗程松达成协议，并立定字据。这程松也被搞蒙了，以为天上掉下馅饼来了，天下竟然有这么糊涂的官，很痛快便答应了宋可金的条件，吃了一个月的好酒好菜后当了个撑死鬼。


程松被问斩后，宋可金果然按其生前契约，挑上等棺材将其厚葬，而后给程松烧了一百多斤的纸钱，连同程松生前立下的字据也烧了。


按孙道士的安排，程松就被葬在了宋父墓葬边上主阴昌的素骱位，自此之外，还以程松的墓为阵眼，布下了一个“释艮阵”，地脉之中的阴气被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程松的棺材中，本来这“释艮阵”是救人驱鬼用的，这次却用在了死人身上，也实数茅山教的突破创新了。


果然，宋可金在程松下葬当晚，忽然梦见父亲一脸微笑，衣冠工整的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点头，而在父亲后面，一个黑脸大汉正恭敬而立，正是程松，此后，宋可金便再也没梦见过自己父亲挨鞭子。


这个故事虽为传说，但也属“以毒攻毒”的先例，而且故事中孙道士的做法，在理论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这次，老刘头竟然和张国忠想到一块了，虽说不知道手中这块毒玉本身是什么东西，但里面不是还封着一个“千魂魈”么，倘若把镇台和毒玉分别当作墓葬，把毒玉也摆在镇台的素骱位，周围布上“释艮阵”，这“千魂魈”的力量再加“释艮阵”聚起来的阴气，就算那个镇台里住的是大罗神仙也保准撂倒。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能让这两个东西打起来。理论上讲，毒玉里封着的“千魂魈”和镇台里的东西属于同类，只有让他们相互认为对方是活物，才能达到目的。


活符、假人这些初级的方法不用说也知道没用，在“千魂魈”或是更厉害的东西面前，坚持不了一分钟。张国忠不断扇着扇子，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出门一看，李村长正在烧香拜菩萨。


“张同志，俺给你们求个平安啊！你们积德行善，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李村长说得十分诚恳。看到李村长墙上贴的观世音画像，一丝火花在张国忠脑袋里闪过。


“菩萨……佛祖……坐佛……地图……瓷瓶……赵乐……火炽局，火炽局……”张国忠越想越有门道……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就像当初在李村看出殍地一样，张国忠大叫着跑进了屋，正在睡觉的老刘头抄着刀就坐起来了，“咋啦？谁又冲上啦……？”


张国忠从席子村找了辆大车，到元坝去找了个石匠，刻了六个小柱子，乃是一套“六地火”石桩，“黧木”找不到，就用桃木代替做了个木盒子，赤硝没有，就用朱砂，弄到这些东西，又与老刘头制定了一套万无一失的计划，吃饱喝足后，由陈三来带着来到了“柿子岭”。


“柿子岭”是一个小山峰，地势异常险要，老刘头在这看了一眼，连道奇怪，此乃山中正阳之位，而按地图上的记载，“坤殂台”就在岭上。这个赵三格布阵可是太匪夷所思了，理论上讲九台都应布在山中致阴之位，这个正阳位的镇台，不知道被哪路神仙守着。但当三人进了“坤殂台”后彻底傻了，这里哪是什么镇台？明明就是个古代战场，白骨累累，断剑残戈，也不知道双方人马是什么来头，基本上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不是没头就是缺胳膊少腿，而且还都穿着明朝风格的盔甲，像是朝廷的正规军。而这个镇台的底座上，也已与前两座台一样，空空如也。


秦戈又郁闷了，张国忠一通劝，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到了下一座“真仙台”。


“真仙台”和“星吮台”一样，修在一个溶洞里，离“坤殂台”只有五里不到，是两座最近的镇台，老刘头布下了窥天阵之后，黄旗子纹丝不动，便从一个细洞口进去，越走越宽敞，但越往深处走越不对劲，只见洞两边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古代人被嵌在了墙里。由于溶洞的湿润环境与强烈的阴气，这些人腐烂都不十分严重。但最怪的就是有几个墙上槽中的尸体腐烂严重，而且铁条也断了，尸体侧躺在槽中，像是被拖出来过，不知是当初修镇台的时候就这样了，还是后世被破坏的。


“囚殉……”老刘头拔出了匕首，“怎么到了唐朝还有这玩意？”


囚殉，是宿魂法的一种，相传起于隋朝，虽说厉害，但由于其工程量不亚于修机关，所以很少有人用此方法守墓，在宿魂法的应用记载中仅属昙花一现。


囚殉的方法，是将墙上凿出一个个人形的凹槽，然后把活人捆起来嵌到凹槽里，凹槽比嵌进去的人小一号，所以人被活活嵌进去是十分痛苦的，镶嵌完毕后，凹槽外面用铁条钉上，然后就不管了，简直缺德到搞笑。而这些在挤压与饥饿中死去的人俗称“阗鬼”，是最难缠的恶鬼之一。


“怪了……”张国忠紧握龙鳞，“其他几个镇台，都是就地杀死，怎么这个镇台搞起费时费力的囚殉来了？”


“秦爷，别着急……”老刘头道，“这个镇台看样是没人来过……黄旗子不动不知道啥意思，可能不碰镇台就没事吧……？”


秦戈也是又高兴又紧张，老刘头让李村长到元坝镇上把屠户的杀猪刀借来了，虽说搞笑，但却着实比他那把手枪有效得多。


通道大概长五十米左右，两边密密麻麻的有三四十个囚殉，老刘头也是越走腿肚子越软，一个“千魂魈”尚且如此难缠，这至阴之处的囚殉有好几十个，倘若都成了“阗鬼”，恐怕祖师爷来了也得认栽。


走廊的劲头，是一个仅有三十平米见方的小石室，以前这里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但四周都被人工修上了墙，老刘头用匕首把敲了敲石壁，似乎很厚。


石室的镇台座非常明显，就在石室中间，秦戈一挥手电便照到了镇台，只见台上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秦爷，别着急，咱去下一个……”老刘头也有点不好意思，这秦戈虽说招人讨厌，但总打击人家也不太好。


“这……”秦戈好像并不着急，而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镇台。“张掌教，你能把你那块玉给我看一眼么？”


张国忠不解，但此刻不敢打击秦戈，只好把装毒玉的盒子小心翼翼的递给秦戈，啪的一下，秦戈掀开盒盖，仔细看了看毒玉的外观，又看了看镇台底座，然后拿出了毒玉想摆到镇台上。


“住手！”老刘头脸都白了，“现在往镇台上摆这个，你是不是活腻味了你？”秦戈此刻也是一愣，刚才太投入了，怎么会产生这种初级的想法呢？不过……


“张掌教，这个好像才是真正放这块玉的镇台，你看……”


顺着秦戈的手电光，张国忠确实发现石头镇台座上被凿出了一个凹口，和这块毒玉的侧厚十分吻合，如果毒玉真的是镇台，则应该是立着插在这个凹口里的。


正在此时，忽听洞外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绷断的声音。


老刘头立即掏出罗盘，只见指针怦怦跳着，并时不时出现大面积的偏移。


“姓秦的！！”老刘头实在忍不住了，“看你干的好事！！”用手电朝通道照过去，光柱中，仿佛有三三两两的人影。


“快！摆阵！”老刘头喝道，凭星吮台的经验，在这种至阴的地方，杀生煞刃是不管用的。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事先计划的“以毒攻毒”的方案了。


“不行！来不及了！”那方法本来是用来破镇台的，镇台如果固定不动，这边的“释艮阵”便有充足的时间从地下拔取阴气，但此刻远方的人影明明在走动，“释艮阵”根本来不及吸阴气，敌人的位置就会变，根本就行不通。


张国忠握紧龙鳞，小跑几步到了石廊口，捡起一粒小石子狠命往不远处的人影扔去，只听噗的一声，石头仿佛打在了什么软囊囊的东西上。


“实心的（茅山教行话，冲身的恶鬼叫空心的，活尸则称之为实心的）……”张国忠边环视周围环境，边道，“妈的，师兄，咋办？”只见三十来平米的小山洞，四周石墙直上直下，别说跑，连个藏的地方都没有。

第三十八章　巴山藏宝洞


眼看人影越走越近，借着手电的亮光已经能看见腐烂的衣服了，张国忠大略数了数，五个。


“妈的，一个就够受了，她娘的五个……”张国忠咬着牙暗骂，正在此时，一个冒着火星的雷管嗖的一声飞过张国忠脑袋，张国忠回头，只见秦戈正在点第二个。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溶洞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此时第二个雷管又到了，第三个、第四个……这秦戈真是扔红了眼，也不知道炸到没有，只顾一个劲的点雷管。


张国忠和老刘头呛得直咳嗽，张国忠用手捂着鼻子，用手电往硝烟里一照，心里立马就凉了，五个人影，一个不少。


“炸……炸不动？”老刘头晃着手电，也虚了。


此时张国忠把心一横，盘腿坐在洞口，用匕首尖扑扑扑几下就在前胸刺了几个小口，然后把匕首狠命往地上一插，高高抬起了右手。


“国……国忠……你这是要……？”老刘头都带出哭腔了，张国忠这是要使“阳魂法”！


众所周知，魂魄是属阴的，“阳魂法”，则是让魂魄携带阳气，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震慑住恶鬼，这是茅山教同归于尽的法术，其原理是点破七脉，让全身的阳气泄出，然后刎颈自杀（利器需带阴气，所以要先把匕首插进地里，阳魂法不可用毒，不可窒息，仅可死于物理伤害），让自己的魂魄汲取身体中泄出的阳气，变成“阳魂”，从医学角度讲，只要失血不多且抢救及时，自杀的人是能够抢救的，但从茅山术的角度讲，用过阳魂法的人，魂已离体，即使抢救过来，也是植物人。


“快给我住手！”说罢老刘头一步蹿到张国忠跟前，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龙鳞。


“要来也应该我来！你是掌教！”老刘头一步迈到张国忠前面，跟张国忠一样，用斩铁在胸前点了几点，一把把匕首插进地里。


虽说不知道这师兄俩要干什么，但看着你争我抢的阵势，秦戈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都住手！”秦戈大吼，“这里有个洞！”原来这是兄弟抢着用阳魂法的时候，秦戈不停在用手电照这个石室四周，发现在石室的屋顶与墙壁交汇的地方竟然有一个洞。


听到说有洞，张国忠和老刘头也顾不得抢了，连滚带爬来到石室中，顺着秦戈的手电光一看，确实有个洞，但却小得可以，跪着钻是不大可能的，但爬着应该能蹭进去。


要说经过了这么多的冒险，三人已经相当默契了，秦戈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卷绳子塞给老刘头，张国忠在下，秦戈在中间，老刘头在上，立即搭起了人梯，比杂技团还快。只见老刘头边爬边往腰上系绳子，以老刘头的一把干骨头，进这个洞还算比较轻松，进洞后，绳子立即甩了出来，秦戈抓住绳子，三蹿两蹿也到了洞口。


这时，那几个人影已经走到洞口了，好在走的速度很慢，一步一挪。张国忠用手电一照，心里不免一阵恶心，这几位大叔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阗鬼”，可比前两天星吮台洞里的那位山民恶心几十倍，脸上的肉皮不知道是刚才炸的，还是本来就这样，已经完全移位了，本来应该是脸的地方现在成头顶了，脑门和鼻子的凸起部位此刻都是头皮，还有三三两两没掉干净的头发，身上还勒着当年捆他们进囚殉的绳子，有的断了，有的还连着，而原本的脸现在到了脖子上，还呼扇呼扇的……


正在此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对面一个阗鬼“脸”上的头发被打的哗啦一散，阗鬼晃悠了一下，仍然缓缓往前迈步。


“张掌教！”正在往洞里钻的秦戈回身开枪，大喊张国忠，“快上来！快！”


张国忠真的被这几位的长相惊懵了，秦戈这一喊，张国忠缓过神来，抓紧绳子开始往上爬。


“快进啊！”秦戈大喊！


“绳子拽不动！”老刘头也想往前爬，用斩铁插进洞壁（原来这个人工石室四周墙壁很厚，但屋顶很薄，也就二十厘米厚的石顶，石顶外是类似于墓葬的封土），狠命的往前蹭，但绳子绷得结结实实的，就是拽不动。此刻张国忠爬到洞口了，发现自己身子下面的绳子也绷得很紧，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阗鬼”也顺着绳子爬上来了！


“这东西会爬绳子！”张国忠都喊跑调了。


“快！快割绳子！”秦戈此刻想退出去，但这个洞实在是太小了，转身是不可能的。


眼看“阗鬼”的手已经够到张国忠的脚了，张国忠眼里都铆出血丝来了，一手拉绳另一手抽出腰里的龙鳞开始割绳子，但秦戈带来的美国登山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放任宝刃龙鳞蹭蹭的割，就是不断。


洞里老刘头的腰都快勒断了，呲着牙紧握着齐根插入洞壁的斩铁，秦戈也掏出随身的军用匕首插进了洞壁，身体最大限度的撑着洞壁，用肩膀扛住老刘头的脚，分担着一部分的力量。


洞里是秦戈，下面是“阗鬼”，已经无路可走了。此刻与李二丫在李村的缠绵生活在张国忠心中一闪而过，莫非二丫年纪轻轻真的要守寡？


“唉！”张国忠无奈，此时“阗鬼”砰的一把抓住了张国忠的脚脖子。


“也罢！”张国忠收回匕首，开始割自己上边的绳子。“师兄！茅山教就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老刘头脑袋嗡了一声。“国忠！你别干傻事啊国忠！”但自己目前也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此时秦戈也急了，腾出一只手，掏出了手枪，打开保险，从裤裆下面递给了张国忠，然后打开了手电，架在了裤裆下。“张掌教！用这个！”


张国忠将龙鳞衔在嘴里，接过手枪，无奈的笑笑，“死马当活马治吧！”想罢对着抓住自己脚的“阗鬼”手砰的就是一枪。


虽说这“阗鬼”貌似刀枪不入，但这毕竟是大口径的达姆弹，如此近的距离，即使“阗鬼”也不免一惊，迅速缩回了手。此时张国忠照着“阗鬼”的脑门又是一枪，但这墙似乎打在了橡皮泥里，只听“噗哧”一声，“阗鬼”脸上的头发哗啦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张掌教！”秦戈声音都哆嗦了，“我是让你打绳子！”


张国忠这才恍然大悟，拿手枪照着自己身下的绳子砰的一枪，底下的“阗鬼”连同半截绳子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老刘头忽然觉得身后一轻，“国忠？国忠！？”


“我在！我在！”张国忠满脸是汗的爬进洞，临进洞时用秦戈的手电往下照了一下，只见四五个“阗鬼”聚集在洞下，不时发出闷雷般的低吼。看来这些“阗鬼”虽说会爬绳子，但好像还不会上墙。张国忠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就是清朝那些盗墓贼挖的盗洞！”秦戈边爬边分析。


“我说这帮兔崽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把这个镇台偷出来呢，”老刘头搭腔，“原来他娘的是走后门……！”


也不知道爬了多远，老刘头忽然停了。


“刘先生？”秦戈不解。


“到头了……”老刘头边说边打开手电，外面是更大的溶洞，盗洞就是从这里打到真仙台的。


为了防止万一，大伙爬出盗洞后，秦戈往盗洞里扔了一个雷管，轰的一声闷响，盗洞被彻底封死。


三人在这个溶洞里打开了手电，发现地上竟然有路，明显是人工修过的痕迹。


“别走路！当心陷阱！”老刘头深知，在不用修路的地方修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非奸即盗，路边也挺平坦，但却非得修出条路来，明显有猫腻。


三人顺着路边，小心翼翼的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越走越窄，到了最后，干脆就变成了人工修的通道。


“别进！”老刘头又掏出了黄旗子，但这次黄旗的表现非常的奇怪，竟然原地转了起来。就连老刘头也懵了，“要么晃要么折，这转圈是啥意思？”


“无定数！”张国忠道，老刘头跟马真人的时间虽说比张国忠长，但天天偷奸耍滑，真本事相对有限。黄旗子原地打转的情况非常少见，马真人曾经教导过张国忠，碰到黄旗子转的状况，就要加千万分的细心，多一份仔细没准相安无事，少一份仔细兴许就是灭顶之灾。


“张掌教，你看这里！”老刘头琢磨时，秦戈一直在旁边转悠，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顺着秦戈的手电光，只见三个人齐刷刷躺在地上。看见这景，老刘头迅速掏出罗盘，发现没什么反应。“没事，就是普通死尸。”


走到死尸前，发现这三具尸体因为洞内的特殊环境，还没有完全腐烂，但臭气熏天，从头上的大辫子可以看出，是清朝人。


“看来他们也不是全身而退的……”张国忠道，“尸体整齐的摆在这，看来活着出去的人没受什么伤。”


“这他娘到底是什么地方？”老刘头边用手电照尸首，边道。


张国忠掏出地图，“怪了，真仙台离阵眼很近，莫非这就是……”


听张国忠这么一说，秦戈心理也一惊，立即掏出小本子和指南针，对照刚才来的方向琢磨起来。“没错！这……就是宝藏的入口！”秦戈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看这！！”老刘头把手电光束定在死尸的脑袋上，只见黄吧拉唧一片，“好像是张符！”


“这几个傻冒被人利用了！”张国忠蹲下看着死者脑袋上的符，冷冷道。


“秦爷，看来其他几座台咱用不着去了！”老刘头出乎意料的正经起来了。“这几个人被行家利用了！既然死在了这，说明其他几座台已经都被破过了！”


秦戈也不理他，铁青着脸，径自走到入口前，大口深呼吸。


“别动！”张国忠用手电照着石廊两边的侧壁，“有蹊跷……”

第三十九章　逆入乾坤


张国忠用手电不停找着石壁两边，只见一边密密麻麻刻的全是殄文，而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似是地图，似是古印。


“这是什么玩意儿？”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所有记忆在张国忠脑袋里飞速闪过，忽然想起秦戈扫描出的那两张玉碹的照片浮现在脑海里。


掏出照片，张国忠照着墙上的那东西对了对，“乖乖，一模一样……”张国忠暗道，虽说是什么玩意不知道，但跟玉碹里的东西一样，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国忠啊，这不会是腹背印吧？”老刘头此刻也凑上来了，用手电不停的照着石壁。


“腹背印”，是一种利用法术制造的机关，有传说是降教的东西，也有说是茅山教的东西，其原理是利用“印”与“符”的位置关系发生效用。（印为“彖印”，符为“束魂符”。）


其中“束魂符”的作用是利用殄文咒语的某种力量，将恶鬼冤魂束缚在一定的范围内无法离开，而“镇妖印”只要与符上下相对，且印在上符在下，“束魂符”的效果则可以被正上方的“彖印”抵消，但如果符与印左右而对，则“镇妖印”对“束魂符”无效，两者中间一旦出现带有阳气的东西，“束魂符”的作用就会生效，被其束缚的恶鬼便会被立即释放。


由于这种东西近乎于传说，所以老刘头此刻也只是猜测，如果猜测属实，那这东西便真应属于茅山教而非宋末才出现的降教。


此时，张国忠忽然回忆起了王忠健说的给玉碹做了个紫檀木架子的事，想必那玉碹内部肯定也是刻的“腹背印”，而中间填充的材料肯定不是单纯的玉粉，肯定还夹带了赤硝一类的属阳材料，所以，当玉碹平放且刻有“彖印”的一面在上时，便相安无事，一旦玉碹被立着放，中间填充的材料便可激发“束魂符”的力量，挑拨周围的恶鬼作祟，这想必就是真仙台的镇台处有凹槽，玉看似需要立着插在那里的原因。那英国人不懂什么玉石，所以肯定是将玉平放着塞到哪个旮旯了，而王忠健吃饱了撑的非得做个架子把玉立起来放，再加上这本身就是一块毒玉，难怪家里老闹鬼。想到这里，张国忠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至少王家的事算是解决了一半，至于玉为什么自己会回去，可能是毒玉本身的某种特性或是王家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在起作用。


“先试试再说……”张国忠拿出一张生符团了个团，啪嗒一下扔进石廊，没过三十秒的功夫，只见生符呼呼的冒起了白烟。


“国忠，看来这确实是腹背印。”老刘头蹲下沉思，满墙的殄文，除非挖洞挖过去，否则就算飞进去，也得着了道，边想，老刘头边用匕首往地上一扎，坚硬的地面全部都是石渣子混着土，单凭身上这把折叠铲，根本没法挖。


与此同时，张国忠也在思量着，此刻秦戈用袖子抹了一下脸，衣服上立即蹭了一下子泥。眼见这一幕，张国忠脑袋里啪嗒一下来了点子。


“有了！”张国忠脱下衣服，将后背部分割出一片三十厘米见方的布。“师兄，朱砂和笔带了么？”


“嘿！好小子！”老刘头一看也明白了，张国忠这是要他临摹右侧石壁上的“彖印”。


老刘头三下五除二就临摹完了“彖印”，张国忠小心翼翼的拿起，把龙鳞握在手里，咬破舌尖，将布贴在了左侧墙的殄文上。过了约莫有两分多钟，屁股后面夹的生符并没冒烟。


“好像管用！你们快过！”等老刘头和秦戈都通过“殄文区”后，张国忠也举着布缓缓撤进了石廊内部。


老刘头腰里缠着半截绳子，秦戈把剩下半截绳子系在了自己腰里防止老刘头中陷阱，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大概几十米，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尊巨大的坐佛，便再也没有其他路了。


“就是这里了！”老刘头先是掏出罗盘，看了看没什么事，便开始专心的琢磨起这尊坐佛来。只见佛像高大概有八米左右，似乎是借着山体雕出来的，用手电仔细照了一通，全身没有一处裂缝，不像有暗门的样。


“秦爷，你那还有多少炸药？”老刘头想干脆炸掉这尊佛像，没准藏宝室的入口就在佛像下面。


“等等，”张国忠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临摹的地图自己琢磨起来，“秦先生……这好像是……宝藏的出口……”


“你说什么？”秦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这里是两条线，一条连着佛像，一条连着九个镇台……”


“我说这一路上也没什么机关埋伏呢……”老刘头一阵郁闷，“想这石敬瑭也没那么便宜就能让咱们进去……”


秦戈仔细盯着地图，一句话也不说。此刻张国忠爬上了坐佛，也想找找有什么破绽。事实证明，古代人的机关建造工艺还没达到现代工业那种严丝合缝的精度，在坐佛后面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地方，张国忠发现了一条二个指头宽的裂缝。


“秦先生！这里！”张国忠叫道，“这个裂缝够不够插雷管……？”


听见喊声，秦戈赶忙凑上去，掏出一根雷管比划了一下，整整好好。秦戈一笑，“张掌教，真有你的！”


轰隆一声巨响，最后三根雷管被一起用掉，三人上前，坐佛背后被炸出了一个大缝，一个活人钻进去完全没问题，裂缝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秘道，用手电往里一照，光柱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不见尽头。


“我先下！”张国忠身先士卒，把秦戈的绳子解下来缠在自己腰里，抽出龙鳞，第一个钻进裂缝。


“下来！”张国忠示意，好像里面没什么危险，三人下到密道，仔细用手电找了找四壁，除了人工修砌的痕迹外，没有任何符咒或雕刻。


擦着黑，三个人慢慢往里走，很快的，密道前后都成了茫茫的漆黑，进来的地方也看不见了。


“国忠啊，你说既然是出口，应该没什么机关吧？”老刘头希望张国忠能给个肯定的回答壮壮胆，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张国忠一摆手，“停！”只见地上由石板路忽然变成了方砖路，大概有六、七米的样子，每个方砖上都刻有天干十位与阴阳五行的字眼，过了这个方砖阵，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一个小牌坊。


“他娘的，谁的贞节牌坊咋立这来啦？”张国忠说道，“师兄，你看这地上是什么阵啊？”


老刘头跪在地上，用斩铁剔了剔方砖缝隙，稍微撬了一下，砖好像是活的。“国忠啊……这他娘的不是什么阵，这是个密码机关啊！”


“密码？”张国忠一阵郁闷，要说驱鬼镇邪自己还在行，这怎么又蹦出来个密码……


“必须按着机关设定的顺序走，走错一步咱哥仨没准今天就得交待。”老刘头站起身来，看着秦戈，言外之意“撤吧老哥……”


秦戈并不在乎老刘头的话，“张掌教，依你看，这应该是个什么密码？”


“不知道！”张国忠想了想，“有天干有五行，应该与天干五合有关……很不好确定……”（所谓天干五合，即“甲巳合化土、乙庚合化金、丙辛合化水、丁壬合化木、戊癸合化火”）


秦戈转过身，又擦了一把汗，“我去试试……！”


“你他娘疯啦！”老刘头指着秦戈脑门子，“你自己想死不要紧，别拉着我和国忠！我告诉你，厉鬼还算好的，没准漏下去就是刀坑箭阵，包你落不下全尸！”说罢气得拽起张国忠胳膊，“国忠！跟我回去！”


张国忠丝毫没有被拽的心理准备，被老刘头这一把拽得一栽歪，就在这时候，秦戈抄起杀猪刀，打着手电，竟然真的走进方砖路了。原来这秦戈也知道天干五合，但五合顾名思义有五种，就这石板阵而言，正确答案仅是其中的一种，就算再资深的机关破解大师，不知道答案也得靠蒙。如果说这真是条出来的路，那么这天干五合就应该是反着走的，秦戈稍微犹豫了一下：藏宝洞里放的是金银，金生水……就凭这种简陋的推理，秦戈一脚踩在了“水”字上，然后一闭眼……


张国忠想拉已经来不及了，老刘头回头一瞅冷汗立即就下来了，秦戈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水”字上。


三分钟过去了，三个人各有各的迎敌姿势，但好像没什么动静，秦戈也不像要冲体的样子。蒙对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就好说了，一步迈到“辛”字上，下一步迈在“丙”字上，很快到了方砖路的另一面。


“呵呵？”老刘头哼的一声冷笑，“真是他娘的傻人有傻福啊，居然让这老小子蒙对了……”说罢也要迈步过石板路。


“先别……”张国忠这句话已经说晚了，老刘头一只脚已经踩在“水”字上，这一踩不要紧，只见“水”字这块砖忽然往下下沉了三寸多，把老刘头差点晃个跟头，随后只听他们进来的方向轰隆一声巨响，张国忠赶忙回身，快步上前观瞧，只见一个千斤巨石将出去的路封得死死的。看来这天干五合的密码并不像秦戈蒙这一下那么简单，每过一个人，好像正确的密码都会变，可能这次是“丙辛合化水”，下次就成了“丁壬合化木”，其中好像有某种顺序。


“秦先生！还有没有炸药？”张国忠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冲秦戈喊。秦戈摇头。


“他娘的，你……你……你……都是你……”老刘头指着秦戈，气得都磕吧了。


“是你自己进的。”秦戈一耸肩。


“你这个老……”老刘头刚要发作，忽然一想不对劲，是啊，是自己主动走过来的啊……“他娘的，今天出门没看皇历！真他娘是鬼催的！”


“老什么？说啊……”秦戈倒来劲了。


虽说千斤石已经掉下来了，但张国忠还是提心吊胆的蒙了一次，也不知道是蒙对了，还是没有其他的机关了，自己走过去并没有触发什么别的东西。


三人来到那个牌坊下面，发现牌坊后面是一排向下的石阶，不算很陡，但深不见底。


老刘头则用手电照着牌坊，“他娘的，秦爷，不是我打击你，确实有人比咱先来过，看！”

第四十章　人皮邪影


顺着手电光看去，只见一只手掌紧紧抠在牌坊的柱子上，后面连着半截小臂，地上还有一截灰拉吧唧的袖子，小臂后面没连着身子，虽然已是白骨，但从腐烂的程度与骨头的颜色分析，时间显然没有后晋那么久远。张国忠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臂骨骼的断裂处，像是被利器一下砍断的，一副血腥的情景立即浮现在张国忠眼前，一个半死的人正在被人拖下牌坊后面的石阶，到牌坊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抓住牌坊的柱子，但却被拖他的人一刀砍断了抓着柱子的胳膊。


“师兄，你说这是谁的胳膊？”张国忠心里发毛，本来想问“是不是盗墓贼的胳膊”，结果问成了“是谁的胳膊”。


“我他娘又不是公安局的……”说着老刘头也蹲下身子，“怪了，不像是清朝的刀砍的……”


“刘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秦戈道，“难道刀口也有年代之分么？”


“你看，骨头的断裂处是整齐的……”老刘头精研名器利刃，对于他来说，这点常识仿佛不算什么。（中国的铸剑技术和其他一些绝技一样，时代越晚，失传的绝技就越多，真正的历史名刃，唐朝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唐代以前，中国的冶炼技术连现代人都为之叹服，越王勾践的随身佩剑历经两千多年仍锋利无比，其表层所使用的“铬盐氧化”技术，乃是德国在一九三七年、美国在一九五〇年才发明的现代抗氧化技术。但诸如此类的铸剑技术在唐代以后便渐渐失传，唐后的刀剑，从冶炼技术、抗氧化性、韧性、金属强度等诸多方面均差强人意，砍人骨的时候，至多是“劈”断或“砸”断，断骨处摸上去很是参差不齐，有的“杂刃”甚至要反复砍数次，就像猪肉摊上老板用菜刀反复剁猪骨一样，而眼前这半截断骨，断层整齐，毫无参差，明显是宝刃一下砍断。）


秦戈用手摸了摸断骨的截面，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石阶，脸上一阵铁青。“自相残杀？”秦戈想起了“星吮台”那两具明朝古尸。


“不是自相残杀，而是蓄意偷袭。”张国忠道，“如果是着了道，绝对不可能懂得砍手。（人被冲体后发狂根本没有理智，只有巨大的力气，即使拉不动的时候也没有用刀砍手的意识，至多是一个劲的猛拉而已。）”


老刘头也点了点头，认为这的确是蓄意偷袭，从情理上讲，那个石敬瑭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在阵眼上再弄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了，那九个镇台已经够狠了，倘若弄得再复杂，自己取财宝也麻烦，看来这有可能是清朝的盗墓贼为了独吞财宝而偷袭同伙所致。


虽说按推理应该没什么危险，但老刘头还是站起身来，朝着秦戈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言外之意让他先下。秦戈也没犹豫，抽出杀猪刀，打着手电，二话不说下了石阶。


大概下去了四五十米的样子，石阶的尽头豁然开朗，乃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仍旧是个半人工半天然的大山洞，地上铺着方砖，但四壁好像并没怎么处理，仅为天然岩壁。


往前没两步，秦戈忽然停住了，蹲下身子，又缓缓抬起头，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秦爷，鞋带松啦？”老刘头看来是要和秦戈战斗到底了。


“张掌教……你们真的认为……刚才的断手……不是神鬼所为么……？”秦戈的语气有点颤抖，但仍在强作镇静。


“怎么……？”老刘头快步上前，只见地下的一具尸体已成了白骨，但让人心颤的是，尸骨被刀砍成了数段，每一刀都将整个尸体齐根砍断，间隔有长有短，确切的说，根本就像是被一群人乱刀砍死的。


“他娘的，就算有灭门深仇，也没有必要在这报啊……”张国忠仔细看着这具白骨，喃喃道，此刻老刘头掏出了罗盘，指针并没有什么反应，“国忠啊，咱可别自个吓唬自个，没准是砍人的主儿忽然疯了呢……”老刘头一阵乱猜。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秦戈还真刨根问底了。


“我他娘哪知道他为啥发疯！？”老刘头也不耐烦了。


此刻张国忠站起身来，一个人缓缓的往一边走去，这个大山洞的能见度并不怎么好，也是雾气腾腾的，但比最开始的星吮台要强上不少，凭这个美国手电，能见度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


张国忠一走，老刘头和秦戈也跟了上去，这个洞可比先前到过的镇台洞大多了，顺着洞壁走了少说三十米，手电光中忽然出现了一层层的箱子。


走到箱子跟前，张国忠仔细把箱子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机关相连，拔出秦戈的手枪，砰的一枪打烂了严重腐蚀的锁链，一脚踹开了箱子盖，借着手电光，三人立时间惊呆了，箱子里放的是整箱的金砖。


老刘头忍不住拿了一块，掂了一下，足足有十斤，脸上的褶子立即又笑成一条缝了。“国忠啊……你看这个……”说着把金砖揣进了兜里。张国忠也不是圣人，忍不住也拿了一块，放手里掂量了一下，嗯，建两个通天观都有富裕……


秦戈对黄金并没兴趣，而是自己一个人顺着一排排的箱子继续走，不时用手电四处乱照，他的目标并不是金砖，而是那块传国宝玺。走着走着，秦戈的手电光忽然定在了一个人形的黑影上，把秦戈也吓了一大跳，“谁！？”秦戈一声大喊，后退了四五步，全身上下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装了两块金砖，老刘头也发愁了，她娘的这玩意儿太沉了，就凭自己身上这个破布兜子，刚装两块已经快兜不住了，心想还是现在的钞票方便，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秦戈大喊，把个老刘头也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装金砖了，忙掏出罗盘，只见罗盘指针大幅度摇摆个不停，时不时一圈一圈的转，好像飞机坠毁前不断旋转的某种指针一样，老刘头出道这么多年没见罗盘这么转过，吓得立即就把手里的第三块金砖扔了，一把抽出匕首，大叫张国忠的名字，“国忠！有情况！快别拿了！”


听到叫喊，张国忠早已经到了秦戈旁边，用手电照着前边的人影，好像没什么动静。


“他娘的什么东西……？”张国忠脑门子上也冒了一层汗。


“国忠你加小心，这洞太邪……”此刻老刘头也赶上来了，用手电往四周一照，魂差点飞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只见老刘头手电照到之处，出现了不少一样的人影。


人都有恐惧心理，这老刘头和张国忠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茅山术传到今天，失传的东西比传下来的东西多，绝迹的材料比找的到的材料多，往代茅山掌教，栽在寻常恶鬼畜牲手里的尚且不止一人，就更别提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以后晋倾国之力建造的藏宝洞了，凭自己这两下子，能平安挨到现在已经算命大了。


三人各自身上都被老刘头贴了活符，靠背而立，用手电照着对面的人影，只见人影仿佛在缓缓逼近，在手电光下，仿佛跟风筝一样薄薄一层，而且两脚悬空。


“张掌教……这是什么东西？”秦戈脑袋上冒着汗，把手电夹在腋下，噌的一声抽出了手枪，虽说明知道这东西不好使，但作为现代人，枪拿在手里毕竟比杀猪刀放心。


“好像是八仙局……”张国忠答到，这还是破赵乐那个“三煞局”的时候马真人讲解降术幕局的时候提到的，除了“众煞局”外，降术还有一种专门用在“穴墓”的邪门幕局叫“八仙局”，又称“肉皮局”，顾名思义，就是用人皮下降的幕局，布法是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各置一张整人皮，倘有闯陵者，都会莫名其妙的被这些人皮套在身上，如果有同伙，看到自己的同伴忽然被套上一层人皮变成另一个人，不晓得会吓成什么样。虽然“八仙局”仅为传说，但这种墓局的作用肯定不只是吓人那么简单。


“那不是……降教的东西吗……？”老刘头也听说过“八仙局”这么个东西，但老年人思想总是比较保守的，降术是宋末出来的东西，这里是后晋的宝藏，中间差了近千年，所以也就没往那方面想。虽说不能肯定是不是降术，心里没什么底，但从罗盘指针的狂摆来看，这次遇到的东西比以往都要厉害，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量级的。


“冷静……一定要冷静……”张国忠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师傅一直教导自己的临危之道，任何东西都有破解的方法，冷静思考，是破解危难的唯一出路。


“先要弄明白这个洞有多大！”张国忠咬牙道，虽说宋末的降术出现在后晋的宝藏很难解释，但此刻这几个仿若漂浮的人皮影子，也只能暂时按“八仙局”来处理，如果这真的是“八仙局”，想找到“局心”，就必须弄明白墓的形状与大小。


听张国忠这么说，秦戈立即从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筒子枪”，一阵急忙活后，照着对面“扑”的一下，一枚照明弹立即将半个洞穴照得明亮，此时秦戈照着斜前方又是一枪，要说这照明弹就是厉害，此刻三人的军用手电电量下降，最多只能照出十来米，但这两颗照明弹一出，整个洞穴的布局尽显在三人眼前，原来这个洞并不是三人盲人摸象般猜测的正方形，而是一个类似于猫爪形状的不规则图形，此刻三人正站在“猫爪”的一侧，往前看去，不出三十米，层层叠叠全是箱子，想必都是金砖，没有上百吨也有个几十吨。在“猫爪”的中指部位，有一个黑漆漆的方门洞，想必就是“入口”。


有人说，金钱能让人忘记死亡，老刘头就是典型的例子。此时的老刘头，注意力早就从周围那几个人影上转移了，看见如此多的“黄金箱”，先是一阵兴奋，而后又是一阵的郁闷，在自己想象中，藏宝洞里应该全是古玩字画珍珠翡翠，但现在看来可真应了“盛世古董乱世金”这句话了，如果这些箱子里都是黄金，自己能带走一两块就算不错，唉……守着金山哭吧……


而此时的秦戈，注意力也从人影转移到了藏宝洞四周，希望能借着照明弹找到有可能放传国玺的地方。只有张国忠以最快的速度用匕首在地上刻下洞的大概形状，仔细看了两眼，用手指比划着量了几下后，张国忠流着冷汗拽了拽老刘头的衣角，“师兄……你看这个地势……”


正说着，秦戈忽然注意到了藏宝洞中间的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玉盒。


“张掌教！那是什么？”秦戈指着石台。


秦戈一说话，张国忠倒没看石台，反而想起了刚才那几个人影，猛的一抬头，四下张望。说也奇怪，照明弹照亮了藏宝洞，几个人影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几秒钟的分神，等三人再找那几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第四十一章　生死素骱位


秦戈发射的照明弹仅为30毫米口径的警用伞式照明弹，光照明时间仅有十五秒，很快的，洞内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也许是刚才的强光让眼睛的适应程度发生了变化，照明弹烧尽后，三个人的手电显得有气无力。


“我这里有电池！”秦戈一阵翻腾，先关掉自己的手电，低头换电池，新电池换上，确实比以前亮了不少，可是一抬起头，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只见张国忠和老刘头用手电照着自己，匕首比手电比划得还靠前。


听见秦戈要换电池，张国忠忙用手电照着秦戈，想等他关手电后给他照亮，但这一照，差点尿了裤子，秦戈身后站着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干尸！赤身裸体，一身的干皮。


“师……师……师兄……”张国忠拽了拽老刘头衣服，两束手电光照过去，老刘头哇呀一声后退了三四步，一把匕首差点飞出去。


“张掌教！刘先生！”秦戈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手枪把上，“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爷……后面……”老刘头作了个眼色。此时，秦戈只觉得一屡头发耷拉到了自己肩膀上。


砰的一声枪响，秦戈握着手枪从腋下朝后开枪，随后回首一脚，一束手电光照了过去……没有，什么都没有。张国忠和老刘头一直在用手电照着，只见秦戈开枪的一瞬间，黑影借着火光向上一蹿，无影无踪。


此刻老刘头和张国忠的手电光越来越暗，“刚才是什么……？”秦戈边颤着声音问，边掏电池。


新电池换上，三盏手电的照明范围瞬间增加了不少，但这忽然增加的照明范围带来的却是更大的麻烦。只见三人的四周，又和刚才一样，围上来了一圈的人影。


“师兄，你去找局眼！”张国忠拿着匕首，一刀割破了胳膊，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在三人周围摆了一个“铁门阵”，这是一种利用阳血结成的护法阵，实际上这是一种蒙蔽冲身恶鬼的方法，“铁门阵”共由三十六枚铜钱组成，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排布（道教认为，北斗星的星群中包含三十六颗天罡星与七十二颗地煞星，天罡为阳，地煞为阴，肉眼观察不到，但在《茅山图志》上画出了三十六天罡的排布，这个铁门阵也是张国忠在上面学的），这种阵法发明于清朝，但具体有效与否，张国忠自己也没试过，因为自己遇到的都是听说过却没见过的敌人，眼下也只能有什么算什么了。


不知道是“铁门阵”真起了作用，还是对方根本没打算动手，这几个影子并不像开始一样缓缓逼近，而是徘徊在不远处，若隐若现。趁着这机会，老刘头掏出罗盘，用手指头比划着一阵忙活。


“艮三分……五十步……”老刘头嘟囔着，“找到了！这边！”老刘头用手指着刚才秦戈看见的石台方向。


顺着老刘头的指向，嗖的一声，秦戈一枚照明弹又打了过去，“快！”老刘头大喊，趁着这十几秒的时间，三人拔腿跑向石台。说是跑，其实也没敢跑太快，毕竟如果在这个地方设陷阱于情于理都说得通，距离石台十几米的时候，照明弹又灭了。


“秦先生！再来一颗！”张国忠一回头，所有头发根立即立起来了。只见一具干尸拿着手电站在原地，一脸干皮，赤身裸体。


“啊！”张国忠差点把手电扔出去。


“怎么了？”老刘头正在拿着罗盘确认位置，听到喊声猛的一回头，发现张国忠正在拿着手电乱照，“咋啦？唉？秦爷呢？”老刘头也顾不得看罗盘了，又抽出了匕首。


“着……着道了……”张国忠咽了口唾沫，原来在老刘头回头的一刹那，秦戈也就是刚才的干尸忽然嗖的一声没影了。


“活符呢？”老刘头忽然想了起来，三个人背后不是都有一张活符吗？


“那他娘的是降术，八成……活符不管用……”张国忠道，马真人告诉过自己，降术大概分为三种：“恶鬼降”、“畜牲降”与“邪煞降”，活符仅对前两种有效，当初赵乐墓上施的降术属于成本低廉的“恶鬼降”与“畜牲降”，所以活符有效，而此时这个藏宝洞很可能就是高成本的“邪煞降”，也就是以邪物或是煞物为力量核心的降术。


“他娘的，原来这玩艺后晋就有了……！这赵三格到底是什么人物……？”张国忠狠狠道，“师兄……布阵……”


“布……什么阵？”老刘头也懵了。


“释艮阵！用那个毒玉把这个降局的局眼破了……”现在想直接救秦戈可能性很小，只能先想办法破了降局，那样秦戈身上的东西就不攻自破了，但用“释艮阵”对付“錾龙阵”的方案是否有效尚未确定，对于这个降局就更没谱了，而且“释艮阵”效果的发挥要一炷香的功夫，现在的敌人除了那一群黑影外，又多了个秦戈，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这些个同志能闲着吗？


越是接近石台，罗盘转动的幅度越大，到了距离石阶十米左右，罗盘干脆开始三百六十度转圈。


“国忠啊……”老刘头一头大汗，“这个台子上放的到底是啥玩艺……？罗……罗盘不灵了……”在旷野，确定墓葬六位可借星象，但没有星星的话，就要借助罗盘了，此刻罗盘失灵，素骱位确定不了，阵也就不能摆。


“这东西比咱想的聪明……”张国忠忽然想起了牌坊上被砍断的手，“这不是恶鬼，这东西懂得砍手！”张国忠自言自语，老刘头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师兄，给我张五心符！”


“国忠……你……你要……干啥！？”老刘头知道张国忠的毛病，头脑易冲动，这次不会又是要想什么办法同归于尽吧？


“这东西的力量现在显然都集中在你我身上了，耐着咱们手里的家伙才能平安挨到现在，但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我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罗盘恢复正常后你就喊我一声！”


“不行……！”老刘头也急了，虽然不知道张国忠想干啥，但如果把降局邪物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危险性比同归于尽也差不多。


“师兄，这样下去，咱谁也出不去……”张国忠低下头说，“师兄，我福大命大……把五心符给我……”老刘头无奈，把剩下的五张活符都别在了张国忠的腰里，颤着手把五心符塞给了张国忠，“国忠你可得小心……”


张国忠打着手电走到能照到老刘头的最远限度，先用铜钱在自己身体周围摆了一个小七关，自己盘腿坐在七关正中，用匕首点破七脉，运动心术，只觉得滚滚热流涌向七脉。


老刘头盯着罗盘，只见指针转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心术运得差不多了，张国忠拔出匕首，将生符裹在匕首刃上，咬破舌尖“扑”的一口阳血喷在生符上，单手举起匕首，一声巨吼，只见摆出七关的铜钱嗖嗖嗖的向四外飞出。匕首上的生符“刺啦”一声碎成了纸絮，这个阵法是张国忠自创的，他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阳怒阵”，其原理是利用“阳魂法”的原理释放身体最大阳气，用小七关将这些阳气聚集起来形成气场，避免外散，然后利用宝刃的煞气破掉身体周围的阳气，在气场破裂的瞬间，阳气强度不亚于借阳的强度，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爆发，但足以吸引周围所有恶鬼的注意，甚至能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虽说这个阵法原理和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样，纯属虚张声势，基本上没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力，弄不好还会引祸上身，但作为第一个自创阵法，张国忠还是很津津乐道的。


张国忠大吼的一瞬间，老刘头只听到砰的一声响，有点“天破”声的意思，但响度至多相当于自行车爆胎。也正是在这一瞬间，罗盘指针忽然恢复正常了，“国忠！坚持住！！”老刘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确定“素骱位”。


此刻，张国忠由于体内真气耗费过大而且大量失血，意识有些模糊了，迷迷糊糊中，发现一缕枯干的头发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去你娘的……”张国忠回手一匕首，只听嚓啦一声，一张人皮被龙鳞匕首削成两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此时张国忠强打精神，环顾四周，“他娘的，怎么这么多……”


“找到了！”老刘头将斩铁插在地上，迅速摆了一个“释艮阵”，掏出装毒玉的桃木盒子摆在了阵眼上，点起了三炷香。


“国忠！回来吧！”老刘头拿起匕首，觉得有点不对劲。“国忠！国忠！？”


打起手电，老刘头朝张国忠手电光的方位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只见一个干瘪的干尸站在张国忠跟前，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杀猪刀。而张国忠已经因为大量失血休克在地。


“秦爷？”老刘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虽不认识了，但那把杀猪刀可认识。


只见秦戈举起杀猪刀，照着张国忠脖子就要下刀。


“国忠！姓秦的我日死你娘！！”老刘头哇呀呀爆叫，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大步蹿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玉盒


眼见着秦戈一刀砍下去了，老刘头嗖的一抖手，一道寒光直奔秦戈胸脯。手电光下，只见秦戈刷的一下向上一蹿，人没了，斩铁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


“国忠！国忠！！”老刘头拍打着张国忠的腮帮子，见张国忠不醒，从布兜子里掏出行针，撕开张国忠的衣服下了两针。


第三根针拿在手里刚要扎下，老刘头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阴风，刚想双手抱头侧滚翻，只听后面当啷一声，这秦戈不知什么时候从天而降，照着老刘头后背就是一刀，幸亏布兜子里的两块大金砖，否则这一刀要是砍在身上，这老刘头就交待了。


手里没有斩铁，老刘头一着急把龙鳞抄起来了，回手一刀，秦戈的身子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噌的一声后退了好几米，仿佛是飘过去的。


飘归飘，不管是人皮还是被人皮套上了的秦戈，好像都很怕光，老刘头用手电一晃，秦戈嗖的一声，又飘没了。


趁着这工夫，老刘头给张国忠施了最后一针，没想到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刚才布“释艮阵”的地方啪的一声，随着这一声响，以秦戈为首，后面带着一大排人皮，刷的一下站在老刘头对面，一步一颤的开始向老刘头逼近，任老刘头如何晃悠手中的龙鳞，如何用手电晃，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此时张国忠阳气弱的很，老刘头自然成了这些东西的攻击目标。只见秦戈嗖的一声蹿到近前，挥着西瓜刀刷的一声就砍向老刘头面门，老刘头下意识的用匕首挡了一下，锵的一声火星四射，老刘头的虎口当时就震裂了，匕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去你娘的！”老刘头顺势从后腰抽出折叠铲，照着秦戈的脑袋抡圆了就是一下，只见这秦戈也不躲，这一铲仿佛打在了轮胎上，嘭的一声又弹回来了。一看这阵势，老刘头赶忙后退，心里暗道完蛋，“释艮阵”好像不但没破降局，反而似乎把这些东西的力量增强了。


就在这时，只听背后哗啦一下，东西掉了一地，原来刚才秦戈一刀把老刘头的破布兜子砍了道口子，被金砖的重量撑开了，几根东西掉到了老刘头的脚边。


流着冷汗，老刘头低头偷瞧了一眼，浑身一软差点晕倒。这是六地火的石桩子，刚才太着急，光顾着布“释艮阵”了，“火炽局”的桩子没插。而此时龙鳞匕首已经被缓缓逼近的秦戈踩在了脚底下，老刘头手里的家伙只剩一把折叠铲了。


秦戈缓缓紧逼，老刘头缓缓后退，退着退着，忽然感觉靠到了什么东西上，一回头，发现张国忠面目狰狞站在自己身后。


“国……国忠？”老刘头此时也虚了，这时候如果张国忠也着了道，自己倒也不如抹脖子痛快了。


“师兄，你退后……”张国忠咬着牙道，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一旁的斩铁也到了张国忠的手里。面对缓缓靠近的秦戈，只见张国忠从身上拔下行针，插进自己耳朵后面。老刘头一看眼圈都红了，张国忠使的这种针法叫“借命针”，是一种激发人体潜质的针法，在针灸圣典《太原针灸宝典》与全真传世医书《沧世百解》中都有详细记载，比兴奋剂还夸张，卧床多年的病秧子用上这种针法，立即就能下地去跑马拉松。但这种针法属于杀鸡取蛋式的做法，在身体虚弱的时候行此针法，亢奋的时候忽然猝死也是很有可能的。施完针后，张国忠脸上立即绷出了数条青筋，手指的骨头结攥得喀喀直响。


此时秦戈已经挪到张国忠跟前，噌的就是一刀，看架势是要把张国忠一劈为二。


“国忠小心！”老刘头抄起折叠铲，掰出镐头，照着秦戈的腰眼就是一镐，这一镐跟刚才一样，嘭的一下被弹了回来。


看见秦戈的刀到了，张国忠忽然用匕首往上一架，锵的一声，杀猪刀被削断了，顺着势，张国忠一猫腰，横着就是一刀。


虽然不怕折叠铲，但秦戈对这杀生刃似乎还是有所避讳的，前胸很灵活的往后一探，老刘头一看秦戈上身往后探，脚底下顺势使了个扫堂腿，扑通一声，秦戈竟然被绊了个跟头，不过这一下也够老刘头受的，这一腿仿佛扫在了石柱子上，险些把自己骨头扫折了。


“师兄！快！！”张国忠拣起地上的六地火石桩子和龙鳞匕首，跟老刘头迈大步奔向“释艮阵”。连秦戈在内的所有人皮呼啦一下也围了上去。


嘭嘭嘭几声，六根石柱子插在桃木盒周围，此时香只烧了多半炷，但这几根柱子下地后仿佛立即便有了效果，只见所有人皮连秦戈在内的目标瞬间由张国忠和老刘头变成了地上的“释艮阵”，好像电影里的轻功一样，秦戈嗖的一下从老刘头和张国忠头顶上蹿了过去，直接落在了桃木盒的旁边，抬脚就要踩。


张国忠把斩铁扔给老刘头，刚要对秦戈下手，只感觉后背一凉，“什么玩意？”噌的回身一脚，啥都没有。“国忠！别动！”老刘头蹿到跟前嗖的一刀，原来一张人皮已经贴到了张国忠后背上，若不是这一刀及时，恐怕张国忠也得跟秦戈一样。


这时候秦戈一脚已经抬了半天，不知道是踩不下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就在这个时候，老刘头蹿到了秦戈跟前，“秦爷得罪了！”说罢一匕首照着秦戈的脖子割了下去。


秦戈虽然是被冲体了，反应敏捷，但这一下也没全躲开，扑的一声，脖子被割开了一半。秦戈猛的回头，用半截杀猪刀一刀插进了老刘头小肚子。这时张国忠也蹿到了跟前，看见这情景，二话不说，一刀直插秦戈脑袋。


只听扑通一声，老刘头倒地，秦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还握着半截滴血的杀猪刀，脑壳被龙鳞匕首齐根穿透。


“师兄你挺住！”张国忠抽出匕首，用手电一照，四周一大排人皮，低头一看，老刘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如此的烂摊子，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死也要死个痛快，想到这，张国忠盘腿往地上一坐，又要用“阳魂法”。


“国忠……快扶我起来……你看我都这样了……我用阳魂法，你……你活着出去……”老刘头一边咳嗽一边叨叨，一手撑地想坐起来。张国忠也不理他，反正自己身上的气脉都是现成的破口，一把将匕首插到了地里。


正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把张国忠震得直耳鸣，盒子内的毒玉一下成了碎片，把个桃木盒子炸了个稀碎，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皮噼哩啪啦全掉在了地上，就跟晾衣绳断了一样，秦戈身上的干皮也刺啦一声裂成了两半。


“天破，是天破……”张国忠也忘了阳魂法了，从地里一把拔出匕首别在腰里，扶起了老刘头。“师兄！咱成功了！”


“哎哟别碰……疼着呢……”老刘头捂着肚子，原来这一刀插得也不是很深，虽说已经捅进了肚子，但肠子基本上没怎么受伤。


来到秦戈跟前，张国忠深深鞠了一躬，“秦先生，对不起了……”说罢翻过秦戈的身子，想从秦戈包里找药，这一翻秦戈的身子，发现秦戈忽然动了一下，张国忠吓得立即抽出匕首退到了一米以外，看了看没什么动静，又到了秦戈跟前，一摸脖子，邪门了，竟然还有脉……


仔细看看刚才用龙鳞扎过的地方，根本没什么伤口，看样子秦戈只是昏过去了，“怪了……”张国忠边嘟囔，边把干皮从秦戈身上扒了下去，一通乱翻，找到了外伤药、消毒药，一瓶子碘酒一滴都没剩全倒在了老刘头的伤口上，把老刘头疼得跟个唱戏的似的。


搀着老刘头，两人来到秦戈跟前，几针下去，秦戈醒了，只见张国忠和老刘头跟逃兵一样，歪歪斜斜的用手电照着自己，“张……掌教……”秦戈坐了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老刘头一捂肚子，意外的看着张国忠，“这老王八怎么还没死啊？”


“刘先生！”秦戈刚要发作，又压了压火，“请不要骂人……”


拣回了刚才掉的东西，除了罗盘外，连带两块金砖全都装到了秦戈的包里，“把这个拿出去！”秦戈坚决不要金砖，“你他娘的……”老刘头一边骂，一边继续往秦戈包里塞金砖，“这不是贪财……是他娘的留念……我和国忠一人一块……”


在石台周围转悠了一大圈，用罗盘测着确实没什么动静了，三人小心翼翼地来到石台前，只见石台上的玉盒子满刻殄文，“这里……会不会是和氏璧？”张国忠道。


“想必不会吧……”秦戈搭腔，只见玉盒并没有上锁，在检查了一圈确实没什么机关后，秦戈用军用匕首尖查进了玉盒的缝隙里，小心翼翼的撬开了玉盒。


一束手电光从缝隙中照进去，只见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横在里面，并不透明，好像不是什么玉器石头之类的，干吧刺啦一大块。


“这……到底是什么……？”秦戈小心翼翼的打开玉盒……

第四十三章　密室


借着手电光看过去，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个怪婴的干尸摆在玉盒里。理论上讲，人的尸体若是在自然界形成干尸，少说也得个几百年，但修建藏宝洞可没那么多时间等，这干尸显然是人工做出来的。


“奇迹……”秦戈盯着干尸，用手电不停的照，只见这个怪婴长着两个脑袋，一个大一个小，大些的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上，而小些的脑袋上没有嘴和鼻子，只有两只眼睛。从生殖系统看，这是一个男婴，大概是刚出生就被做成干尸了。这种怪婴在现代社会，就是医学上常说的畸形儿，但若放在古代，倘若畸形得过于怪异，便会被人看作是妖孽降生。


传说中国古代曾有过用生石灰与盐为干燥剂，将活人做成干尸的方法，称为“皴毙”，专门用来处理所谓的妖孽，但在当时，人受辐射、化学等因素污染影响的几率很小，畸形成这个样子的新生儿可谓是凤毛麟角，找到这么个怪婴作局眼，也亏了那个赵三格能琢磨得出来。


“高……实在是高……”老刘头嘬着腮帮子，“这就是传说的双魂一体……”


“双魂一体是什么意思？”秦戈不解。


“就是两个魂魄争抢一个身体。”张国忠说道，“这是怨气最大的恶鬼。”茅山术认为，魂魄的怨气分为“生怨”与“卒怨”，倘若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怨气，那么死后这种怨气更是大得没边。


“张掌教，我能把这个带回去么？”秦戈用手电照着怪婴。


“我呸！”张国忠还没发话，老刘头沉不住气了，“他娘的给你金砖你不带，带这个……”


“秦……秦先生，算了吧，这东西太邪，万一惹麻烦呢……”张国忠也被这个秦戈搞崩溃了，真是专挑烫手的山芋拣啊，早知道这个老头子如此没谱，当初打死也不来。


秦戈无奈的点点头，掏出相机咔嚓一照，然后盖上了玉盒，为了避免意外，老刘头拿出黄纸和引魂香，简单的给这个怪婴超度了一下，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对面的“入口”走去。


在入口边上，三人不约而同的掀开每口箱子找了又找，清一色的全是金砖，“他娘的……”老刘头开骂，“这帮王八蛋也不藏点干货，全他娘的金砖，让老子怎么往外带！”说着又抄起一块金砖塞进了张国忠包里，“国忠啊，刚才那两块金砖救了我一命，你也带一块防身……”


张国忠也气乐了，人家修藏宝洞，难道还要考虑盗宝的咋带走啊……


秦戈也没脾气了，和氏璧不可能和金砖放在一个箱子里的，三人无奈，打起手电向门洞中走去。


大概走了二十几米，老刘头忽然一摆手，“慢！”


张国忠心里又是一惊，此刻的三个人，老弱病残基本占全了，再来点什么妖魔鬼怪，可真够三个人喝一壶的。


“这里有古怪……”老刘头发现石壁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裂痕，足能侧身进去一个大活人，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从裂痕的边缘看，好像已经被炸过一次了。


“莫非……”秦戈用手电照了照裂痕里边，黑洞洞的，好像很深。“张掌教，你们在外边等我，我进去看看……”


张国忠刚要拦着，老刘头忽然把张国忠推到身后，“成！秦爷，我们就等你十分钟，你要是不出来，我们俩回村等你……”


秦戈也不理他，掏出手枪，小心翼翼的进了裂缝。


张国忠盘腿坐在地上，拔出了耳朵后面的“借命针”，只觉得浑身一软，虽说这东西是兴奋剂，但也不能老兴奋着啊……


老刘头则掏出罗盘看了看，没什么动静，便掏出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上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裂缝里砰的一声枪响，两人心里一激灵，拔出家伙刚要进，只听秦戈喊道：“张掌教、刘先生，你们进来看一下……！”


这个裂缝大概有十米长，裂缝的尽头，是一间二十几平米的密室，屋子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最诡异的，就是地上还有两具白骨，从发髻看都是清朝人。在最大号的一个箱子边上，还靠着一个烂得差不多的死尸，刚才秦戈这一枪就是冲这具死尸开的。


老刘头看着罗盘，没什么反应，心才放下，顺手拿过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铁盒子，“还他娘的别有洞天啊……看看这是什么玩意……”说罢用斩铁嘭的一声撬开盒子。


在手电的强光下，一个璧美无暇的玉如意斜放在盒子里。“哎哟……嘿嘿……”老刘头哈喇子都流衣服上了，“他娘的就算是毒玉也认了……”说罢从张国忠包里取出金砖嘭的一声就扔在了地上，然后把盒子塞了进去。


“别呀……”张国忠忙去拣金砖。


“你个瞎娃子，这个东西顶得上一箱子金砖……”


“看来就在这个密室里……”秦戈喃喃道，边说，边开始翻箱倒柜的开找。


此时老刘头眼都花了，真是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只手，恨秦戈着道后砍坏了自己的包，看来只能找点小件顺走了……


就在这时，秦戈“啊”的一声爆叫，老刘头张国忠立即停下了翻腾，噌的一声掏出家伙，两束手电光立即定在秦戈身上，只见秦戈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面目狰狞。


老刘头小心翼翼的掏出了罗盘。“没事……没东西，这老王八没准受什么刺激了……”


就在这时，秦戈忽然掏出手枪，照着箱子旁边的死尸砰砰砰的连开数枪，直到手枪子弹打光。


“咱们来晚了……”秦戈的语气显得极度绝望与凄凉，“这几个人，也是为这个来的……”秦戈将盒子递给张国忠。


接过盒子，张国忠一看便明白了，只见盒子是用“黧木”做的，与赵乐的棺材材料相同，在盒子的边沿镶着玉线，盒子内部有一个凹槽，形状大概是用来放印章的，而在盒盖的内侧，则雕着八个虫草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装和氏璧传国玺的盒子，但此时已经空了。


“秦爷，别着急，咱再找找……万一这盒子是幌子呢？……”老刘头虽说讨厌秦戈，但此时也不想火上浇油。


“不用找了！咱们……出去吧……”秦戈换了弹夹，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想必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秦戈对此次扑空也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种迅速恢复冷静的速度还是让老刘头和张国忠吃了一惊，心想这老不死也是个拧种，想象中那种扑空后跪地仰天长啸的景象并没出现。


背着满满当当的大包，三人回到通道，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洞里传来一声尖鸣，就像是过年放的烟花“窜天猴”的声音。


“坏了！没整干净！”老刘头大喊道，“快走！”原来这一声尖鸣叫“殁瞋”，就是“死人睁眼”的意思，在茅山术中，已经被处理掉怨孽死灰复燃，就会发出“殁瞋”的声音，跟天破声的道理一样，但代表的意义正好反着。


“快！”三人也顾不得黑了，强打精神三步并一步朝前狂奔。老刘头边跑边看罗盘，只见指针嘣嘣乱跳，“快！”老刘头声音都跑调了，也顾不得肚子上的刀口了，呼哧带喘迈着大步。


大概又跑了百十来米，忽然前面一个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顶上有两条巨大的铁链吊着，仿佛需要动用什么机关石门才能打开。


“怎办？”秦戈气喘吁吁。


此刻张国忠往洞壁两边贴了无数张活符，为了以防万一，老刘头用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人型，正在用铜钱摆轮廓。


“秦先生，你快去找找机关！”张国忠边说，边掏出进藏宝洞时老刘头用衣服临摹的“镇妖印”铺在地上，这种印法相传有与引魂香相似的作用，但功效要强不少，不知道这临摹的东西是否管用。


此时，秦戈忽然发现，这扇石门仿佛并不是要往上吊的，因为洞壁上方根本就没有容纳石门的空间，会不会……


想到这，秦戈从老刘头腰里抽出折叠铲，用镐在石门底下刨了两下，果然，石门底下是空的，外面触动机关，石门立即漏下去，看来后晋的机关术，还没先进到能吊起如此巨大石门的地步。


想罢，秦戈抽出手枪照着吊着石门的铁链砰砰就是几枪，这锁链本就不是很粗，大口径的达姆弹没打几下，锵的一声就断了，断裂的锁链仿佛有弹簧崩着，嗖的一声缩回了石缝。巨大的石门轰的一声倾斜向一边，边沿裂出一道大口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刘头手上的罗盘指针嗖嗖的开始转圈，张国忠举起手电照通道，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皮。


“妈的……这东西怎么还能活过来……？”张国忠不解。


“两个魂不能超度……”老刘头此刻也想起来了，双魂一体的恶鬼是不能超度的……


对面的人皮越聚越多，好像老刘头用铜钱摆的“假人”并没起作用，反倒那张临摹的“镇妖印”好像起了点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洞里传来轰隆一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晃。“又她妈的碰了啥啦？”老刘头也虚了，只感觉通道里忽然刮起了冷风，嗖嗖拂面，“快，从这出去！”秦戈用手电照着口子，一个人钻出去问题不大。


三人也顾不得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立即使出老招式——人梯，仍然是老刘头在上面，只不过张国忠到了中间，受伤最少的秦戈在下，而张国忠又拿出针灸照着耳朵后面插上“借命针”，暴着青筋把老刘头送进了裂缝。

第四十四章　逃出生天


老刘头进了裂缝，发现石门虽大，但却并不厚，仅有一米不到。石门外面是另一个溶洞，“外面能出去！”老刘头边喊边回身，脚朝外第一个出了石门，张国忠抓着绳子也进了裂缝，就在这时，秦戈忽然听到了巨浪滔天的声音，回头用手电一照，两腿立即一软，滔天的大水顺着通道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眼看就到了自己跟前。


张国忠在裂缝里只觉得浑身一凉，一口水差点呛死，“秦……”张国忠想喊，已经喊不出来了，想转身，但水流太大，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娘的哪来的水啊！”张国忠心中暗骂。


“国忠！”老刘头看裂缝里的水向瀑布一样泻出来，便狠命拽绳子，忽然嗖的一声，整条绳子被从洞中拽了出来，老刘头扑通一声就摔到了地上，把个老刘头摔得差点当场休克。站起身，老刘头冲着裂缝喊了两声没动静，立即后退几步，准备助跑一下重新冲上裂缝，但老刘头这两下子比当年马真人可差得太远了，加上上面还有水往下泻，试了好几次都被冲了下来，“国忠……！！唉！……”老刘头急得直跺脚。


张国忠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逆着水流往回去找秦戈，在水中一开手电，还算不错，这美国手电就是先进，防水的，在水下还能照亮，但这水好像也不是很清，出了裂缝，水里的能见度也就一米。


依着刚才的位置，秦戈就应该在裂缝下面，果不其然，张国忠憋住一口气，往深处游了两下，看见一团黑黑的东西正在挣扎，游到跟前，发现秦戈身上包了四五张人皮，正在手舞足蹈，张国忠抽出匕首，在水中一顿哗啦，虽说水有阻力，但这龙鳞匕首可不仅仅是锋利那么简单，唰唰几下，四五张人皮被划成了两半，张国忠抓住秦戈的胳膊，猛的往上拉，只觉得这秦戈的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沉，这时秦戈的意识也恢复了，拼命解自己的包，张国忠也想起来了，老刘头还往他这包里塞了两块大金砖呢，少说四十斤啊，想罢几刀割断了包带，抓着秦戈游回了裂缝。


老刘头正在外面想辙，搬了几块碎石头准备踩着往上爬，忽然水流里流出来一片白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被割开的人皮。


“国忠……！？”不知道里边怎么回事，老刘头更着急了，正在这时候，忽然看见两条腿从裂缝里探了出来，继而哗啦下来一片，老刘头用手电一照，是秦戈，张国忠的腿紧跟着也探出来了，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和秦戈两人躺在地上一通喘气。


此时只听哐的一声，石门一颤，原来挂着石门的另外一根铁链也断了，石门被斜着卡在了中间，只听洞内与四周哐哐作响。“洞要塌！”老刘头扶起张国忠，“国忠快……快站起来……”


此时秦戈从怀里掏出湿漉漉的小本子和指南针，一把夺过老刘头的手电，“这里是入口！我们应该……往西走！”说罢站起身，两人一起架起张国忠，迈大步开始往西跑。


跑着跑着，三人觉得脚底下一软，轰隆一下漏了下去，三人不约而同心中一凉，心想完蛋，果然有陷阱。


扑通通三声，三人都掉进了水里，这里是条地下河，水流急得很，也不知道通到哪。张国忠只觉得脚下什么东西一扎，疼了一下，随后就是一口一口的呛水，好在上面还有点空气，三人就这么顺流漂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丝亮光。


“有光！”老刘头拼命的喊，“大家抓好了！”其实喊也没用，如此急的水流，抓哪啊？


眼看冲到出口了，张国忠一闭眼，心想要是瀑布的话，没准自己就交待了，结果没想到，虽说的确是瀑布，但落差也就二十米，外面是一条河，河两边是峭壁，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三人强打精神游到了岸上，张国忠拔下“借命针”，身子立即软了。


火柴也湿了，想点火都点不了，深山里的夜晚是寒冷的，三人湿着衣服挨到了天亮。


“他娘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刘头紧紧裤腰带，站了起来，张国忠躺了一晚上，体力恢复了不少，站起来晃了两晃，基本上自己能走路。


这一宿三人冻得睡不着觉，只听见老刘头一个劲的唠叨，只有秦戈一句话没说。“秦先生，我很遗憾……”张国忠走到秦戈跟前，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秦戈咬着牙道。


“您的话……什么意思？”张国忠不解。


“我答应过父亲，有生之年一定要踏进宝藏，现在我做到了……”秦戈道。


“父亲？你有父亲？”老刘头凑上来了。张国忠听了想笑，谁没父亲啊……


“如果两位有兴趣，我希望介绍你们与那位孙起林先生认识，相信你们会愿意见到他的。”秦戈也没理老刘头，只是看着张国忠。


“秦先生……我觉得，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张国忠说罢拉了一把秦戈，三人一瘸一拐的顺着河道走。大概走了一上午，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眼熟，定睛一看，原来是“落定台”下面的那条河。


“他娘的，怎么会绕到这来了？”老刘头边骂边走，“那个什么赵三格到底啥意思？既然修了陷阱，还不整狠点，把咱们冲到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应该不是……”张国忠一说话，老刘头立即看了过来，“应该不是啥？”


张国忠挽起裤腿，只见脚脖子上一道大口子。“这是我掉下来的时候受的伤，那个陷阱原来肯定是条地下河，被赵三格顺势做成了陷阱，河底肯定是利刃，而原来的地下河则被截流，成了保护宝藏的机关，一旦有人破坏宝藏，截留地下河的机关就会生效，放水冲毁宝藏，咱们幸亏是从后门进去的，歪打正着把水给放出来了，否则没水的时候掉进这个陷阱，就凶多吉少了……”


“嗯……有点道理……”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心里也是一阵的后怕。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山顶有人喊，张国忠抬头一看，原来是陈三来，身后还带着几个人，原来这陈三来见三位神仙进洞这么久也没出来，不敢自己一个人进去找，便回村喊人了，村里人开始十个一组，在到过的几个镇台附近找，就这么巧，陈三来刚到“落定台”上边的悬崖上，便看见下面有人，一喊还真是他们三个。


回到席子村，三人好一阵狼吞虎咽，把个李村长都看傻了，在农村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修养了大概一个礼拜，三人的身体基本都恢复了，告别李村长，准备回程。到了西安，秦戈直接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张掌教，你真的不想见孙起林先生么？”


“秦先生，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但我现在的确要回一趟家……”张国忠虽然不知道这个孙起林到底是干嘛的，但经历了这次的冒险以后，还是觉得这个姓秦的少接触的好，他瞅准的事不是刀山就是油锅，这次虽然侥幸逃出来了，下次没准就得让李二丫守寡。


“秦爷，但愿您这火车别出轨……”老刘头一边拉张国忠，一边连挖苦带讽刺的跟秦戈告别。


秦戈并不理会老刘头，“张掌教，这次我还要在香港办点事，会在香港逗留两个月左右，如果你想见孙先生，可以随时来找我……”


“行啦行啦……唉？列车长同志，您这火车咋还不开啊？”走过来的列车长也被老刘头搞懵了，送行的人都是依依不舍，怎么这老头子还盼着开车呢？


回到天津，老刘头还是对秦戈包里那两块金砖耿耿于怀，张国忠对古董没兴趣，干脆把自己包里装回来那几件古货都给他了，这老刘头开始还假模假式的推托，边推托边把东西往自己家柜子里掖。


此时张国义已经找人把秦戈的支票兑回来了，二十多万港币，在当时来讲，绝对算得上大数目了。张国忠给张国义拿走十万，剩下的十几万准备重修通天观用。


这天，李二丫刚做好饭，张国忠倒上一盅白酒，正反复琢磨去不去见一趟秦戈，这时，老刘头敲门进屋了，“国忠啊，咱们帮王子豪那兔崽子处理了那块玉，是不是也得回去讹他一鼻子啊？”


张国忠想了想也是，若不是秦戈给了五十万，如此一趟冒险，让王子豪那个奸商六万港币就打发了，的确太便宜他了。正好自己也正犹豫见不见秦戈，反正香港又没有什么危险，如果这老小子真有什么歪主意，不答应就是了，想到这里，张国忠给老刘头倒上酒，“行，下礼拜咱就去香港！”


香港，王家。


“张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王子豪睁圆了眼睛。“那你有没有带回什么证据？比如玉的碎片？如果你们走了，那玉又回来我该怎办？”


“这……”张国忠无语，当时那么危险，哪还有心思拣玉的碎片啊？奸商啊，以后不能跟商人打交道。


“唉，王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有名有姓，挂的是茅山旗号，怎么能骗你呢？”老刘头顿了顿，“而且秦爷也可以证明。”


“你们等一下……”说罢王子豪拿起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脸上立即就笑成了一朵花。“张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们！”说罢拿出支票，噌噌几笔，老刘头一看，跟秦戈开的一样，五十万港币。


“王先生，玉虽然没了，但事可还没完哟……”老刘头心说你个王子豪也太抠门了，秦戈没你有钱，光定金就掏了五十万，你小子事都办完了才五十万，不狠敲你一笔就算我这一把老骨头白活。


“刘先生你系说……还会有问题？”王子豪的声音立即就抖了，最近刚过上两天踏实日子，不会是那些邪门歪道没处理干净吧……


“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玉，为什么会自己回来？”老刘头把支票揣进兜里。


王子豪摇头。


“你家里要是没什么别的东西，这玉就算邪，也邪不到自己长腿的地步吧？”


老刘头这么一说，王子豪的汗立即就下来了，“刘先生，那你能不能再帮帮我，看看我家里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刘头点了根烟，美美的嘬上了，张国忠看着直想乐，但此时也只能佯装严肃。


“噢！”王子豪恍然大悟，又开出一张支票，老刘头懒洋洋的溜达过去，定睛一看，二百万，心想差不多了，从自己的破兜子里拿出罗盘，绕着屋子转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鬼门关


本来，老刘头自己也搞不清楚玉为什么能自己回来，只是想扯个话题讹王子豪点钱，到时候随便找点什么东西砸了糊弄糊弄完事，但没想到拿出罗盘一看立即傻眼，只见指针崩崩的乱跳，和接近藏宝洞里那个“八仙局”的局眼时颇为相似。


“国忠！”老刘头喝道，“抄家伙！真有东西！”


张国忠心想你个老不死的还真会演戏，没辙，从腿上抽出龙鳞匕首凑到老刘头跟前，一看罗盘也傻了。


拿着罗盘，老刘头直奔走廊边上的储藏室。王子豪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一个劲的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先生，有灯没有？”张国忠回头道。


“有！有！”王子豪立即打开灯，昏暗的灯光下，一间足有二百平米的储藏室呈现在三人眼前。


“他娘的，有钱人啊……”张国忠暗骂，“一个储藏室都能当停车场了……”


此时，老刘头走到一个大箱子下，只见这是个清朝风格的大木箱子，但看漆口，似乎是现代制造而后做旧的。


“王先生，这里……是什么东西？”


张国忠和老刘头走到这的时候，王子豪脸就已经白了，此时一问，这王子豪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里面……没什么东西啊……”王子豪掏出手帕，擦了一把汗，“这个箱子系我爷爷的，里边就放了些乱七八糟的啦……会不会……里边有鬼啊……？”


“这好像不是鬼……”老刘头用袖子蹭了一下脸，“国忠，你看这东西不会也是他娘的降头吧……？”


“不像，王家现在人都平安，只是闹鬼，好像没有这种降头……”张国忠也拿不准了，但从罗盘上跳动的指针来看，不像是恶鬼或畜牲，“王先生，我们能打开箱子么？”


“可以可以……我去找钥匙……”王子豪说着转头要出去。


“不用了……”老刘头蹲下，用斩铁的刀尖插到钥匙孔里用力一拧，啪的一声，锁弹开了，这种仿古的锁基本上没什么防盗能力，是个片状的东西就能捅开，这点老刘头太有经验了。


老刘头退后，张国忠哐当一脚踹开了箱盖，只见箱子里放着一些古书画卷，可能都是王老爷子折腾来的，看上去不像太值钱的东西，张国忠凑到近前，借着灯光往里看了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全是书，犄角旮旯也看不清。


张国忠刚想凑过去把书往外搬，忽然被老刘头一把拽了回来，只见老刘头满脸是汗，直勾勾的盯着箱子一角，王子豪早已吓得跑到门外，偷偷往屋里探头。


“国忠……你看……”顺着老刘头的手指头一看，张国忠也咽了口唾沫，只见一个雪白雪白的蛇头探出了箱子，吐着乌黑的信子，正盯着张国忠和老刘头。屋子里回荡着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他娘的……又是这玩意儿……”张国忠暗暗握紧了龙鳞，眼前不是别的，正是“虬褫”，当年师傅就是被这东西咬死的，今天又看见了这东西，虽然恨得牙根痒痒的，但因为上次吃过亏，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虬褫”忽然张大了嘴，冲着张国忠吐舌头，身体开始缓缓爬上箱沿。张国忠慢慢后退，用龙鳞一晃悠，这只“虬褫”仿佛比李村那只聪明得多，见张国忠拿了把厉害家伙，立即把头转向老刘头，老刘头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惹，一只手晃悠着斩铁，身子也是一个劲的后退。


“我终于整明白了，就是这玩意弄的……”老刘头攥紧了斩铁，“国忠，你在藏宝洞里吸引注意力的那个阳阵是咋弄的？”


“我……”张国忠刚要说话，这“虬褫”忽然噌的一声从箱子里钻了出来，直接从张国忠的脑袋上蹿了过去，看个头，可比李村那条大得多。


“唉呀……”只听得扑通一声，王子豪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我的腿……我的腿……”只见王子豪上身拼命爬，两条腿却像瘫痪了一样，一动不能动。只见“虬褫”不慌不忙的爬向门外的王子豪。


“报警！快报警！！”王子豪大喊，只见裤裆已经湿了，想必已经是吓尿了。闻讯赶来的佣人看见这阵势，一阵尖叫跑开了。


张国忠一看“虬褫”奔王子豪去了，二话不说从旁边抄起一个大花瓶，哗啦一下就砸在了“虬褫”的身上，这一下砸得连老刘头都一闭眼，官窑的青花瓷啊，这一下砸掉几十万……


“虬褫”挨了砸，立即把脑转向了张国忠，此时老刘头从旁边迂回，绕到了“虬褫”背后，两人一前一后，把“虬褫”夹在了中间。


畜牲毕竟是畜牲，张国忠刚才那一砸显然激怒了这东西，张着嘴嗖的一声窜起老高，照着张国忠的胳膊就是一口，张国忠早有心理准备，往回一侧身，“虬褫”啪一声落地，趁这工夫，老刘头上前，嘭的一刀扎进了“虬褫”身子的中段，把“虬褫”钉在了地板上，张国忠顺势又抄起一个花瓶，往“虬褫”脖子后面一墩，压住了“虬褫”的身子，蹲下咔嚓一下把“虬褫”的脑袋砍了下来，噗哧一下子黄水，溅了张国忠一袖子。


王子豪的腿忽然又能动了，湿着裤子战战兢兢的进了屋，看见刚才的白蛇此时已经变得漆黑，整个屋子臭气熏天。“没……没事了……吧？”王子豪紫着嘴唇，“两位……两位真是……真是神仙啊……”


“哎呀……王先生……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没受伤吧？你们家佣人呢？赶紧找大夫……”老刘头盯着王子豪湿漉漉的裤子乐得都快躺下了……


“那条蛇叫虬褫，玉自己回来，就是这东西弄的……”坐在沙发上，张国忠喝了口水，“玉的确是块邪玉，里边更刻了邪东西，但无论如何玉是不会自己回来的。”王子豪听得两眼发直，一个劲的点头。


“这个东西肯定就在你家附近，是那块玉把它引过来的，那东西可以助它修仙，但你后来卖了玉，帮助修仙的东西没了，它自然会想办法把玉弄回来，你几次搬家，这东西也一直在跟着你们。”


“嗯，两位真是神仙啊！”王子豪千恩万谢。“那以前闹的鬼……”


“王先生，你放心，鬼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存在的，只不过咱们看不见，有怨气的鬼才会影响到人的生活。那块玉并不是普通的玉，而是一块毒玉……”张国忠把自己在真仙台的发现告诉了王子豪，而且指出了他的爷爷把玉立着放所导致的严重后果。“那块玉本来就会影响周围的魂魄，而玉中的束魂符又阻止了魂魄向外游散，所以你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越长，被困住的鬼就会越多，至于你说的吹箫的声音或是整队的步伐……”张国忠弹了一下烟灰，“很可能你当时住的地方是古代的战场吧……冤死的人并不是每个都会成为恶鬼，有的只是普通的魂魄，有时也会四处游弋，如果你困住他们，那么怨气就会加深，加上毒玉的作用，听见他们走路声也不新鲜……”张国忠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要不是我们，你家里就好比有个定时炸弹，我师傅这么能的人，就是一不注意被这个行子咬死的……”老刘头又开始狠敲竹杠，“被这玩意咬上一口，你底下流的可就真成血了……”


“嗯……嗯……刘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子豪边说，边走到写字台前噌噌的写起了支票，又是二百万。“张先生，那现在我家系不系什么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那当然……”老刘头一把拿过支票，揣进兜里，“以后来历不明的东西可别乱买了……”


“哦，明白的啦，刘先生，张先生，今天的事，还希望你们能保密啊……”王子豪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对了，那箱基（箱子）书，该怎么处理啊？”


“烧了！”老刘头搭腔，“连箱子一块烧，一本别留……”


“噢，明白的啦，那这个呢？”王子豪比划了一个花瓶的手势，“这个也沾过那个怪物，是不是也要丢掉？”


“这个嘛……”老刘头来了精神头，“我来给你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第二天，老刘头和张国忠来到了秦戈家，但那个东南亚女佣说老爷刚出门，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但临走的时候交待过，如果张先生到访，请两个月以后再来，还说有重要的事商量。张国忠无奈，只能跟老刘头带着青花瓷的瓶子回到了天津。


这趟香港着实没白去，临走时还两袖清风，回来就成百万富翁了，张国忠哼着小曲敲门，心想李二丫要是看见自己给她买回来的大金戒指金手镯还不定多高兴呢，但没想到刚进屋，李二丫就一副哭丧的脸。


“怎么了？”张国忠不解。


“你三天两头出门，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李二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摔摔打打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张国忠边说，边掏出了足金的金手镯，“看，一万多港币啊……”


看见真东西，李二丫多少缓和了点，“回来什么啊！你看看。”随手扔过来一张电报，原来他和老刘头还没到天津，王子豪的电报就追到了，短短几个字：张先生，人命关天，请务必速来香港，万分谢意。王子豪。


“难道他家还有别的玩意又出事啦？”张国忠暗道倒霉，怎么每次都是没完没了啊，不过又想了想，现在买双鞋还实行三包呢，自己收了人家那么多钱，应该把事办利索。于是拿着电报找到了老刘头，两人第二天便又去了香港。


王子豪开车，拉着两个人到了一处豪华别墅，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庄园，张国忠真是没想到，香港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面积的土地供这帮富翁盖宅子。


进了屋，张国忠彻底傻了，这哪是家啊，简直就跟皇宫没什么区别，到处金碧辉煌。三人坐到了沙发上，佣人端上来三碗茶，离着老远，老刘头就闻出是上等的龙井了。


坐了一小会，一个老爷子让人架着颤颤巍巍的从楼上下来了，王子豪赶忙起身，张国忠和老刘头也站了起来。“快叫七叔……”王子豪小声嘀咕。


“七叔你好……”张国忠一抱拳，老刘头也抱了抱拳，但没说话。


“二位，就是张先生和刘先生吧？”七叔坐在了对面，这香港，好像老一辈人的国语都比年轻人要好不少。


“正是。”张国忠也坐下了，“不知道七叔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听子豪说，你们很有本事。我有一件事请你们帮忙，如果你们办成了，价钱你们开……”七叔点上烟斗。“拿过来！”


七叔一摆手，佣人拿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很旧的老式别墅，但规模从照片上看也很是不小。


张国忠从七叔手中接过了照片，仔细看了看，“这座房子闹鬼么？”


“这是我的祖宅，父亲临去世的时候告诉我，拼了命也要保住这所宅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前几年，这所宅子开始闹鬼，已经到了住不下去的地步了，我搬了出去，从泰国请了几名雇佣兵看房子，但后来雇佣兵死了一个，其他几个也不敢住了……”七叔说到这里，一阵的叹气。


“我找先生看，有的说这房子是聚阴池，还有的说是鬼门关，没办法。这房子建的时候请的非常有名的风水大师，怎么可能是鬼门关呢？”说到这，七叔有些激动，“而且住了几代人都没有事，为什么到我这代，就成了鬼门关呢？”七叔用拐杖用力的戳了一下地板，眼中似有难言之隐。


“您不要激动……能不能先带我们，去看看这房子？”张国忠道。


“当然可以，阿光，你带张先生他们去！”七叔回头，一个毕恭毕敬的青年站在七叔背后，似是保镖。


“几位请在门口等一下。”阿光转身向后走去。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屋后开了出来，其实从车的颜色可以看出，这七叔肯定是被英女皇封过爵位的，但张国忠并不知道，这帮香港人，人老点也就算了，怎么专挑这种老式汽车开啊，还是国内的皇冠漂亮……

第四十六章　鬼阵


这个七叔所谓的祖宅，其实在一个坡地上，四周全是草坪，大到可以做高尔夫球场。张国忠踏进屋子，只感觉一阵阴气扑面。


“他娘的真怪了……”张国忠拽了拽老刘头的袖子，“师兄，看地形，这个地方聚气啊，应该不错啊，怎么成了鬼门关了？”


老刘头拿出罗盘，左转右转，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是啊……没啥事啊……”


“阿光先生，你们老爷是不是让人骗啦？”张国忠皱眉道。


“张先生……”阿光看了看周围，凑到张国忠跟前，“闹鬼系真的，我都亲眼见过，吓得我半洗，老爷差点被吓洗，每天都有……要不是太厉害，老爷才不会搬家呢……”


“哦？”张国忠不解，“阿光先生你看到什么了？”


“实不相瞒啦，最开洗系几年前的一天啦，那天晚上，我刚从老爷书房里出来，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尖叫噢，我直接从那个楼梯上跳下去噢，发现一个菲佣躺在地下口吐白沫的啦，我们以为系什么病症啦，就叫了医生，结果医生说系惊吓过度的啦，后来那个菲佣说啦，她看见一个银用手拿掉至己（自己）的脑袋，这系第一次，从此后的啦，这种系不断噢，搞得老爷很难过。”


“怪了……”老刘头又看了看罗盘，“以后呢？”


“对了，还有以后噢，几个泰国雇佣兵噢，洗了一个，系被人掐洗的啦，另外两个精神都不大正常，结果老爷给了他们一笔钱，就打发他们回国的啦，从此这里再也没人住过……”


“还他娘挺悬……”老刘头道，“国忠啊，你看……”


“阿光先生，我们需要在这住一宿，”张国忠点了一根烟，“阿光先生，你能不能留下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事？”


“没问题！”阿光道，“但我得和老爷说一声……”说罢阿光向三人道别，回头向车子走去。“那……我也回去了啊……”王子豪转身也想跑。


“回来！”老刘头一把拽回王子豪，“你他娘给我们弄点酒菜去！……”


晚上，老刘头和张国忠找了间房子，擦干净床，喝够了酒，忍了半天啥动静都没有，“阿光啊，你说这个什么闹鬼，鬼在哪呢？”


“这间屋子系闹鬼最多的啊……”阿光道，“原来哦，好多银在这个屋子里吓到半洗的啦，不基道怎么回系……”阿光抿了口酒，“可能系年头多了，不过好邪的噢……”喝了点酒，阿光开始和张国忠老刘头讲起在屋子里遇鬼的事，大多是什么撞客上身的事，听得张国忠都快睡着了。


凌晨三点，四周一片寂静，老刘头晕头转向的拿着罗盘围着别墅绕了一大圈，屁事没有，“他娘的，啥玩意没有啊……”老刘头边骂边进屋，“是不是地里埋了谁，你们老爷子做了几个恶梦吧？”


“不可能的啦，这所房子当时找的东南亚最有名的风水大师，说这里系香港最好的宝地……不可能系坟地的啦……”阿光说道，“这个地方以前就系野地的啦，根本没有坟墓……”


“东南亚最有名？”老刘头不屑一顾，“那个大师要是真有本事，还找我们来干啥？”


半夜，三个人准备睡觉，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桌子上的餐具稀里哗啦的跳了起来，叮叮咚咚的响，阿光立即醒了，“张先生，你听！张先生，快醒醒……”


此时张国忠睡得正熟，迷迷糊糊的从裤腿里拔出龙鳞，嘭地一声插到桌子上，所有响声立即就停了。“闹凶也当闹鬼……”张国忠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喝了口水，“咦？闹凶……？”


此时的张国忠也是若有所思，“闹凶”在内地农村经常发生，就是盆盆罐罐自己响的一种现象，通常情况下，用把柴刀往桌子上一砍摆摆威风就搞定了，连农民都不屑一顾，怎么这七叔就吓成这样了？还有，“闹凶”的现象一般都出在“聚阴池”，但白天看来，这所别墅的风水好得不能再好，怎么可能“闹凶”？


“张先生……你好厉害的啦！”阿光好像很是新鲜，以前自己碰到这种情况只能装听不见，现在竟然真的不响了……


第二天，张国忠和老刘头围着房子转了又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房子风水好得一塌糊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聚阴池，更不可能是鬼门关。


“国忠啊，你看……”老刘头干脆把罗盘放进包里，改成散步了，“那老头子是不是什么痴呆症？”


“师兄……这房子，确实有古怪……”张国忠边抽烟边道，“昨天晚上可能你睡了，但我碰见闹凶了……”


“闹凶？”老刘头手搭凉棚，看了看房子周围，“嘿，他娘的怪了……”


上了车，阿光又载着张国忠老刘头到了七叔的别墅。


“怎么样？二位？看出什么眉目了？”七叔道。


“就房子本身而言，没什么问题。”老刘头说道，“我是说，这房子的风水很好……”


“是啊！”七叔叹了口气，“前几代，要官做官，要财来财，不知道怎么到了我这代，就成了这个样子……”


“上一代？”张国忠忽然若有所思，“七叔，你的房子里可死过什么人么？”


“没有！”七叔喝了口茶，“别说死人，连只苍蝇都没死过……”张国忠得知，七叔信佛，杀生在家里是大忌，甚至苍蝇都开窗户轰走。


“那就怪了……”张国忠挠了挠脑袋，忽然若有所思，“七叔，不知道你能不能造一个高台？”


“什么？”七叔被彻底搞懵了，“什么高台？”


“就是……就是能让我们看清别墅周围情况的台子……依您的别墅面积，我看少说得五十米高，而且越高越好……”张国忠越说越没底气，这可不是小工程，万一台子造了，也看不出什么破绽，这人可就丢大了……


“言之有理……”七叔抽着烟斗，若有所思，“阿光，你带几位先生去！……”


张国忠刚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阿光已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七叔，这其实也是想办法查查原因，也不一定就能查到……”张国忠尽量解释，这几十米的台子可不是小投入，万一台子搭了却没看出什么东西，多少得有个台阶下啊……


“没关系……医生诊断都要拍Ｘ光片，你们的要求我明白……”七叔抽着烟斗，笑眯眯的看着张国忠。


没想到，这次阿光并没开车去别墅搭台子，而是把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他娘的，资本家啊……”张国忠感叹，此时觉得王子豪那点钱根本就不入流，这个七叔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自己的飞机场……


张国忠第一次坐直升飞机，感觉头直晕。“张先生，老爷家的祖宅就在下面。”耳机里传来阿光的声音。


“能不能……飞低一点？”张国忠道，不愧是一览众山小，但小得过头了，啥都看不清。


阿光直接让机师飞到了二百米左右的低空，此时别墅周围一切都尽收眼底。


“师兄，你看那白的是什么？”张国忠指着别墅正门外隐隐排成排的白点，在高空下可以看出这些白点构成的虚线，汇成了一个漏斗形。


“阿光，麻烦再往那边飞点……”


直升机掉头，顺着白线飞了一段，只见白线直接通到一条公路的入口，白色在直升机进一步低飞后，借助望远镜，张国忠看了个大概，这白色东西像是雕塑，也像是护栏，断断续续看不太清，但工程量及其浩大，像是市政工程。


“原来是……这个，”张国忠深呼吸，“阿光先生，咱们可以回去了……”


“张先生？你说什么？人为的？”七叔暴跳如雷。


按张国忠所说，七叔宅子中的是“鬼门阵”，也叫“鬼阵”，茅山术中曾有一种“引魂”的方法，就是在鬼节的时候，用礞石（一种属阴的石料）粉等物品引出一条路，从大路上引开冤魂，以免人鬼相冲。直到现在，还有一些地方保留着这些习俗，只不过礞石大多已经被楠木屑、草编等物所代替。


但在茅山的理论之中，以当地的星位图为基准，用礞石摆出“鬼门阵”引鬼的方法是真实可行的，大路是魂魄通行的地方（大多民间烧纸祭祀，都选在十字路口，就是这个道理），把鬼门阵的阵口设在大路上，这样大路的游魂便会通过礞石的线路行走，然后再在目的地设一个“驭鬼桩”也就是刻有“引魂经”（一种道教超度用的经文，有牵魂引魄的作用）的汉白玉桩子，鬼便会在此打转，有点类似于人类碰到的鬼打墙，其实这就是给鬼安排一个“鬼打墙”，这跟王子豪家那个玉碹一样，可以激发鬼的怨气，日久天长，即使是普通魂魄不是恶鬼，后果也会很严重。


“七叔，你别激动……我解释给你听……”张国忠也有些心虚了，看着老爷子满脸通红，万一心肌梗死一口气没上来，自己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还没核实，这可能是市政建筑的巧合……”


可是这个七叔根本就没听张国忠后半截话，一个劲的咆哮，“姓赵的！！我廖七跟你势不两立！！”说着一阵咳嗽，身后的阿光赶紧上前搀住七叔，不停的拍七叔后背。


老刘头拽了拽张国忠衣服，示意不要再说了，“廖爷……这个阵破倒是好破，就是不好觉察而已，你也不用着急，一个礼拜内我们哥俩包你搬回去……”


听到老刘头喊自己“廖爷”，七叔也是一愣，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称呼自己，先是一愣，而后反而挺高兴，“刘先生，您可要说话算数……”七叔一挥手，下面人立即拿上来一个盒子，张国忠一打开盒子立即傻了，这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虽说不认得是什么物件，但凭直觉，就不是简单东西。


老刘头也傻了，自己总是自恃见多识广，但这次还真开了眼界，这莫非是……

第四十七章　廖七


老刘头拿出匕首仔细端详，发现匕首把的末端刻着两个隐隐的篆字：问天。


“这……”老刘头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这是一把传说中的宝刃，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相传当年战国铸剑大师欧冶子在造纯钧剑的时候，造剑用的寒铁余出了一斤二两，于是顺便打造出了这把匕首，在匕首铸成后，忽然天降红雨，欧冶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把这把利刃命名为“问天”，后来这把匕首便成为历代皇室御用的家伙，不干别的，专门用来割“重臣”的肉。


相传刘邦曾许诺韩信，不会用刀杀他，于是便将韩信用竹签子活活插死了，但在野史传说中，竹签子只不过是刘邦耐着面子掩人耳目，天子说话不算怕天下人耻笑而已，而实际上，韩信是被凌迟处死的，行刑的家伙便是这把“问天”，到了宋朝，凌迟酷刑曾一度被废除，“问天”只不过是宫廷的玩物罢了，而到了明末，用来处死名将袁崇焕的，便又是这把“问天”。其实皇上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按古代的传说，大臣全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杀死这些重臣，其怨气是与普通老百姓不一样的，所以才用这种煞器行刑，指望能够利用煞气震慑死者的怨气。相传在韩信与袁崇焕死的时候，天上都下过红雨，也许这就是欧冶子不解之惑的答案，“问天”出手，必有倾国之冤。


张国忠此刻掂量着这把“问天”，尺寸比“龙鳞”和“斩铁”都要短一截，重量也轻，为了检验一下这把传说中的千古煞刃是否是真货，张国忠开起了慧眼，只见一团浓烈的青黑色煞气徘徊在自己手上，龙鳞斩铁立即相形见拙。


“人家用桃木剑，你们用真家伙，我就觉得你们不一般……”七叔笑咪咪的看着两人说道，“而且我从香港、台湾、大马、新加坡甚至日本请了不下十位最有名的大师，都是束手无策，你们竟然能看出破绽……如果二位真能让我搬回去，这把匕首就当作见面礼，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搬不回去，二位就要完璧归赵！”


“多谢七叔，”张国忠也不客气，拿过问天就别在了腰里，老刘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办法，师弟也没啥爱好，从巴山用命换来的宝贝二话没说都给了自己了，此时也不好伸手。“国忠，那龙鳞……是不是……”老刘头心想也不错，能把自己看家的家伙要回来，也值了。至此，斩铁在老刘头手中完成了它短暂的使命，成了永久的留念。


此刻，七叔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姓赵的竟如此对我！我豁出老命不要，也让你死的好看！”说罢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七叔就叫廖七，按辈分算，还能和爱国人士廖仲恺扯上点嫡亲关系，七叔的祖上是做地皮生意的，而爷爷三十岁的时候却开始做钢铁和橡胶生意，后来又涉足造纸和塑料，到爷爷五十多岁的时候创办了廖氏企业，经过七叔父亲一代的苦心经营，廖氏企业传到七叔手里，已经是东南亚最大的橡胶贸易商与钢铁贸易商了，一九七六年，七叔曾经与船王包玉刚一起被英国女王授予爵士头衔，所以才有资格购买黑色的劳斯莱斯。


七叔嘴里的那个姓赵的，本名叫赵昆成，孤儿院长大的，身世不明，曾经在七叔手下做事，因为其精明强干，很快便成了七叔最信任的人。五前年，廖氏企业和法国人做过一笔大生意，号称当时东南亚最大的一次有色金属交易，这七叔便派出最信任的赵昆成全权负责谈判事宜，带领董事会其他成员一起赴法国谈判，自己则亲自坐镇香港，从企业在非洲、美洲的属矿筹措资源。可令七叔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赵昆成竟一反往常的忠心耿耿，为了区区两亿法郎的好处费出卖了整个廖氏企业，让七叔坐赔几十亿，一下子伤了元气。


这还不算，两人反目后，这赵昆成还设计害死了七叔的独生子，据说是用旁门左道的方法制造了一起离奇的交通事故，警方一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虽说明知就是赵昆成干的，但就是没有证据。七叔因为一直深居简出，才没有跟儿子一样死于非命。


后来赵昆成开了一家公司，拉走了廖氏企业的诸多大客户，专门和七叔对着干，这次又打上了廖家祖宅的主意，不知道又有什么歪点子了。


“岂有此理！”张国忠用手砸了一下桌子，看七叔这老头子也挺可怜的，不由得觉得那个赵昆成十分的可恨，可当老刘头和七叔怪异的看着自己时，才发现失态。


“对不起，我只是很生气，做人怎么能这样？”张国忠解释道。


“年轻人，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跟你一样大啦……”说到儿子，七叔眼圈一红，“二位先生，我的祖宅拜托你们了，其实有件事，本不想告诉你们的，但现在觉得说说也无妨。”


张国忠一愣，“您的祖宅，还有什么秘密么？”


“我说过，我廖家祖上是做地皮生意的，”七叔一阵叹气，“祖上传下的地契，就在那栋祖宅里，祖爷死得太突然，藏地契的地方没来得及说，否则我爷爷也不会改行。台北、香港、大马、新加坡、菲律宾、东京、大阪，整个东南亚，都有我廖家的地，加起来比整个香港都大，现在廖家败啦，我这把年纪也斗不过那个姓赵的了，但只要能找到那些地契，我廖七就能东山再起！！”说着，七叔竟然拄着拐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青筋暴露，“在我的有生之年，要是不让那个姓赵的身败名裂，我就不进廖家的祖坟！”


“七爷，”听完七叔诉苦，老刘头的称呼明显近了很多，“您跟我们说这些，不只是想搬回祖宅那么简单吧？”


“哎，刘先生，实不相瞒，当你们帮我夺回祖宅后，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找到那些地契，而且我相信姓赵的现在也在找，我希望咱们能走在他之前。”七爷的目光近似恳求。


这下张国忠也为难了，找东西可不是茅山术的强项，那地契就是普通的纸，又没有什么邪门歪道，怎么找啊……


“两位也不必为难，咱们已经有约在先了，你们只要帮我夺回祖宅便可，剩下的事我不勉强二位……”七叔一脸无奈。


“这个赵昆成什么来头？怎么还会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是他自己做的还是他找别人做的？”张国忠很疑惑，理论上讲，这种懂得用法术害人的人，怎么可能混商界呢？


“就是他自己做的……”七叔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那些旁门左道，但我雇用了香港、日本、台湾和马来四个地方的黑社会力量，希望能找到我儿子死的线索，但是查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真是找别人弄的，无论如何都应该查出点眉目了……”七叔无奈道。


“怎么但凡这人要是姓了赵，就都那么难缠呢？”老刘头一阵郁闷，建藏宝洞的叫赵三格，埋在降墓里害死师傅的叫赵乐，这会又蹦出来一个赵昆成……“国忠啊，你说这仨人，是不是一家子啊？”老刘头玩笑到。


老刘头当玩笑说，张国忠可没当玩笑听，“师兄，我看极有可能，你看，赵三格在后晋就已经发明降术了，至少是类似降术的法术，比那个洛有昌早了一千多年，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个赵乐会殄文，而且在没有任何外界资料的情况下，竟然一个人把錾龙阵破得差不多了，应该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赵昆成，既然能用法术杀人，说明此人本事也不小，而且心术不正……”张国忠顿了顿，“师兄，我看清朝破錾龙阵的没准也是他们老赵家的人，没准他们就是一家子！这套本事是他们家里嫡传的！你说那个……印，会不会就在赵昆成的手里？”张国忠想说传国玺，但想了想还是隐瞒了，而七叔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说得在理啊……”老刘头也把烟点上了，“这样，七爷，我们先破鬼门阵，阵破了以后您先别着急往回搬，我们倒想会会这个赵昆成！”


“嗯！好！好！”听到有能人肯替自己出头了，七叔喜形于色，以前也从日本和大马请过降头师，但对这个赵昆成都是无能为力，现在终于有救兵了。“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只要我廖七出得起，卖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说着说着，七叔竟然把阿光喊了过来，“快，给两位安排两辆车！”


张国忠也一愣，这老爷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啊……“七叔……我们不会开车……”


老刘头给阿光开了个单子，阿光下去准备了，在道术繁盛的香港，这些材料准备起来要比大陆方便得多。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廖家虽然大不如前了，但搞定一个鬼门阵的实力还是有的，基本上来讲，破鬼门阵是力气活，就是得找建筑工队拆除引鬼的石条，唯一有技术含量的地方，就是要准确找到“驭鬼桩”的所在，然后拔出来砸烂就OK了。


虽说已经肯定了“驭鬼桩”就在祖宅里边，但如此大的宅子找起来也好比大海捞针，这“驭鬼桩”有可能是一人粗的大石桩，也可能是根玉雕的筷子，甚至用玉雕一根牙签都可以。白天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张国忠老刘头准备晚上行动，此刻张国忠真后悔没把马真人传下来的罗盘带来，阿光买来的新盘子虽说是香港能买到的最好的，但对用惯了师傅那个罗盘的张国忠而言，也是难用到了极点。


过了午夜，张国忠老刘头准备一个从东，一个从西，挨个屋子地毯式搜索，按这种速度，找遍整个别墅至少半个月。


这天晚上，张国忠吃饱喝足，拿着罗盘进了一个小屋，这间小屋黑洞洞的，刚进屋，只见罗盘的针便怦怦的跳了起来，“他娘的，又出毛病了……”张国忠刚想拔出罗盘针擦擦再装回去，忽然觉得前面有一团人影，一闪便没了。


“谁？”张国忠快步追进了屋……


注：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是中国古代最有名，也是最具神秘感的铸剑大师，中国关于他的传说可谓数不胜数。相传其一生铸过五把最有名的剑，三把长剑，两把短剑，传说中，三把长剑为：湛卢、纯钧、巨阙，两把短剑为：胜邪、鱼肠。这五把剑均为杀人利器，尤其是“鱼肠剑”，因专诸刺吴王僚而名声大噪。民间成语“三长两短”便出自此典故，意思是，碰到这三把长剑两把短剑的任意一把，当事人就差不多该交待了。但实际上，欧冶子一生铸名剑无数，中国古代比较有名的龙渊、泰阿、工布、紫殿、莫邪，还有本文提到的“问天”以及1965年在湖北江陵出土的越王剑，相传都是出自欧冶子之手。（因为唐代忌讳“渊”字，所以“龙渊”剑传到唐代时便更名“龙泉”，这便是历史上有名的龙泉宝剑。相传莫邪剑乃是欧冶子的女婿干将铸剑时，欧冶子女儿莫邪跳入火中化成，也有说就是欧冶子本人所铸，众说不一。）

第四十八章　中计


七叔这祖宅，大体上还保留了原有的摆设，人虽然搬走了，但大件家具基本上没少。进了屋，张国忠发现，从家具的摆设看，这似乎是一个佣人的房间，从家具的质量、款式上看，比前两天刚排除过的“书房”差得太多了。


“他娘的，怪了……”张国忠打开灯，喃喃道，刚才明明看见一个人影的，这间屋子最多有二十平米，陈设也比较简单，一眼望去，地上一层尘土，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窗户也关得死死的，不像有人跳过窗，但看着手中罗盘，指针仍崩崩的跳个不停。


抽出“问天”，张国忠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衣柜的门，什么也没有，而后一步一步往里走，又看了看床下，空的。


抄起罗盘，张国忠在屋里好一通转悠，说来也怪，出了这间屋，罗盘就不跳了，进了屋，罗盘就又开始跳。“就是这了……”张国忠喃喃道，“师兄，你过来吧，我找到了……在一楼东头第二个拐弯……”这是阿光给的对讲机，张国忠还真是不太会用，喊了无数次，直到老刘头都小跑到自己跟前了，也没听见回话，原来老刘头也一个劲的喊“知道了”，但喊的时候没按“通话”键，这可好，对讲机成单向的了……


找了整整一宿，两人从屋里的一块地板下找到一个半寸来长，也就有圆珠笔笔芯一样粗细的玉石柱，放得极为隐蔽，在灯光下仔细看，好像现代的“微雕”一样密密麻麻刻了一大片，不借助显微镜很难看清刻的是什么。而在石柱周围，则有一小圈白色的粉末，形状好像是一个人脸。


“这……”老刘头仔细捻起白色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骸阵……”老刘头嘬着牙花子，“他娘的现代社会了，还有人用这种阵法，真他娘的狠……怕鬼门阵吓不死人，还布上这个阵当替补……多大的国仇家恨啊这是……”


“骸阵”也叫“火孽阵”，是降术中一种邪门且极为逆天的阵法，冤魂恶鬼只能在自己尸身附近作祟，触犯尸身，要么犯怨孽之气大病大恙，要么闹撞客鬼气冲身，而在远离其尸身的地方是没事的，而“骸阵”的原理就是先让一个人惨死（大部分是烧死或水熏，就是先扔到盛满冷水的容器里，然后给容器加热，把人活活煮死），然后利用死者的骨骸为其重塑一个“假身”，并使其魂魄依附其上，简单来说就是人为给恶鬼制造一个假的尸身坟墓，所以在“骸阵”周围，往往会听到有人说话、哭泣等等声音，甚至看到人形，若在“骸阵”周围呆的时间过长，兴许也会闹出撞客。这种阵法即便在降术中也属于“渎神戏鬼”的大忌之术，布阵者必折阳寿，且折得比直接在活人身上下降还要多。


“师兄……你说这廖家，会不会有内奸啊？”张国忠道，“这宅子里，都开始掀开地板布阵了，这么大的动静七叔能不知道？……”


“不晓得……”老刘头沉思，“但这件事得告诉他一声，真有内奸也是他廖家自己的事……反正现在鬼门阵已经破了，下一步就等那小兔崽子自己上门了……”


第二天，张国忠和老刘头来到七叔家，刚进大厅就差点晕倒，只见七叔和一个人聊得眉飞色舞正带劲，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戈。


“秦……秦……秦爷……？”老刘头揉揉眼睛恐怕自己认错人，香港这帮有钱人可真是里勾外联。


“张掌教，我就知道你会去找我……”秦戈抽着烟斗，“事情比我预想的麻烦，所以我只能找你了，你弟弟说你在香港，我就一路找到这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阿戈！”七叔眉飞色舞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二位绝不是等闲之辈！”


“不认识！坚决不认识！”老刘头一脸正经地走到沙发前落座，故意把脸扭向别处。


“张掌教，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通过孙先生给的一些线索调查那几个清朝盗墓贼的事，现在遇到一些问题需要你帮忙。”秦戈也不理老刘头。


“是这样的，秦先生，我们也有一些猜测……”张国忠看了看旁边的七叔，显得有点不自然，“那个印……”


“张掌教，不必隐瞒了，我已经和七叔说过了……”秦戈道。


“是啊，张先生，阿戈已经把你们找和氏璧的事情跟我说过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我可以尽可能为你们提供帮助！”七叔兴奋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摆平那个姓赵的！”


张国忠哭笑不得，这都哪对哪啊？绕了一大圈，怎么又成和氏璧了？


“是这样的……我回到香港后，和孙先生通了电话，在他的帮助下，我从英国找到了当时拍卖那块毒玉的资料，并找到了当时出售毒玉的传教士的孙子……”秦戈不慌不忙，“他给我看了他爷爷当年的日记，日记上面说玉是从一个叫赵明川的道士手里买的。赵明川只是发音，但姓赵可以肯定，交易地点是在广东一个叫落鸿观的道观里。”


张国忠不禁暗自佩服秦戈的办事能力，短短一个来月时间，这秦戈竟然把线索查到广东了……


“后来我去了广东，听说落鸿观的于百川真人，在文革时期逃到了香港。”秦戈继续道，“后来我通过一些朋友的关系，很快找到了于百川真人，得知确有赵明川其人，按辈分算应该是他的师叔祖，但此人民国以后便开始云游四海。”


“然后呢？”张国忠追问。


“没有然后了。”秦戈耸肩道，“本来我来找你和刘先生，是有另外一件事的，但今天见到七叔，好像又有了新线索！”秦戈诡异的笑了笑。


“赵昆成！？”张国忠低声道。


“不愧是张掌教！”秦戈微微一笑，“这个人我早就认识，如果不是张掌教你告诉我明朝那个诛九族的大学士也姓赵，我绝怀疑不到他！”


“得啦！你赶紧说另外的事吧……不对！哪件事你都别说……”老刘头一摆手，“七爷，你怎么能认识这个人呢？不务正业啊！”老刘头一脸假模假式的惊愕……


秦戈干脆和张国忠一起搬进了廖家的祖宅，而老刘头则留在了七叔身边，专门负责七叔的安全。按三个人的分析，廖家动用建筑工队破“鬼门阵”，这么大的动静，赵昆成不可能不察觉的，眼下只能等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但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七叔那里和廖家祖宅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动静。


这天夜里，张国忠正在和秦戈喝酒，忽然阿光气喘吁吁的跑进屋子，“不……不好啦……刘先生他……他……”


“他怎么样！？”张国忠一听这话急了。


“他昏迷不醒了……”


回到廖家，只见老刘头好像睡着了一样躺在床上，几名大夫正在周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我们检查过，这位先生没有生命危险，但要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大夫满头是汗。


秦戈一把攥住老刘头手腕，一号脉，怪了，没病啊……


“都睡了一天了……”七叔也不知如何是好，“开始以为是累了，但后来叫也叫不醒……我也不敢擅作主张把刘先生送医院……就让阿光先叫你们回来……”


张国忠轻轻扒开老刘头眼皮，只见瞳孔上有一道白圈，圈里好像隐隐约约套着一个人脸，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光线反射。


“中降了……”张国忠咬牙道，“快，阿光兄弟，帮我准备点东西……”


东西大部分都是现成了，不一会，黄纸、铜钱、朱砂和一块死玉摆在了桌子上，张国忠抽出问天，脱下老刘头的上衣，在“七脉”上各刺出一个小口，然后用朱砂在黄纸上乱七八糟的画了一阵，而后把黄纸撕成小片，贴在了七脉的破口上。


随后，张国忠又抓起一把铜钱，围着老刘头的身子摆了一圈，然后又在地上用铜钱摆了一个缩小的人形。


“他娘的，祖师爷保佑……”张国忠边念叨，边将一小块死玉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老刘头嘴里，然后用问天在地板上画了起来。


秦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张国忠画的是什么，但只见张国忠画完最后一笔，地上的铜钱忽然立了起来，老刘头身上七脉贴的碎纸片开始冒烟。


“来了……！”张国忠大吼，把在场的人吓得浑身一激灵，说罢双手握紧匕首，嘭的一声插进地上铜钱人形的中间，只见立起的铜钱啪啪的又倒了，此时老刘头忽然坐了起来，哇的一口黄水，连同死玉一块吐了出来。


“我敲死你个姓秦的……”老刘头仍处于半昏迷状态，坐在床上睁眼一看，秦戈就在自己身边站着。这秦戈也郁闷了，都中了法术了，怎么还忘不了跟自己较劲呢？


周围的人无一例外的瞪着眼张着嘴，尤其是七叔，此时的心情无疑是又惊又喜，以往请的先生，都是耍来耍去跟唱大戏一样，这种近乎特异功能的现象还是第一次看见，看来自己算是碰上真正的能人了。


“我咋了？”老刘头看着床上自己吐的一摊黄水和死玉问道。


“中呆降了……”张国忠擦了一把汗。


“呆降？”老刘头气得哇呀呀暴叫，“他娘的小兔崽子敢拿我开刀！？”


“什么是呆降？”秦戈问道。


“不是什么厉害的降术，就是让人睡觉，但叫不醒，今天即使我不出手，师兄睡个三天三夜自己也能醒。古代人打仗时用这东西拖延时间……”一提到拖延时间，张国忠自己也是一愣，几乎心照不宣的和秦戈一对眼，“是调虎离山！”秦戈道。


“师兄，这交给你了！”张国忠也顾不得喘气了，抄起家伙拉上秦戈直奔廖家祖宅。

第四十九章　以命斗命


“这是香港，不是深山……”秦戈边开车，边递给张国忠一把枪，“我不相信香港也会有那些东西……”


“秦先生，你太低估这个赵昆成了……”张国忠谢绝了秦戈的枪，而是仔细盯着前边的路，“秦先生，慢一点……”张国忠一摆手，只见路边，立着一个“幡”（一种民间葬礼时，用来给死者招魂的器具），刚才回去的时候还没有。


“快停车！！”张国忠一扬手，汽车吱的一声停在路当中，二人下车，发现有点不对劲，“这……这是开到哪了？”秦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车里看，明明是去廖家祖宅的路，但下了车，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盘山公路上，再往前几百米，就是施工的断桥，桥下是几十米的悬崖，倘若不是张国忠及时察觉，二人此刻已经死于非命了。


“张掌教……”秦戈抽出了枪，“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要玩命……”张国忠来到了路边的“幡”下，仔细看着“幡”上乱七八糟写的一些篆字。此刻秦戈也凑了上来，“命……逡……天……仲……果……”秦戈逐字嘟囔，“张掌教，他写的这是什么？”


“是蹁降……”张国忠喃喃道，“看来这小子要玩命……我知道七叔的儿子怎么死的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被这种恶降弄死……”（据七叔讲，儿子的死因是开车以接近二百公里的时速，撞在了一个远离公路的野地里的废弃高架桥桥墩上死于非命，后经尸检，并无酒后驾车的迹象。）


“张掌教，你说的蹁降，是不是指降头？我查过资料，这种法术不是说需要人的头发或随身物品才能施吗？”秦戈双手握枪，警惕的盯着四周。


“你说的那种降头术，是最初级的降头……”张国忠摸出匕首，用手试探秦戈车子的漆皮硬度，“这个赵昆成，用的是真正的洛降，用你摸过的东西，就能害你。”张国忠边说，边开始用匕首在秦戈的车门上刻开了。


张国忠边刻，边跟秦戈讲述了自己的看法，在张国忠看来，这个赵昆成用的是正宗的“洛降”，所谓“洛降”也称“北降”或“元降”，就是“降教”的祖师爷洛有昌发明的降头术，这是一种害人致死的恶毒降术，但也是折寿折得最厉害的法术，相传“洛降”已销声匿迹近千年，眼前这“蹁降”，从理论上讲，应该属于传下来的最厉害的降术了。而刚才老刘头中的降头应属于“滇降”，是从云南传过来的降术，威力不是很大，至多算是恶作剧式的法术，但基本不折寿，据张国忠分析，这个赵昆成的目的仿佛不止是“钱”那么简单。此前施在廖家祖宅的那个“骸阵”，是一种“渎神戏鬼”的法术，施一次少说折阳寿十年，而此次二人中的“蹁降”，不但阳寿不少折，而且弄不好施降者自己还有精神失常的危险（用句时髦的话就是走火入魔），看来破“鬼门阵”的事已经引起了赵昆成的高度警惕，已经不惜血本想要扫清障碍了。


不出五分钟，张国忠在秦戈的车门上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好了，但愿有效……”张国忠收起匕首，“这是对付畜牲冲体用的，降术的原理和畜牲冲体差不多，但愿有效……”张国忠边说，边跟秦戈打了个手势，汽车调头，向廖家祖宅驶去。


“秦先生，你不如去廖先生的住处协助我师兄吧……”张国忠在车上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材料。


“我不会怕他的。”秦戈微笑，“张掌教，要不要报警？”


“警察会相信这些东西么？”张国忠问，秦戈摇头。此时车已经开到了廖家祖宅的门口。


“张掌教，你有没有想过，赵昆成为什么不惜折阳寿来做这件事？”秦戈抽出手枪。


“为了钱？或是……”张国忠想了想，“听七叔说，这个人在孤儿院长大，莫非七叔害过他父母？”张国忠抽出匕首，走到了秦戈前面，“秦先生，咱们最好什么都别碰，这个地方已经有人来过了……”只见二人临走时开着的房间的灯，已经被人关掉了。


秦戈若有所思，并没有反驳张国忠对赵昆成身世的看法，握着枪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国忠身后。


“电被人断了，”张国忠按下了门庭的电灯开关，但没反应，“看来赵昆成今晚……”正在说着，忽然觉得一束熟悉的强光，一个手电被递到自己手里，还是去巴山时的美国手电……


没了老刘头，张国忠还真有点心虚，虽说赵昆成的伎俩远不及他老祖宗赵三格，但此刻毕竟是活人对活人，首先，自己对于降术这个东西了解毕竟不多，其次，赵昆成的智商毕竟比那些恶鬼高了不知多少，说不定还有枪，茅山术纵然高深，但若碰上枪，八成也得认栽。


“张掌教，这里被施了法术么？”秦戈问道。


“不晓得。”张国忠刚想继续往里走，忽然秦戈拽了一下张国忠的衣服，“张掌教，你看那里……”张国忠顺着秦戈的手电光看去，墙上印了一个血手印。


此时，秦戈已经走到了那个血手印前，仔细看着这个血手印，“怪了……”秦戈道，只见这个血手印有六个指印，好像有两个大拇指，而且两边是对称的，看不出是左手还是右手。


正当秦戈看着，忽然觉得一阵头晕，但立即又恢复了正常。


“张掌教！张掌教！？”秦戈大喊，只见后面空无一人。“怪了……”秦戈拿好手中的枪，向门口走去，可是走了半天，门口离自己始终是那么远，仿佛自己被困在了原地。“古怪……张掌教！？”秦戈大喊，此时只见对面闪出一个人影。


“张掌教！”秦戈用手电照过去……“爸爸！？”秦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的人，竟然是自己去世已久的父亲。


“装神弄鬼……”秦戈扬起手，砰砰砰几枪打了过去，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真的中枪了，鲜血溅了一地，立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爸！！”秦戈立即扑到近前，抱起自己的父亲，只见怀里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七叔。


“我在做梦？”秦戈掐了自己一下，有疼痛感……此时环顾四周，大堂的景象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别墅……


“秦先生！！”张国忠抱起秦戈，只见秦戈白眼上翻，在手电光下，瞳孔完全变成了白色。“唉！！”张国忠后悔自己没有拉住秦戈，原来墙上的手印只是摆设，而真正要命的地方，是秦戈的脚下！只见秦戈脚下有两个用白色粉末撒成的圆圈。


“这他娘……”张国忠赶忙让秦戈平躺在地上，扒开衣服，刺破七脉，用破老刘头身上“呆降”的方法试了一遍，铜钱并没有像先前一样立起来，而当张国忠的匕首插进铜钱摆成的人形，秦戈也没任何反应。这可是当年马真人传下来破降术的招，此刻竟然不灵了……


“遭瘟的道道……”此刻，张国忠开始思索，按当年师傅的说法，如果不是以死人怨气摆的“降局”或“降阵”，而单单是普通降术的话，大体原理和畜牲冲体是差不多的，理论上讲，畜牲冲体和恶鬼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恶鬼冲体大多是来真格的，当事人力大无穷，丧失理智，而畜牲冲体大多是以让人产生幻觉为主，当事人要么胡说八道满地乱爬，要么人事不省，基本上没什么力量。


想到这里，张国忠的热血不禁又冲上了脑袋。“他娘的你会玩命，老子也会！”想到这，只见张国忠放下秦戈，一个人走到房子外面，在大门外的地上用匕首画了起来，点上香，一根根的往地上插……


与此同时，七叔家……


老刘头穿好衣服下地，用鸡血在沙发周围画了一个“八阳阵”（八阳阵又称“金钟罩”，是一种防止恶鬼或畜牲冲体的阵法，有点类似于借阳，当八个活人站在阵眼上时，每个人都拥有整个“八阳镇”的力量，等于说是用八个人共同的阳气来守护这八个人，但此阵也有缺点，倘若来者的道行压过这八个人的阳气，那么这八个人一起玩完，不过老刘头还是有把握的，赵昆成毕竟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千年恶鬼，想必还没能力破这“八阳阵”），然后让七叔找了八个保镖站在八个阵眼上，“七爷，实不相瞒……”布完阵后，老刘头把龙鳞匕首砰的一下插在阵中央，“这是下下策……那小兔崽子看来要玩命……”


“此话怎讲？”听老刘头这么说，七叔脑袋上立即冒汗了，“那姓赵的，莫非要对我下毒手？”


“七爷……”老刘头把嘴凑到七叔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内奸？”七叔把除了这几个保镖之外的所有佣人都打发走了，压低声音道。


“对，您家的那个地板质量真够棒，”老刘头也坐到了七叔旁边，“我和国忠连砸带撬，折腾了足足一宿，才把那块地板撬开，那动静……十里地以外都能听见，您……不知道？”


七叔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刘先生，那该怎办？”


“您最近没出过屋吧？”老刘头不慌不忙，点了根烟。


“没有，最近两个月，我最多是在花园里走一走……”七叔道。


“那就好，料那小子没那么大本事，您不用怕，这个阵只是以防万一，咱哥俩在这下盘棋，明天早晨国忠回来，一切见分晓……！”老刘头说罢，从自己随身的破兜子里拿出一幅带磁铁的旅游象棋，这还是李二丫上班的厂子里生产的呢……


“刘先生，以前我请的每位先生，对我讲的都不一样，我想听你一句实话，依你看，这赵昆成到底什么来头？”七叔此刻也泛起了嘀咕。


“七爷，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也说不太清，但我可以肯定，赵昆成会的这套东西，和什么日本马来西亚的东西不一样，这完全是他老赵家自创的东西，打后晋就有了……”老刘头道。


“后晋？”七叔不解。


“就是唐朝刚散伙的时候。”老刘头刚要给七叔解释后晋那个赵三格的事迹，忽然嘭的一下鞋带断了。


“这……！”老刘头赶忙抄起罗盘，发现屁事没有。“难道……是国忠他……”

第五十章　千钧一发


张国忠用香在地上插了一大圈，从包里取出一大把“鸡喉”也就是生鸡骨，用十六张生符摆在地上，每张生符上插一根，这也是张国忠急中生智自创的阵法，张国忠给这种阵法起了个名叫“群阳阵”，是一种把茅山已有的“僭阳阵”与“鞫阴阵”合二为一的阵法，“僭阳阵”主要是一种依靠生符、鸡喉以虚张声势的做法，主要是对付畜牲用的，“僭阳阵”一出，施术者的阳气会被十六张“生符”平均分为十六份，畜牲很难分清哪是施法者，哪是生符，所以会盲目攻击一气，但念在对手并非畜牲而是有思维的活人，所以张国忠又在“僭阳阵”的基础上加了一层“鞫阴阵”，这是一种“请君入瓮、关门放狗”的阵法，这种阵法借三十六炷引魂香，在恶鬼或畜牲面前营造出一个貌似异常强大的气场的假象，但却故意要卖给对方一个破绽，对方一旦进入就出不去了，除非把施法者撂倒，但这也是对施法者本身能力的考验，大部分情况下，“鞫阴阵”是在施法者确定对方不是对手后，为防止对方逃跑而摆的阵法。


摆完了“群阳阵”，张国忠再次走进屋子，把秦戈抱出来，掏出罗盘，在房子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各置“锁心符”一张（“锁心符”又称为“拦路符”，恶鬼或畜牲看见会转弯走。），然后一路“引鬼符”（“阴符”的一种，用属阴的材料描画，有引魂勾魄的作用），一直贴回了廖家祖宅的大门口，直通“群阳阵”正面的“破口”，做完了这些工作，张国忠回到阵中，刺破七脉后，把匕首嘭的一声插到地上，又摆起“阳怒阵”，但这次摆小七关的材料则由铜钱变成了“鸡喉”。小七关摆完后，张国忠从怀里掏出针灸，插在了耳朵后面。


“你娘的！想跟老子硬碰硬……？”张国忠边嘟囔边寻思，理论上讲，不论楼里同时施了多少降，都是赵昆成一个人的力量，且每施降一次，降师都会伤元气，需要修养很长时间才能再次施降，而这次，仅一天时间，赵昆成施过的降术就有三次，而且有两次成功，按张国忠估计，这个赵昆成此刻应该没什么能耐了，而且按七叔的说法，赵昆成少说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按其施过的降头危害性而言，折寿也该折得差不多了，现在只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十六张活符，够忽悠十六次，张国忠并不相信这赵昆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再施十六次降，“他娘的，把你老祖宗赵三格从坟丘子里抬出来，老子今天也得让他再死一回！”在恐惧与愤怒的驱使下，张国忠此刻已经红了眼。


既然屋里有危险，干脆就引到屋外解决，降术的根本原理是把人的力量转化为类似于畜牲的阴气寄附在某种材料上，比如骨灰、尸体、邪煞之物等等，寄附以后，这种阴气本身并不具备人的智商，所以随着张国忠一声怒吼，一声巨大的响声在别墅周围的旷野中回荡。（此次张国忠酒足饭饱精神头十足，加上耳后的“借命针”，声响比藏宝洞里那一声有如自行车爆胎的声音大了不少，但这一次张国忠并没使全力，仅使出四成力，以足够吸引注意力为准。）


随着这一声响，张国忠身边插在地里的鸡喉颤了几下，但仍保持着原有的位置，张国忠只觉得凉风拂面，嗖嗖的冷风从廖家祖宅的正门吹向自己，嘭的一声，一根香竟然折断了，声音就有如胳膊粗的木棍折断一样大，这时，只见地上用鸡喉定住的生符咝咝啦啦的颤起来，对面的风并不大，但生符的咝咝啦啦声很是夸张。


此刻，周围一圈引魂香的烟气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虽然野外风很小，但吹散烟气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烟气竟然围着这个“群阳阵”转起了圈，不但不散，反而越聚越多，如不亲眼目睹，这种奇观着实难以让人相信。


正在张国忠全神贯注之时，身边一根鸡喉嗖的一声飞了，生符眼看也要飞。


“给我定住！”张国忠大喝一声，一匕首插在生符上，为了方便引狼入室，“群阳阵”的破绽就对着廖氏祖宅的正门，有什么东西要进阵，直接便跟张国忠硬碰硬。


此时，“借命针”的作用发挥了，人阳气的强弱，跟身体生命特征的强弱息息相关，这借命针此时激发了张国忠身体最大的潜能，只见张国忠从怀里掏出另一根鸡喉代替匕首插到了生符上，重新站起身来，闭上眼睛，开起慧眼，只觉得一缕缕灰雾连绵不断。


此时，嘭嘭嘭嘭数声，三十六根引魂香一下子折了十七八根，地上的生符有五六张都咝咝啦啦的成了纸屑。“想出去？没那么容易！”张国忠一声大吼，慧眼中，一团巨大的黑气迎面扑来，“就是这个了！”张国忠举起匕首，气脉运动心术，咬破舌尖，一口阳血吐在匕首上，铆足劲一声大吼，只见身边摆小七关以及插生符的鸡喉啪啪啪几下碎成两截，嗖嗖几声飞到了十几米外，周围三十六根引魂香噼哩啪啦全部折断，所有生符全部碎成了纸屑，随着这一声吼，插在张国忠耳后的“借命针”嗖嗖两声被崩出穴位，也正是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跟当时在巴山“落定台”中用雷管炸“长鬯”的动静有一拼。也是与此同时，廖家祖宅一楼一个房间的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粉碎，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防弹玻璃，用铁锤都很难敲碎的……


按张国忠的计划，这算是和赵昆成硬碰硬的最好结果了，只要留住命在，就是胜利，虽说“阳怒阵”是一种没有杀伤力的阵法，但若在“群阳阵”的中间施，其力量也不可小视，对方虽厉害，但毕竟也是人，他的力量被困在“群阳阵”之中，“阳怒阵”瞬间爆发的巨大阳气足够冲散这些阴气。这一次的“阳怒阵”，张国忠确实是用力过头了，连耳后的“借命针”都崩飞了，这种透支性的做法如果失败，后果是很严重的，因为此刻，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能置张国忠于死地。


“他……他娘的……果然在……在那里……”张国忠只觉得自己一阵耳鸣，手脚软得像一滩泥一样，神志虽然清醒得很，但却躺在地上一点也动不了了。


“他……娘……的……秦……先生……”张国忠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句，此刻他最希望的，便是秦戈能醒过来，因为按张国忠的估计，赵昆成此刻就算没完蛋，估计也是和自己一个德行了，赵昆成死了倒没什么，可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倘若真在这野地上躺到天亮，也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半天，忽然听见有跌跌撞撞的走路声，张国忠勉强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只见一个白发老者跌跌撞撞从门里走了出来。


“秦……秦先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国忠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面过来的人跟秦戈一样一头银发，但看个头衣着仿佛不是秦戈。


“赵……赵……”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人想必就是赵昆成，只是张国忠想不通，听七叔的形容，这人应该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啊，怎么成老头了？莫非降术所谓的折寿，是加速衰老？


赵昆成走到张国忠面前，缓缓蹲下，看样子比张国忠也强不了多少，嘴角一个劲的往下淌血。“小伙子，猜得不错，我就是赵昆成……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相安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此时，赵昆成掰开张国忠无力的手，将匕首夺了过来，“如果来世你还做人，记住不要多管闲事了……”说罢照着张国忠脖子就要下手。


张国忠一闭眼，这是自从在藏宝洞里被“阗鬼”攥住脚脖子之后第二次有这种感觉，“二丫啊，咱俩下辈子再续姻缘吧……”早知道这赵昆成竟然还有力气，自己刚才那一下也留点劲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赵昆成肩膀应声见血。“谁！？”赵昆成猛的一回头，只见后面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举着枪，赵昆成一不做二不休，一刀飞向人影。


这人影正是秦戈，但此时的秦戈也是腰虚腿软，等到看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想躲已经晚了，尽量把身子一歪，匕首扑哧一下齐根从右锁骨下一寸的地方扎了进去，后背见了刀尖。


“啊”的一声惨叫，秦戈手枪落地，捂着伤口躺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赵昆成。


“秦戈？”赵昆成笑笑，“下一个轮到你……不要着急……”说着话走向秦戈，低头拣起了秦戈的手枪。


“这枪不错……”赵昆成掂量着手枪再次来到张国忠跟前，对于他来说，秦戈不足为惧，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定要斩草除根的，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让自己受如此重的伤，自己在廖七手下忍了这么多年，才到了今天这一步，眼前这个人不除掉，很可能让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小兄弟，下辈子投胎去非洲吧……”说罢就要扣动扳机，正在这时，却发现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胸口。“嗨！”赵昆成一个金刚铁板桥躲过了匕首，张国忠是又惊又喜，惊是没想到这赵昆成还有这么大的精神头，喜则是庆幸救星到了。


当啷一声，匕首落在十几米一外，接下来是一阵清脆的冲锋枪声。


“站住！！”张国忠的心算是放下了，这是阿光的声音。这时只见赵昆成三蹿两蹿便到了十几米以外，跟松鼠差不多，从口袋里掏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抛，只见一束强光，比照明弹更亮上数倍，众人不约而同眼一花。也就十来秒功夫，再睁开眼，赵昆成已经不见了。


“他娘的，人呢？”这是老刘头的声音……“国忠！国忠！”按了按手腕子，还好，没死……


等张国忠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超级大床上，插着输液的罐子，旁边是一位快睡着了的东南亚妇女。


“请问……”张国忠体力恢复了不少，感觉差不多能下地了。


他这一说话，这东南亚妇女顿时张大了眼睛，“Oh！！！……”


“请问秦先生怎么样了？”还没等张国忠把话说完，只见这个妇女立即叽里呱啦边喊边跑出了屋，不出三分钟，立即进来一屋子人，除了七叔、老刘头和阿光外，还有几名护士和一位洋大夫。


“我已经没事了……”张国忠想下床，但这洋大夫却不由分说，一把把张国忠按在了床上，又是扒瞳孔，又是听诊器一通忙活。


“这真是奇迹！”看来洋大夫的中文说得还不错，“我以为他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醒过来！”


“国忠啊，那个姓秦的死了，你也甭惦记啦，好好养伤，啊？……”老刘头道。


“死了？”张国忠一把扯下输液罐子就要下地。老刘头忙按住他，“哎哎，骗你呢，没死，没死，隔壁屋挺尸呢，你好好养伤，哎……大夫，麻烦您把这个再给他插上……”老刘头把输液针头递给旁边的护士。


几名大夫出了屋子，七叔和老刘头留在了屋子里。


“七叔，您儿子以前的房间，肯定有东西！”张国忠斩钉截铁。


“你是说，地契会在那个屋子里？”七叔道，“张先生，这次真的谢谢你，多亏了刘先生料事如神啊，连累你了……”


“七叔你可以放心，您的祖宅，现在已经不会再闹鬼了，赵昆成也受了内伤，短期之内也不会再兴风作浪了，希望在我恢复之前，你派些人好好把守那间屋子！”张国忠又思索了一下，“七叔，您儿子生前的遗物，现在还在不在？”


“嗯，在！在！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拿！”说罢七叔一摆手，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英文，一个女佣鞠了个躬，转头出门，不一会，一个大箱子拿到，打开箱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是什么？”张国忠拿过一个本子，翻开，“原来是日记……”张国忠嘟囔道……

第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


一本接一本，看来这廖家少爷还挺有情趣，这些日记少说也得写了十年的量。找了大概离他出事日期最近的两本，张国忠翻了起来，指望从中找出赵昆成不惜折十年阳寿去害一个后辈的原因。


翻开日记，三个歪歪扭扭的繁体字写在扉页上：廖思渠。看来这就是廖家少爷的名字了，这七叔好像还有点文化素养，儿子的名字起得可比他自己洋气多了。张国忠找了个舒服姿势，心想在这两天恢复期好好看看这个廖思渠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从而惹上杀身之祸的。


不看不知道，看来张国忠真的高估这个廖思渠了，日记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记录这个浪荡公子哥的吃喝嫖赌史，什么哪天哪天搞了哪个影星啦，什么哪天哪天在澳门输了几百万什么的，其中尤其以描述与女影星、女主持人的艳史篇幅最多，有的时候描写得更是丝丝入扣，看得张国忠龇着牙花子，想多看几眼又不好意思，只能一目十行的大概往下略，“他娘的，这个小兔崽子没去写金瓶梅真是屈才了……”张国忠暗自叨叨，心想幸亏这小子死得早，倘若照日记里这个德行活到现在，七叔便轮不到赵昆成杀害了，先让这小子气死是没跑的。


翻着翻着，一本没用完的日记本中的这样几篇日记引起了张国忠的注意：


8月16日　大雨


今天，我看报纸上说人睡觉最好头向南，脚朝北，这样有利于与地球磁场保持一致，我回家发现，屋子里的格局这么摆阳光会照到床，就吩咐Lutimaka找几个人帮我换个房间，后来一试，果然不一样，连造爱的感觉都变了。


再往以后又是那些色情描写。


8月22日　阴天


昨天晚上做了个怪梦，奇怪，刚搬到这个烂房间就做那种梦，看来得找个先生看看了……


8月29日　晴


昨天晚上又做那个怪梦了，先生说这房子里没事，可能是换新房子不习惯吧。但始终觉得很古怪。


9月5日　阴天


我和耗子说了我那个怪梦，他说我想女人想疯了啊，菩萨都不放过，我说罪过罪过，不是想象的那样啊，我经常被吓醒！dad信佛，这事要让他知道非吓坏不可……


9月8日　晴


我又做那个梦了，我快死掉了，看来这个房间有古怪，我还得换个房间……


9月15日　阴天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还没来得及换房间就又来了，而且变本加厉，我今天约了丁先生，一定要去找他，下午就去！太可怕了！


……


此后便是空白，看来这是廖思渠生前的最后一篇日记。


张国忠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梦到和菩萨干那个？罪过罪过！绝对不可能，没理由啊！按理说梦到佛是吉兆，怎么这个廖思渠吓成这样？


“麻烦帮我请一下七叔……”张国忠对旁边的女佣说道，但女佣奇怪的看着张国忠，仿佛听不懂，“Can you please seven uncle……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张国忠对自己的英语水平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不顾女佣的阻拦，张国忠一瘸一拐来到了七叔的房间，此时七叔正在和老刘头下棋。


“张先生！你怎么……”七叔赶忙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张国忠。


“七叔，你认识贵公子的一位朋友——叫耗子的么？”张国忠落座，从日记上看来，只有那个耗子知道廖思渠到底梦见了什么。


“唉！”七叔一声叹气，“思渠不争气啊！他那群狐朋狗友，我一个都不认得，更不想认得！”七叔用拐杖一戳地板，“他要是活到现在，也许早把我气死了！”这话说得张国忠哭笑不得，七叔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他知道重要线索？”七叔追问。


“您有没有看过贵公子生前的日记？”张国忠道。


“看过！全是那些东西！”七叔又有点激动，“当时我还想，家门不幸啊，怎么生出来个淫贼啊！但没想到后来……”七叔叹气，“连淫贼都没留住……”


“七叔您别激动，我发现令公子的日记中有蹊跷，还有，令公子在最后一篇日记中曾经写到预约了一个丁先生，不知道您是否认识？”张国忠拿出了那本日记，但七叔根本不屑一看。


“他是香港很有名的先生，警方调查过他，但思渠是在去他家的路上出事的，直到廖思渠死，都没去过他那里……”七叔无奈，“那个人就是个看风水的先生，怎么张先生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张国忠若有所思，“七叔，不知道您是否能找到这个耗子和丁先生？”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去办！阿光！”七叔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什么事说办就办，这也是有钱的好处。


一天过去了。


阿光带回的两个消息都让张国忠大失所望，消息一：通过警方的关系得知，全香港光是有过案底的外号叫“耗子”的人，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就有五百多个，要是逐个问，恐怕要问到二十一世纪，另外还有不计其数个没有案底的，如果在全香港范围内大规模搜索，则需要总督察的签字才行；消息二：便是那个丁先生前不久刚刚死了，死因是心脏衰竭。


“前不久……？”张国忠皱起眉头，用拳头狠狠一砸桌子，“没错了！”


“什么没错了？”老刘头听了一头雾水。


“那个姓丁的肯定是赵昆成的人！”张国忠开始阐述自己刚开始就已经萌生的怀疑，“是他把廖公子做梦的内容以及出行的消息透露给赵昆成的！而当赵昆成察觉鬼门阵被破后，害怕姓丁的走漏风声或泄漏什么秘密，于是抢先一步把他杀了灭口！”


“有道理！”七叔暗自点头，“阿光！你告诉陈督察，就算查到二十一世纪也要找到这个耗子！否则就算我廖七从来不认识他！不能让赵昆成再抢先了！”


“且慢！”张国忠一把拉住正要转头出去的阿光，“如此大规模的查找可能会打草惊蛇，七叔您别忘了，赵昆成在警局兴许也有眼线……万一赵昆成并不知道耗子这件事，咱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此时，一个龌龊的形象浮现在张国忠的脑海里——王子豪，按年龄算，王子豪应该和这个廖思渠差不多大，按形象算，这个王子豪也应该跟这些猫三狗四的人有共同语言，且王子豪总是吹嘘自己交游广泛，这件事如果不通过警方，保密性就强了很多。


一个电话过后不过半小时，王子豪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七叔，哎哟，张先生，你这系怎么搞的嘛？”


“子豪，拜托你一件事，你务必要全力去办……”七叔抽着烟斗，派头十足。


“七叔的系就系我的系，您尽管说……”在七叔面前，王子豪的形象跟汉奸没什么区别。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耗子的人？”七叔道。


“唉呀，叫这个名即的人蛮多的嘛，我认系好几个银都叫这个名即……”


“那好，你去把他们都请来，我想见他们……”七叔笑眯眯道。


“这个……”王子豪立即一脸的无辜，“七叔啊，这些银，有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啦，我沼就（早就）忘掉他们的名即的啦，要找起来很费力的啦，还有啊，他们有的在马来，有的在澳洲，还有的在非洲啊！难道要我坐飞机环游地球啊？”


“那好，菲律宾的那笔生意……”七叔拿着烟斗，刚要说话，王子豪一听菲律宾这三个字立即跟看见鬼一样，“好！好！没问题！我这就去！几位等我好消息……真的要都来吗？”王子豪心说自己真是倒霉啊，本想把张国忠找来巴结巴结七叔的，没想到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最好先问一句，谁认识廖少爷！”张国忠补充道。


两天后，王子豪那边仍然没有消息，张国忠基本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在七叔家，算是充分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知道七叔家是一贯这么吃，还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病号餐，反正是上顿下顿换着样的山珍海味，一天两顿人参汤，这人参的质量比当年马真人从盘山采来的“苍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标准的长白山野参，几千块一条只煲一碗汤（原来马真人采的“苍参”，一条少说要反复熬两三大锅，熬到没参味才算够本），喝得张国忠整天大红脸，跟唱戏的差不多。


这一天，张国忠收拾好东西，和老刘头、阿光一块来到了廖家祖宅，只见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私人警卫在祖宅四周巡逻，若没有七叔亲笔签字条子，别说是人，苍蝇都别想飞进去。而且看肤色，清一色东南亚人，说话叽里呱啦，想上去套近乎根本听不懂，认条不认人。


进到廖思渠生前的房间里，只见破碎的防弹玻璃这两天已经换好新的了，老刘头用罗盘地毯式测了一遍，确信没有残余的歪门邪道了，几个人才开始仔细的检查这个房间。


“师兄，那个廖少爷说搬到这个房间后就开始做噩梦，你说问题会不会出在床附近？”张国忠趴到床下，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有，“来，帮我把这张床抬起来。”说罢张国忠先搬了一下床板，一较劲，纹丝不动。


“有钱人……”张国忠一肚子火，这帮有钱人，弄个破床怎么也搞得这么沉？


这时，老刘头和阿光也过来了，三人青筋暴露，喊声震天，可这张破床就跟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等等，我去找人帮忙……”阿光出去向那些警卫求助，一根烟的功夫过去了，阿光满头大汗骂骂咧咧的回来了，“这帮乡巴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我拉他们进来也不进……我先回去找人帮忙，二位等我一下……”说罢阿光转身，回去找人帮忙。


约莫过了半小时，只见阿光满头大汗狂奔进屋，“张先生，王先生从马来打电话来！老爷请你们立即过去一下！”张国忠老刘头一对眼，好个王子豪，生意一受到威胁，这办事效率比秦戈还高啊……

第五十二章　死玉叠影


七叔一直守在电话旁，见张国忠和老刘头进屋了，急忙把听筒递给张国忠。


“喂……”


“喂……廖先生？”对面的声音充满痞子气，虽然有几分苍老，但比起王子豪说话的那股子汉奸劲，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好，我姓张，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嗯……请问你认识廖少爷么？”张国忠皱着眉道。


“不是一般的认系啦，光着屁股长大咯，不过后来他洗掉我很难过噢……”对方道。


“我想请问你……在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做的恶梦？”张国忠道。


“请等一下的啦，我回想一下……”对面的人思索了一会，“有啦！他说他梦到了菩萨哦！”对面的人这么一说，张国忠顿时来了精神，“嗯！然后呢？”


“唉呀，邪门的啦，他同我说，他梦到菩萨在他床上的啦，开喜我以为他说笑的啦，但他非常认真的啦，说梦见菩萨在他的床上，阴森森的，把他吓醒的啦……”对方的语气似乎有点急促，“后来他跟我说完这件系，没几天就出车祸的啦，吓洗我啦……”


“就只是在床上？”张国忠奇怪，很难想象菩萨在床上是什么样。


此时对面的声音又仿佛有点疑惑，“嗯……对了，还有……还有……他说那个菩萨是个雕像，七银（吃人）的啦……那一个银吞掉的啦！我一想也很系恐怖的啦，没有细问噢……”


“菩萨？雕像？吃人？”张国忠一头雾水，这他娘是个什么梦？难道赵昆成竟会为了这么个无聊的噩梦杀掉他，而不惜折煞自己十年阳寿？


“耗……子先生……”张国忠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面的这位，“他没说过什么别的吗？”


“没有噢，当时我们在三温暖的啦，后来的话题都系关于女银的啦……”


“谢谢，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出于礼貌，张国忠觉得应该客气一下。


“我姓李，叫我李桐好了啦……”一阵客气后，张国忠挂掉了电话。


“师兄，那个耗子，说当年廖少爷梦到菩萨雕像会吃人，你觉得有什么古怪？”张国忠点了支烟。


“吃人……”老刘头也陷入了沉思，“这样，先把床搬开，往下挖挖看……”


十多个工人，费了牛劲，才把廖少爷这张美国进口的“雪橇床”搬开，叮叮当当一通破坏，地板被撬开。原来廖家这祖宅只有一半的面积有地下室，另一半面积地下只有大概一米高的封闭空间用以防潮，并没有地下室，而廖少爷的这间房间，恰恰就在没有地下室的地方。


近一天的乱砸之后，地板被凿开一个和以前摆床位置大小差不多的洞，下方则是潮湿的地基土与三三两两的承重柱子。


“继续挖！”张国忠下到防潮空间，和工人们一起挖了起来。直到挖了一米多，再往下越挖越硬，已经不大可能藏东西的时候，一个工人大叫，“这里有东西！”众人一起凑上去，发现该工人用铁锹往下用力一墩，即发出“当”的一声。


张国忠凑到近前，用铁锹慢慢挖掉了上层的浮土，一个铁箱子埋在地里。


打开铁箱子，张国忠多少有些失望。只见这个铁箱子内壁镶了一层桃木，盖子缝隙都是用橡胶密封的，而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地契，而是一块破玉，经张国忠的眼一看，这是块死玉，而且就死玉的标准（杂质越多、成色越烂越好）而言，成色甚好，而老刘头则把这块死玉仔细端详了好一番，“有年头了……少说是宋朝的家伙……”老刘头道。


“这……”老刘头也犯傻了，“廖家怎么会埋这东西？”


“莫非这不是廖家的？”张国忠忽然想起师傅和自己在李村埋死玉的事，兴许这块玉也是早先的能人埋的呢。但这个设想立即就被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工人否掉了，按那位工人的经验，像廖家祖宅这种三层（每层层高至少四米）的建筑，地基至少挖四米以上，这种一米左右深度的土，一定是要都挖掉的，所以可以肯定，如果设计廖家祖宅的建筑师不是傻子，那么这个盒子必定是祖宅盖好以后埋进去的。


“这就怪了……”端详着手里这块方方正正的死玉，张国忠不知所以，这是一块近乎砖块的死玉，两面仿佛打磨过，但并不平整，凹凹凸凸有些花纹，但绝对不是廖思渠梦见的菩萨像，乱七八糟的也看不出像什么东西。“莫非廖家少爷做噩梦的原因就是这个？”


对于这块死玉，七叔也很是奇怪，尤其是听张国忠介绍过一番死玉在茅山术中的用途后，更是一头雾水，“不应该啊……”七叔瞅着这块死玉左右端详，“这房子是我爷爷盖的，我祖上没听说做过驱鬼的法事啊……而且，照你们所说的，就算做过法事，这种不吉祥的东西怎么可能埋在自家屋子底下呢？”


此言一出，张国忠更是琢磨不透了，是啊，当年跟师傅埋死玉，挖了十几米的深坑，而且是在远离村子的荒郊野外，这七叔的爷爷再傻，也不至于傻到把这种东西埋在自家屋里吧……


“隔壁那个挺尸的……”老刘头忽然想到，“他不总号称玉石专家吗……拿给他看看……”对啊，秦戈这个现成的古玉专家，不就在隔壁养伤吗？


“这块玉，是一幅地图……”秦戈那着这块死玉端详了足有两个钟头，忽然开了口。张国忠老刘头都快睡着了，秦戈这么一说，二人不约而同一愣。“什么意思？”张国忠不解。


“就是进入某个宝藏或开启某种机关的地图……”秦戈此刻还不能坐起来，只能用一只手拿着死玉，躺着说话。


“地图？”张国忠凑到秦戈跟前，看着这块奇形怪状的死玉，“这个是地图？”


“张掌教，你扶我起来……”秦戈龇牙咧嘴的坐起来，用一只手拿着死玉，大拇指捻着玉的一面，“请拿宣纸和印泥来……”


不一会儿，宣纸和印泥被一个女佣端了过来，秦戈用手指把死玉的一面涂满了印泥，一下印在宣纸上，乱七八糟的一大片，有点斜纹的网状，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秦戈微微一笑，又在玉的另一面抹上印泥，重叠着刚才印过的轮廓印了一下，当玉抬起来，只见两个重叠的印迹中，一个清晰的观音像在死玉两面印迹的重叠印画中活灵活现，观音像的中间有一道粗粗的印迹，不知道是秦戈印的时候力量没用均匀，还是玉上本来就有的代表什么特殊寓意的东西。


“快把玉放下！”老刘头一见观音像，立即跟触电一样，“这里面有东西！”只见老刘头边说边抄起罗盘凑合到玉的跟前，怪了，没反应。


“国忠，你开下慧眼……”老刘头向来头疼开慧眼。


开了慧眼，张国忠发现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死玉，好像没什么东西，只不过玉中间部位有一点点的黑块。


“中间有点黑块……”张国忠边说，自己边纳闷，以前开慧眼也不少次，不管是阴是阳，看见的全是雾气腾腾的一片，这黑块到底是个啥玩意？


看了半天罗盘，啥反应没有，老刘头也不知所以，“廖少爷说是梦见菩萨吃人，而这死玉上刻了个菩萨，说明这块死玉封过东西……不过……好像也没啥……”老刘头收起罗盘，“最好还是加点小心……”


“七叔，看来你误会赵昆成了……”张国忠道，“他要的并不是你祖上的地契，甚至说很有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地契这么个东西也在您家祖宅里藏着……”


“你是说，他为的是这个？”七叔拿着这张印着观音像的宣纸，连连称奇。


“对！”张国忠道，“不但为了这个，而且他好像很不希望您知道，家里还埋着这么个东西。”张国忠拿起死玉。


此刻七叔也是一阵无奈，满以为地契能找到呢，然而此刻找到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晚上，张国忠正琢磨着这张没头没尾的所谓的地图，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大乱，而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张国忠收起地图，只见阿光推开门满头是汗，“张先生……不好了，那些雇佣兵全昏倒了，现在都在医院抢救，可能赵昆成又来找事了！”


“什么？”张国忠心里一寒，这个赵昆成到底是不是人啊？虽然自己当时也受了伤，但毕竟是软伤，而那厮中了秦戈一枪，可是硬当当的枪伤，怎么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别管那祖宅了！刘先生呢？”


“已经在楼下等您了！”阿光道。


张国忠收拾家伙，小跑来到楼下，只见阿光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阿光先生，今天不用去祖宅了！”张国忠抽出匕首，“那小子会自己找上门的！”


此刻老刘头也已经开始在门口布阵，“小子敢来？爷爷我今天送他进火葬场！”


“那用不用我找些人？”阿光满头大汗。


“不用！”张国忠掏出一把香点上，“你去保护七叔！把报话机给我！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们！”张国忠深知，此刻的赵昆成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观音像到底有多么重要的秘密，但如果赵昆成发现自己要的东西已被取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慢着！”老刘头叫回阿光，“还记得上次我找那八个人站的地方吗（老刘头上次摆金钟罩的地方），还找那几个人站在那！让七叔也坐回那天那个地方！……国忠啊，你跟他上去，万一他直奔七爷呢……”


“有这个在，我就不信他先找七叔！”张国忠从怀里掏出死玉掂了掂，“到时候大不了把这个玩意儿给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此刻，张国忠的想法还是偏于天真的，他认为这赵昆成拿到这个东西便会就此收手……

第五十三章　夜守赵宅


眼看二更天了，宅子四周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屋里站“八阳阵”的保镖个个哈欠连天，除了七叔、阿光、张国忠和老刘头外，此刻不困的还有一个人，秦戈。


虽说与七叔认识，但秦戈与其之间的关系远没到两肋插刀的地步，之所以此次冒死替七叔出头，参与对付赵昆成，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那个猜测，如果传国玺真的在赵昆成手上，那他现在要得到的这个东西，究竟又是什么呢？


古代有一种藏宝用的印刻叫“手足印”，根据秦戈的认识，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手足印刻于北宋，其道理有点像现代银行金库的大门，有两把钥匙，由两个人同时插入钥匙，同时拧，大门才能开，这“手足印”也差不多，在宝藏由两方或更多人马共同拥有的时候，为了防止掌管藏宝图的人独吞财宝，一些人便差使能工巧匠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把地图刻在两枚印章上，由双方共同保管，单独一枚印章印出来的东西狗屁不是，必须要两枚印章重叠，才能还原藏宝图。


后来，王室或显贵，也曾利用这种方式保存或传递机密文件，就这块古玉而言，显然是把这个“手足印”刻在了同一块玉上，由于这种方式过于冷门，所以其本身就有很好的保密功能，如若不知道有“手足印”这么个东西，没准琢磨一辈子也看不出破绽。


反复端详着手中这张所谓的地图，秦戈不断琢磨着，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是地图，还是某种暗号？为什么会藏在七叔家而七叔本人却一无所知？赵昆成拼了命想要这个东西，难道是为钱？……一连串的疑问让秦戈越发感觉这件事似乎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


琢磨着一脑袋的问题，秦戈忘了自己还打着吊针，一挪身子只觉左手一阵刺痛，地图掉在了地上。


“Madam！”秦戈喊女佣，“Please help me！”但门外一点反应没有。


“Madam！Madam！？”秦戈感觉有点不对劲，七叔安排了三个女佣二十四小时伺候秦戈，往常只要喊一声，就会立即有人进来，但目前整个房子仿佛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钟表的嘀嗒声。秦戈一下靠在垫子上，脑袋里一团麻，莫非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秦戈用牙咬掉了输液的塑料管，一只手撑着床，咬着牙猛一铆劲，从床上坐了起来，右肩立即一阵剧痛。


下了地，秦戈顶着黄豆粒大的汗珠子，咬着牙走到了桌子边，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手枪，悄悄打开了房间门。


七叔家的宅子，大概有上中下三层，秦戈所处的正是二层，只见一个女佣斜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睡得很熟，“Madam！”秦戈用手推了几下，根本没反应。


再往外大概两三米，就是楼梯扶手，外面是挑高直到屋顶的大厅，秦戈顺着大厅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七叔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周围躺着几个人，都是就地躺倒，阿光则像条死鱼一样干脆直接躺在了茶几上，隐隐还能听见其腰里对讲机发出的咝咝啦啦的声音。


蹭着扶手下到一楼，秦戈小心翼翼的凑到七叔跟前，只听见七叔隐隐约约打着呼噜，看来是睡着了，推了两下也推不醒。


“莫非又是那个呆降？”秦戈暗道。


走到大门口，秦戈刚要伸手开门，忽然门嘭的一下自己开了，吓得秦戈赶忙后退了三四步，举起枪对着门口。


“秦先生？”只见张国忠大汗淋漓的站在对面，一脸的狐疑，“你怎么下来了？他们呢？”


“张掌教？”秦戈也是一阵吃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里面的人都睡着了！”


“睡着了？！”张国忠冲到七叔跟前，推了几下，果然没有反应。“妈的！中计了！”张国忠一拍大腿，此时老刘头也进了屋，“他娘的！这小子看来已经没什么能耐来硬的了，开始出阴招了！”


“张掌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戈问道。


“刚才我和师兄看见一个人影，好像是赵昆成，就追了几步，没想到这小子给我们做了个迷魂阵（就是人为制造一个鬼打墙的环境），在里面绕了半天才绕出来，再回来，就出了这种事……”张国忠无奈。


“这小兔崽子估计也没什么能耐了，厉降已经下不了了，只能弄弄这睡觉的把戏……”老刘头点上烟，“咱也不用怕，估计他折寿折得也差不离了，实在不行咱免战牌高挂，耗死他得了……”


“师兄，你说，咱能不能跟他直接摊牌？他不是要这玩意吗？给他！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省得天天折腾得一惊一乍的……”张国忠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嘿嘿，国忠啊，这东西不能给！”老刘头刚想往下说，秦戈接茬了，“的确不能给……”


“为什么？”张国忠不解，“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莫非他还要折着寿报复咱一下？”


“张掌教，我觉得，赵昆成之所以不惜折寿想要得到这东西，肯定不是为钱，或许这东西能给他某种力量，或是有什么东西能把他折的寿补回来，总之他似乎有恃无恐，现在把这东西给他，等他恢复以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秦戈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种直觉，这东西不能给他。


“对呀，再说了，他有能耐的时候咱跟他硬碰硬，险些把命搭上才把他整垮了，咱反倒要把东西给他，亏不亏啊咱？再说了，用这个玩意儿，万一能找着点啥宝贝呢……？”老刘头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一直惦记着宝贝……


三人歇了口气，开始挨着个的救人，虽说只是恶作剧式的“呆降”，但中的人多了也麻烦，从七叔开始，直到最后一个女佣被弄醒，张国忠和老刘头脸都累白了。


既然赵昆成不是为地契，七叔干脆连祖宅都放弃了，直接把剩余的私人警卫全部派来守现在的宅子，一共三十来人，每人荷枪实弹，分三班二十四小时巡逻。


白天相安无事，到了晚上，事又来了，老伎俩——让人睡觉，没造成什么伤亡，而且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是赵昆成故意摆出破绽诱敌深入，还是他确实不行了，只想骚扰敌人，但从这几天施的几次“呆降”而言，威力明显弱了不少，据张国忠分析，这“呆降”的威力是不能人为把控的，呆降弱了，装是装不出来的，分析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赵昆成前两天跟自己硬碰硬，确实大伤了元气，但自己用的是名门正道的法术，元气伤了能养回来，但赵昆成那可是折寿的道道，而且从那晚看来，这种折寿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短命或猝死，而是直接加速衰老，元气能补，这老去的身子骨，咋补？


在老刘头的建议下，七叔这边既不采取任何行动，也不做任何过火的防御，老刘头张国忠白天晚上轮流值班，就是看书下棋打扑克，有中降的干脆连解都不解了，直接抬到床上让其随便睡，反正以赵昆成此时下的降，用不了二十四小时就能醒。


就这么死皮赖脸的拖了十多天，张国忠自己都烦了，虽说赵昆成折寿了，但一年的寿命总有吧？万一他折腾一年，难道自己就在这耗一年？这天晚上，张国忠抽着烟在屋外散步，此时秦戈的伤势基本上好了，也常下地溜达，两个人在花园里碰上了。


“张掌教，我不知道你们在等什么……”秦戈平时不爱跟老刘头说话，但对张国忠还是不避讳。


“咱们在明，他在暗，如果他要真来硬拼，我倒是欢迎啊……”张国忠也没辙，虽说自己也不想这么耗着，但那个赵昆成不露面，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这太简单了……”秦戈微笑，“我知道他家的地址……”


“别别别……”张国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秦先生你忘了他是干什么的？他家没准比后晋那个宝藏还危险，去他家就是找死……”


“难道你想进他家房子？那是谋杀……我的意思是……”秦戈用手比划了一个姿势，“张掌教，明白？”


“这……”张国忠陷入沉思……让秦戈自己去肯定不行，白天肯定不行，晚上去吧，万一赵昆成回光返照，老刘头一个人能挡得住吗？“这个……得容我回去和师兄商量一下……”


其实，老刘头自己也烦得不行，七叔是个臭棋篓子，跟他下棋让两个車一个马，能坚持五十步就算赢，就这样，七叔都赢不了老刘头，一天天的穷极无聊，让老刘头也指望这个赵昆成能早点出现，是死是活来个痛快。所以，张国忠提出去赵昆成家蹲点，老刘头也没反对，反正这个赵昆成已经不行了……


说做就做，此刻张国忠恨不得明天就把香港这点破事搞定，拿点劳务费回家陪媳妇，所以就在第二天晚上，秦戈张国忠装备妥当，绕小道偷偷摸摸的摸到了赵昆成家门外。


赵昆成虽说也算个大富翁，但此人好像没有七叔这么铺张，甚至连秦戈都不如，只住在市内的一座两层小楼里，外表看上去，怎么都不像趁几个亿的。


为了隐蔽起见，秦戈并没开自己的车，而是让阿光找人租了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赵昆成家不远处，灭掉车灯，两人开始像公安机关蹲守犯罪嫌疑人一样蹲赵昆成。


此刻七叔家。


老刘头下午睡了个午觉，晚上精神头十足，因为张国忠不在，老刘头干脆就在七叔的屋子里坐着，心想只要扛过这个晚上，你赵昆成回家的时候，就让你回老家！


但老刘头万万没想到，一直是小风小浪的赵昆成今天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头。大概二更天，老刘头正在七叔屋里打盹，忽然哗啦一声玻璃被风吹碎了。


这可是防弹玻璃，七叔立即吓得浑身哆嗦，“来人呐！”以阿光为首，几名荷枪实弹的保镖立即把七叔围了个严严实实，老刘头拿出罗盘，只见指针嘣嘣乱跳，时不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圈，看得老刘头既眼熟又心虚，“他娘的……怎么偏偏赶在今天动真格的……”

第五十四章　雷池


此时窗外，一阵混乱的冲锋枪声，阿光端着枪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探出脑袋向下看了看，只见楼门口此刻被射灯照得亮如白昼，外面几名私人警卫已经凑到一块，端着枪四外察看。


“刘先生……”七叔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赵昆成又来找茬了……？”


老刘头盯着罗盘，并没有回答，“阿光，带着七爷跟我到楼下……”从上次“八阳阵”集体中降的情况看，茅山术这种对付恶鬼的阵法，对于降术来说好像不怎么有效。


听了张国忠上次用“群阳阵”对付赵昆成的经过，这几天老刘头也一直在琢磨对策，但此刻的情况不比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个赵昆成这些日子一直小打小闹，搞的究竟是什么名堂。


“他娘的跟我斗？老子出师那会你个小娃头还没出世咧！”老刘头一边叨叨，一边随同七叔到了楼下。七叔刚在沙发上坐稳，忽然整个宅子的灯光全灭了，几名保镖的心本来就提到了嗓子眼，加上灯忽然一灭，甚至有的人冲着四周就是一梭子子弹，楼上传来一阵阵女佣们的尖叫。


“不要乱！”老刘头大喝，“这不是邪术！电闸被拉了而已！”老刘头把龙鳞攥在手里，深呼吸了一下，“七爷，千万别害怕，虚张声势罢了，他现在没什么能耐了……”其实老刘头这也只是口头上的安慰，并没有透露罗盘所显示的实际内容（此时罗盘除了乱跳，还有转圈的迹象，这和前不久巴山藏宝洞中的某些现象十分吻合，说明来者不善）。“大伙看好七爷，我去看一下！”此时，七八个手电已经亮了起来，四处乱照，老刘头顺手从一名保镖手里拿过一个手电，顺着罗盘指示的方向一步步的往前蹭。


“他娘的……怎么会是外面？”老刘头边走边嘟囔，理论上讲，拉电闸的话，这赵昆成应该在屋里，但此刻罗盘却显示这股子邪气在屋外。


“七爷！您家的电闸究竟在哪？”此时老刘头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一看，心里立即一凉，原本的七八束手电光都没有了，七叔和刚才一群保镖竟然全睡着了！


“赵昆成！！”老刘头大吼道，“是条汉子就出来让老子看个全身！别总是藏者掖着的！”老刘头实在是不耐烦了。


四周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他娘的……”老刘头一把拉开大门，发现外面的保镖也都躺下了，而屋子的正门门口，却摆着一个超大号的旅行箱。


“他娘的！除了鼓捣人睡觉，你说你他娘还会干啥？”老刘头照着门里嚷嚷了一句，三两步走到了箱子边，“他娘的啥玩意？”看了一眼罗盘，发现指针不时开始三百六十度转圈，按藏宝洞的经验，引起罗盘转圈的东西就应该是这个箱子。


“摆个箱子，难不成想用东西换那个死玉……？”老刘头收起罗盘，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豁开了箱子。


此刻，赵昆成家门口。


“秦先生，我有不祥的预感……”张国忠这会儿一直在盯着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常态了，按罗盘指针跳动的方向，正是七叔家的方向。


“怎么？”秦戈边盯着赵昆成家门口边问，“你和刘先生有心灵感应？”


张国忠并不知道什么是心灵感应，但有一种感觉，虽说是经常失灵的新罗盘吧，但刚才跳这一下也绝不简单（即使失灵，也没有这么跳的）。按秦戈开车的时间算，这赵昆成家和七叔家的距离至少二十公里以上，此刻罗盘这一下剧烈跳动，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秦先生！咱们得回去！”张国忠咬着牙，万一赵昆成没搞定，反倒把师兄搭进去了，回去怎么和大嫂交待？


老刘头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尖豁开了皮箱子，“他娘的这是啥？”只见探入皮箱子内部的匕首，抽出来后一个劲的往下滴血。


嗞啦一声，老刘头把整个皮箱子的面全豁开了，眼前的一幕让老刘头捂着嘴就是一通干呕，只见这个皮箱子里，装着一具血淋淋的碎尸。


“他娘的！疯了……”老刘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具碎尸，应该是施了“隳降”。道教认为，人死后的第七天，灵魂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死了，所以在这七天内，冤死者的怨气会停留在尸身上，这种降术就是利用死者新死的尸身施降，七天之内，尸身的怨气要比单纯恶鬼的怨气大得多。


按传说中的描述，施“隳降”应该把死者切成肉片或剁成肉酱，然而此刻皮箱里装的虽然仅为碎尸，可能是赵昆成迫不及待，也可能怕剁成肉馅怨气太重，自己也控制不了，但总而言之，除了“隳降”外，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厉害是肯定的。


现在不比后晋那种兵荒马乱、命如草芥的年代了，现代社会，施这种法术是犯谋杀罪（大陆称故意杀人罪）的！就冲罗盘那种三百六十度的乱跳，这具尸体想必也是被活着分尸的，“幸亏没用手碰……”老刘头暗自庆幸，从破兜子里找出一把香，点上了立在皮箱周围，准备给这位倒霉的哥们超度一下，怨气经超度散去，这个降基本上也就算破了。


就在老刘头把香一根根往箱子四周摆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


“嗨”的一声吼，老刘用尽了吃奶的劲往前一蹿跳出了门口，只感觉后背咝啦一下，衣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伸手摸了摸，还好，没见血。


“他娘的……谁！？”老刘头一挥手电，只见对面站了一个人，“七爷！？”老刘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从背后挠了自己一爪子的，正是七叔。


此时的七叔，眼神就跟那个席子村的李二壮没什么区别，在手电光下亮闪闪的，哈喇子不断从嘴里流出来。


这下老刘头可傻眼了，心想他娘的这赵昆成可忒损了，竟然用七叔来对付自己，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那厮自己不行了，竟然又想出了这么个阴招，看来这几天赵昆成的小打小闹是有用意的，降术可以单施，也可以叠施，先用对自己伤害小、折寿少的“呆降”把人弄晕，再在中“呆降”的人身上施厉降，就比直接在正常人身上施厉降要省事得多，而这几天赵昆成不停的在众人身上施“呆降”，人的身体一旦适应了呆降，再中其他厉降也就容易得多。


“他娘的，又被涮了！”老刘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举起龙鳞往前晃悠了一下，只见七叔并不害怕龙鳞，照样缓缓地哼哼着向老刘头靠近。


“三十六计……”老刘头缓缓后退，“走为上！”老刘头往门口贴了一张活符，转头便跑，七叔根本就不在乎活符，没两步便噌的一下跳到老刘头前面挡住了去路，动作跟那个李二壮一样敏捷，哼的一声扑向老刘头。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老刘头本以为活符能拖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眼下想躲是来不及了，便想后退一下卸掉这一扑的力量，结果没想到这一扑的力量太大，自己干脆被顺势扑倒，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了边上。


“哎嗨嗨哟……”七叔噗嗤一声坐到了老刘头身上，险些把个老刘头压冒了泡，只觉得身上像压了一个石头人一样，任自己怎么使劲，上边的七叔纹丝不动。


骑在老刘头肚子上，七叔嘴里的牙和手上的指甲眼瞅着长了一寸来长，双手嘭的一下掐住了老刘头的脖子，黑色的指甲扑哧一下插进了老刘头的肉里。


“呃……！”老刘头咬着牙一声闷哼，感觉一阵刺骨的剧痛从脖子向全身蔓延，这一疼，可算是激发了老刘头身体的潜质，右手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竟然挣扎着从边上的草丛里摸到了匕首。


“我去你娘的……”老刘头小臂使劲，把匕首一挑，仿佛刺到了七叔的屁股，只见七叔嗷的一声从老刘头身上跃起，落在了四五米外，老刘头挣扎着爬起来，好在屋外的射灯没有灭，借着射灯的亮看，七叔的脸仿佛是青色的。


“他娘的……”老刘头从随身的布兜子里摸出针灸，一针刺进锁骨一寸多，脖子瞬间不疼了（关联到人体中枢神经的穴位，现代的“针灸麻醉”便是利用此类穴位实施），晃悠着龙鳞匕首掏出铜钱在地上摆起阵来，七叔尝过龙鳞匕首的利害，此刻也不敢靠前了，哼哼着在老刘头旁边徘徊。


毕竟，此刻老刘头是活人，有思维，而七叔没有，绕来绕去，老刘头竟然用铜钱在地上围着七叔摆了一个圈。“你给我死这吧！”老刘头掏出一张“泄阴符”，啪的一声按在地上，掏出一根鸡喉噗嗤一声钉在上面，把这个铜钱圈的出口封死。


这个铜钱圈叫“锁鬼阵”，俗名“雷池”，是专门用来禁锢恶鬼的方法。按《周易》的理论，日属阳，夜属阴，恶鬼只能在夜间活动，古人观星时将整个夜空分为二十八个星区，称之为“二十八宿”，其中每宿包含若干个恒星，而“雷池”的布法，便是在恶鬼周围布上二十八个铜钱，人为划定一个假的“二十八宿”，铜钱属阳，所以便给恶鬼造成了越“雷池”一步则入“阳境”的假象，这阵法对恶鬼没什么伤害，只能起到禁锢的作用，禁锢的时间视恶鬼力量的大小与智商的高低而定（恶鬼也不能说一点智商都没有，冤死者智商相对较高，而惨死者智商普遍偏低，而此刻冲七叔之体的东西明显是惨死之鬼，想必这个“雷池”还是能抵挡一阵的）。


随着“泄阴符”落地，七叔也开始察觉周围不对劲，叫唤着刚想往门的方向蹿，就好比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嗷了一声退了回来，老刘头往后走了两步，这七叔又想扑向老刘头，结果又被挡了回去。


趁着这工夫，老刘头转头来到了客厅（此刻箱中恶鬼已经冲了七叔的体，超度也没用了），从阿光的手里拿过一个手电，抄起匕首直接在大厅地上刻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强弩之末


老刘头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大号的“泄阴符”，要说这茅山的“泄阴符”可真是个好东西，小时候打预防针，流行肝炎打肝炎疫苗，流行流感就打流感疫苗，但有种东西叫“免疫球蛋白”，不管流行什么病，打了都管用。在茅山术中，这“泄阴符”就好比这个免疫球蛋白，茅山术有云：“人为阳，鬼为阴，畜牲于阴阳之间，至阳则灵，至阴则孽。”意思就是“人的属性是阳，而鬼的属性为阴，畜牲的属性介于阴阳之间，如果阳气过重就会成为灵兽，阴气过重则会成为孽兽。”这泄阴符的原理也正在于此，不管你有多厉害，只要“泄”掉你的阴气，恶鬼变野鬼，孽畜变善畜，对付恶鬼畜牲都有效，而眼下对于这种知之甚少的降术，泄阴符无疑是最佳选择。


刻好泄阴符，老刘头把地上睡得口水横流的保镖都拖到了符的轮廓上，而后用匕首把那个装碎尸的箱子放到了符的中间。不用看也知道，老刘头也要“借阳”。


“隳降破了，看你还有啥招……”老刘头想罢，用铜钱在箱子周围摆了一个小七关，把箱子围在中间，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哗啦一下撒在箱子上，扑的一口真阳涎吐在了箱子里的碎尸上（箱子的皮面先前已经被老刘头豁开了），此时只听门外七叔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随后一个黑影噌噌的蹿向老刘头，有如闪电。


“给我躺下吧！”老刘头的眼珠子里都瞪出血丝了，铆足了劲一匕首扎在箱子中间，噗嗤一下，血浆与不知道哪来的黑水溅了自己一脸，此时七叔忽然停在了离自己仅有一两米的距离上，扑通一下倒地，这回可不是睡觉，只见七叔嘴里扑扑的往外吐起了白沫。


扑通一下，老刘头也坐在了地上，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在手电光下一照，老刘头心里一凉——刚才的真阳涎，颜色是黑的……


黑血不看则以，这一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刚才确实是意志力制胜，老刘头忽然感觉脑袋一晕，视野逐渐模糊了起来，呼吸也渐渐困难。


吱的一声，一辆吉普停在廖家大门口，张国忠秦戈从车上下来，小跑进了大厅，只见老刘头和七叔都躺在一个旅行箱的边上，嘴里满是白沫。走近旅行箱，张国忠倒是没什么感觉（真仙台的“阗鬼”可比这个恶心多了），只不过秦戈连连干呕，只见一箱子的碎尸，连脑袋都切成了两半，中间插着把匕首，黑水溅得四下都是。


“张掌教！”秦戈和张国忠分别抱起七叔和老刘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想必师兄和赵昆成对着干来着……”张国忠扒开老刘头的眼皮，只见老刘头连眼睛里都沁着黑水。“师……师兄！！唉！都怪我……！”张国忠从包里掏出一块死玉，塞到了老刘头嘴里。


依秦戈的号脉看，七叔的伤势倒没什么，反倒这老刘头脉象孱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张掌教，我现在去叫医生！”秦戈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电话。


“不用了！秦先生，你先帮我看着点周围，万一那个赵昆成来了！就杀了他！”此刻张国忠看到了老刘头脖子上的伤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两条黑印顺着两个破口一直延伸到了胸口。


“他娘的，这笔账老子豁出命也要跟你算！”张国忠恨得牙根痒痒，绷着一脸青筋用匕首挑破了老刘头的七脉，然后用铜钱在他周围摆了起来。


随着张国忠一声大吼，老刘头哇的吐出一大口黑水，黑血不断从七脉往外涌，张国忠干脆撕开老刘头的衣服，开始用嘴吸老刘头的伤口和七脉，忙活了近半个小时，七脉的破口终于流出了红色的血，刺啦一声，张国忠把身上的衣服撕成了条，直接给老刘头包上了，此时阿光晃晃悠悠的坐起来了，看见眼前的情景，磕磕巴巴竟然一句整话也没说出来。


“阿光先生！”张国忠忙活着给老刘头包扎，“醒得正好，快帮我弄点小米！”


“小……噢噢，明白！”阿光抬屁股刚要走，忽然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老……老爷……！？”


“阿光先生！七叔没事！麻烦你快去找小米！”张国忠心急如焚，虽然老刘头的伤口已经出红血了，但伤口周围的肉还是黑的，说明阴毒还没完全排出去。


不一会儿，阿光手忙脚乱的拿着好几袋子东西过来了，“张……张先生……我也……搞不清哪个是小米，你……”张国忠用匕首挨着口袋割了一下，还不错，真有一袋小米。


抓出一把小米，张国忠站起身拿过茶几上的茶壶，用茶根把小米搅和了一下，将就着敷在了老刘头的伤口上。


此时，只听门外吉普车发动的声音，“谁！？”秦戈和阿光抽出枪直奔门外，只见吉普车轰的一声向前蹿去，“站住！”秦戈瞄准吉普车砰砰的开枪，阿光更是来狠的，照着吉普车叮叮当当就是一梭子子弹。


不知道是打中里边的人了，还是枪弹打碎了挡风玻璃阻挡了视线，只见吉普车笔直的朝着房子一处突出的部分撞了过去，哐当一下不动了。


此时张国忠也从屋里跳出来了，抬头一看，二楼七叔的屋子窗户开着，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冲着这块死玉来的，看屋里的情形，像是想让七叔和老刘头同归于尽。


“出来！”秦戈举着枪，凑到吉普车跟前，一把拽开车门，只见一名白发老者靠在驾驶椅上奄奄一息，嘴角不时往外淌黑血。


“赵昆成？”秦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在廖家祖宅，迷迷糊糊的看见赵昆成，发现其已经老得跟自己差不多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时的错觉，而此刻的赵昆成比上次还夸张，看脸上的皱纹，岁数俨然已经和七叔不相上下了。


“哈哈哈……”看来这赵昆成的确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嘴里一边淌黑血一边笑，“秦戈……我应该第一个除掉你，如果不是你干扰我杀那小子，现在躺着的应该是廖七……”


“你的目的是什么？钱？”此时张国忠已经站到了七叔旁边，恨不得一刀戳死眼前这个老不死的。


“哈哈哈……”赵昆成满脸不屑，“你们以为……赢了我，就能达到目的……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那是我赵家的东西……你们一辈子别想得到……一辈子别想……一辈子……”赵昆成说着说着，一口黑血吐了一身，前胸一挺，一命呜呼……


“唉！”秦戈气的用手狠狠一砸车门，本以为还有希望的线索，又断了……


两天后……


张国忠被一位姓黄的律师从警局里带了出来，“张先生，你也太傻了！”黄律师擦了一把汗，“他们问什么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后果会很严重？”


“后果？什么后果？”张国忠一脸无辜，“我实话实说而已，我又没杀人……脚正不怕鞋歪啊！”张国忠以为香港也实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我知道你没杀人！”黄律师哭笑不得，“照你的话再说下去，会被送去青山医院的（精神病院）！我跟他们解释你有轻度妄想症，才勉强把你带出来，记住啊，以后见到律师之前，一句话都不要说！”


“律师？”张国忠听说过这么个职业，但按自己的理解，律师好像应该在检察院或公安局上班，工作性质大概是在法庭上跟检察院的同志或民警一起审讯罪犯，到香港可真是长见识，原来律师还能站在自己这边……“原来您是律师！？”张国忠就跟见了电影明星一样，“幸会幸会！”黄律师都快哭出来了，费了半天劲，对面这位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


在伊莉莎白医院的一间私人病房中，张国忠见到了刚能下地的七叔和还插着氧气管子的老刘头。


“师兄……”张国忠坐在老刘头床边，眼睛湿润润的，“我对不起你……”


“别他娘说丧气话！”老刘头斜眼看着张国忠，“那个姓秦的呢？都他娘是他出的馊主意，把它叫来让我骂一顿！”看老刘头这精神头，好像完全不像有必要插氧气管的人。


“他还在警局呢……”七叔凑上来了，“刘先生，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你的事阿光已经和我说了……


“阿光？”老刘头瞅着七叔道，“我救你的时候他还做梦哩！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老刘头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通添油加醋，把七叔听得脸都白了，“刘先生！你可是我廖家的恩人啊……”说着要给老刘头鞠躬……


由于伤口过于怪异，老刘头又被留院观察了十来天，养得满面红光，又转移到七叔家喝参汤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此刻赵昆成已死，七叔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了，仅仅十天功夫，祖宅便又被打扫一新，所有的仆人加保镖拖家带口已经又搬回祖宅了。


“师兄，秦先生应该从局子里出来了吧？怎么不见他人影？”张国忠觉得奇怪，这不像是秦戈的作风啊，虽说这个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那块死玉里显然还藏着大秘密，他不可能不感兴趣的……


“鬼知道……没准上哪喝闷酒去了呗……听那个赵昆成的意思，咱有生之年是看不见和氏璧喽……”老刘头也是一番惋惜，从巴山到香港，费了那么大的劲，还是扑空了。


“张先生，刘先生，老爷请你们过去一下……”二人正聊天，阿光进屋了。


“张先生，你说这次，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吧？”七叔最后找张国忠确定，“你挖出来那块东西，不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七叔，我用脑袋保证……”张国忠微微一笑，“绝不会有事，您祖宅的风水，在我看来，在香港是数一数二的，绝不会有问题。”


“这个是一点心意，咱们萍水相逢，你们却舍命相帮，我非常感动！”说着，把一张纸塞到了张国忠手里。


张国忠也是一阵激动，心想可算拿到劳务费了，可仔细一看傻眼了，这是什么？


“七叔，这是……”张国忠认得支票，但眼前这张花花绿绿的东西，密密麻麻清一色全是英文，还真没见过。


“张先生，刘先生，你们救了我廖家，现在我的命都是你们给的，我也不知道给你们什么好，那把匕首咱们有言在先，我就送给张先生你了，这是一张五千万的渣打银行本票……”（银行本票，是由银行签署的现金兑换票据，不用出示任何证明或办理任何繁琐手续，可直接无条件从银行提取现金。）


五千万！张国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了趟大巴山，险些全军覆没，才从王子豪那连蒙带吓唬敲竹杠敲出了五百万不到，就觉得这钱已经花不完了，这次等于是一下敲了十个王子豪啊！且不说这银行本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单就五千万这个数额而言，就算是日元都够本了。


“这……”张国忠还有点不好意思。


“张先生，这是你们应得的，对了，我听说刘先生喜欢收集字画，我以前附庸风雅过一阵，也收集了一些，但现在也没心思弄那些了，这点东西聊表寸心……”七叔边说，边拿出一个讲究得有些夸张的装画轴的纸筒，“这是我从大英博物馆买的，我认识博物馆的一位理事，说了半个月好话他们才肯卖给我……”


画轴打开，山水磅礴，云淡风高，等七叔将画轴展开到落款，老刘头又笑了，这个名字太熟了……吴道子（唐代著名画家，唐玄宗曾感叹道：李思训数月之功，吴道子一日之迹，皆极其妙），看来正堂的李思训那幅镇宅之宝可以往边上靠靠了……


“如果二位不嫌弃，希望能在这里多住几日……”七叔忽然支支吾吾起来，“那个……那个……”


“七爷，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帮你找那个什么地契！”老刘头此刻心情超级好，别说是找地契，有了这幅吴道子的画，让他再跟赵昆成打一架都行……


七叔一听，脸上立即笑成了一朵花，连声道谢，在七叔的眼中，这两位不是人，是神仙，天底下有神仙找不到的东西么？


说干就干，两人各带一队人马，从祖宅两边往中间开始找起。


话说回来，论降妖除怪，可能两个人还在行，但就找东西而言，张国忠和老刘头跟那群女佣没什么区别，偌大一个廖宅，打着罗盘找“驭鬼桩”尚且要作半个月的打算，找地契这种毫无指向性的东西，岂不是要找到来年过年？


二人正发愁，阿光又凑合过来了，“二位，秦先生来了，现在在老爷屋里，说有要紧事找二位……”

第五十六章　秦戈的发现


来到七叔的书房里，只见秦戈正在和七叔喝茶，两人表情怪异，七叔那张大到夸张的写字台上，摆了一大堆照片。


“这是啥？”老刘头拿起一张照片，上面的图形非常清晰，拍的似乎是一张张的地图。


“这是在赵昆成家里找到的。”秦戈表情平静，又拿出一本手写的书，“还有这个……”


“你去赵昆成家了？”张国忠哭笑不得，虽然这个人的作风很难让人理解，但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风却着实值得敬佩，如果生在大陆，八成也能捞个全国劳模当当。


“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秦戈抽着烟斗，“那里是碎尸案的第一现场，警方已经把那里封锁了，警察没什么事，我怕什么？”


“警察都封锁了，那你是怎么进去的？”老刘头边看照片边问，“我早就怀疑你小子是特务出身，这些照片八成都是你用那个特务专用的微型照相机拍的吧？”


“我怎么进去的并不重要……”秦戈站起身，开始在屋里来回溜达，“我怀疑传国玺并不在赵昆成手上！而他的所作所为，和传国玺有很大的关系！”


此言一出，张国忠和老刘头都是一愣，就连七叔也把眼睛睁圆了，“阿戈，你的意思是……传国玺就在这里？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去了赵昆成长大的孤儿院，当时负责照顾他的嬷嬷已经去世了，但从孤儿院的资料里，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秦戈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仅仅十来天的工夫，不但从赵昆成家里偷拍了如此之多的照片还偷出本书，而且还去孤儿院查了赵昆成的老底，还要刨去蹲局子的时间……


“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和氏璧并不在赵昆成手上，”秦戈继续道，“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怎么可能带着和氏璧进孤儿院呢？再有，从他的档案上看，他进孤儿院的时候一岁都不到，而且没有名字，嬷嬷们通过他身上的一封信得知他父亲姓赵，才给他起了赵昆成这个名字，那信上说他父亲可能会回来，如果回来便会捐给孤儿院一笔钱，但此人最后却始终没回来，我猜测此人是死在什么地方了，而且……”秦戈顿了顿。


“而且什么？”七叔耐不住性子了。


“而且，我怀疑，他父亲就是为了这个！”说罢秦戈从写字台上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宣纸上的印记，不是别的，正是八个虫鸟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刻，张国忠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看来这就是传国玺的印迹。


“唉呀……”老刘头也看着这张照片，因为是黑白的，所以看不出宣纸的成色新旧。“能看一眼印出来的也成了……秦特务，能不能麻烦你再辛苦一趟？把这个原件偷出来？……”


“所以我设想，清朝那个赵明川，曾经想把和氏璧出手，但却中了计！但赵明川也不简单，虽然自己中了埋伏，但对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秦戈并不理会老刘头，继续分析道，“最简单的设想，就是赵明川在交易的时候遇害，而他自己也早提防了这手，所以害他的人也没有拿到和氏璧！而且我怀疑……”


“你的意思是……？”七叔可是人精中的人精，秦戈这话一说，脸色立即变了。


“你怀疑什么？”张国忠也没七叔那么敏感，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头雾水。


“我怀疑赵明川和那个买家，都想杀掉对方……只不过赵明川被对方抢先了一步……”秦戈微微一笑看着七叔。


“唉！”七叔感叹，“不愧是阿戈……不愧是阿戈啊！”七叔站起身，慢慢在屋子里走了起来，“当年我爷爷说是去做一笔大生意，没想到回到家时还好好的，当天晚上就死了，阿戈，你所指的买方，就是我爷爷吧！”


“原来是这样……”张国忠此事恍然大悟，怪不得廖家祖宅会埋着一块死玉，原来这是那个赵明川的东西，看来这个东西可能也是施过降的，但好像把廖七的爷爷折腾死之后就失效了。


“现在看来……”秦戈眯着眼睛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赵家后代肯定知道这个东西藏在哪，但没有那块玉，连他们自己都进不去！赵昆成的父亲可能就是吃的这个亏！所以赵昆成拼了命不要，也想得到这个东西，本来他想用一些诡异的招数，不伤不病就把玉拿了，但咱们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秦戈想了想，表情及不自然，“七叔，请恕我直言……”


“阿戈，有话就说，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七叔倒是不见外。


“拿玉只不过是赵昆成的目的之一……搞垮廖家，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或者说七叔您……”


“唉……”七叔拍了拍秦戈的肩膀，心说这个秦戈可真够得上福尔摩斯了，“当年，我爷爷说有一笔大生意，白银五百万两，良田五百顷，那可是我廖家的全部家当啊，结果后来没做成，人还没了……唉，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东西！”


“所以赵昆成认为，廖家今天的产业，本应该是他赵家的……”秦戈继续分析，听得张国忠和老刘头都瞪大了眼珠子。


“照你这么说……”老刘头用手捻着山羊胡，眼珠子乱转，“咱们现在得了这块玉，岂不是渔翁得利了？那和氏璧传国玺，岂不是近在眼前？”


“先不要高兴太早……”秦戈的表情又恢复了凝重，“你们知道这是哪吗？”


老刘头从秦戈手中接过照片，发现也是一张山体的地图，在山的中间有一座建筑物，画得很粗糙，仿佛是座庙。“这……”老刘头摇摇头。


“后晋的藏宝图，我爷爷和父亲找了两代，我爷爷在巴山生活了二十年，才最终确定位置，这张图上标注的地方，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恐怕很难找到。”秦戈抽了口烟，皱起眉头。


张国忠此刻也没词了，真是按倒葫芦瓢又起，为什么每一条线索，都走不远呢？


“这事可以交给我调查……张掌教，刘先生，你们可以先帮七叔的忙，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把这些东西带给你们，希望你们能从中找到新的线索。”说罢，秦戈又递给张国忠一本手写的古书，“这是在赵昆成家保险柜里找到的，想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我看不懂，可惜我没有找到当时赵昆成父亲送他去孤儿院时留给他的信，而当时的嬷嬷也已经去世了，如果有那封信在，我相信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


“连人家保险柜都撬啦？”老刘头瞪大眼珠子，“我说秦爷，你到底是研究玉石的，还是研究拧门撬锁的啊？……”


“保险柜是警察撬开的，我只不过从警察手里借来看看而已……”老刘头这么一说，秦戈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晚上，张国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因为这本书太怪异了，有篆字有殄文，而且前后文字驴唇不对马嘴，跟老刘头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个子午卯酉，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书上可能是一种密码或暗语，本来想全用殄文来写，但写书的人对殄文掌握也不全面，所以只能用点殄文用点篆字了。但这个猜测实际吗？既然汉字间的语句都驴唇不对马嘴，那么这种本就已经很没边的暗语，用得着这么费劲殄文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张国忠困劲上来了，这两天却是也够累，基本上兼职了半个长工，整天低头猫腰蹿床底爬屋顶的，刚一闭眼就立即睡着，一觉闷到了天亮。


“国忠，我有个辙，但得冒点险……”老刘头一早就找到张国忠的房间，好像又有了什么大发现，“国忠，你看这样行不行……”


“什么……？”张国忠一愣，“师兄，你疯了吧？弄不好会出事的……”


“没事，我年轻时又不是没弄过……”老刘头一脸的坏笑，又跟张国忠嘀咕了几句，然后哈哈哈一通笑，都快岔气了。张国忠一听也乐了，“师兄，你这招……损了点吧？”


“没事……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廖爷他祖上也不是什么好鸟，国忠啊，就这么定了……我去预备材料，你去跟七爷打声招呼，咱明天就出发！”


老刘头刚出去，阿光又进来了，“张先生……秦……秦先生又来了，在老爷屋里等你呢……”


嘿，张国忠郁闷了，这秦戈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非得三天两头兴师动众呢？


到了七叔的书房，只见秦戈一脸的春风，仿佛中了彩票一样。


“张先生，你那里可有进展？”秦戈如沐春风却又面带诡异。


“我……暂时还没有进展，那本书，我们也看不懂，惭愧……”当着七叔的面，张国忠也有点不好意思，“秦先生，你那边，莫非有什么新线索？”


“当然有！”秦戈胸有成竹，“陈督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七叔的朋友，我这里有警方的第一手资料。”


“警方的资料？”张国忠有些奇怪，那个赵昆成满脑子的邪门歪道，警察能调查出什么资料来？


“今天早上，陈督察给我打电话，他们从赵昆成家找到了一本地图，经过指纹鉴定，有一页，是指纹最多最杂乱的，证明是他经常翻阅的！还有，他们从航空公司调出了赵昆成曾经先后七次坐飞机前往内地的记录！而且……”秦戈抽了口烟，“而且他坐飞机去的地方，和地图上的那页，标的都是一个地方！”


“哪里？”张国忠也是一阵兴奋，没想到自己和师兄拼了命跟着赵昆成硬碰硬，这最后的突破口却是警察找到的……

第五十七章　顿足六道


按照警方提供的线索，赵昆成去过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首都北京。


看着陈督察私下里给秦戈的照片，张国忠发现，那页赵昆成反复翻的地图，是一本内地的河北省交通图。（地图上北京、天津、河北是印在一起的）


“秦先生……”张国忠立即从兴奋中冷静过来，“河北一带是燕山山脉……”


“那又怎样？”秦戈不以为然。


“在整个燕山山脉找这个地方……”张国忠拿起那张山体地图的照片，“也是大海捞针啊……”


“张掌教……”秦戈凑近道，“这是一处寺庙。也就是说，咱们只需找有寺庙的地方……”秦戈顿了顿，“如果赵昆成飞去的是北京，我认为，地图上标的地方应该就是八大刹！（现在北京的八大处公园）”


“秦先生，我觉得……咱们应该从长计议……”张国忠对秦戈这种执着是很无奈的，想拒绝吧，毕竟最先收了人家的钱，最后却没有拿到和氏璧，有点过意不去。不拒绝吧，就凭这张三笔两笔勾出来的图，就算确定了在北京八大刹，找上一年也很正常，看图上的曲折小径，肯定不代表人工修的山路（线路七扭八歪，在每个转弯点还画了圈圈杠杠），而像是为躲避某种东西而必需遵从的路线，或者说这干脆就是某种阵法或局术的破解之法，如果没有参照物，甚至根本无从找起。


“秦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把七叔的事先办完……然后再去北京，一心一意搞这件事……”张国忠边说边看七叔，只见七叔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一个劲的点头，“嗯，对，对，张先生说的有道理！一心不可二用！一心不可二用！……”


“我先去北京，张掌教如果你帮完七叔的忙，希望能尽快与我汇合……”秦戈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掏出小本子一通翻，而后用笔抄了一行地址递给张国忠，“这是我内地的一位朋友，到了北京你直接找这个地址，就能找到我……”


张国忠接过纸条，只见上书：北京东四十条库司胡同二十九号，宋宽。“四十条……怎么这么多条啊？”张国忠从来没去过北京，觉得北京古代起地名的人真是懒得可以，四十条……？想必也有三十九条吧……


秦戈匆匆告辞，只剩了张国忠一个人在屋子里，按刚才老刘头的主意，张国忠实在很不好和七叔开口。“七叔……关于您祖宅的地契问题，我和我师兄想了个好办法……”


“哦？快请讲！”七叔立即来了精神，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实话，最近廖氏企业被赵昆成抢走了很多大客户，近一年间，关于七叔家闹鬼以及七叔本人惹上邪煞的传言，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公司诸多高层人员一个接一个提出辞职，七叔手下一些工厂甚至已经被迫关闭了，而且廖氏企业在银行的信誉也在降低，很多银行已经对廖氏企业偿还能力产生了质疑，而这些地契，无疑能成为从银行贷款筹措资金的最好筹码（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人们还没有房地产的概念，土地价值相对有限，但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些土地的价值比起当初，已然上扬了几十甚至上百倍），对于七叔及廖氏企业的复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七叔，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地契这东西，一无阴气，二无怨气，三无煞气，所以，我们也不好找，按您这个宅子的规模以及您手头上的人手，少说得找一年，而且房子肯定要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张国忠低着头，不敢用正眼看七叔。


“嗯嗯，我何尝不知道啊！别说一年，我已经找了足足十年！”七叔无奈，“有时候真想干脆就拆了这房子，那东西就是几张纸，能藏到哪去呢……？”


“是啊七叔，所以我们想出一个好办法……一两天……就能找到地契，而且……不破坏房子……”张国忠边咽唾沫边嗑巴道。


“张先生，别卖关子了！需要我协助什么尽管说！”七叔握住张国忠的手，仿佛地契已经就在眼前了。


“是这样的……七叔，你看，这个地契本身很难找，现在这个方法很好找，你说咱们占了很大的便宜对吧……”张国忠快崩溃了，七叔信佛，又是个很传统的老人，自己的想法一旦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他。


“张先生……不不！张掌教……”听秦戈这么叫，七叔一兴奋也改了口了，虽说七叔并不知道所谓的掌教，掌的到底是哪个教，“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说罢从抽屉里拿出支票就要写。


“七叔，您……误会了……”张国忠赶忙拦住七叔，“实际上，我们想招回您爷爷的魂魄……让他上我师兄的身，说出藏地契的地方……”


这招魂上身之术，香港也有，大多是由女性（就是所谓的巫婆，大陆民间多称为“姑姑”或“仙姑”）施术，招死去的亲朋之魂魄上身，此术奇特之处在于，巫婆并没见过死者生前的样子，但招到其魂魄后，“姑姑”的声音与形态举止会变得与死者一样，甚至死者是男性都如此，然而并不是每个魂魄都能被招到，如果死去时间过久或埋葬地过远，招魂便会失败。七叔自己也找人试过，希望通过招魂之术亲自询问爷爷，但招魂的姑姑说七叔爷爷的魂魄此刻不在阴间，或已投胎转世，或被束被禁，总之就是招不到。


“张掌教，这个方法我已经试过，但那位madam说我爷爷的魂魄不在阴间……怎么？你们有什么别的办法？”虽说是种很普通的方法，冲张国忠这一通支支吾吾，七叔也觉得有些奇怪。


“是的，招不到是正常的，所以我才来和您商量……”张国忠咽了口唾沫，“这两天，根据秦先生提供的这些照片，我们推测您的爷爷是中‘囚降’而死……”张国忠开始细致的为七叔解释“囚降”。


“囚降”又叫“花身降”，在降术中被归为“死降”之列，是施降者以生身性命为代价下的恶降，若有人中得此降，施降者会比中降的人死得还快，但中降者三个时辰内如不破降，则亦会爆毙，此后中降者更要承受一种比死亡更恐怖十倍的痛苦——其魂魄不能离开他的尸身，用句佛教术语就是顿足六道（所谓六道，指“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和“地狱道”，顿足六道，说俗了就是“在六道中停止轮回，永远停留在人道与恶鬼道之间”）。


道教认为，人死后七天，灵魂便会相信自己死了，而中了囚降的人，其灵魂永远都会认为自己还活着，会继续留在自己死去的身体中，传说还会像活人一样有各种感觉，会眼巴巴的看着亲人把自己埋进土里，会感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被虫鼠践踏啃噬，直至成为白骨，永远都不可能离开。在“洛降”也就是宋末洛有昌创立的“降教”中，此降属于“禁术”，即便是降术最鼎盛的元朝，也没几个人会。


张国忠拼命的渲染中囚降的人死后是多么的痛苦，七叔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张……掌教……你真的认为……我爷爷……是被那种法术害死的？当时的医生诊断可是心脏衰竭啊……”


“是真的，七叔，你要相信我……所以……”铺垫铺得差不多了，张国忠觉得也该进正题了，凑到七叔耳边，“所以，一为了救您祖上于水火，二为找到祖上藏的地契，我们认为，得开馆破降、启尸招魂……”


这句话一出口，七叔脑袋嗡了一声，直挺挺的坐在了椅子上。


“您别激动！您别激动！”张国忠也心虚，香港人最讲究这套祖宗礼仪，挖自家祖坟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张……掌教……”七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能……让我考虑一下么？”此刻七叔内心的矛盾简直太大了，说实在的，刚才听张国忠忽悠了半天，虽说半信半疑，但人死了之后是怎么回事，毕竟只有死者自己知道，虽说解除爷爷死后的痛苦，在目的性上占一点分量，但不论怎么说，都是找地契的理由在先，如果说为了几份地契，就把自家祖坟刨了，大逆不道不说，自己这把年纪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以何脸面见祖宗啊！


“那您慢慢想，我先出去了……”囚降只对一个人有效，且非常好破，这点张国忠倒是不担心，关键问题就在于七叔是否应允。


第二天一早，张国忠跟老刘头象征性的带着一帮工人挨着屋找，忽然阿光来了，“张先生、刘先生，老爷请你们去一下……”


“张掌教……你确定我爷爷……真的是中了那种恶毒的法术吗？”七叔皱眉道。


“七爷，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没等张国忠说话，老刘头先搭茬了，顺手从随身的布兜子里掏出一张照片，“七爷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七爷接过照片，只见一个弯弯曲曲的黑线画在纸上，中间好像有点麻麻扎扎的，老刘头打开了写字台上的台灯，顺手递过去一个放大镜，七叔接过放大镜仔细一看，这条弯弯曲曲的黑线，竟然是由一些密密麻麻的字构成的，由于照片大小有限，所以具体是什么字看不太清了。


“这就是那种法术？”七叔问道。


“对，就是这个，您再看这个……”张国忠递上祖宅中挖出的死玉，用手指指了一下侧面边沿上的一串很不明显的印记。


“真的是一模一样……”七叔感叹道，用放大镜一看，这是一串从没见过的文字（殄文），“二位真是神人啊……赵昆成他……是否也会这种妖术？”


“不知道……应该不会。即使会，好像没这个东西，他也没法弄。”张国忠接茬道，“否则咱们之间很可能已经有人不在了……”


“那好！”七叔握起拳头一砸桌子，也管不了什么孝道不孝道、礼数不礼数了，“阿光！准备车……！”


七叔家的祖坟，在一个小山的半山坡上，顺着公路，有一条人工修缮的水渠，据七叔介绍，祖上尚未发迹的时候，便埋在这座山上，后来到了自己的爷爷这一代便开始大兴土木、修渠铺路，而自己的父亲，干脆将这座山整个买了下来，以便进一步折腾。


张国忠一听，不禁暗自感叹，这地方虽说先天风水一般，但经过大量的人工修缮和改造，其风水已经非常不错，这种开山凿渠的浩大工程，可能也只有七叔这种顶级富豪搞得起……哎……有钱人啊……

第五十八章　启尸招魂


七叔爷爷的墓，是一个超大号的石冢，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碑，刻着其生前的一些所谓的丰功伟绩，张国忠大概略了一眼，全是一些光宗耀祖之类的马屁话。


阿光一身黑装，很恭敬的递上三炷香，此时先到一步的鼓乐队和诵经队已经等了半天了，有人端上香炉，七叔拿着香小声叨咕了半天，把香插到了香炉中，然后转头离去，此时阿光一摆手，鼓乐齐鸣，和尚开始唱经。


张国忠也傻了，不知道这七叔到底咋想的，这次来毕竟是挖坟，又不是过忌日，这兴师动众的是干什么啊？“七叔，等会我们会帮您祖上超度的，这么多人看着，阳气太重，不利于招魂啊……”


“哦……”七叔也恍然大悟，到阿光耳根子底下说了几句，阿光点头离去，不一会儿，鼓乐队和诵经队被请走了，只剩下十多名工人。要说有钱就是不一样，就连挖坟，用的都是现代化的装备，本来张国忠还想，如此一座巨大的石冢，怎么说没一天也挖不开，结果没想到，叮叮当当的机器作业，没过两个小时，就挖到棺材了。


工人们从坟里抬出棺材，已近百年了，但由于风水绝佳而且用料考究，这口棺材基本上还算完好。用撬棍敲开棺材，一具并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呈现在众人眼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具尸体虽说腐烂严重，但却并不臭，甚至说，一点臭味都没有，只是呛鼻的腥，从死者身上的衣着看，下葬的时候应该是清末，尸骨虽蓄短发，但穿的却是传统的清朝服饰。


把尸骨打量了一番，张国忠和老刘头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了尸骨的面部表情上，只见还残留着些许皮肉的脑袋侧到了一边，嘴夸张的张开，脸上表情痛苦扭曲。


“没错，就是囚降。”张国忠猫腰仔细观察了一下尸骨的面部，进一步肯定道。按理说人死了之后，会有专门的人给死者换上寿衣（民间称为“穿装故”）并整理遗容，尤其是七叔爷爷这样的富贵人家，决不可能让死者保持着这副表情下葬，而且还把头侧到一边。


“太狠了……看来传言确是真的……”不懂的人倒没什么感觉，而像老刘头这样的内行，却真切的从中感觉到这种恶降的恐怖，“他死了以后……是有知觉的……”


“您的话，系什么意系？”阿光此刻也是好奇心十足，人死了后，还有知觉，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人的魂魄离开身体后，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张国忠解释道，“而且人死后魂魄离体，不论尸身遭到什么样的破坏，都跟魂魄没有关系了。但魂魄不离体的话，就有时间观念！七叔的祖上下葬已经快一百年了，也就是说，相当于把一个活人放到棺材里，让他在这种环境中活着过上一百年！”张国忠直起身子，也是感觉脖颈子直冒寒气，“不仅如此，在这一百年中，他还要承受身体慢慢腐烂的痛苦……！”


“您系说，他的灵魂就像咱们一样，对身体的破坏，系有感觉的？”阿光将信将疑，“难道现在也系如此么？”


此刻老刘头蹲下，仔细看了看，“这头就是咱们开棺的时候侧过来的……”


“您说什么？”阿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猫腰仔细观察。倘若是刚死的尸身，诈尸还算有可能，而此刻棺材中已经是一副枯骨了，怎么可能自己动？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也把阿光看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见尸骨后脑勺部分的颜色俨然和脸侧面不一样，显然是刚翻过来的，不知道是开棺时震荡所致，还是真像老刘头说的那样。


“阿光，你回避一下……”老刘头开始从布兜子里一件一件的往外掏家伙，“等会招到你们太老爷的魂魄，国忠会去通知你们。”


此时，张国忠从包里拿出凿子，开始在棺材壁上凿眼，这棺材虽说是好材料，但毕竟埋了近百年，凿起来并不费什么力气，也就十来分钟，九个酒瓶嘴粗细的洞凿好了。


而老刘头则用香在棺材周围插了一圈，而故意留了个缺口，之后用礞石的粉末在尸骨上稀疏的撒了一层，而后再棺材周围摆了一圈柳树枝，最后张国忠后退了几步，只见老刘头用一根香插在了刚才那圈香的缺口上，此时只见一股风从棺材里往外吹，烟雾同时往四外飞散了一下，立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是茅山术对付尸变的阵法，叫“净寐阵”，所谓净寐，并不是说让人睡觉，而是有“让死者入土为安”的含义，茅山术认为，死者诈尸，是因为身体三魂七魄没走干净，用这个阵法可以将体内残留的魂魄完全冲出身体，张国忠刻的九个洞，叫“阴闶”，传说诈尸，大多是由于死者死得不甘心从而心存怨气所致，而这“阴闶”，就是专门用来释放亡魂怨气的。而囚降是一次性的降术，对中降者之外的人并没有什么伤害，而中降之后，也非常好破，“净寐阵”便足矣。


老刘头掏出罗盘一看，“成了，国忠你去叫七叔，我来招……”说罢，老刘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桃木剑（如非恶鬼，用龙鳞便直接吓跑了……），用礞石在地上撒了薄薄一层（此为“迮道”，《茅山术志》曰：魂为阴，阴亦可迮之。意思是说，鬼魂是属阴的，也可以以阴气“强迫”他）。


不一会，七叔在阿光的搀扶下拄着拐棍一步一挪的过来了，只见老刘头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大把，捶胸扑地甚是凄惨。


七叔见状，也是将信将疑，一摆手示意阿光退后，自己走到老刘头跟前，用粤语问了一句，没想到，老刘头一答腔，竟然也是粤语，而且声音也变了。没说几句，两个人竟然抱在一块大哭起来。至此，张国忠一颗心放下，倘若挖开棺材，魂魄也没招来，那可真不晓得要怎么和七叔交待了。


“七叔……您快点说正事，这个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张国忠掐着时间，约莫有一分钟了。


七叔此时恍然大悟，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刘头跟前，颤颤巍巍磕了个头，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老刘头一听，用衣服抹了一把眼泪，叽里呱啦一通比划，七叔听罢鼻涕眼泪一大把，又磕了好几个头。这时，忽然老刘头两眼一翻，立即变得横眉立目，叽里呱啦又是一通说，七叔连连点头，但这几句张国忠听着却差点笑出来，最后这几句虽然也是粤语，但声音却已经变回老刘头了。


又过了两分钟，老刘头两眼一翻，躺倒在地，七叔赶忙命人扶起老刘头，阿光则一溜烟跑没影了，正在张国忠架着老刘头往车上走的时候，迎面正碰上几个人抬着一口大得超了标的大棺材走过来，后面跟的是刚才的鼓乐队和诵经僧侣。


“有钱啊……”张国忠再次感叹，连挖坟都讲究如此兴师动众的一条龙作业，眼前这棺材，恐怕少说没个几万块也下不来，但此刻，张国忠还是低估七叔的实力了，眼前这口新棺材，几万块钱也就买点油漆……


在车上等了大概三四个钟头，法事做完了墓又重新封好了，七叔颤颤悠悠的被阿光扶上车，第一件事便是握住了张国忠的手，“张掌教，不不……张恩人，刘恩人，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廖七出得起！”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收过您的钱了，这是早答应过您的事……”张国忠也挺不好意思，七老八十的老大爷跟自己点头哈腰的，始终觉得不自在。


回到了廖家祖宅，按七叔的指点，在一间地下室的地下三尺，张国忠带着人挖到了一个密封的铜箱子，锯开后，只见里面厚厚一打字纸，中文的、英文的、还有日文的，七叔可乐了，一张张的翻阅着这一打子地契，东京、吉隆坡、马尼拉、九龙、大阪……“现在廖氏集团的全部产业，也不过如此！”七叔兴奋道，“我爷爷有一个遗愿，希望你们二位能帮我完成。”


“请……请说……”张国忠一愣，莫非那个死鬼还想得寸进尺？


“希望二位能够再收下我五千万。这是我爷爷的遗愿，请二位务必答应我！”七叔此刻虽然一脸严肃，但仍旧掩盖不住皮肤深处透露出的兴奋。


这话一出，张国忠差点笑出来，这话哪是什么他爷爷的遗愿，刚才在廖家祖坟，他爷爷在老刘头身上刚说完地契的下落，就让老刘头请走了，后面的所谓的遗愿，全是老刘头自己说的，虽说这老刘头凑合着也能拽几句粤语，但声音却变回来了，只不过当时七叔过于进入状态了，没听出来而已……


“我会立即给银行打电话！”七叔很严肃，“这笔钱，二位务必收下！我爷爷才好瞑目……”


钱，当然是好东西，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张国忠也没想到这次来香港，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原打算再挣个百八十万，回天津重修通天观，然后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没想到，现在自己的财富，已然和那个王子豪有一拼了……


休整了几天后，阿光帮张国忠和老刘头将银行本票兑为现金后，与其余五千万直接汇到了张国忠和老刘头在国内的账户里（钱款汇出没几天，七叔便接到了银行的电话，搞得七叔也很头大，因为内地金融部门要了解这笔钱的用途，最后七叔只能信口胡编了一个“委托投资”息事宁人），并且订好了飞北京的飞机票。机场上，七叔不惜亲自给二人送行，“两位是我廖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廖七，只要我廖七能办到……”


北京，东四……


“请问，宋先生在吗？”张国忠和老刘头被黑出租东绕西绕讹走六十多块钱后，终于找到了这个所谓的“东四十条库司胡同二十九号”。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小伙子，看长相最多高中没毕业。“我爸出门了，你们找他什么事？”

第五十九章　雾灵鬼影


小伙子把老刘头和张国忠让进院里，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两个人，“二位是不是张先生和刘先生啊？”看来这个宋宽临走时肯定跟家里交代过。


“正是，不知道宋先生和秦先生……”两人跟着妇女走进屋里，发现这宋宽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乱七八糟的宝贝比老刘头家里的物件不差。


“他和秦教授去王老那了，这两天，天天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哪，但晚上肯定会回来的，二位先坐坐吧。”张国忠得知，这位宋宽先生是中科院测绘局的专家，宋宽的祖上便是鼎鼎大名的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天工开物》的作者），且家中有族谱可寻，刚才的小伙子名叫宋磊，是宋宽的儿子，此外宋宽还有一个女儿正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念书。


“中科院测绘局？”老刘头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机构。


“对，那是我先生的工作单位，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就是他们测的。”女士搭腔道，“这次秦先生拿来一张古代地图的照片，我先生也拿不准，所以这两天除了跑郊区之外，就是去王老家。”


“王老，是谁？”张国忠对秦戈这复杂的关系网可是一无所知。


“哦，他是我先生的启蒙老师，是中国地理学会的专家，现在退休了。”女士看样子也是名门出身，举止谈吐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磊磊，快给客人倒茶啊……”


晚上，秦戈和一个中年男子开门进屋，正好赶上张国忠在院里站马步。


“哦……这位想必就是张国忠张掌教吧！”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张国忠，“张掌教，久仰久仰！你的事迹，秦教授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位就是刘凤岩前辈吧？如雷贯耳啊！”


“如雷贯耳？”老刘头也对宋宽的话很是意外。


“春山行旅图，是您的收藏吧？”宋宽好像是个内行，“我师傅经常提到您，听说您过两天会来我家，还希望我能介绍您二老认识！”


“你好，你是……宋专家？”张国忠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中科院的神仙。


“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一介草民而已……”宋宽倒是挺谦虚，“二位来得正好，今天我们有了重大突破！”几人进到屋里，宋宽从一个大号专用背包里取出一幅巨大的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二位请看，这是根据燕山山脉的卫星照片绘制的山脉走向图。”宋宽道，“整个燕山山脉，包括北京范围内的西山、八达岭、香山，都在这里，但我们没发现有与古图吻合的地方，仅有两个相似的地方，已经被我和秦教授排除了。”


看着这张让人眼花缭乱的地图，张国忠真是长了见识了，看来科学这东西，确实是不服不行。


“这些日子，王老核对了整个燕山山脉的卫星地图，提出了一个假设。”秦戈说道，“王老认为，赵昆成这张图上标的地方，应该在雾灵山。”


“雾灵山？”老刘头看着宋宽，“这种手绘的地图和这种卫星照片有天壤之别，你师傅真的能确定么？”


“其实，这也只是一种假设，但王老师确实从中找到了吻合的特征，刘前辈，您看，这里，还有这里……”宋宽拿出古图照片的照排放大版，逐一指给老刘头，“这里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果不是雾灵山，那么在这里……还有这里……也有吻合，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里……”


众人合计，由宋宽负责筹集装备，定于两天后赶往雾灵山。


两天后，四人包了一辆皇冠出租车赶往河北省兴隆县，这辆老皇冠据说还是以前国宾车队淘汰下来的礼宾车，坐上去感觉比张国义开的那辆伏尔加舒服多了。司机姓吴，大兴人，挺实在，谈好包一礼拜的车才要四百块钱，比前两天张国忠和老刘头坐的那辆黑出租强多了。


河北，兴隆县。


找了一家旅社住下后，几个人经旅社老板娘介绍，找了个向导，叫李瑞雪，是个车老板，现在靠卖山货为生，个子不高，但挺壮实，人也比较实在，听说带几个人进一趟山就有二百块钱赚，干脆连山货也不卖了，直接把大车赶到了旅社院里，催张国忠一行人赶紧出发。


雾灵山脚下。


雾灵山是燕山主峰，海拔二千一百一十八米，此时还不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部分野山尚未开发，除了有一些山民踩出来的小山路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正经的路。上到半山腰，张国忠手搭凉棚往四周看了一眼，“宋先生，这里怎么可能有庙呢？”


“是啊，俺在这山里长起来的，也没听说过山上有庙。”李瑞雪也跟着搭茬。


“张掌教，你先别着急，现在距离咱们的目的地还有一天的山路，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宋宽对于自己师傅的猜测倒是蛮有信心的。


大概又走了两个钟头，几个人来到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石崖子上，此时天色已晚，几人准备在此就地扎营。


“再往前就是龙潭，俺们山里人一般也很少进去。”李瑞雪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就在龙潭里边，具体哪俺也不太清楚，咱得一块找。”


“李师傅，你确定从来没在山里见过有庙？”张国忠疑惑道。


“没有，这是野山，有庙，也得有和尚不是？俺们几个身子骨都不错，爬这一天山都累得紧，你说这和尚要是住山里，咋出来？吃啥？”李瑞雪一个劲的分析，“还有，那个图上的地方，依俺看，不是山，是水……”


“水？庙怎么可能建在水里？”秦戈也坐过来了。


“俺不是说了没庙吗？”李瑞雪盘腿坐下，把地图放在脚底下，从包里拿出烧饼和咸菜，大口开吃，“图上这个地方，俺要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勺子岭，就在前面，明天晌午就能到，你看这两个道，从勺子岭这道上去，这不是路，是水，底下是白龙潭，这两条道叫白龙沟，都是水，谁见过哪家和尚把庙修在水里的？”


“你不是说，不太清楚么？”老刘头说，“你咋就那么肯定？”


“俺再不清楚，也比你们没去过强吧？”李瑞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俺现在是不怎么进山了，但俺从小在山里长起来的！这点玩意俺可还记着呐……！不过……”李瑞雪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


“不过什么？”老刘头追问。


“这山里传说闹鬼啊，俺一表兄，小时候跟俺叔上山挖药材，说看见三个老和尚在龙潭里站着，吓得够呛，跟俺叔说，俺叔啥也没看见，但俺那个表兄就是看着那仨和尚冲着他笑，后来俺叔也觉得邪，药都没挖就回来了，不知道跟你们说那个庙，有啥联系……”


“和尚？在潭里？”张国忠若有所思……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李瑞雪对秦戈这个睡袋可是太感兴趣了，“这玩意……忒好了……秦大哥，哪买的，方便给俺捎一个不？”


“找到地方，这个就送你……”秦戈也痛快，反正这东西要带回去也挺麻烦的。


“中！冲秦大哥你这句话，明儿俺不吃饭也得帮着你们找！”李瑞雪美得够呛，恨不得现在就把秦戈请出来自己躺进去。


众人刚入睡，忽然又被龙潭里边一声刺耳的尖鸣弄醒了，李瑞雪和宋宽倒没啥感觉，张国忠老刘头和秦戈三人可是出了一头的冷汗，这一声不是别的，正是在巴山藏宝洞里听见过的“殁瞋”，就是说以前有没做干净的法事，邪物死灰复燃所发出的声音。


“张掌教！”秦戈急匆匆从睡袋里爬出来，一把抻出军用匕首，“这个声音，好像是……”


此时宋宽见状也随手拣起了一块石头，四下张望，只见四周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


“子时……”张国忠看了看天空，把匕首抻了出来，“怎么咱们一来就有事了？李师傅，山里以前有过这种声音吗？”


此时李瑞雪已经吓成一瘫泥了，“有……有……听老人说，这是阎王爷吹喇叭，这声一出，就是阎王爷要收人……山……山里准得死人……咱快……快……跑……”


“老人就知道？”张国忠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凑合到李瑞雪旁边，“有老人听见过？”


“不……不光老人……上次……俺村里几个人来山里采药……就听见这声……”李瑞雪不停的大口喝酒壮胆，“四个人……就……就跑回来一个……没过三天……浑身烂死了……”


张国忠掏出手电，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自己离怪线还有相当的距离，“这个可能不是赵明川布的……有可能是赵昆成……大家不用怕，那家伙没多大油水……！”其实张国忠这么说，也只是给大伙壮胆，毕竟赵昆成已经被自己和老刘头扳倒了。


“那是什么！？”宋宽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下撞在了老刘头的身上。


顺着宋宽的手，几束手电光往龙潭方向照去，只见大概三四十米外的树下有一点白影，手电光一照，嗖的一下又没了。


“那里好像有东西……”张国忠道，“师兄，你在这保护大伙，我去看看……”张国忠背起包，朝着不远处的大树走去。

第六十章　十八冥丁


这棵大树距离露营的地点并不是很远，但路非常难走，张国忠拿着手电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到大树底下，刚举起手电想查找树干，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仿佛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谁！？”张国忠抽出匕首猛然回头，却发现什么人，而不远处的几束手电光还是跟刚才一样照着自己。


记得当年师傅跟自己交待过，所谓“荒山无灯火，行人自掌灯。灯燃无忌处，灯熄莫再行。”意思就是，荒山野岭并不像城镇一样灯火通明，而（荒山中的）行人本身就是一盏灯火（所谓人身三盏灯，左右肩头各一盏，头顶一盏，人猛然回头的话，不论从哪边回头，左右肩头的灯都会相应灭一盏，便会导致人体阳气减弱，尤其是在子时后，此时天地间阴气正重，如果冒然回头，便会吹灭左肩或右肩的灯，灯灭后即便是童子，也更容易着道），当灯亮着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赶路，而在灯熄灭之后，就不要再走了（也有“就休想再走了”的含义）。想到这里，张国忠心里猜测了一个大概，这似有似无的恶鬼，似乎是当年老赵家布下的障眼法，其真正目的，显然是想先让人们自己灭掉身上的一盏灯，着道是小，再往深处更容易中降才是真。


登上树根，张国忠发现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树洞，用手电一照，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莫非……”张国忠伸手进树洞一摸，感觉硬梆梆一个球状的东西，再往下摸，心里忽然一紧，圆弧下面，是两个洞，再往下是一排的锯齿，明明是一个人的头骨。张国忠用两个指头抠住两个洞，用力往外一拽，只听树洞中啪嚓一声，一个头骨被拽了出来，卡在了树洞口。


打起手电，张国忠掏出罗盘，发现罗盘指针不时轻微抖动，好像不是什么厉害东西。顺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张国忠又走到差不多一百米外的另一棵树下，仅仅两三匕首，便又在树下挖到了一具人骨，埋得相当浅，也就盖了一层浮土。


“莫非……十八冥丁？”张国忠用匕首在地上大概描绘了一下附近的地势，发现这龙潭外边空间相对狭窄，再往深处走，再往两边的山壁越来越开阔，应该是一个漏斗形的地势，“漏斗口”则正对着自己露营的石崖子，按茅山术的说法，石崖子所处的地方是“虎口”，就是白天阳气与夜间阴气的集中区。


“师兄，诸位，明天暂时不要进龙潭！”张国忠回到露营地，边说话，边用礞石的粉末在露营地前面摆起了一个巨大的尖头（这个尖头叫“分阴戟”，如果在煞气或阴气集中的地方呆久了，人容易受其影响，轻则产生幻觉，重则丧失理智，而“分阴戟”的作用便是分流这些阴气或煞气，最大限度避免阴气或煞气对人体产生影响），“咱们就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睡觉！”


“为什么？”秦戈不解，“莫非那老赵家在这弄了什么机关？”


“里面有古怪……”张国忠道，“我怀疑是布了十八冥丁，现在我和宋专家的灯都破了，进龙潭的话，一旦咱们触发某种机关，很容易中降！”


“十八冥丁，是什么？”宋宽惊魂未定，当年随中日尼联合登山队去登珠峰的时候，也曾碰到过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所谓超自然现象，一些队友顷刻间丧失理智或死于非命的景象仍历历在目，没想到现在在内地，也有这些东西。


“十八冥丁，是从众阁的十八脉演化而来的……”老刘头开始为大伙解释所谓的十八冥丁。在古代众阁教的葬地阵法中，有一种未成文的山葬阵法，叫“十八脉，是一种以猴子、猩猩等灵兽为祀物的灵阵，在盛行开山为墓的唐代颇为流行，其原理是以异术为主、机关为辅，异术侵闯陵者之身，机关护陵椁之固，和“錾龙阵”一样，整个十八脉，也要分成十八个脉眼，同护墓主安宁，但这种以动物为主的葬地阵法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效期短，多则百年，少则十数年，即告失效。然而在当时，布“錾龙阵”所需的巨大花费，并非每位官贵都能承受得起，所以这种成本低廉的“十八脉”在中低级官员与实力一般的地方贵族中还是很受欢迎的，即便其有效期很短。


然而，此种阵法像“錾龙阵”一样，并无定数，小到鼠犬，大到虎豹，甚至是活人，都可为之脉眼。所以到了唐朝后期，有一些见利忘义的能人干脆开始尝试用童子来代替灵兽，以此加强阵法的威力，并延长有效期限，用童子布的“十八脉”，便是所谓的“十八冥丁”，由于此种做法有违天道，所以自“十八冥丁”诞生之日起，便被众阁历代掌教所明令禁止使用，甚至连“十八脉”也一起被禁止了，这也是此种阵法在《众阁真言》中未有正式记载的原因，但在利益的驱使下，仍然有一些叛教者在民间以此阵法造墓营冢，并私下将这种缺德阵法记录成册且代代相传，直至唐末。


“刘前辈果然博学……”宋宽对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显然很感兴趣，“那，张掌教所说的灯灭了，又是什么意思？”当张国忠把“灭灯”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宋宽脸上的汗也下来了，“照你的话说，如果中了法术，会有什么后果？”


“就像刚才李师傅所说的，来四个回去一个，三天后全身烂死……”张国忠此刻已经摆完了“分阴戟”，想找李瑞雪进一步问问那个烂死的人当时是什么状况，好估计一下用的什么降，研究作战对策，可当自己回到露营地后，忽然发现不对劲。


“李师傅！？李师傅人呢？”张国忠发现李瑞雪此刻并不在营地，在座几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拿起手电四处乱找，只见到处是乱七八糟的石头和植被，顺着几个人上来时的小路照下去，在手电光的范围内也是不见人影。


“怪了，刚才还在这！李瑞雪！！李师傅！”几个人扯着脖子喊了好几声，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这小子害怕，自己跑了？”老刘头用手电照着山沟子里说道。


“不可能，呆在这人多，再害怕也比自己一个人跑踏实……”张国忠道，“我在周围找找，大家呆在这不要动……！”说罢张国忠便想顺着上来时的小道往下找。刚下了十几米，只听龙潭深处又是一声刺耳的“殁瞋”，紧接着便是老刘头的半声喊，“国……”后面的“忠”字就硬是没喊出来，便又没动静了，等张国忠回头，发现连营地的手电光也没了。


“谁！？”张国忠赶忙往回爬，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脖子被一双手嘭的一下拽住了，“啊！”这一下就连张国忠也吓得喊了出来，右手一把抓出匕首，回身一看，原来是李瑞雪。


“嘘……小点声！”李瑞雪的声音像耗子一样，趴在草坑子里一个劲的示意张国忠躺下。


“李师傅？你怎么在这？”张国忠看了看李瑞雪的眼睛，不像是着了道的。


“张大哥，别过去！阎王爷在上边呢……咱们快逃跑吧……”李瑞雪都快哭了，“阎王爷吹喇叭来收人了，不跑，就是个死啊……刚才我看见阎王爷的车马队了，吓死我了，快跑吧……”


“李师傅，你……”张国忠关掉手电，慢慢趴到李瑞雪旁边，“什么车马队？你看见什么了？”


“你们在那说……说话的时候，我就找了个旮旯想……想方便方便，结果，就在旁边那块大石头后面，一大排的吊……吊死鬼，吓得我一……一……一跟头就栽下来了……”李瑞雪吓得磕磕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当……当时我嘴里说不出话来，本来还以为自己死了呢，现在，还……还没死……哎哟吓……吓死我了……”


“你在这呆着别动……拿上这个……”张国忠把一张活符递给李瑞雪，“这张符要是冒烟，你就喊我……”


“喊你……要是阎王爷听……听见咋办？”


“阎王爷想找你，还用得着听你自己喊？”张国忠抽出匕首，开始小心翼翼的往上爬，本来对于上面四个人的安全，张国忠并不是很着急，因为按刚才罗盘的反应，上边的东西应当仅属障眼法的范畴，不会对老刘头他们三人的生命构成威胁，那赵昆成不过那两把刷子，活人都栽了，几年前布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师兄吭都没吭一声就撂倒？但后来一听李瑞雪说看见了什么阎王爷车马队，让张国忠也顿觉心里没底，只恨自己趁天亮没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山势，从刚才“虎口”的地势看，这块石崖子地形确实比较特别，万一隐藏了什么能影响罗盘的东西，谁又知道呢？


正在往上爬的时候，张国忠耳朵里忽然传来隐隐的歌声，声音时尖时低，像是和尚唱经，但仔细一听又不像，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哼哼的什么内容，只觉得后背直起鸡皮疙瘩，而且越往上爬，听得就越真。


就在张国忠在原地站住，想仔细听听这歌声唱的是什么、声音从哪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脖子嘭的一下又被人攥住了。


“李师傅，我不是说让你呆在原地别动么……”张国忠很是不耐烦的一回头，头发根唰的一下全竖起来了……

第六十一章　敲门砖


张国忠回身用手电一晃，只见背后站了个人，准确的说，是站了个东西。


只见这东西最多有三尺来高，看轮廓像个人，但只有上半身，有胳膊但没有腿，整个前半面裹着厚厚的烂树叶子，头顶上有些许骨头从树叶子的缝里露出来，刚才的歌声仿佛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张国忠用手电这一晃，歌声忽然停了，只见这个东西用手抓着张国忠的脚脖子，浑身上下忽然不断的抖动，烂树叶子也稀里哗啦的响了起来。


“我去你娘的……”张国忠唰啦一匕首，把抓着自己脚脖子的手就给削断了，之后反手一匕首，直冲着这东西的脖子就是一刀，只感觉匕首像切在了豆腐上，基本上没什么阻力，对面这东西的脑袋咚隆一下便被削了下来，顺着小路向山下滚去，剩下了一个黑不溜秋的腔子。


“怎么山里还有地魔？”张国忠暗自寻思，看对面这东西没什么抵抗，飞起一脚把这个没头的身子踹出一丈多远。


地魔是一种在农村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妖怪，传说是只有三尺高的小人，浑身溃烂，会唱歌，谁要是听见地魔的歌声后一回头，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但实际上，地魔是一种特殊环境下形成的怨尸，且必须有畜牲借此怨体休仙才可成形，真正的地魔只靠尸气伤人，如果仅仅听见其唱歌的话，对人的生理是不会产生伤害的。


按茅山术的理论，地魔的出现，需要很特殊或者说很巧合的条件，首先，死者必须是死于生人之手；其次，死者尸身必须埋在阴气及盛的地方例如聚阴池，在这种地方，死者怨气不能发散，也便不能投胎；再其次，死者的尸身必须在死后被破坏，从而造成怨气加重（例如山体滑坡、植物根茎生长等因素所造成的尸身破坏）；最后，埋葬尸体的地方附近，还要有休仙畜牲借此怨体。


在自然界中，即便是乱葬岗的怨尸，变成地魔的可能性尚且微乎其微，千里亦不能出一，怎么这荒山野岭的，会有这东西？


张国忠正琢磨着，忽然注意到了地下掉的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低头拣起来一看，是佛珠，显然是刚才用匕首削掉地魔脑袋的时候掉的，再用手电仔细一照，其他地方还有。


“和尚！”张国忠的大脑快速思考起来，眼前这个地魔，显然是和尚的尸身变的……


布“十八冥丁”需要童子……此刻的地魔，是“和尚”的尸身……


“原来是这样……！”张国忠恍然大悟，心中不觉一阵兴奋，当初这个赵明川，肯定是假借建庙的名义，把一群和尚骗上山，然后将其一并害死，并做成了护卫藏宝地的“十八冥丁”，所以说，山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庙，那图上标记的庙，很可能就是藏传国玺的地方！


“虽说任何古籍中都没有详细记载过‘十八冥丁’的破法，但大自然仿佛已经把这个阵给破了两脉……”张国忠暗自琢磨，“当年害死和尚的时候，赵明川很可能把和尚们的尸身都浅埋在了树下（茅山术云：荫者阴也，有木则无阳。树下有树荫，太阳是照不到的，阳气弱，就会聚集阴气）或者什么其他聚阴的地方，但后来经历了近百年的岁月，当年尸身旁边的一颗树，干脆已经把当初葬于荫下的尸骨长进了树洞里……而此刻，和尚地魔的出现（很可能是由于山体滑坡将尸身破坏，恰巧周围有修仙的畜牲，所以形成了地魔），证明又一脉眼已破……看来这赵明川的手段比他老祖宗赵三格差得太远了，仅仅几十年，十八冥丁就只剩十六个了。倘若这剩下的十六个脉眼，再有几个半路出家的花和尚，那么这个所谓的十八冥丁，应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张国忠握紧匕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露营的石崖子上。


“师兄！？秦先生！？”张国忠发现老刘头、秦戈和宋宽三个人正四脚朝天的躺在石崖子上，二目圆睁，眼里刷刷的往下流黑水，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这他娘……”走到近前一摸脉，张国忠发现几个人脉搏还算正常，但是一不眨眼，二不说话，好像丢了魂一样，眼睛里瞳孔已经消失了，在手电的强光下，整个黑眼珠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球。


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阎王爷车马队，“十八冥丁……今天老子让你变成十八废物！”张国忠把匕首插在腰里，一把背起了老刘头，顺着刚才的小路向李瑞雪藏身的那个草坑走去……众人都着了道的时候，李瑞雪毕竟没事，这证明那里似乎是比较安全的。


“哎哟，张大哥，这是……咋啦？”李瑞雪此刻已经吓尿裤子了，但碍于自己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所幸也没敢挪窝。


“李师傅，你给我帮个忙……”张国忠把老刘头呈“大”字型放在草丛里，“你用手扒着他的眼皮，千万别让他把眼闭上！”张国忠边嘱咐李瑞雪，边拿出一把香点上，围着老刘头脑袋的轮廓插一圈，自己则站到一尺以外，用铜钱摆了个人形。


随着张国忠一声大吼，老刘头刷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啊呀……”老刘头伸懒腰道，“刚才咋了？”


“师兄，上面确实是十八冥丁，但好像已经破了不少……我现在去救他们……”说罢张国忠抄起匕首准备回石崖子救人。


“回……回来！”老刘头一把抓住张国忠衣服，“那上面兴许就是脉眼，你过去找死啊！”


“你们都着了道，就我没事，”张国忠分辨道，“也许我这家伙式厉害（问天匕首）……你在底下先看好李师傅……”说罢张国忠又爬上石崖子，分两趟背回了秦戈和宋宽。


“怪了……”等秦戈和宋宽醒后，老刘头也琢磨起来了，“为啥，就你小子没啥事，而我们老哥几个都中了招了……？”此时张国忠得知，当自己离开石崖子去找李瑞雪时，老刘头三人不约而同的感觉看见眼前一片白，继而失去记忆，直到被背下石崖子，破了降后才恢复意识。


“容我想想……师兄……我……”张国忠忽然想起，那块七叔家挖出的死玉一直装在自己包里，“我明白了，我身上带着那块死玉！所以没事！这很可能是一块敲门砖！”


“敲门砖？”老刘头一皱眉……


敲门砖，是古代“并葬法”的一种介质。在古代，相当部分的夫妻不能同终，从而诞生了复杂墓局中的“敲门砖”，即是“先卒入殿，后卒续缘”的钥匙。自汉代伊始，一些贵族、官宦阶级，往往在生前就已经为自己建好了坟墓，且设置好了复杂的墓葬阵法或防盗墓局，如果自己死了而妻妾未死，便会留给生前宠爱的妻妾一块“敲门砖”，以此让这些妻妾能够在死后顺利的与自己并葬，而不触动那些邪门歪道的阵局。换句话说，这所谓的“敲门砖”，就是那些复杂阵局的“后门”。


“怪不得赵昆成那老小子死活想把这东西弄去……”老刘头道，“原来他也不会破这个十八冥丁……”


“那石崖子，可能是陷阱！”张国忠道，“按山路路程算，那个石崖子正好是爬一天山路所能走到的地方，正好在晚上安营扎寨！所以‘十八冥丁’可能就布那个石崖子的周围！但按地势看，那里既是‘虎口’，又是进入藏宝地的必经之路！”


“所以‘十八冥丁’的脉眼就在石崖子上，但凡有敢在那儿过夜的，来一个死一个！”老刘头接茬道，“手头上没有那块敲门砖，本事再大也得认栽！”


“嗯！我怀疑赵明川当年，很可能想把七叔的爷爷也引到这个地方，就算他自己死不了，赵明川也会补上一刀，但七叔的爷爷并没有上当，反而把他杀了……”张国忠继续分析，“如果七叔的爷爷像这群和尚一样，被骗到这里，恐怕也没有现在的廖家……”


“这么说……现在……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进去？……”秦戈仿佛听出了一些门道。


“没错……”老刘头道，“国忠带着敲门砖先进去，应该不会有事！我会赶在明天天亮之前，想办法破了这个十八冥丁，争取让大伙都进去……”


“为什么要在天亮之前？”宋宽道，“天亮之后不是更清楚么？”


“天要是亮了，保准你们找不着地方……”老刘头眯缝着眼道，“若是留了敲门砖的地方，只可夜入，不可昼闯，否则轻则迷途，重则性命不保！要是白天也能找到地方，这么多年了早该让人挖了对不？……”


“大家保重！”张国忠把死玉揣在怀里，从老刘头的包裹里拿了一大堆该拿的材料，把手电也换上了新电池，“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早晨我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切见分晓！”说罢，打开手电，径直往石崖子爬去……


“咱们不要动，呆在原地！”老刘头留在现场指挥，一本正经，“所有人都听我的，别私自行事！咱们出一点偏差，国忠就有危险！”说罢，老刘头掏出罗盘，开始在地上大概画起周围的地形。


“刘大哥……”此时李瑞雪又凑上来了，“把张大哥叫回来吧……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要是现在回去，可以给你二百块钱，你要不回，给你四百，我作主了！”老刘头也懒得抬眼看他，边在地下画图，边应付。


“刘大哥，这……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俺家里……还……还有老婆孩子呢！”李瑞雪磕磕巴巴道，“俺打小在山里长起来的，看这些乱七八糟看惯了，也不咋太怕，但……但今天忒邪了……”


“有啥邪的？”老刘头抬了一下眼，“你要是不愿意留着，我现在给你钱你自己回去……”


“刘大哥，您……您看那边……”李瑞雪哆哩哆嗦指着山的一边，“天边出邪云必见血光啊！刘大哥……咱们弟兄有缘，就算我自己回去，也不能看着大家伙把……把命搭上啊不是……刘大哥……刘大爷！咱……咱……还是回去吧……”


“邪云？……”老刘头顺着李瑞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黑灯瞎火的，哪来的邪云？”……

第六十二章　瓶子


不看则已，这一看，确实把老刘头吓出了一身汗，顺着李瑞雪手指的方向，一线灰绿色的云团飘向天边，借着月光显得格外别扭。在民间这种绿色的云团曾一度被人们认为是“地震云”，传说在唐山大地震前几个小时，有一些郊县的农民就看见天边飘着这种绿色的云彩，但在茅山术中，此云名为“血舌”或“血喉”，确是血光之灾的前兆。


“你怎么不早说？”老刘头也顾不得画图了，三步两步蹿上了石崖子，“国忠！回来！国忠！！”一手电照下去，黑漆漆的一片，不见张国忠的身影。


“嘿！！”老刘头一跺脚，恨自己心不细，未观天象，但此时前方就是十八冥丁的脉眼，没有那块死玉作“敲门砖”，自己也不敢硬闯，只能咬着牙退到了刚才的草丛。


“秦爷……这个给你……”老刘头非常，非常，非常不情愿的把自己淘汰的“斩铁”匕首递给秦戈，“现在开始，你们几位千万不要离开草地，秦爷，你拿着这个，看见邪门歪道一律当草人砍……还有这个，每人一张……”老刘头又给每个人分了活符、五心符各一张，然后用匕首在地上画起了图。


老刘头这次画的符，和往常不一样，先用匕首剔槽，而后以朱砂撒进去（此符名曰“阴阳符”，俗称“两界符”，原理与前文提到的“雷池”相似。但正好反着，恶鬼牲畜会把符内错认为是白天，轻易不敢进入），待符画完后，秦戈、宋宽、李瑞雪三人完全被乱七八糟的朱砂图案围了起来。


“别出来……我等会回来……秦爷，这里……交给你了！”老刘头撇着嘴，第一次跟秦戈抱了个拳。


按古代的说法，“敲门砖”这东西，往往都下过特殊符咒，有双刃剑的效果。既能保平安，又能挑怨气。之所以刚才有事，就是因为这个“敲门砖”，而之所以张国忠没事，也是因为“敲门砖”，此刻张国忠虽说安全进去了，但是否能够安全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大多数“敲门砖”只管“敲门”，不管“送客”，拿了宝贝之后，敲门砖可能失效，此时如果十八冥丁未破，张国忠很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


秦戈注视着这位从来没有恭维过自己的老战友，微笑着一点头，从腰里拔出枪递给宋宽，“阿宽，这个，你拿着……”宋宽接过枪，熟练的打开保险，对着四外瞄了瞄。


“你……你……们……这……不会是……真……真……真枪吧……？”此刻的李瑞雪只觉得两腿发软，扑通一下瘫在地上，心里暗道倒霉，这群祖宗，不但到处招神惹鬼，身上还带着枪，自己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跟这帮爷爷凑在一起，当初要是早知道这样，别说给二百块钱，就算给二百个金元宝也不来啊……


其实对破这个所谓的十八冥丁，老刘头心里也没底（连赵昆成，老赵家自己的嫡传子孙都不知道怎么破，老刘头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因为一来此阵无定数，死者的死法不同，埋葬地点不同，破解方法就不同，二来而此刻正是凌晨，四周一片漆黑，看山体走向也不可能，所以也只能凭借罗盘走一步看一步了……


带着死玉，张国忠高一脚低一脚地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顺着小道进了龙潭。


“这都哪对哪啊，他娘就……”张国忠用手电照着四周，试图将地形和地图上标的对上号，但此刻两旁的山壁正像自己先前估计的那样，越来越宽，手电的照亮范围已经渐渐不够了……


骂着骂着，张国忠忽然感觉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手电一下子摔出了老远。


“日他娘！摆阵还不够，还他娘的整绊马索……！”张国忠骂骂咧咧的用手一摸脚底下，感觉绊自己的东西疙里疙瘩一大片，或者见棱见角，或者软软囔囔，好像还有金属的东西。


“你娘的……”张国忠胆子虽说是坟地里练出来的，但此时此刻也不免出了一身冷汗，因为眼下这个东西越摸越象一具枯骨。


“这位大哥，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再给你超度……”张国忠往前摸了两步黑，拣起手电，往回照了一下，顿时汗毛根都立了起来，刚才绊倒自己的是一具枯骨没错，但这具枯骨死相也太邪了，显然是死前中了什么东西，只见死者右手从肋骨间插进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关节直接从左后背插出，而左手则是从肋骨的底部直接竖直向上穿过胸腔，关节一直捅到下巴。


“祖师爷保佑……”张国忠咽了口唾沫，凑到枯骨近前，只见枯骨身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布絮，但大部分衣冠已经腐蚀殆尽，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人。其腰间别了一把比匕首稍长的短剑，枯骨处不远，还有另一个头骨，但看骨骼的腐蚀程度，其死亡年代显然比这副枯骨要久远不少，从头颅下面胫骨的切面看，像是被利刃一刀斩断的，然而在头颅的周围，却没有尸身。


“难道……这是赵昆成的父亲？”从腰间的短剑看，眼前这副枯骨显然也是个行家里手，这让张国忠不得不联想到了把儿子扔在孤儿院，自己一去不复返的赵昆成的父亲，但如果他真是赵昆成的父亲，为什么要硬闯十八冥丁？难道他竟不知道敲门砖这回事？或者有其他原因让他胸有成竹，但行至此处却遇到了没算计到的玩意？再或者，莫非这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同行，误闯了十八冥丁？


蒙着一脑袋的雾水，张国忠把枯骨掀到一边，发现其身子下边有个早已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皮兜子，打开皮兜子，只见里面装了一堆密封玻璃瓶，借着手电光，张国忠在一阵干呕中很快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就是赵昆成的父亲！因为这些玻璃瓶中放的不是别的，全是人的眼睛手指或内脏，都泡在一种粘糊糊的液体中，张国忠数了数，一共四个瓶子，虽是隔多年，但这些瓶子密封甚好，内部的脏器连带那些半透明的液体看上去都没有变质，如此恶心的东西，想必也只有“赵氏降术”才用得到……


“他娘的活该！”张国忠把这些密封的玻璃瓶扔在一边，啪嚓一脚揣碎了枯骨，“超度就免了，呆会老子回来给你安排个永不超生的法事……”说罢，顺手将其腰间的短剑扯了下来，别在自己腰间，这短剑虽说在此刻没有功夫鉴定，但应该也是一等一的古货，没准比问天还好也说不定呢……


打起手电，张国忠继续擦着黑往里走，此时一棵从山缝里斜着长出来的大树挡住了去路，树下传来了潺潺的溪水声。


对着地图，张国忠仿佛摸到点门道了，按李瑞雪的说法，如果图上的两条线不是路而是水的话，那么眼前的这条溪水，肯定就是两条白龙沟的其中一条，再往前看，应该还有一条小溪，地图上所谓的庙，就应该在两条小溪的中间，只要顺着溪水往上游走，就能找到那个所谓的庙，也就是最可能藏着和氏璧传国玉玺的地方。


挽起裤腿，张国忠趟入了溪水。只觉得冰冷刺骨，刚走没两步，忽然前脚一空，扑通一下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原来这条小溪虽说看上去并不怎么宽，但也绝对没有张国忠想象的那么浅，不是挽起点裤腿就能趟过去的，等落水后张国忠才发现此溪至少有两米宽，且水下的暗流也比较湍急。由于冷水的忽然刺激，张国忠不但呛了一大口水，最要命的，连手电也沉到溪底了，深山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手电是不行的，虽说溪水冰冷刺骨，张国忠还是咬着牙一个猛子扎到了溪底，去捞手电。


溪水很清澈，借着手电光，张国忠在水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忽然觉得溪底手电掉落的地方，也就是那棵山缝里长出的大树的树冠正下方，十分特别，明显要比溪流的其他地方宽出许多，且有人工修缮的痕迹，就连溪底也比其他地方平整，最怪的，就是溪底平坦区域的中央，有一个用石头搭成的小台子，看石头的外表粗糙程度，明显是从岸上搬下来的，好像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而且看石头的大小，和小溪四壁的人工痕迹也显然不属于同一次工程所造。


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张国忠又一次扎进了溪底，用手搬起了压在石台子最上面的石头，用手电一照，顿时糊涂了。石台子里固定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个瓶子，和赵昆成父亲的那个皮兜子里装着的瓶子一样，瓶子里黄乎乎的不知道装的哪个器官。


上了岸，张国忠满脑袋的问号，赵昆成的老爹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来取宝贝，还是给他老子加固城防？往溪水底下放个瓶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包里还有好几个一样的瓶子，跟这个藏宝地，或者说跟镇宝的十八冥丁，到底有什么联系？那个没身子的头颅是怎么回事？他的死，又跟这些破瓶子有什么关系？……

第六十三章　观音像


“他娘的瓶子……”拧干了衣服，张国忠拼命的琢磨，现在看来，那些瓶子绝不单单是“施降用品”那么简单，很可能和整个十八冥丁的破解有很大关系，赵昆成的老爹身为赵氏传人，不可能不知道十八冥丁的威力，如果此人在没拿到“敲门砖”的情况下，敢只身而闯，说明其至少在理论上已经找到了十八冥丁的破解方法，只不过在实际操作时出了差错而已。而此时，自己手头上的这个所谓的“敲门砖”，在拿到传国玉玺后还管不管用仍是个求知数，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破掉十八冥丁，以绝后患，而事到如今，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些恶心人的瓶子。


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张国忠决定再回赵昆成老爹的尸身处走一趟，仔细检查一下那些瓶子。


与此同时，龙潭外。


拿着罗盘，老刘头找到一棵参天大树，指针的跳动仿佛就是因此而起。


这十八冥丁，并未在名门正派的文献中记载过，仅有一些民间杂册手抄本传于现世，且不同的杂册描述也不一样，说什么的都有。起初，对罗盘的过于依赖，让老刘头也没把这十八冥丁放在眼里，看罗盘指针的摆动，充其量和三五十年的修仙小畜牲差不多，但刚才自己与秦戈、宋宽同时中降的一幕让老刘头不得不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扒开腐烂的落叶，老刘头发现，大树的盘根伸到此处，便被人为的砍断了，断根之外的地面，其平整程度和周围的土地有很大的不同，显然被动过。


“就是这了……”老刘头摘下背包，取出一块死玉，小心翼翼的摆在断裂的树根前，之后用匕首轻轻在土上挖了起来。按老刘头的想法，十八冥丁应该和“八仙局”有类似的地方，最可行的破解方法是化解怨气，先让恶鬼成野鬼，再超度进轮回。故此，应该先摆一个“地火阵（这是一种以赤硝为原料的阵法，本来成本很高，民间也很难弄到这种东西，但宋宽是中科院的专家，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地质所的同志要来了一大瓶，按份量算足有一斤多，足够十几次地火阵的）”先把恶鬼逼入死玉，然后以桃木盒装起死玉，在远离脉眼的地方造一个“鬼冢（和衣冠冢一样，鬼冢葬的并不是死者的尸身，而是魂魄）”，如果恶鬼的怨气太重，就直接布七关困之，再以符经反复泄其怨气，最多一个时辰也应该成野鬼了，而当魂魄超度完毕进入轮回以后，桃木盒子和死玉还可以再利用。


想得是挺天衣无缝的，但实际情况却让老刘头也冒出了一脑袋的雾水。


没几下，便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埋得很浅，看来这就是十八冥丁中的脉眼（冥丁的尸身），深挖了几下，老刘头发现自己挖到的是腿骨，便掉过头来，算好了长度开始挖另一面，可这匕首刚往地上一扎，便砰的一下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埋藏的深度比腿部浅了不是一点半点。


“怪了……莫非这人是斜着埋的？而且还他娘的有陪葬？”老刘头也不知道下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听声音不像是人的骨骼，倒像是陶瓷或玻璃器皿。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剥掉了树叶子，老刘头发现这是个玻璃瓶子，映着手电光往瓶子里一看，里面装的仿佛是一个人的耳朵。


就在老刘头看的时候，忽然感觉迎面一阵阴风，刮得很不自然。


“谁！？”老刘头也是一激灵，用手电往前一照，啥都没有，但眼睛的余光仿佛看到瓶子里的耳朵自己动了一下，这一下可把老刘头吓坏了，赶紧又把瓶子埋回去。


“他娘的，不碰你这邪门行子……先布我的阵再说……”老刘头刚想往下挖，忽然又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赵明川应该生活在清末民国初的年代，那个年代，应该没有这种密封性良好的玻璃瓶，那么这个脉眼旁边的玻璃瓶很可能是后人放进去的……


想到这里，老刘头和张国忠一样，立即联想到了赵昆成和他那个一去不返的爹。但是……如果按秦戈的分析，赵昆成和他老爹都没拿到传国玉玺，既然没拿到东西，放这个东西干什么用？此刻老刘头站了起来，没敢再继续挖，“或者说他们已经拿到了传国玺，十八冥丁已破？不对呀，刚才老哥仨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撂倒了，说明这十八冥丁还是余威尚存的，而且，如果赵昆成已经拿到了传国玺，还拼了老命拿那个敲门砖干吗……”老刘头越想越乱，这个凭空蹦出的瓶子，好像让当初所有顺理成章的假设又开始前后矛盾了。


看着罗盘上蹦蹦跳跳的指针，老刘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一次慧眼了，虽然不大擅长，但此刻别无他法。


盘腿坐在地下，闭上了眼睛，老刘头不断的深呼吸以求平心静气，少说过了二十多分钟，坐得老刘头腿都麻了，这慧眼才算勉勉强强的开了，此时只见一团暗灰色的雾气集中在刚才埋瓶子的位置，而埋尸身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问题就是出现在瓶子上，而那些灰雾并不像是一般恶鬼恶降，而像是一种修仙畜牲所发出的气息。


“难道是畜降？”睁开眼睛，老刘头再次剥去了瓶子上面的浮土……


龙潭内，张国忠又回到了赵昆成父亲的尸身旁边。


拣起了刚才的瓶子，拿出罗盘凑到瓶子跟前，发现罗盘有一点微弱的反应，但稍微离远一点，指针的反应就会消失，好像不是什么历害的玩意，或者说，不经过降师施术，根本就没有什么害处。


在枯骨周围找了半天，张国忠并没有什么新发现，索性把这四个瓶子也装进了包里，赵昆成的父亲带着的东西，说不准真能起点作用呢……


熟悉了路线，张国忠干脆装起罗盘，快步返回白龙沟，“他娘的，还得下水！”张国忠很不情愿的二次游过水沟，从对岸顺着白龙沟向上游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张国忠抬头看了看星象，掏出罗盘，对照着宋宽根据古图照片精确定位的山体地图，把那个“庙”的范围确定在了三十米左右见方的一片区域，打起手电大概一照，百分之百的野山窝子，没有任何人工修筑的痕迹，除了一棵半大不大的树之外，全是荒草和乱石头，唯独这棵树显得鹤立鸡群。


来到树下，张国忠确定这是棵枣树，以前在农村，不少社员都在自家院子里种。


“枣树？”张国忠感到很是奇怪，枣树长得慢，以眼前这棵枣树的粗细，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年的树龄，这么多年的开花结果，树下竟然没长出一个树苗，说明枣树的种子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天然发芽，而且更奇怪的是，这棵枣树怎么看怎么像以前社员院子里种的家养品种，不像是山里的野生品种。


“莫非……”张国忠在树下仔细找了起来，此刻对于这棵枣树唯一合理的猜测解释，便是由赵明川或者赵昆成的父亲所栽，其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藏宝地的坐标。


果然，在离树五六步远的地方，张国忠很快注意到了一块大石头，从外观看，体积不小，但张国忠用手搬着一较劲，竟然能挪动，看来石头内部已经被凿空了。


搬开石头，只见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黑窟窿，仿佛一口井一样竖直通下去，用手电照了照，下面仿佛还有水，扔下一个石头，张国忠听了听声音，好像并不是很深。从包里掏出绳子拴在枣树的树干上，张国忠把匕首叼在嘴里，顺着绳子缓缓地下了窟窿。


洞内的水仅到膝盖，两脚着了地，张国忠用手电照了下四周，发现这原来并不是一个人工的洞穴，而是类似巴山藏宝洞那样的半天然、半人工洞穴，洞穴面积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多平米，洞壁三面是天然的，一面则由人工修凿，在人工修凿的洞壁中央，是一尊借着岩石的天然凸起雕刻的观世音菩萨坐像，大小跟真人差不多，但与庙里供奉的观世音像却不大一样：这尊观世音像手中拿的并不是玉瓶，而是一个玉盒。


“莫非是这个？”张国忠简单观察了一下石洞，发现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绳子系在了腰里，小心翼翼的走向玉盒……


此刻，龙潭外。


老刘头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连串清脆的枪响。


“坏了！”老刘头也顾不得琢磨了，好歹收拾了一下东西三步并两步开始往回狂奔，刚跑没多久，便看见两束手电光从不远处摇摇晃晃的迎面而来。


“秦爷……！是你吗？”老刘头大吼。


“刘……”对面的人显然是秦戈，喊了一声刘字，手电光忽然一晃，发光点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和好几声枪响。


“秦爷！你坚持住！”老刘头想不通，秦戈他们所处的那个相对安全的草坑子，此刻为什么也出事了，难道和自己挖出那个瓶子有关？那自己为啥没事？……

第六十四章　人胄


能看见手电光的地方，也就几十米远，以老刘头的脚力，没几步就蹿到了跟前。


老刘头刚要伸手去扶秦戈，忽然宋宽从后面呼哧带喘地跑上来了，“别碰他！”此刻只见宋宽看了一眼老刘头，立刻变得面目狰狞，对着老刘头举起了枪。


老刘头也不是吃素的，宋宽手刚一抬，老刘头便下意识的觉察到了枪口的指向，条件反射般的飞出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宋宽的手枪应声落地。


“刘前辈！！你后面！！”宋宽捂着流血的手，惊慌失措的喊道。


听宋宽这么一喊，老刘头猛一回头，立刻也傻了。只见身后站了个人影，用手电光一晃，发现这个人影脑袋的大小和身体不成比例，而且周身上下绕着一团雾气，所以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那人影见了手电光，身体周围的雾气仿佛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层，不时发出“咝咝”的声音，也没理老刘头，慢慢的走向倒地的秦戈，满地的杂草，这人影走起来竟然没有一点声响。


看着人影朝着这边走过来，宋宽也顾不得手上的伤了，慌里慌张的从地上拣起手枪，照着人影砰砰砰的就是一梭子子弹。然而，直到弹夹打光了，人影也没有什么反映，举着空枪，宋宽张大了嘴，下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边缓缓后退，边哆哩哆嗦的望着老刘头。


“人胄……”老刘头小心翼翼地偷眼找地上的匕首，同时观察人影的动静。


宋宽并没听见老刘头的嘟囔，就算听见了也不明白，“刘前辈……！”宋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老刘头，“这……这个人……这是什么？”


老刘头此刻已经小心翼翼的挪到宋宽的旁边，“你盯着这东西，我找家伙……”说罢，老刘头用手电照了照草丛，一把拣起匕首。“那个车老板呢……？”老刘头问道。


“跑……跑了……”宋宽嗑嗑巴巴道，“刚……刚才……这东西在您画的图案边上站了半天……怪我没沉住气……一开枪……那小子就跑了……”


“你……先回去……到我画图的地方等我，我马上过去……”老刘头用手一推宋宽，“对了，那个车老板，你要是再看见他，就喊他名字，喊三遍不说话就直接毙了……千万不能走出我画的那个图……！”


“那……刘前辈……您一个人……”宋宽转身想走，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荒山野岭地有人胄……”老刘头现在觉得以前的一切推理似乎都有问题，人胄是一种天然形成的怨孽，如果尸体充满怨气，且尸首分离，一些修仙的畜牲便会从腔子直接钻进死者的体内，以怨体的内脏为食，并以怨体为穴，而借助畜牲修仙的阴气。被占体为穴的尸身也不会腐烂。日久天长，畜牲之体会与怨体合而为一，也就是成了所谓的人胄，总体来说，人胄可归为修仙畜牲的一种，但与一般修仙畜牲不同的是，人胄拥有人的怨气。比一般的修仙畜牲要厉害很多，由于必须是死于“斩首”的尸体才有可能成为人胄，所以在民国（死刑犯开始执行枪决）以后基本上就没听说哪出过这种东西，而现在都八十年代了，在这荒山野岭里忽然碰上这么个玩意，弄得老刘头也很是纳闷，不用说，肯定跟他老赵家有关，否则就算民间抢劫，也不可能把人劫到如此僻远的深山老林里行凶啊……但就算这个斩首的尸体是出于赵昆成的父亲之手，他斩的又是谁呢？


而眼前的情况，显然已经容不得老刘头慢慢分析了，此刻秦戈趴在地上，虽然身体一动不动，但一条腿还在不停抽搐，且时不时地弯曲一下，不知道是手电光线所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秦戈的脸黄得像小米一样，嘴里不断吐着黄乎乎的粘沫，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而在秦戈前面也就半米开外的地方，那个人胄站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


“他娘的，他站那儿想干啥啊……”此刻，老刘头也不敢冒然上前，“要么就过来，要么就滚蛋，这秦戈再不救恐怕性命难保啊！！”想到性命难保，老刘头恍然大悟，这个人胄并非是没反应，而是在等着秦戈死！相传人胄身边的雾气是怨气加尸气所生，吸入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去，一旦活人因吸入这种雾气而死，人胄便会食其五脏（也有传说是食其双目）以加强自身的怨气。


“认识他算倒了八辈子血霉！”看了看濒死的秦戈，老刘头也认命了，把心一横运起真气，用匕首割破手指，拣起一块石头蹭了点血，照着人胄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这沾了阳血的石头，砸在人胄的脑袋上显然比子弹厉害得多，只听这人胄发出一声让人脖颈子发麻的尖叫，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老刘头身上。


“来呀……来……来……”老刘头晃悠着匕首挑衅，另一只手在背后偷偷把装满“赤硝”的铁罐子盖打开了。


只听嗷的一声，人胄猛的扑向老刘头，速度之敏捷，比巴山的“千魂魈”也差不多，眼看着这人胄扑到跟前了，老刘头闭住一口气，拼命往旁边一闪，哗的一下，把多半罐子的赤硝都扬到了这个人胄的身上，只听一声刺耳的惨叫，人胄立即倒在地上打起了滚，身子周围的雾气顿时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其身体表面散发出来的阵阵白烟，夹带着一种烧腐尸时才有的焦臭味，说不出的刺鼻。


老刘头顺势蹿到人胄跟前，想补上一刀，但没想到这人胄好像不只是拥有人的怨气，用句现代的词汇形容，智商好像也比一般的畜牲高出不少，痛苦归痛苦，但看着老刘头过来了，躺在地上伸手就是一下，正挠到老刘头腿上，老刘头顿时觉得痛入心髓，一条腿立即失去了知觉，“啊”的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而人胄反而冒着白烟缓缓地站了起来，离老刘头只有两步远。


此时老刘头忍着剧痛用手电一晃，终于看清了这个人胄的脑袋，看轮廓似乎是一只黄鼬所化，其大小和身体不成比例，而且“脸”的部分已经扭曲到了恶心的地步，有如一块被刀戳烂的牛肉，除了一个大一点的缝隙像嘴以外，根本看不出哪是眼睛哪是鼻子耳朵。


“你他娘的给我死吧……！”老刘头咬着牙翻过身，照着人胄的大腿就是一戳，但此时一来位置和姿势都不占优，二来一口真气已被腿伤打破，这一刀不论力道还是速度都差了很多，人胄敏捷的往后一闪，一刀刺空。


剧痛在身，老刘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此刻一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站都站不起来，而眼前这个人胄受伤显然不重，至少将此时的自己置于死地是绰绰有余的……


正发愁时，老刘头忽然听见旁边的草丛哗啦一响，而人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东西，猛的把头转向草坪……继而后退了好几步，从后退的姿势看，仿佛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见此情景，老刘头也挣扎着拿出了罗盘，只见指针又开始三百六十度旋转了。


“完蛋……”自从上次在巴山遇到过罗盘转圈的现象以后，老刘头这心里算是犯下病了，但凡看见罗盘针转圈，头皮就发紧……


龙潭，密室内。


张国忠在玉盒周围观察了半天，确定了玉盒没连着什么机关埋伏之后，用匕首尖插进了玉盒的缝隙，轻轻撬开了玉盒，借着手电光一看，险些被气得吐血，原来里面还有一层木盒。


“真他娘的神经病！”张国忠气得直骂，“怎么尽整这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啊？弄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他娘的屁用啊？”


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危险，张国忠干脆用手去掀这个玉盒的盖子，可是就在自己的手刚一碰盖子时，忽然听见身后“砰”的响了一声。“谁！？”张国忠猛一回头，把匕首横在了胸前，用手电一通乱照。


这一声响，让张国忠立即心跳过速，声音都跑调了，心想自己不是带了那块敲门砖的么？怎么还能出来这种怪声啊？


一阵心惊肉跳过后，张国忠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就这么小一个密室，犄角旮旯都照过了没东西，莫非是自己太紧张听错了？


想罢张国忠回过身，不敢再用手摸玉盒了，直接用剑尖把玉盒盖向上挑，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身后稀里哗啦一阵响，吓得张国忠急忙把短剑拔了出来，转过身用手电一照，只见对面墙壁上塌下来了一堆碎石头，石头上一滩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碎石，张国忠低下头用手电一照，是一具死尸，半倚着瘫在墙的凹入处，好像是先被嵌进墙里，而后用碎石砌在里面的，虽说没完全烂掉吧，但也已经烂得分不出前胸后背了，这一幕又让张国忠想起了巴山的“囚殉”，浑身上下顿时直冒寒气。


“不会他娘的这么巧吧……”收起短剑，张国忠三步一回头的回到了玉盒旁边，就在最后一次回头看的时候，借着手电光，张国忠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对面那位的脑袋，好像动了一下……

第六十五章　圭鬼


龙潭外。


看着转圈的罗盘，老刘头咬着牙，强忍腿上的剧痛，出于本能的向后缓缓移动，脸上黄豆粒大的汗珠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而对面那个人胄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了，退了两步后，人胄佝偻着身子一阵闷哼，身体周围很快便又冒出了一团雾气。


趁着这机会，老刘头从包里翻出了针灸和纱布，一针刺入了自己的锁骨，但这次仿佛没有上次那么灵了，腿伤的疼痛虽说减轻了一点，但还是难以忍受。


此时，只听草丛里哗啦一声，跳出来一个人。准确的说，其姿势有点像动物园里的猩猩，手脚都着地，但走路还是用脚，手虽然也着地，但仿佛不承担身体的重量。


“不出所料……”老刘头苦笑，草丛里跳出来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李瑞雪。


此时的李瑞雪已不再是先前那个胆小怕事的车老板了，老刘头用手电晃了一下，发现其双眼没有黑眼球，在手电光下像猫一样闪闪反光，嘴里的牙好象也已经变成了尖牙，双手是黑色的，手电光下仿佛鸡爪子一样皮包着骨头。


“他娘的这是中了啥了……”老刘头边用匕首刺破七脉放毒血，边在脑海里搜索自己所知道的冲身类型，但凭他的见识，还真就没见过这种冲身的东西，“莫非……是中了十八冥丁？”以前，老刘头曾经在一本民间杂册的记载中读到过一种说法，就是“冥丁上身”，但并没详细解释这所谓“冥丁上身”的起因与症状。


李瑞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与人胄和老刘头之间形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由于人胄归根到底应该算是“活物”，而老刘头此时身中阴毒且已挑破七脉、阳气大衰，所以李瑞雪此刻呆在原地不动，仿佛是在犹豫应该先拿谁开刀。


人胄毕竟是有些智商的，虽说自己身边有雾气护身，但自己仿佛也知道这雾气毕竟只对“活物”有效，而对李瑞雪这种被冲了身的“准同类”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所以在李瑞雪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以后，人胄嗷的叫了一声，转头便跑。而李瑞雪一看人胄要跑，噌的一声便蹿到了人胄的前边，扬手就是一“爪子”。人胄伸手一挡，只听咔嚓一下，这支遮挡的手立即掉在了地上，比用刀削得还快——这一幕看得老刘头也是一惊，按理说这人胄也算是个厉害东西了，而在李瑞雪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冥丁冲身”到底是啥原理？怎么这么厉害？


然而，让老刘头没想到的是，人胄的手掉了后，剩下的半截胳膊里立即喷出了一团黑雾，李瑞雪被黑雾包围后立即发出一声闷嚎，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地上挣扎着乱滚（黄鼬的看家本事，就是在遇到强敌的时候释放异味麻醉敌人，而后伺机攻击或逃跑。而此时人胄的这个招数显然是由黄鼬本身的习性演化而来的，只不过此时的黑气显然不单单是异味那么简单了）。


借着这股黑气，人胄警告般的咝咝了两声，蹦达着又要逃跑。刚跑出没两步，李瑞雪从地上爬起来，又跳到了人胄的前边，不过这次他好像也长心眼了，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直接进攻，而是哼哼着绕着人胄左转右转。而人胄这时则充分显示出了动物的本性，时不时的用脑袋对着李瑞雪嗷嗷嚎叫示威，但却不敢主动出手攻击。


李瑞雪和人胄彼此僵持的同时，老刘头一狠心，干脆把腿上被挠破的伤口连皮带肉一股脑用匕首割了下去，好歹用纱布一包，从包里抓了把礞石粉撒在自己身上以掩盖阳气，咬着牙开始在这两个东西旁边折腾了起来……


此时的密室内，张国忠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对面的死尸跟前，打开手电，仔细的观察了半天。


“莫非是看错了……？”张国忠不停安慰自己，“他娘的赶紧拿东西走人……”是死是活他娘的先出洞再说。想罢，两三步迈到了玉盒旁边，伸手去拿玉盒，可是一用力才发现，这玉盒干脆是和观音像连在一起的。


“算了……”张国忠就这点不好，爱冲动，见玉盒拿不下来，干脆一匕首挑开玉盒，伸手拿出了里面的木盒，还挺沉。


刚要把木盒往包里装，张国忠忽然听见身后哗啦一声很大的水响。


“啊！”这声响吓得张国忠手一哆嗦，木盒啪啦一声掉进了水里，因为重量比较沉，所以虽说是木盒，却沉了底。


“你娘的要么就来个痛快的！要么就别……”张国忠大骂着一回头，浑身的毛孔立即收缩了——只见对面的碎石堆上空空如也，刚才的死尸已经不见了。


“出来！”他边低头在水里摸木头盒子边大吼壮胆，就在自己一蹲下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用手一摸，黏黏糊糊的，赶忙抬头用手电一照，吓得浑身一激灵——只见洞顶上贴着黑糊糊一片，正是刚才的尸体。


这尸体被手电光一照，哼了一声，直接就扑了下来。张国忠赶快就一蹬地，整个人向后横着飞了出去，哐当一下子就撞在了洞壁上，手电也啪啦一下掉在了洞壁的一个石台子上。而尸体哗啦一声扑了个空，大字型拍在了水里，之后迅速又站了起来。


手电在石台上，光线刚好照着对面，正好给张国忠腾出一只手。他缓缓站起身，干脆把短剑也抽了出来，喘着粗气观察对面那东西的动静。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对面这位黑爷爷就站在自己扑下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张国忠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这东西旁边，冷不丁挥出一短剑，扑腾一声，这东西的脑袋落到了水里，简单得连张国忠都没想到。


掏出罗盘，发现指针没什么动静，“怪了……”张国忠扬起一脚，把对面的半截尸体踹翻在水里，回头取回手电，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找木盒。


拣起木盒，张国忠的心简直就要跳出来了，当年皇帝老子都无缘一睹的传国宝玺此刻就在自己手里！无数奇人异士追逐了数千年的宝贝，此刻竟然被自己找到了！这种兴奋的心情让张国忠已经把眼前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全部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手中的木盒子上。


掀开盒子，张国忠用手电仔细观察了一下，虽说受光线所限，看不出玉石内部质地，但单凭其表面那种引人垂涎的光泽分析，这传国玺就比先前王子豪的那块毒玉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玉玺的一角确实与传说中的一样，为黄金所补，拿出玉玺一看，“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赫然醒目。


“沧江（长江），沧曾（长城），黄三（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把玉玺放回木盒装进背包，张国忠甚至开始学着歌手的语气哼哼起流行歌曲了。几个月的来死里逃生、艰难险阻，此刻终于有了结果，中国最大的千古之谜即将被自己揭开，说不定自己还能留名青史呢！此刻虽然还身处险境，但所有的潜在危险早已被张国忠抛于脑后。


就在张国忠美滋滋的回到洞口，准备顺着绳子往上爬的时候，忽然被一双手死死抱住了，而后往后一跃，唰的一下就跳回了观音像的旁边。张国忠挣扎着一回头，吓得险些没尿出来，刚才明明被自己砍掉脑袋的死尸此刻脑袋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两排牙——这张脸早就看不出哪是眼睛哪是鼻子了，但在大概是嘴的位置上却比刚才多出了两排鲨鱼般的利齿，呼呼的往外冒着黑气。


“啊！”张国忠使出了吃奶的劲想挣脱抱住自己的双手，但这双手就犹如铁索一般，任由他怎么使劲，仍然抱得死死的。然而最让张国忠绝望的并不是这双抱着自己的手，而是这双手上的指甲，此时竟然飞快的长了出来，几秒钟的功夫就长了两三厘米长；指甲生长的方向，正是自己的胸口。


龇着牙，张国忠拼了命的拽出了问天，噗噗的往身后乱扎。但此刻自己的胳膊被死死的抱住，只能用上手腕的劲，扎了三四下，后面这位压根就没有反应，眼看着指甲就要扎进肉里了。


张国忠也疯了，双脚拼了命的一蹬地，扑通一声就和后面这位一起倒在了水里。


倒在水里后，张国忠又是一阵郁闷，身子底下这位黑爷爷并没松手，而自己的脸反而被水没了，拼命抬头才能呼吸，不过倒是有一点好，胸前的指甲倒是不长了……


“他妈的，不让我带走是不是？”张国忠终于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在中国古代，曾经有过“圭鬼”的传说。圭指玉圭，是战国时期大臣“朝勤礼见”时用以区分等级与职能的礼器。在当时，大臣死后入葬时往往有“奉圭入椁”的礼仪，就是手里拿着玉圭装入棺椁，而一些不愿放弃生前高官尊位的“官迷”大臣，其魂魄有时会宿寄于玉圭中，就会变成所谓的“圭鬼”。这种鬼本不属恶鬼，但如果尸身手中的玉圭被拿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在历代的盗墓者中，曾经流传着一种说法叫“宁拾糠秫不携圭”，意思就是宁肯拣一团糟糠回去，也不能把（死者手中的）玉圭拿走，其原因就是害怕由此激怒“圭鬼”引起起尸。虽说不是每一个手里拿着玉圭的死者都会因玉圭被拿走而起尸，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种敏感的东西还是不动为妙。


“他娘的真够狠的……”张国忠暗道倒霉，在现在看来，这赵明川肯定是将下面这位大叔的魂魄封在了传国玺之中，而后人为的制造了一个守玺的“圭鬼”，如果不以某种正确的方法拿玺，则肯定会被这个圭鬼缠住。


“冷静……”张国忠又想起了师傅的教诲，遇到危险，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思考，才能找到破解危机的方法。


强伸着脖子换了一口气后，张国忠开始在这几个月的经历中寻找线索……“玉玺……玉圭……”张国忠恍然大悟，会不会是……

第六十六章　死玉的秘密


张国忠想起的，自然是那块敲门砖。记得当时秦戈曾经分析过，这个敲门砖其实是一块“腹背印”，印出来的图形正好是一个观音像；而这块敲门砖埋在七叔儿子的房间时，那个浪荡公子竟然连做了好几天的观音吃人的噩梦——这一切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是必然，还是巧合？


此刻，张国忠脑袋里一团乱麻，按理说，单单一块死玉埋在地里是绝不会让人平白无故做梦的；而且秦戈曾经分析，腹背印可能是地图，也可能是钥匙，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地图的情况已经可以排除了，另一个可能性便是钥匙，如果这块死玉真的是钥匙的话，该如何开启这把锁呢？


想到这里，张国忠又快窒息了，拼命伸直了脖子，把嘴探出水面换气。下面这位黑爷爷简直就犹如石头人一样，抱得紧份量足，任张国忠拼命的挣脱，纹丝不动。


就在换气的一刹那，借着水底透上来的依稀的手电光，张国忠从仰视的角度无意中瞄了一眼观音像，“嗯……！！”张国忠差点把水吸到肺里去——从这个特殊的角度观察，这哪是什么观音像，明明是一个“冥渠”！


何谓“冥渠”？


“冥渠”是一种供阴气流动的媒介。茅山术认为，一个器物仅可封禁一个恶鬼或其他冤孽，多了的话便又恐其逃脱。在古代，很多茅山传人驱鬼镇邪的法宝都是祖辈或师徒相传的（所谓法宝，至多是一块成色不错的死玉罢了，并非托塔李天王的宝塔那样精雕细琢的东西），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鬼小怪而舍弃师传的宝贝，所以便有了冥渠这种东西。其作用，就是将恶鬼从一个器物转移到另一个器物中，当施法者用师传的宝贝封过恶鬼以后，可以用冥渠把恶鬼转移到其他物件上封起来，如此一来，师承的宝贝便可以重复利用了。


在《茅山术志》中专门有这么一段记载，“承允子曰：师承之器，何以复用邪？刘沫答曰：束之以同物，解之以渠。”意思是说，师传的宝器怎样才能重复使用呢？刘沫答道：用相同（属性的）物品束缚他们，以冥渠来转移他们。这段记载，就是专门用来说明冥渠用途的。


冥渠有两种，一是以物，二是以阵。以物的方法，就是以一些属阴的材料按一定的排列方式构成冥渠；而以阵的方法，则是以一些符咒（大体上是以殄文为主的“引鬼咒”）为媒介。眼前这尊观音像，明显是第二种，也就是以“引鬼咒”为媒介的阵渠。只见一条大概有一指宽的糙线，从观音托玉盒的手背面开始，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了观音像身后，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殄文所琢的“引鬼咒”，其位置隐蔽之极，若非躺在地上仰视，是很难看到的。


这个发现，甚至让张国忠忘记了此刻的窒息，怪不得廖家少爷做噩梦，原来这块玉上雕着的殄文就是“引鬼咒”的一部分！


把脑袋尽量往旁边斜了一下，张国忠仔细的看了一眼这尊观音像，只见塑像左手（本该托玉瓶的手）托玉盒，右手施无畏印，而右手的袖子口凹进去了一块——若非发现了冥渠的话，这凹进的袖口很可能会被理解为是一种细致的雕刻技巧，但此时看来，那袖口内的凹进部分，其高度与那死玉的宽度仿佛极其接近！


“心眼还挺多……”张国忠此时不得不佩服这个赵明川的心机，倘若不知道有冥渠这回事，就算手里有敲门砖，也休想看出这其中的破绽。要么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要么被这圭鬼活活困死在洞里，就算你能找到这里，这传国玺也别想这么容易拿走。


而照现在的情况看，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把传国玺放回玉盒，再把敲门砖放到观音像的袖口里，但这对于被死死的抱在水里的张国忠而言，无疑比登天还难。


虽说此刻自己的胳膊一下都动不了，但腿还是能动的，再三琢磨后，张国忠决定冒一次险。因为身后的圭鬼大概比自己高出半头，如果自己的双脚能够夹住匕首，利用这圭鬼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空隙戳他一下，也许有希望让他松手呢？想到这，张国忠一铆劲，两条腿就像体操中的“直体屈身”一样呈一百八十度弯到了头顶，然后手腕猛的一抖，手中的问天飞起来二尺多高，而后两腿顺势一接，啪的一下，问天正好落在两腿中间。


双腿一阵抽动之后，问天终于从膝盖部位一点一点的蹭到了两脚的脚尖。压低双腿之后，张国忠运足了真气，咬破舌尖，扑的一口真阳涎喷了上去。


看着匕首尖朝下一点点的被抬高，而刀尖正好对着自己的脑门，张国忠也有点心虚，这可不是普通的西瓜刀，而是问天，万一落下的位置稍微偏差了哪怕一厘米，完蛋的可就是自己了。


“一……二……三……”张国忠猛的一缩头，双脚一松劲，带着真阳涎的问天匕首扑的一下竖直插进了圭鬼的脸中央，一直没动静的黑大爷此刻浑身一抖，双臂仿佛有些松动了。趁着这机会，张国忠爆吼一声，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咔嚓一下，圭鬼的胳膊干脆被齐根挣断，一股刺鼻的臭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密室。


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后，张国忠也顾不得找问天了，第一时间把和氏璧放入了玉盒，砰的一下盖上了盒盖。刚一回身，又是一哆嗦，只见这位圭鬼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无声无息的站在了自己身后，脸上的问天已经不见了，而脸上此刻又长出一张嘴来。


“三……三口孽魄……”张国忠没有想到，这个赵明川竟然会摆弄这种东西。道教认为，人有三魂七魄，所谓的恶鬼是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的整体，虽然也没有什么智商，但毕竟还知道怕什么不怕什么。而在元代的洛降中，相传有一种绝顶秘术，名曰“离魄术”，就是将死者的魂魄分离；无魄之魂称为“无胪”，无魂之魄称为“伾脔”，俗称“孽魄”，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忌讳，什么都不怕，似有金刚不坏之身。而且，一旦用传统的降妖除怪的方法攻击“孽魄”一次，他便会长出一张嘴，每多一张嘴，其破坏力便增加一层。在茅山术的记载中，历代高人斗“孽魄”的最高纪录是长出了三张嘴，或者说，古今茅山，没有人能扛到“孽魄”长出四张嘴。本来，张国忠以为这东西就是传说，最初的那张嘴只不过是原本就有的，自己没看见而已，但现在看来可真是长了见识，看来这东西不但确实是有，而且到了民国，竟然还有人会弄。


与这个圭鬼孽魄对面而立，虽说对方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但张国忠仍是一身冷汗。赵明川弄的这个东西显然是在“离魂术”的基础上又自行创新，搞了个人造的圭鬼出来，巧妙的让这个尸身以孽魄之力加以圭鬼之怨来守护和氏璧。对于孽魄这种东西，历代先人尚且坚持不过“三口”，倘若不是自己有这敲门砖在手，可能在刚进洞的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绕过圭鬼，张国忠战战兢兢的观察观音像右手的袖子，发现实际情况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袖口大概凹入了四五寸的样子，内有三道隐隐的凹槽，“引魂咒”袖子外面的袖口分出三条线，分别通向这三个凹槽。张国忠掏出死玉比划了一下，每条凹槽的宽度正好都是死玉的厚度，也就是说，这三个凹槽都可以严丝合缝的竖直放入死玉。


“选择题……？”张国忠的汗又出来了，心说自己要是懂殄文该多好——这三个槽中肯定有两个是假的，如果懂得殄文，找到真正的“引魂位”并不难；但如果不懂殄文，死玉塞错了，封在和氏璧里的三魂便会被放出来，一旦这三魂与圭鬼身上的七魄合一，那便至少是个“千魂魈”级别的东西，而到那时，敲门砖肯定也就失败了，死得更惨……


蹲在水里，张国忠咬牙切齿，就此打道回府？和氏璧就在眼前，这么回去太窝囊了；不回去吧，万一蒙错了，凭自己这两把刷子，想出这个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唉！命里该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老刘头的话张国忠也学会了，年轻就是年轻，脑袋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此刻在洞里的是老刘头，在没有确切答案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贸然行事的，但张国忠不同，此时的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蒙一次……


按张国忠的想法，要趁这个圭鬼一动不动的时候，先在其周围布一个阵，然后塞死玉——蒙对了当然最好，即使蒙错了，这个阵也应该能把这东西困上一两分钟，而以自己的身手，在这期间拿了和氏璧爬出去是没问题的；而恶鬼与圭鬼、孽魄都不一样，基本上不会上墙，自己出去后把洞口一封，溜之大吉，至于洞里这位黑爷爷，就要说谁碰见谁倒霉了。


但此刻的屋子里都是水，地上很难布阵，唯一的方法就是墙，但在墙上布什么阵能困住地上的恶鬼呢？张国忠边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边琢磨，这时候，忽然感觉身上一阵寒战，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正好拿着赵昆成的父亲遗留的瓶子……

第六十七章　人阵合一


虽说心中暗道诡异，但此时毕竟没时间计较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把连同瓶子在内的一堆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台子上，张国忠开始琢磨战术。其实细细琢磨起来，在这地洞里，任何阵都不难布，因为地洞本身就是负海拔的，在地下，地洞的墙壁便相当于地面。


一切阵局，虽说对“孽魄”而言用途不大，但如果敲门砖塞错了，封在和氏璧中的三魂放出，与其七魄合而为一成为恶鬼的话，那应该还是有作用的。想到这，张国忠观察了“孽魄”——也就是那个“圭鬼”的位置，决定在除观音像那面以外的三面洞壁，各布一个“定魂桩”（民间墓葬时防止尸变的方法，大体上以鸡喉或等效材料辅以天干五合图布之，如果死者下葬前有尸变的迹象，那么在其墓不远处肯定会有一处定魂桩，如果死者大怨大孽，那其墓周围可能会有两根或更多，传说当年太平天国名将石达开被清军处死后，其墓侧竟然布了九处定魂桩），万一圭鬼成厉鬼，这三根“定魂桩”应该能定他个几分钟没问题。


布好定魂桩，张国忠深呼了一口气，开始琢磨这三条凹槽，“如果我是赵明川，我会将正确的一方布在哪呢……？”毕竟，塞对死玉的话便能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要比指望“定魂桩”安全得多。


用手电照了半天，张国忠发现这三条凹槽的其中两条，有一个奇怪的共同点，那就是在凹槽的中心同样标了一个符号，好似殄文中的某个字符，但另外一条却没有。


“看来……是这个吧……？”张国忠把死玉小心翼翼的塞入了那条没有符号的凹槽，当死玉完全塞入后，只听观音像啪的一声，从胸口部分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不断有水流出。续而是一阵吱呀呀的声音，仿佛多少年没关过的铁门强行开合一样，刺耳至极，伴随着这阵响动，整个密室仿佛开始抖动，此举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洞内的积水立即开始上涨。


“……塞错了！？”虽说那圭鬼没什么动静，但眼前这景象显然是触动什么机关了，张国忠此刻已经顾不得观察定魂桩的效果了，飞身上前掀开了玉盒，一把抓过装传国玺的木盒揣在了衣服里。


然而，此刻洞内的水位上涨速度出奇的快，等拿完传国玺后，至多二十几秒，洞内的水已经由最初的齐膝盖变为齐胸了，跑过去已经不可能了，正在张国忠从腰里掳起登山绳，准备往洞口游的时候，忽然听见洞内啪啪几声刺耳的响动，好似天破，但分贝要小上很多，几根原本插在岩石缝隙里的鸡喉，全都飞射到了对面的岩壁上弹入水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洞内阴气太重，还是这东西太厉害，这三根定魂桩，硬是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原来还在水中露着个脑袋的“圭鬼”，随着这几声声响的结束，扑通一下缩入了水底。


“水漫金山……这姓赵的真是比曹操还奸……”张国忠边问候老赵家祖宗，边拼了命的往洞口处游，就在这时候，忽然觉得左边脚脖子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拽住，“啊……”连口气都没来得及换，张国忠便被拽入了水下。


“我去你娘的……”水下能见度并不是很好，张国忠把手电咬在嘴里，借着手电光，抽出赵昆成父亲的那把短剑向对面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分心便刺，只觉扑的一下，仿佛对面的东西并没有躲闪，短剑齐根刺入了对方身体，水底顿时弥漫起一股黑雾，抓着自己脚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这剑还挺厉害……”此时，密室内的水位已经完全没过头顶了，张国忠无心恋战，占到便宜后继续向洞口游。


就在游到洞口的正下方，刚准备掳出腰间的绳子往上爬的时候，忽然觉得身边一阵水波，紧接着便是刺啦一“爪子”，正挠在拿木盒的那只胳膊上。


张国忠只觉得一阵钻心剧痛转瞬即逝，一只胳膊顿时没有知觉了，装传国玺的木盒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嗯！！！”张国忠咬着手电，闷哼着抽出短剑，抡圆了照着对面涌出水面的东西又是一剑，扑的一下，也不知道对面那位被砍中哪个部位了，扑通一声便又沉了下去，趁这机会，张国忠把剑插在腰间，一只手抓住绳子往上爬，就在双腿即将离水的时候，只见水中那东西又窜出了水面，一口咬在了张国忠的脚上。“唔！！”张国忠疼得险些休克，急忙抽出短剑，咔嚓一下直接把那家伙的脖子砍断了，只见那东西剩下的半截身子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而脑袋却仍然咬在张国忠脚上。


就在这时候，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密室的底部塌了下去，原来密室下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与原来密室的地面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落差，虽说水流很湍急，但声音并不大，这密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爬到地面，张国忠顿感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窝囊，抽噎着用短剑剃掉了那个咬在脚上的脑袋，好歹往伤口敷了点“鹰甲”（就是大家熟知的鱼骨粉混合鸡喙的粉末，拔阴毒的效果要好于小米），没精打采的往回走去。


对于一个历经千难万险，却眼看着即将收获的果实从自己手中滑落的人而言，伤口的剧痛，远不如心中的痛楚来得厉害，一边走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竟然呜呜的哭开了。


与此同时，龙潭外。


李瑞雪和人胄已经小打小闹了好几个回合，谁都没注意老刘头在旁边绕着圈的忙活。这时只见老刘头一脸的狰狞，举起一根鸡喉钉着一张泄阴符狠狠往地上一插，这李瑞雪和人胄同时一颤，仿佛被电击了一样，分头往两个方向蹿去，但没蹿两步，就好比撞在了厚玻璃上一样，被弹了回来。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降伏五兵。五天魔邪，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老刘头手中握着龙鳞，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此刻只见李瑞雪和人胄周围莫名其妙的刮起了旋风，而李瑞雪和人胄好比没头苍蝇一样，不时的四处乱撞，悲鸣和嚎叫不绝于耳。


就在这个时候，张国忠挎着破包有如逃兵一般，哼哼唧唧的从龙潭里出来了，不远处的哀号，让张国忠心中立即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莫非……”张国忠满脑袋胡思乱想，一瘸一拐（刚才那东西咬这一口伤到了骨头，脚疼得几乎不能沾地）的顺着哀号声往前“跑”，没出几步就看见了老刘头举着匕首正在比划着什么。


“人阵合一！”张国忠瞪大了眼睛，这可以茅山术里的玩命招，这阵布在地上，同样也刻在施法者身上，两个冤孽此刻好比在老刘头的身体里困着，谈及这个“人阵合一”，马真人生前曾嘱咐过，此乃茅山至奥之术，不到万不得已十拿九稳，千万不要用，如果失败，轻则引鬼上身重创元气，重则筋脉寸断当场毙命。


张国忠不敢叫老刘头，怕他一分神破了真气，而是偷偷走到草坡底下，用铜钱在自己旁边摆了一个“诈阳阵”，“阳”指的是太阳或是阳气，顾名思义，“诈阳阵”是伪装太阳或阳气聚集点的阵法，本是吓唬人用的，但张国忠曾将此阵加以创新，和“阳怒阵”的瞬间爆发不同，这“诈阳阵”在张国忠的创新下，已经变成“引法者之阳以诈，移法者之气以攻”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阵法此刻已经具备了强烈的攻击性。


草坡上面的老刘头并不知道张国忠已经出来了，而且就在对面，此刻慧眼已开，只感觉阵中的两团黑气越来越暗，而自己胸口却有两团黑气越来越浓，“开！”老刘头察觉时机已到，挥起匕首照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划，与此同时，阵中人胄嚎叫了一声，随着一声刺耳的天破之声，那个黄鼬的脑袋连同半截血淋淋的畜牲身子扑的一声便从下面的腔子中喷了出来，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大一小，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人胄虽然除掉了，但阵中李瑞雪似乎还是精神头十足，此刻俨然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式，人胄倒地后，李瑞雪一反刚才四处乱撞的举动，忽然安静下来，两只猫一般发亮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老刘头，身边不时也刮起了小风，而老刘头的跟前，被鸡喉钉在地上的泄阴符忽然咝啦一声碎成了纸屑，慧眼中，老刘头忽然感觉胸口的另一股黑气开始快速膨胀，想压已经压不住了。


阵中的李瑞雪似乎也有意识的开始和老刘头较劲，泄阴符飞散之后，并不着急进攻，而是高高举起双手，一下下的砸地，每砸一下，围阵的铜钱都飞起几个，砸到第四下，干脆连老刘头面前插的鸡喉也嗖的一声被崩起老高。


鸡喉，在“人阵合一”的阵法中，代表脉眼，也就是阵法的核心作用点，鸡喉崩飞，就意味着此阵已破。老刘头暗道完蛋，只觉得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胸口，慧眼中，眼前一团黑气越来越浓，不断朝自己慢慢逼近……

第六十八章　遗憾山中


就在这时，老刘头慧眼之中忽见一团紫气从对面草坡底下径直涌向眼前黑气。


“莫非是国忠？”紫气挟以排山倒海之势，顷刻间便罩住了黑气，老刘头顿时感到自己胸口的黑气亦弱了不少。


此时阵中的李瑞雪忽然又开始了刺耳的哀号，不时用双手拼命砸地，只听一声声的闷响，少说能传出几里地，但不管这他怎么凿，这团紫气始终围在其周围，仅仅十几秒的时间，李瑞雪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剩下哼哼的劲了。


“你就给我在这吧！”趁这机会，老刘头迅速拣起掉在地上的鸡喉，再次钉回了脉眼，挥动匕首照着胸前逐渐减弱的黑气一通横哗啦，“逆吾者死，敢有冲当！刀插地府，由我真阳！急急如律令！”一声暴喉，老刘头将匕首深深插入地下，这一招叫“送鬼入地”，用茅山的理论讲，“凡法者以至阳治至阴，皆有‘入地’之力，大阴盛者，阳即衰灭，然大阳盛者，则置斯于地府，不得超生哉”，意思就是说，如果以极大的阳气与极大的阴气对抗，都有把对方彻底制服的威力，如果阳不敌阴，则施法者会死亡，如若阴不敌阳的话，冤孽即被打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虽说这种招数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老刘头此刻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此时的紫气与黑气可谓势均力敌，而自己虽说受了伤，但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这点残气加上这半路杀出的紫气，把这冥丁恶鬼送入地府应该是问题不大。


随着龙鳞匕首扑的一下插入地里，李瑞雪哼的一声便瘫在地上了，嘴角顿时涌出了白沫，一声天破好比惊雷一般，震得人头皮发麻。


“国忠，是你吗？“老刘头三步两步来到了草坡子下面，只见张国忠四脚朝天，早已不省人事。


“嘿！”看着张国忠脚上的伤口不时的流出黑水，老刘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个半死的秦戈，一个休克的师弟，眼前这个烂摊子，简直比当初破巴山的八仙局时还不可收拾，不过好在冤孽已除。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给张国忠的伤口敷上“鹰甲”又扎了几针以后，老刘头快步来到秦戈跟前，一摸脉门，只感觉气若游丝，且其皮肤上有一层臭烘烘的黏液，粘到手上感觉火辣辣的。不一会便由“火辣辣”转为钻心得疼了。


“刘前辈！”此时宋宽鬼鬼祟祟的“潜伏”过来了，“刘前辈……刚……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宋宽端着枪，警觉的四处张望，“我……刚才听到……一声爆炸声从这边传过来……不大放心……难道……您身上带了手榴弹？”


“冤孽已除，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过来帮忙……！对了，有手套么？带上！”老刘头指挥宋宽把秦戈抬到了道中央，身体顺着道路方向摆顺，然后用匕首割破秦戈的七脉，在每个伤口撒上一层鹰甲，用铜钱在秦戈身上摆了个“释艮阵”（释艮阵能拔地中阴气，同样能拔人中阴气，秦戈此刻中的是阴毒，且毒以攻心。传统的拔阴材料已经没用了，所以老刘头才采取这种破釜沉舟的方法。虽说人体阳盛于阴，但阴气一点没有也是不行的，“大阳冲心”照样是会死人的，所以，此刻布在秦戈身体上的“释艮阵”，其火候一定要把握得十分精确，按秦戈此刻的身体状况。偏差几秒钟便可能一命呜呼）。


“刘前辈……您这是……我觉得咱们应该……抬他去医院……”宋宽不晓得老刘头要干什么，在他看来，秦戈身中剧毒，抬下山就医才是硬道理。


“别说话！”布完释艮阵，老刘头将一块死玉塞到了秦戈的嘴里，用剩下的赤硝在其身体周围撒了一圈。“看你老小子命数了……”老刘头一边嘟囔，一边用一根鸡喉钉下一张泻阴符在秦戈脑袋前面。


说也奇怪，这鸡喉刚刚钉下，秦戈的身体便抽搐起来，身上七脉的破口不断流出奇臭无比的粘液，鸡喉上的泻阴符也冒起烟来。


“刘前辈！我们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看见这阵势，宋宽慌了，在他看来，这秦戈似乎已经没得救了，人身上竟然会流出这种顶风臭十里粘液。


“别慌！”老刘头静静的看着，没三分钟，只见秦戈呕了两下，哇的一口黑水连同死玉一起吐了出来，就在这呕吐的一刹那，老刘头用匕首在地上刷的一扫，插在地里的鸡喉被齐根割断，秦戈身上的铜钱在鸡喉被割断的同时，嗖嗖嗖的向四外飞出。


“秦先生？……”宋宽凑到跟前，战战兢兢地摸了一下秦戈的脖子，发现还有脉搏，而其身上那层臭烘烘的黏液竟然没有了。“刘前辈，您……真是神人哪！”这一切看得宋宽目瞪口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人为制造出的所谓“超自然现象”，立刻对老刘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正的神人在底下躺着呢。”老刘头指着张国忠的方向，此时自己浑身上下连血带汗已经全湿透了，救完秦戈，只感觉两腿发软，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张……掌教！”顺着老刘头所指的方向，宋宽没几步就找到了刚刚恢复意识的张国忠，立即从包里掏出水壶，抱起张国忠喂水。就在这个时候，草坑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吓得老刘头一哆嗦，用手电一照，只见李瑞雪连滚带爬地从草坑里钻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自己的脚下，“刘爷爷，俺再也不敢跑了，您可得把俺从这里带出去啊……”


宋宽拣了些干草树枝点起火，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盯到了天亮。


“……之后，我就想爬上去，结果……结果那东西……呜……”张国忠没精打采地描述自己到密室拿玉玺的经过，说到最后，竟然呜呜地哭开了。


“不许哭！堂堂茅山掌教，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老刘头递给张国忠一个烤熟的烧饼，“玉玺不玉玺的，那都是身外之物，活着回来就好！国忠啊，我这把身子骨，蹦达不了几年了，但你的路还长，不能因为这个事，就破罐破摔了对不？”


“刘先生，我听说，您曾舍命救我。”此时秦戈也醒过来了，让宋宽架着一瘸一拐地来到老刘头跟前。


“哎……秦爷，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老刘头一脸坏笑，“怎么说，你也是个活物啊！”


“不论如何，刘先生，请接受我一拜。”说着秦戈就呲牙咧嘴地要鞠躬。


“快别，别，秦爷，万万使不得，不用这样……”老刘头虽说假模假式地阻拦，但这个躬还是半推半就地让秦戈鞠了，脸上的褶子顿时美得又成了一条线了……


“张掌教，你不用难过，我知道你已尽力……”秦戈叹气道，“天下宝贝不止传国玺一件，我前不久跟你说的，孙启林先生想见你的事，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听到这句话，张国忠的眼珠子顿时瞪圆了，还没等老刘头提醒，自己先把话茬子堵死了，“秦先生，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本事确实有限，不想再做没把握的事了，而且最近总是离家在外，拖欠妻儿老小很多，希望你能理解……”


“既然这样，那我不勉强……”秦戈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龙潭，一阵感慨。


几个人在山下的卫生院象征性地上了点药（开始大伙还是对这家卫生院蛮有期望的，但是进了门诊室后，发现大夫穿着做饭的围裙就直奔酒精瓶子，便决定打道回府了），而后直返兴隆县城。回到旅社，张国忠第一件事便是把一大打子港币塞给李瑞雪，足有八千多块。“李师傅，这次对不住你了，这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张，张大哥，这，这是啥钱……？”李瑞雪拿着港币左看右看，没见过。


“这是港币，大概能换八九千块钱吧，去银行就能换，我身上实在是没有人民币了。”张国忠也很无奈，为了到香港花着方便，出门身上带着的大多是王子豪留下的港币现金，当初回国并没有想到还有雾灵山这档子事。此时要不是老刘头身上还有点人民币，在兴隆这种尚不发达的地方，恐怕连个烧饼都买不了。


“八九千块……”李瑞雪赶忙点了一下，虽说不认识港币，但阿拉伯数字可是认得的，这一打子钱，光一千一张的就有五六张，还有不少五百一张的，一万都多了。“哎呀，张大哥，你，你这是……俺无功不受禄啊！……”李瑞雪已经美得找不着北了，虽说当时在山里后悔得不得了，但此时白花花的银子攥在手里，心里还是乐开了花，虽说玩命吧，但玩一次命就成万元户了，这种飞来横财，死了都值。


“李老弟，钱是给你了，但是咱们这次碰到的这些个事，你可得守口如瓶啊！”老刘头眯缝着眼道，“你可不能说出去！”


“一定一定！！俺李瑞雪对天起誓，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叫俺车压马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永不超生……”李瑞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发誓，把自己知道的形容倒霉的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行了行了，李师傅，我们信你。”张国忠也挺不好意思的，虽说这个李瑞雪帮的基本上都是倒忙吧……


回到北京，宋宽做东，几个人在全聚德烤鸭店吃了顿地道的北京烤鸭，雾灵山这几天的折腾，让几个人都馋坏了，除了秦戈外，张国忠、老刘头和宋宽是狼吞虎咽，把片鸭子的师傅都看傻了，心说这几位不会是刚从大西北回来的吧。


互相留了地址后，张国忠和老刘头告别了秦戈和宋宽，包了一辆出租车回天津。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张国忠临走时把赵昆成父亲的瓶子留给了宋宽，希望他能找人秘密鉴定一下瓶子里的黏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先生，这是我弟弟单位的电话，要是结果出来了，你打这个电话让他转达我就行了。”张国忠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宋宽，“对了，有机会的话，来天津玩，我做东。”


“张掌教，我们会再见面的，我相信！”宋宽依依不舍的握着张国忠的手，“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掌教，后会有期！”秦戈一抱拳，“我一样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别，别，后会千万别有期！”老刘头上了车，“秦爷，你可千万要保重啊！”老刘头时刻不忘挖苦讽刺，“你要在中国的医院看病，可没有单位给你报销！”


雾灵山，距离龙潭二十五公里外的一处小瀑布旁边，省地质队下属的勘测分队正收拾帐篷准备继续赶路。


“哎，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冯笑宇大学毕业时间不长，还在地质局实习，这是第一次进山考察，对于山里的奇声怪响总是大惊小怪，把队里的所有人都搞得紧张兮兮的。


“小冯，我说你别老疑神疑鬼的行不？这大白天的，别自己吓唬自己……”队长罗立文不耐烦地背起设备，“你看人家小安，收拾东西比你这大老爷们都利索！”


安琪是勘测队的“队花”，但凡有可能，罗队长总喜欢野外勘测时带上她，并把“布置工作”这种光荣任务交给她处理，只要是安琪下发的工作任务，不管多苦多累多危险，所有人都会屁颠屁颠地去执行，半点怨言都没有。


“不不，罗队，我刚才真的听见扑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了，很奇怪……”冯笑宇仍然一个劲儿地往小瀑布方向瞅。


“赶紧走赶紧走！”罗立文急了，“咱们是勘测队，又不是刑警队！就算有人放枪，跟咱也没啥关系，赶紧走！”


“小冯，我刚到队里时和你一样，疑神疑鬼的，习惯了就好了……”安琪此时也凑上来，“快走吧，今天一天，咱得走三十里山路呢！”


美女发话，冯笑宇也没辙了，扛起设备，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队人马往深山里走去。

第六十九章　洞彻殄文


回天津的路上，老刘头反复看着这把从赵昆成父亲尸首上找来的短剑，一个劲儿的嘬牙花子感叹，“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


“师兄，这是啥剑？”张国忠对古物不是特别了解。


“我告诉你，你可别惊着……”老刘头咳了一下嗓子，把嘴凑到张国忠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张国忠喊了一声，吓得司机一脚急刹，“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机师傅，没事，没事，您继续开，我们自己的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国忠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陪好话。


汽车继续行驶，抚摸着这把剑，张国忠顺着老刘头的手指，在剑柄一处极不明显的地方看到两个磨损严重的篆字，第二个字字形太复杂且因磨损严重，已经看不清楚了，但隐隐约约能看清第一个字：“巨”。


“是不是真家伙我不敢保证，但赵昆成他爹既然敢拿着这东西硬闯十八冥丁，我看假不了。”老刘头用手捻着两撮稀稀拉拉的胡子，“用起来感觉如何？”


“嗯！嗯！那洞底下全是水，阴气重得很，对付那个圭鬼，问天用着一般，但这家伙好像挺管用！”张国忠分析，赵明川为了在不是聚阴池的地方制造出聚阴池的效果，而故意在密室中放了一层水，这样的话，一般的煞刃，十把有九把会失效，由此看来，赵昆成父亲拿着这么一把厉害的家伙进山，就是专门为了对付那个“圭鬼”用的。


“这么说，欧冶子铸那几把剑，都是真的？好像没传说中那么精雕细琢啊！”张国忠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剑刃，立即感到一股细微的疼痛，抬手一看，已经割破了，“看着不快，摸着还真他娘的快……”


汽车继续疾驰，虽说传国玺弄丢了，但本着“没鱼虾也行”的心理，张国忠觉得也值了，他手里这把剑不是别的，正是传说中的宝刃——巨阙剑，用句时髦的话，这是欧冶子的“旗舰产品”（如果不是赝品的话）。


回到天津，张国忠第一件事就是把雾灵山龙潭密室以及周围的地形画了个草图。包括自己发现的两个十八冥丁的埋葬地以及溪水中那个瓶子的位置，这赵明川弄的这个十八冥丁虽说属于旁门左道，但却有很多东西值得思考与借鉴，如果把这东西弄明白了，以后再碰上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也不必每每以命相赌了。


经过与老刘头核实，已知的冥丁葬地大概有五处，其中两处是自己已经发现的，一处是溪水下面埋瓶子的地方，暂列疑似，一处是老刘头发现的。还有一处，暂列在李瑞雪逃跑的路线上。虽说十八冥丁的位置仅大概划定了五个，但在图上这么一看，大概的排布与后晋藏宝洞的堑龙阵十分类似。


“师兄，你说这个十八冥丁是不是根据堑龙阵来的？”张国忠道。


“很有可能……”老刘头铺开当时后晋的藏宝图，开始对比堑龙阵每个镇台周围的山势，发现相似的地方很多。


正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李二丫开门一看，是张国义。


“哥，今天下午有个人打电话找你，怎么打到我那去了？”张国义一脸奇怪。


“是不是北京的？”张国忠问。


“对，说什么结果出来，让我告诉你。”


“他怎么说？”张国忠翻箱倒柜找出一张存折，“国义，这个你拿着，回头取出来跟爸妈分分，这事我就不管了。”


“他说那是鲤鱼体表的粘液。”张国义接过存折打开一看，立即傻了，两千万港币的外汇存折，“哥，你干啥去了？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吧？”


“鲤鱼体表的粘液？”张国忠苦苦思索，鲤鱼体表的粘液加人身上的器官？这赵昆成父亲到底要干吗？”


“我明白了……”老刘头道，“鱼属阴，这小子已经把十八冥丁破了！”


“怎么说？”张国忠仍不明白老刘头的意思。


“十八冥丁，为什么冲身或杀人？”老刘头问道。


张国忠摇头。


“赵明川杀那十八个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杀死，而是先施了‘散魂降’而后再杀！”老刘头分析道（散魂是一种初级的降术，让人产生‘丢魂’的效果，呼吸脉搏正常，偶尔伴有高烧症状，且不省人事），“凡魂不附体者，皆有归体之念，但若有‘散魂咒’在，魂魄便无法归体，怨气乃由此而生！”


“你是说，让这些魂魄只要找到身体，怨气就散了？这个瓶子中的人体器官，可以借助鲤鱼的粘液蒙蔽那些冤魂，让他们把瓶子里的器官，当成自己的尸身？”张国忠说道，“我找到四个瓶子，也就是说，这十八冥丁，赵昆成的父亲已经替咱们破了十四个？”


“对！”老刘头道，“而且听你说，你还碰上一个地魔，那算一个！还有，让树托上去的那个，‘散魂咒’已破，算一个，这就十六个了，李瑞雪中了一个，还有一个人胄，歪打正着，一个不剩！”老刘头掰着手指头，全对上号了。


“那人胄好像是赵昆成的父亲搞的，我在他的尸首旁看见一个脑袋，但没找着身子。”张国忠忽然想起赵昆成父亲遗骨旁边的那个骷髅头。


“嗯……我怀疑……那个有可能是……赵明川当年埋那人的地方是聚阴池……赵昆成他爹挖开埋骨处，往里塞瓶子的时候起尸了……而那时候他正在施术，起尸的时候破了气……”老刘头皱着眉头分析，“否则，就凭赵昆成他爹，想杀人还用帮手？而且这种家传的秘密，他怎么可能带别人去呢？那地方是迷阵，白天进找不到路，只能晚上进，所以也不大可能是山民……”


“嗯，起尸后，又有东西钻入了那个无头尸。所以成了人胄……有道理……”张国忠也陷入了沉思，在草图上大概看了看赵昆成父亲死的位置以及周围的山林走向，若是堑龙阵的话，在这种地势中安放一个镇台也是很有可能的，也许真是老刘头说的那样吧……没想到这赵昆成的父亲，竟然死在自己的亲祖父（或者说父亲）手里……


“得，我回去了，不听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了……”张国义听了个大概，三句话不离死人，只感觉脖颈子冒凉气，喝了口水便匆匆告辞了。


第二天，张国忠忽然发现总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女孩来帮张毅城补习功课，说是补习功课，但屋里传出来的除了电子游戏的声音就是哈哈哈的笑声，怎么听也不像在学习。


“好小子，正经东西没学会多少，学会搞对象了……”张国忠真是又气又高兴，气是气在儿子小小年纪就出现了早恋的迹象，笑是笑在看来自己这儿子还是蛮有魅力的，搞的这个小对象长得还不错（自从接触了泰戈、七叔等人，张国忠的思想也算与国际接上点轨了，加上自己年纪也不大，对这种事还是很开通的）。


站在儿子屋门口刚要敲门，忽然张毅城把门打开了，“呦……老爹，你在这撅着干啥呢？”


“我……哎，我找点东西……”张国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好，过来问你点事……”张毅城一把把张国忠拽进屋里。“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班长，柳蒙蒙，这是我爸！”


“叔叔好，谢谢叔叔！”柳蒙蒙起身，给张国忠鞠躬。


“这孩子挺懂礼貌的……”张国忠打量一下柳蒙蒙，长得就像个好学生，“哎，好，好，你……谢我干啥？”


“张毅城帮了我家很大的忙，救了我和我姥爷，他说那些本领都是您教的！”柳蒙蒙道。


“什么？”张国忠懵了，看着张毅城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我教你什么了？”


“哎，你甭管了……！对了，你给我们讲讲，这四角号码（一种早期的查字典方法，对汉字的每个笔画都有编号，将每个字四个角的编号按顺序组合起来，就能查到该汉字，由于掌握起来有难度，所以现在已经很少应用了），怎么查？”张毅城拿了本字典递给张国忠，转头跟柳蒙蒙开吹，“我爸以前是大学语文教授，放心，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张国忠一阵苦笑，自己就当过两年的中专老师，什么时候跑大学教书去了？这个倒霉孩子，怎么跟他老伯一样能吹啊？


拿过字典，张国忠开始给两个孩子讲四角号码查字法，讲着讲着，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等到给两个孩子讲完了，立即跑到了自己的屋里，翻出了以前香港警方从赵昆成家保险柜里翻出的书。


“难道说……这……是本字典？”张国忠一阵疑惑，翻出了以前赵乐肚子里藏的那个丝绢，开始一个符号一个符号的核对。


大概经过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对出了一个大概，结果让张国忠大喜过望，原来这本书确实是一本殓文字典，借助这本字典，张国忠找到了赵乐的真正死因，其原因与自己当初所猜测的大相径庭。


殓文译文如下：


堑龙乃九，破之有八，然大义者必思远瞩，故存其一，待达意用之，则不负汉王也。


然，送汉王之手书掳与阉党，吾乃知大限不久矣，故存斯阵图于身腹，若吾后人取之，破其真仙即得山中至宝，金银可国，夫成大业！


“我说朱棣怎么不惜把高丽人进贡的长鬯都搬过去呢！”张国忠满面春风，“原来他也怕自己死后皇位让朱高煦篡了……”看到这，张国忠又翻起了《功名絮》，发现这个朱高煦在朱棣死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宣德元年（公元一四二六年）便于乐安起兵造反，并勾结英国公张辅为内应，后来兵败，被押回北京处死。


原来，这赵乐在生前已经破掉了堑龙阵，但其勾结汉王朱高煦谋反，故意留了一个真仙台不破，想拖到朱棣死后，把宝藏留给朱高煦起兵之用，但后来却被朱棣抓了个现行，才被诛灭九族的，按《功名絮》的记载，朱高煦曾多次救过朱棣，且在朝中党羽众多，所以朱棣即使知道了朱高煦想造反，也并没对他下手，而是把赵乐这个倒霉蛋当成了出气筒……


“错怪朱棣了……”开始，张国忠还以为朱棣是因为自私，不想让后世摘自己的劳动果实才杀赵乐的，现在看来，这赵乐确实是想谋反，怪不得，在他的棺材上，朱棣要刻以“龙上虎下”这种略带讽刺性的图案呢……


注：朱高煦“靖难”时立有战功，多次救朱棣于危难之中。遂恃功自傲，凶悍不法，妄想篡太子之位。洪熙元年，也就是朱棣死后的第一年（一四二五年）六月，他曾企图伏击宣宗，结果失败。宣德元年（一四二六年）八月一日，朱高煦趁北京地震之机，在乐安（今山东广饶东北）谋反，设立王军府，千哨，分官授职，并勾结英国公张辅为内应。宣宗在大学士杨荣劝谏下御驾亲征朱高煦。八日，宣宗率军出征，二十日到达乐安城北，大军将城围得水泄不通，朱高煦的护卫军不战而降。二十一日，朱高煦出降，被解回京师，禁锢于皇城内，后被处死。

